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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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三個月。

  對於張凡燕來說,這不知不覺得幸於陳勞安、劉桂香夫妻的悉心照料,得幸於福婆婆、祿公公、壽奶奶、禧爺爺的耐心開導。

  「哎喲,你這胖了不少呢。」陳雨儉幫張凡燕往上提牛仔褲,褲腰卡在了臀部。

  張凡燕使勁收腹提腰,牛仔褲還是拉不上去,笑道:「都怪你嗲嗲、姆媽和『四老』,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結果五大三粗變成了虎背熊腰。」

  「不能直接說是豆腐桶了嗎?」陳雨儉幫張凡燕脫下牛仔褲。

  張凡燕站在鏡子前問:「豆腐桶?豆腐桶什麼意思?」

  「就是壽奶奶家的那只用來做豆腐的木桶子呀,我們兩個人才能圍攏過來,上下一般大。」陳雨儉幫張凡燕拿過來一條皮筋褲。

  張凡燕穿上皮筋褲,追打陳雨儉:「讓你說我上下一般粗,讓你說我上下一般粗。」

  「來呀,打我呀。來呀,打我呀。」陳雨儉跑出家門,跑向東山。

  張凡燕緊追不捨,追到東山頂上,累得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山頂的一塊大石頭上起不來。

  此刻,一輪紅日從遠山峰巒間噴薄而出,光芒萬丈。

  「又是新的一天,嶄新的一天!」陳雨儉面對旭日,張開雙臂高呼。

  「我得重新開始,我得重新開始!」張凡燕站起身,學陳雨儉的樣子高喊。

  陳雨儉過來問張凡燕:「想通啦?」

  「想不通又能怎麼樣?畢竟我也有錯,錯的還不少。」張凡燕坦然回答。

  陳雨儉說:「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說明還能進步,很好很好。」

  「謝謝你的肯定和表揚,咦,到底你是導師還是我是導師?」張凡燕笑問。

  陳雨儉笑答:「我早就說過,有時候你是導師有時候我是導師。對於你這個工作狂來說,生活上我永遠是你的導師。」

  「永遠?那可不一定,接下去我會學會生活。」張凡燕眼望冉冉升起的朝陽捏緊了拳頭。

  陳雨儉沖張凡燕點點頭,轉過頭跑下山,跑到半山腰,回頭對氣喘吁吁追上來的張凡燕說:「從今天起,你每天必須跟我一起跑陳家灣的各座山一趟。」

  「遵命,儉儉導師。」張凡燕追上陳雨儉,和陳雨儉並肩而跑。兩人剛轉過一個山灣,後面傳來呼喊聲:「等等,等等我……」

  陳雨儉和張凡燕停下腳步轉身一看,見來人是他,又轉身朝前跑去,跑得比先前還快。

  「哎喲喲,哎喲喲,跑死我了,跑死我了…」

  等陳雨儉和張凡燕第二座山的山頂跑下來,那個人還才跑到半山腰。

  「你們等一下我,等一下我…」

  陳雨儉和張凡燕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往山腳下跑。

  「喂喂喂,喂喂喂,我有大事相商,我有大事相商……」

  半山腰傳來那個人急切的喊聲,陳雨儉和張凡燕還是裝作沒聽見,繼續向第三座山跑去。

  「哎呀我的娘啊,你們可真會跑,我是要死了,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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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陳雨儉和張凡燕跑完第四座山回到家,那個人癱在院子裡直喊娘。

  「你娘找到了?」

  「他是有奶就是娘,還用找?」

  「這倒也是,天下無處沒有他的娘。」

  「我的親娘數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

  「說,到底有什麼事情?否則讓我家大黃咬死你!」

  「老老實實說,簡明扼要說,否則大黃不是吃素的!」

  陳雨儉和張凡燕一唱一和戲弄了那個人一番之後,那個人已經癱在地上喘勻了氣,一咕嚕從地上爬起,嬉笑著走到陳雨儉的面前,抱拳作揖,呵呵道:「呵呵,你家大黃早已經被我收買了呢,正趴窩裡啃肉骨頭呢。」

