第十章 因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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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火煙越發熾熱。

  膨脹後又收縮,最後猛然一暗,遮蔽住小半個天空的龐大火煙才徹底淡出。

  但哪怕是五火煙羅淡出,施展此神通的大神通者早已遠走,但留下的痕跡依舊存在。

  阿修羅一族先鋒部隊就是被這一道火煙給消滅掉七七八八。

  阿修羅大將軍蘇摩黑色的豎瞳中倒映出天穹中的那一條漆黑的溝壑,心中猶有餘悸。

  溝壑的邊緣好似熔岩一般色澤。

  那就是被五火煙羅燒出的痕跡。

  如同一張裂開的大口,吞噬無數阿修羅的屍體。

  燒焦的屍體,如同下餃子一般墜入那一道深淵般的溝壑中。

  喊殺聲早已消失,數千兵馬甚至沒能衝擊到須彌山中段位置就被消弭一空。

  帝釋天麾下的天眾僧兵,乾達婆眾,龍眾亦沒有出現。

  僅僅是一個拂袖的法術。

  滾滾的五火煙羅就把阿修羅的先鋒兵團給燒成炭塊。

  毋庸置疑這是一場慘烈的失敗。

  「因陀羅主,他,他還有多久才能到?」

  蘇摩深深嘆了一口氣問道。

  這是一隻六臂三首的阿修羅大將,擁有極強的軍事素養,以及不弱的道行。

  單聽蘇摩這個名字會讓懂行的僧侶比丘感到有一些奇怪,因為蘇摩實際上是一種美酒的名字。

  而關於此名則是來自於一場阿修羅眾對戰天眾獲得勝利的表彰。

  帝釋天統治欲界,麾下八百城的居民為了朝奉帝釋天。

  煉製出一種叫做蘇摩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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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因為天眾生靈信仰的緣故,蘇摩酒受到信仰的加持,變成能夠增長道行的神酒。

  為了蘇摩神酒,阿修羅眾發起一場戰爭。

  ……

  最終,原本是天眾一族的天神提婆則是不滿意帝釋天,而盜取蘇摩酒獻給因陀羅。

  提婆被因陀羅賜名蘇摩,如今則是阿修羅一族的大將軍,同時也是未來阿修羅王的繼任者,也兼是本次戰場上的總指揮。

  面對蘇摩的提問,站在蘇摩一側,以驍勇善戰而著稱的阿修羅將軍吠陀則是說道:「我主正在趕來的路上很快就會到。蘇摩將軍請放心,我族之人縱然不敵帝釋天請來的天神,可反抗的意志宛若鋼鐵,那尊神靈的火焰是煉不化我等的意志,很快就能再一次組織起來,形成一場衝擊。」

  「好。」

  蘇摩微微點頭,冰冷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漣漪。

  蘇摩在心中不由得感慨一場大火就讓先鋒部隊的損失過半,這一仗還怎麼打?

  一想起那道恐怖火煙中,天神不經意的一瞥。

  蘇摩就渾身發寒。

  那火煙中露出淡漠的金色瞳孔,盤旋一空的猙獰火龍。

  龍口張開時一根根尖銳的牙齒齒根都清晰可見。

  那掌控白色火煙的神靈興許還沒有使出全力……

  而如果,自己這邊沒有更上位的天神出手,那恐怕難逃覆滅的下場。

  「別擔心蘇摩將軍,我主說過這一次的行動,他早就預料到帝釋天會請來外面的人!但是我主亦有應對手段。我等需要做的就是重振兵馬,以備再戰……」

  阿修羅大將吠陀又道,手中死死攥緊一柄血色大劍。

  ……

  帝釋天乘坐四牙白象在虛空中講法。

  端坐於須彌山頂佛窟的一席僧侶接近兩百多位。

  一部分乃是佛門的八部眾。

  欲界天神,緊那羅眾,佛門功德龍王,虛空夜叉等等。

  另外有一批次則是佛陀麾下護法金剛,菩薩脅侍等,以及三五明王,俱是靈山上有頭有臉人物。

  那帝釋天正值講法間隙眉頭忽地一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散落的銀白天花亦是停了下來。

