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長匣
王覓也聽到了遠處的「嗒嗒」聲，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馬匹的聲音。果不其然一隊騎兵馳騁而來，在敵軍後方停下，大概有二十多騎，前面的騎兵身穿扎甲手提長矛，這次是真的長矛，一丈多長，和白執拿給王覓訓練的差不多。其餘騎兵則是未著甲，且使用環首刀。
敵方騎兵趕來，王覓這邊的士卒列陣的位置地勢偏高，幾乎都能看到。白英此刻有些焦急，她撇了眼那個丹鳳眼密衛，心想齊亮為何還未趕到？從武陽行船走洪水線，到達陵州半日都用不上，若是她們沒有遭遇敵襲，現在也應到陵州修整了。
白英擔憂地看向王覓，只見他皺著眉，但面上沒有多少慌亂，便也稍稍平復了急切的心情。其實王覓心裡一直在打鼓，騎兵衝擊步兵方陣，步兵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拿著竹矛真的能擋住攻勢嗎？準備的還是太少了，但誰能想到會遭遇騎兵？這幫人到底是如何在楚國弄到戰馬的，還有甲冑，長矛，難道楚國內部有他們的人？
王覓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向全軍下令道：「竹矛兵分成前後兩隊，兩翼向內收縮，刀盾兵掩護移動，整軍向河水靠攏！」
沒有辦法，雖然可能會兩面受敵，但背靠河水，騎兵就沒有了馳騁的空間，就是機動性更好的步兵而已，若不這麼做，騎兵衝破陣列，馬上就會調頭再從後方殺回來，王覓等人會被穿針引線般攪碎。
「喏！」眾人士卒和玄武衛應道。
「什長讓未著甲士卒將衣袍撕掉，纏在竹矛上，用火點燃，干擾戰馬」王覓又對什長說道。說實話他覺得很可能沒用，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喏！」什長凜然應命，他很清楚騎兵衝過來的後果，此刻也是滿頭大汗。
「白姐姐，帶女郎靠河岸移動」王覓最後對白英說道。
「喏！」白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簡單回應道。
即便並非是正規軍卒，但眾人經歷幾番廝殺，或多或少也有了些默契，整個陣型移動的很快，這個過程中難免有人被砍傷，但好在人數不多，變陣還算順利。
敵軍後方，騎兵為首之人，是一校尉，大概三十多歲，留著絡腮鬍，眼睛很小，此時眯眼看著王覓這邊變陣，原本對於這百人戰場嗤之以鼻，現在倒是謹慎起來，打斷正在喋喋不休的楊虎和密衛統領二人，皺眉問道：「對面有戰將指揮？」
「這....」密衛統領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很有可能，我等正因如此，才遲遲無法拿下這幫人啊」楊虎點頭，苦大仇深的說道。
「正是」密衛統領立刻附和道。
騎兵校尉不置可否，撓了撓濃密的鬍鬚，對二人安排道：「汝等進攻中路和右翼，我帶騎兵進攻左翼，全軍齊上，汝等若還是置身事外，盧君那邊可不好交代」
「喏！」楊三郎回道。
楊虎走到他身旁又小聲說道：「汝和我帶人從中路尋找機會，直奔吳家兄妹」
楊三郎悄悄點了點頭。另一邊的密衛統領與騎兵校尉以前就認識，即以決定好進攻策略，馬上就對密衛下令道：「全部出擊！進攻敵方右翼」
「殺！」
援兵的趕到提振了密衛的士氣，仿佛已經看到敵人被騎兵衝擊後潰不成軍的景象。紛紛重新向敵方右翼聚攏。