  「那你這條賴皮狗怎麼不和我家大黃一起趴窩裡去啃肉骨頭?」陳雨儉沒有正眼看他。

  他嬉笑著靠近陳雨儉,神神秘秘地說道:「我有大事相商,大事相商呢。」

  「學長,你的大事是不是準備喊導師丈母娘了呀?」

  「就是,是不是想和我們商量怎麼樣辦你們兩個的大事?」

  陳勞安和劉桂香一前一後從屋裡出來笑著問胡敏。

  胡敏呵呵道:「叔,嬸子,誤會,誤會,天大的誤會呢。」

  「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們誤會你什麼了呀?」張凡燕過來揪住胡敏的耳朵。

  胡敏趕緊求饒道:「導師,誤會,誤會,真的是天大的誤會,我主動接觸娜娜,完全是為了你,為了你呢。」

  「為了我?哼,我不認識什麼娜娜,你能為了我什麼?」張凡燕揪胡敏的耳朵更緊。

  胡敏不住求饒道:「導師,鬆手,鬆手,你先鬆手,聽我好好說。」

  「導師,放開他,他或許就是為檢測中心的重新開業來找我們商量。」陳雨儉說話。

  張凡燕鬆手,但一臉不解,看看胡敏,望望陳雨儉,問:「檢測中心重新開業?什麼意思?」

  「你讓他自己說。」陳雨儉朝胡敏努了努嘴。

  胡敏趕緊跑到陳雨儉的身邊,向她豎起大拇指,笑著說:「還得是我們的儉儉,未卜先知,一語道破玄機。」

  「少貧,快說,是不是譚富貴檢測中心辦不下去了,讓你過去接手?」陳雨儉直接問胡敏。

  胡敏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嗯嗯嗯。儉儉,你是怎麼預料到譚霸天他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如果以後學他那樣,也遲早自己跳進黃浦江去餵魚。」陳雨儉警告胡敏。

  胡敏搖頭如風扇:「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你還沒吃早飯吧?坐下一起吃,邊吃邊詳細說說檢測中心那邊的情況。」陳雨儉見陳勞安和劉桂香已經擺好早食,就過去飯桌邊坐下。

  胡敏一坐下,就急不可耐地抓起一個玉米棒狂啃起來。

  張凡燕坐到胡敏旁邊低聲責備:「餓死鬼投胎呀?能不能悠著點?大黃啃肉骨頭也要比你有格局!」

  「導師,我餓,真的很餓,我昨天晚上的夜車到剡洲,又僱車到鎮上,鎮上又打摩的到陳家灣,一點東西也沒有吃,沒有吃呢。」胡敏啃完一個玉米棒,又抓起一個蒸紅薯大口大口吃起來。

  陳雨儉對張凡燕說:「導師,讓他先吃飽,吃飽好說事情。」

  胡敏一口氣吃了三個玉米棒、兩個蒸紅薯、兩個煮雞蛋、一碗紅米粥,然後咬著一根黃瓜慢慢向張凡燕、陳雨儉報告檢測中心那邊這三個多月來發生的情況。

  胡敏首先向張凡燕和陳雨儉鄭重申明,自己不是花痴,沒有被錢依娜的美色給迷住。他之所以主動接觸錢依娜,完全是為了張凡燕,希望能和錢依娜好好談談,向她講述張凡燕這二十多年來有多麼地不容易、有多麼多麼地思念她這個女兒,從而讓錢依娜能改變態度,認下張凡燕這個親生媽媽。

  陳雨儉打斷胡敏再申明下去,對他說:「你是不是個花痴,是你個人的事情。有沒有被錢依娜的美色給迷住,更是你個人的事情。我和導師對你的這些個人事情毫無興趣,也根本不想對此浪費時間。」

  胡敏沒有再申明,悶頭吃手上的黃瓜。

  陳雨儉繼續說:「至於你說接近錢依娜是希望她能認下導師這個親生媽媽,完全是為導師著想,這你把自己粉飾的太高尚了,你還沒有資格做任何人的人生導師。另外,不管錢依娜她認不認導師為親生媽媽,導師永遠是她的親生媽媽,血緣關係擺在那裡,她認不認都無所謂。」

  胡敏滿面通紅,連吃了兩根黃瓜之後向張凡燕和陳雨儉詳細講述了檢測中心那邊的情況。

  張凡燕、陳雨儉和胡敏離開檢測中心之後,譚富貴一開始威武得不得了,立馬招進了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兒進檢測中心,填補他們三個人的空缺。

  專業的事得由專業的人來做,譚富貴不認這個理,他認為他這個門外漢一定能領導好他招進來的業餘人員開展好DNA親子鑑定工作,檢測中心一定會比以前更紅火。

  一開始,檢測中心果然比以前要紅火,頭幾天還到了一號難求的地步。

  譚富貴要求所有檢測人員不用真的開展DNA檢測,只要順應客戶的要求就可以,客戶的要求才是硬道理,客戶要求鑑定為親子關係就必須鑑定為親子關係,客戶要求鑑定為非親子關係就必須鑑定為非親子關係,並且將鑑定費用提高了一倍。

  可惜不到半個月,檢測中心紅火不下去不說,還招來了滅頂之災,因出具假的DNA親子鑑定報告,檢測中心被有關部門查封,譚富貴作為法人被以涉嫌構成偽證罪、詐騙罪以及侵犯他人名譽權、身份權等違法犯罪行為被抓了進去,後來還查出了他不少其他的犯罪行為,數罪併罰,被判了十幾年刑。