  在場的諸位佛陀護法,菩薩脅侍一個個把帝釋天的神情看入眼中,面露不解。

  而其中眾星拱月般坐著的馬頭明王則是察覺到什麼,微微一仰頭。

  「阿修羅王來了,恐怕是來者不善。」

  馬頭明王低聲朝著諸多天神僧侶解釋說道。

  周圍的護法金剛一個個連忙把眼睛給閉起來,整個會場都微不可察地一顫。

  下一刻。

  轟隆。

  一股血浪從天而降,血氣瀰漫四方,同時隨著血氣落下,還有一股驚人的熱浪傳遍四方。

  八部眾之一龍眾的首領難陀龍王的髮髻都快給血色火焰給燒掉。

  「是,紅蓮業火!」

  難陀龍王尖叫道,身上爆發出一陣金色佛光把業火阻攔在外,並且抽身飛退,讓出一席最靠前的位置。

  難陀龍王乃是龍眾的首領。

  佛門八部眾之一的龍眾,儘管冠以一個龍為名字,實際上是蛇,大蛇,蟒蛇。

  譬如難陀龍王的菩薩法相乃是閉目菩薩形,背生七個碩大蛇頭,披七彩天衣。

  難陀龍王的叫聲自然引得法會上眾仙佛的警覺。

  哈哈哈。

  一陣可怖的笑聲傳出,血色烈焰中最先探出一隻筋肉虬結的巨大手臂,然後是肩膀,頭顱……

  一尊身量丈高,三首六臂與明王像,似是而非的天神踏出。在上百丈高的帝釋天面前,這一尊阿修羅王可謂是不過螻蟻大小,但論及氣勢,卻是完全不輸給帝釋天。其肩膀上的兩條手臂猛地朝上一撐。身上頓時湧出一股粘稠猩紅的佛火直衝天際,大半個天空都被紅蓮業火給覆蓋。

  滔滔的血焰熔穿虛空,不斷發出嗤嗤聲音。

  一眾天眾神靈臉上神情各異。

  法會會場陷入短暫的沉默。

  「帝釋天,你講法都不敢邀請我這個主子了嗎?」

  此尊阿修羅王赫然就是因陀羅,最早的血海生靈,敢於硬抗聖人最終被封印的冥河道人麾下從神。

  「因陀羅,今正值盛會,你若是聽法可往前面來坐。若是來騷擾我等盛事,可就別怪貧僧不念舊情。」

  帝釋天聲如滾雷一般響徹天空。

  同時伸出金色的佛掌猛地一掃,金光蕩滌業火,一條幾乎四百米長的巨大手臂,把天穹上的業火統統掃盡。

  破碎的業火灰燼從天空落下。

  ……

  馬頭明王仰著頭顱一臉糾結模樣,似乎在思忖要不要出手,手中的一串佛珠都顯得碎裂成幾塊。

  「哈哈哈,本座既然來了,帝釋天,你以為還能順利講法下去。」

  因陀羅道。

  「唉。」

  帝釋天幽幽一聲嘆息。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個狗東西就是專門來與帝釋天找事兒的。今日的法會,焉能容你胡鬧。」

  毒火鬼王的聲音驀地穿插進來。

  阿修羅本身亦是佛門八部宗之一,正是如此,馬頭明王哪怕與帝釋天私交甚是親密,卻也不好貿然插手。

  而這也是帝釋天聘請毒火鬼王前來介入的原因。

  另外要提的一點。

  原本毒火鬼王在大禪寺中向李悟說起一樁秘寶,叫做菩提子……

  頃刻間。

  天地中的巨變,一股狂暴的紅蓮業火竟然直接燒穿虛空降臨在須彌山山頂。

  毒火鬼王不得不放下閒談,與李悟一道趕來。

  毒火鬼王安排了幾個夜叉大將看守大禪寺外,立刻就騎著黑鬃猛虎殺來,譏諷的聲音響徹天空。

  呼!

  大風吹過。

  一道金光筆直如刀一般剃過天空,留下一道金色劃痕。

  李悟來的速度則更快。

  摩呼羅迦的承諾讓李悟心中高興。

  無論是能夠承載法身的功德法寶上品金剛蓮台,還是掛職於須彌山,可謂是正中李悟的下懷。

  正是如此。

  李悟自然是會盡力幫忙。

  李悟闖入的一刻則是二話沒說,起手一條佛火金龍對準因陀羅衝殺而去。

  吼!

  龍口猙獰,咆哮出聲。

  因陀羅的口鼻中飄逸出一股濃郁的紅蓮業火。

  「混帳!」

  因陀羅怒道,一雙赤紅的眸子先是泛起一絲漣漪,接著是如同海潮般鋪天蓋地的殺意。

  「吞!」

  因陀羅張開大口,其背後不住噴涌紅蓮業火,頃刻沖入佛火金龍的前方,化作一張占據半個天幕的火焰五官,一口把佛火金龍給吞下。

  「好膽。」

  李悟挑了挑眉,針鋒相對般評價一句,接著袖口一掃,無盡的火煙滾滾而出。

  自虛空中凝結落下的銀白天花,被繚繞的火氣一衝給融化掉。

  帝釋天不忍法會被這般打斷,當即自虛空中摘下一朵金色蓮花,同時,輕聲說道:「道友若是能夠攔下此魔,這一株上品金蓮就贈與道友。」

  說著,那金蓮被帝釋天反手一扣,卻是釋放出一道神光。

  把李悟與因陀羅都給籠罩進去。

  頃刻引入另一空間。

  李悟眉頭挑了挑,頓時生出一股不悅來。他好心幫助帝釋天辦事,沒想到對方竟然把他當成手下來看。

  不過……

  李悟這會兒來不及與帝釋天計較,只因因陀羅再度殺來。

  吼!