王覓算是真的無計可施了，之後的戰場只能靠將士的毅力取勝。他帶著周猛踱步來到中陣，用洪亮的聲音對士卒和玄武衛吶喊道：「諸位！我等已無路可退，退即是死，唯有死戰方有生路，我等向死而生，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死戰到底！」，「死戰到底！」
眾人齊聲吶喊，心中熱血涌動，王覓也沒有和他們講什麼大道理，他們明白此刻該做什麼，唯有拼殺，方有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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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白英都抽出長劍跟著眾人吶喊，吳淑和柳兒雖未吶喊，但二人都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敵軍的聲勢瞬間震懾了楊虎等人，不說還以為對方是楚國中央軍的士卒，連騎兵校尉也是一愣，不禁看向站在中軍里提振士氣的年輕男子，手中長矛指向王覓，對身邊的騎兵說道：「先將此人殺了」
「喏！」
震懾只是一時的，敵人不會因為你們悍不畏死就放棄戰鬥。楊虎的目光始終盯著敵陣後方，帶著他自己的隊伍咆哮道：「殺！殺啊！」
「殺！」楊三郎最先響應。其餘或是水匪，或是楊家子弟也齊聲吶喊：「殺！」
密衛統領也感受到了決戰的氛圍，對密衛們喊道：「敵人已是苟延殘喘，殺進去！」
「殺！」
雙方再次展開廝殺，不論是王覓這邊的士卒，玄武衛，還是敵方的密衛，水匪，這分屬兩個勢力的一群人，從船上戰到了陸地，從黃昏打到深夜，從樹林殺到河邊，打到現在都是紅著一雙眼睛，眼中唯有殺戮，誰先膽怯，誰便交出性命。
右翼的竹矛兵仍然占據兵器優勢，敵人一時很難突破。中路是先前軍陣的投矛兵，王覓沒有讓他們拿起刀正面對敵，而是讓他們繼續投擲短竹矛，只是目標變成了敵方騎兵。王覓則是帶著周猛和刀盾兵頂在前方掩護他們。
左翼最晚被攻擊，但傷亡最大，因為他們面對的是騎兵的衝擊，帶著火焰的竹矛並未起到作用，對方騎的是經過訓練的戰馬，對火光和噪聲早就有了耐性。
騎兵的長矛長度和王覓的竹矛差不多，但騎兵騎在馬上，極少有步兵能面對奔馳中的馬匹而不退縮。帶頭衝鋒的騎兵雙手斜舉長矛，通過馬匹奔跑的慣性，長矛狠狠刺在竹矛兵身上。
騎兵校尉也是有些戰陣經驗的，他率領著持矛騎兵以一個斜角切入戰場，只在外圍突刺一波，隨後就在河邊處調轉馬頭，而跟隨在後的刀騎兵，則是往相反的方向殺去，直奔王覓而來。
王覓此時正和楊三郎對戰，兩人環首刀相撞，錚然銳響炸開。楊三郎旋身橫劈，刀鋒掠出寒光，王覓立即沉腰側身避過，反手揮刀直斬，刀風呼嘯，腳下塵土被踏得飛揚。
二人進退交錯，身影倏忽分合。楊三郎打周猛可能有些難為他，但不代表他弱。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王覓精神緊繃，尋找著對方的破綻，二人纏鬥不休。
正當此時，極快的「嗒嗒」馬蹄聲在王覓側前方傳來，王覓沒有楊虎那樣的廝殺經驗，拉開距離已經太晚，余光中刀騎兵的刀芒乍閃，王覓剛要俯身躲避，就聽周猛一聲如凶獸般的怒吼：「爾敢！」
緊握盾牌擋在身前，右腿肌肉繃緊，猛地發力，將整個身體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盾牌之上，硬生生從側面將殺向王覓的刀騎兵連人帶馬撞倒，人飛出老遠，自己也是摔倒在地。
一直尋找機會偷襲王覓的楊虎，見不久前把自己嚇跑的護衛摔倒，眼露凶光，縱身一躍，雙手倒持環首刀，刀刃直刺周猛後背，王覓如同本能般大步沖了過去，但一瞬間他就意識到，這一刀他擋不住！即而選擇和周猛一樣，雙腳發力想要將楊虎撞開。