  前幾天,譚富貴在獄中帶出口信,希望胡敏能去見他一面。

  胡敏說,他本不想去,他愛憎分明,嫉惡如仇,對這個譚霸天恨之入骨,豈會輕易去見這個人渣?可帶口信的人說,譚富貴想和他談談如何轉讓檢測中心所有資產的問題,胡敏這才過去見了譚富貴。

  「那你們談得如何?談成了嗎?你有錢接手嗎?」張凡燕迫不及待地問胡敏。

  胡敏笑著回應張凡燕:「對付他這種人渣,我分分鐘的事情,我不僅把所有房產的價格壓到了最低,還逼他白送我們所有檢測設備。」

  「可能嗎?我當初和他談合作的時候可是受了不少委屈不說,還一分錢的便宜都沒賺到。」張凡燕不相信。

  陳雨儉對張凡燕說:「可能,完全可能,你不要以為我們的大瑟哥是個花痴,但在做生意方面可是有著很高的天賦,還得了真傳,要麼不出手,出手必搞定。」

  「嗯,你說的有道理,剡洲胡家世代經商,他耳濡目染,做生意的才能肯定也是了不得。」張凡燕頻頻點頭。

  胡敏被陳雨儉和張凡燕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尷尬地搓著雙手,嘴上嘟嘟囔囔:「你們兩個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我不是剡洲胡家親生,也不一定有那方面的才能。」

  「你用不著謙虛,是不是胡家親生還沒有完全定論呢。」陳雨儉脫口而出,自知失言,又緊接著說道:「生你者為父母,養你者同樣為你的父母,要說恩情,養父母的恩情更大,更加值得你報答一輩子。」

  「那倒不一定,要看具體情況。」

  「對對對,要看具體情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具體分析之後再來下結論。」

  陳勞安和劉桂香聽陳雨儉這麼說,相互對視了一下,又看了看張凡燕,先後說道。

  「哎,嬸子說話有水平的嘛,有水平的嘛。」胡敏拍手。

  陳勞安說:「學長,你嬸子也是高中生,她那個時候的高中生有些方面可是比得上現在的大學生。」

  「那是那是,我聽我爺爺說過,那個時候整個剡洲也沒有幾個高中生,比現在的大學生還少呢。」胡敏附和。

  陳雨儉說話:「少拍我嗲嗲、姆媽的馬屁,今天晚上陳家灣沒有你睡的地方。」

  「嘿嘿,今天晚上我本來就沒打算住在陳家灣,我得立馬趕回申都去,你和導師也得跟我回去。」胡敏一臉的驕氣。

  陳雨儉看不得胡敏的這一臉驕氣,有意要殺一殺他的驕氣,就臉上露出滿面的傷感,唉聲嘆氣道:「唉,申都還有我和導師的立足之地嗎?導師可能多多少少還有一些舊同事可以投靠,我可是連老同學都怕是投靠不得,跟你回申都去喝西北風?」

  「我是沒有這個臉去投靠那些舊同事,還是在這陳家灣和勞安、桂香還有『四老』一起開點荒、種點地度過餘生算了。」張凡燕不知是領會了陳雨儉的話中有話,還是說的確實是心裡話,反正說完眼圈還泛了紅。

  胡敏急了,手中一份協議書「啪」地一聲朝飯桌上一拍,大聲說道:「你們用不著去投靠這個那個,投靠我胡敏就成!」

  「投靠你胡敏就成?如果我和導師真的投靠你,怕是這輩子都要吃你胡敏的白眼飯嘍。」

  「就是就是嘛,我吃譚富貴的窩囊飯吃得消化不良,差點直接斷氣,你胡敏的白眼飯怕是更難下咽。」

  陳雨儉和張凡燕一唱一和說得胡敏更急,從飯桌上一把抄起那份協議書遞到陳雨儉和張凡燕的面前,急急地說:「你們快去看來,快去看來!」

  「你們兩個好好看看麼。」

  「看看,快看看吧,看把孩子給急的。」

  陳勞安和劉桂香勸陳雨儉和張凡燕。

  陳雨儉扭過頭沒有看協議書,張凡燕不好意思駁陳勞安和劉桂香的面子,接過了胡敏手上的協議書。

  一開始,張凡燕並沒有用心看,只是想敷衍一下而已,給陳勞安和劉桂香一個面子,可看了幾眼之後她越看越仔細越看越認真,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之後興奮地問胡敏:「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絕不可能是煮,更不可能是紅燒!」胡敏回答得更驕氣。

  張凡燕還是半信半疑,問胡敏:「你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錢對我來說只是一串數字,我那天在飯店裡拿出來的那張金卡裡面就有兩千萬!」胡敏不是一般的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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