  佛火金龍吞掉的紅蓮業火五官,頃刻被破開一半面孔。

  佛火金龍順著業火五官的眼眶鑽出。

  ……

  「你是哪一路的神仙?為何插手我與帝釋天的事情?」因陀羅問道,同時手中頓時生出一桿子業火大槍,持七八丈的長槍挑殺沖向李悟。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李悟道,滾滾火煙與紅蓮業火相互撞擊發出噗呲,噗呲聲響。

  讓李悟都詫異的是紅蓮業火的品質極高,五火煙羅竟然一時半會兒沒有給壓住。

  當然,紅蓮業火也沒有突破李悟的防線,燒不穿看似輕飄飄的白煙。

  造化火龍,先天火龍,三昧火龍,蒼炎冥龍依次從滾滾煙氣中探出頭顱,李悟站在蒼炎冥龍的頭上,臉上神情漠然,面對突襲殺來的大槍。

  李悟亦是施展一頭六臂的五通火丹體模樣與因陀羅戰鬥成一團。

  「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因陀羅雙眉倒豎憤怒地問道。

  他一邊問話,一邊進攻,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不慢,一桿子業火槍猛刺過來。

  李悟的武藝亦是不俗,長槍猛甩,龍子大槍幾乎是貼著業火大槍反刺向因陀羅。

  接著,李悟的手腕子一翻一抖槍桿,大槍旋擰直追因陀羅的頭顱。

  「與你何干?」

  李悟暴喝道。

  「哼。」

  因陀羅鼻孔出氣不再言語,澎咚一聲,一條胳膊橫出如律動雷霆,攔截下龍子大強的槍刃。

  任由刃口劃掠刺破手臂,帶起一塊血肉。

  「哈哈哈。」

  因陀羅不怒反喜,喝道:「來得好啊。」

  在李悟龍子大槍刺中的一刻,紅蓮業火槍一槍九晃。

  空中直接飛出九朵燃燒的血蓮,直撲向李悟。

  「吒。」

  李悟怒目圓瞪,雙眸似生神性,兩道璀璨金光斬出徑直把赤紅的血色蓮台給斬盡,漫天都是猩紅的餘燼。

  不過……

  貌似占據上風的局面中李悟不敢有半點大意。

  早就聽聞阿修羅一族極為擅長戰鬥,而因陀羅更是大阿修羅王,絕對不可能這般簡單。

  也就在李悟念頭轉動的一刻,眼前赫然失去了因陀羅的身影。

  「哪兒去了?」

  李悟猛地一抬頭,熾熱的血火爆開,似無窮無盡的紅蓮業火罩住天空。

  「心如戰場,諸煩惱如天軍,正念如阿修羅。」

  「不受佛法、勇斗上者、常好鬥戰、不求布施而求名聞,正是我等阿修羅。」

  「由勇、貪、嗔,不畏死等餘業,可受阿修羅身。」

  「六道眾生,生死何趣?不若戰鬥,阿修羅一心戰鬥的修羅……」

  隨著不斷是佛偈般的聲音響起,李悟眼中再無一絲其餘顏色,除了無盡的血火外,前方看不到一點其他東西。

  本就是金蓮籠罩的天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咯吱聲響。

  一尊九頭九千眼,九百九十手,八足的巨物橫亘於金剛蓮台所創造的衍生空間中,轟得一下,帝釋天施展的蓮台空間被破壞掉。

  聽法的一眾僧侶紛紛抬起頭來,無論是誰,哪怕是馬頭明王等佛的眼中,天空都被血火給填滿。

  因陀羅那一尊巨大的法身,雄壯如雲天一般,完全由紅蓮業火構成的大手猛地抓向虛空中的帝釋天。

  轟。

  無窮盡的五火煙羅倒灌,白色的火煙如似雲海大潮一般撲向因陀羅。

  李悟動了動真火,沒想到僅靠一門神通竟然沒把因陀羅給攔下。

  「吒。」

  一道赤紅的雷霆大龍,從李悟的口中吐出,萬千雷獸奔騰齊發。雷火共舞,一時間因陀羅那紅蓮業火組成的身軀被打穿一個又一個窟窿。

  轟轟轟。

  雷聲久經不絕。

  律動的雷霆,奔走的赤雷萬獸,振翅的飛鳥,紫雷形成的巨鯨,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宛若一個雷霆世界在整個須彌山上展開。

  諸多僧侶,龍王,金剛皆露出一副驚懼的神情。

  須彌山劇烈晃動起來,帝釋天面露苦色,一隻大手拍出幫助李悟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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