楊虎能被貴人賞識自然有他的長處，瞥見王覓撞來，雙手變成單手，手臂輪成半圓，斜斬王覓面門。
王覓想要躲閃，但衝出的身體比意識要慢上半拍，只是堪堪側過身體，左肩被刀刃砍中，肩上纏繞的布帶斷開，身體無法保持平衡，向一旁倒去，背後的長匣滾落一旁，剛好騎兵跑過，發出「哐」「哐」「當」的聲音。
楊虎想要繼續追擊王覓，但周猛已經爬起，臉上怒氣衝天，牟足了渾身的勁，揮起鐵斧砍向他的胸口，楊虎急忙雙手豎持環首刀，想要擋下這一擊，但他要面對的力量超出他的想像，斧刃接觸刀身的瞬間，楊虎就無法控制刀身，斧刃頂著刀身砸在他的胸前，他兩腮微鼓，嘴中含住一口血，猝然噴在周猛臉上，周猛被血霧擋住視線，不敢繼續踏步揮斬，楊虎這才滾身退後。
就在周猛和楊虎廝殺時，楊三郎抓住了楊虎製造的機會，向王覓這邊大步跑來，一刀直直劈下，王覓此時還躺在地上，只好雙手架刀擋住刀刃，但左臂瞬間的刺痛讓他露出破綻，楊三郎上前一步，斜刀上挑將王覓的刀打飛，再次一刀劈下，王覓剎那間，瞳孔一顫，全力向一旁翻滾，險之又險的躲過這一刀，迅速抽出短刀捅在對方腳上。
「啊！」楊三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王覓趁機撐起身體，抬頭的瞬間，眼前出現一物，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打開的長匣旁邊。通體漆黑，並非那種常見的黑色，好似將所有的光都吸收殆盡。形狀像是一個有稜有角的棒槌，下段是金色的把柄。王覓來不及多想，探手抓住棒槌。
一旁的楊三郎也打出了火氣，嘶吼一聲：「我要殺了你！」
立刻狠厲一刀斬下，王覓還未站起，此時單膝跪地，只好再次雙手架起棒槌抵擋刀刃，「當！」只是這次讓兩人都十分意外，楊三郎的刀砍在棒槌之上，刀身直接被崩斷。王覓瞬間蹬起身，手中棒槌順勢掄起，自下而上地砸在楊三郎的下巴上，楊三郎愣怔的表情已經不再完整，只剩眼睛漸漸失去光亮，雙腿無力跪下，倒下的一霎，腦海浮現阿母和阿姐的面容。
王覓大口喘著粗氣，先看了眼周猛的方向，見他還好好的站在那裡，才把這口氣喘勻。
白英在王覓剛剛搏殺時，就想衝上去支援，但刀騎兵衝擊完中路，直直奔著她們而來，白英只好不停閃身，尋找機會，長劍刺向馬的脖子，馬兒陡然揚起前蹄，騎兵猝不及防，摔落馬下，白英果斷上前一劍封喉，順著刀騎兵前進的沖勢，陣型被短暫撕開一個口子，楊虎帶來的人，順勢衝殺進這個缺口，與陣內的玄武衛廝殺在一起。
騎兵校尉瞅準時機，這次不再是在外圍襲擾，而是挺矛急奔，打算趁著護衛混亂，直取目標性命。趕來前盧慎就和他交代過，優先殺死丹鳳眼兄妹，他在外圍觀察許久，早早就鎖定了目標，不算很難找，就在護衛包圍的正中間。
馬蹄飛踏，長矛刺穿一個玄武衛，護衛雙手緊抓矛杆不鬆開，被推行片刻，校尉雙臂發力，將護衛整個人砸向另一人，這才擺脫護衛，白英遠遠瞧見暗叫不妙。
目標已經近在眼前，校尉盯著那個男子，長矛直挺刺出，丹鳳眼密衛還想用刀抵擋，但對方力氣很大，長矛順著刀刃，貫穿他的胸口。
校尉大喜，顧不得其他被圍的騎兵，調轉馬頭殺了出去。
包圍在四周的護衛也被騎兵沖的七零八落，一個賊人驟然斬向吳淑，馬上就要跑到身前，不料被白英擲來的短竹矛刺入後心，賊人沒有立刻倒下，還在嘗試逼近眼前的目標，吳淑和柳兒渾身顫抖，銀牙緊咬鼓足勇氣，拿著短劍沖向賊人，在對方的刀落下前刺入其肋部，兩肋插劍。
敵方騎兵趕來，王覓這邊的士卒列陣的位置地勢偏高，幾乎都能看到。白英此刻有些焦急，她撇了眼那個丹鳳眼密衛，心想齊亮為何還未趕到？從武陽行船走洪水線，到達陵州半日都用不上，若是她們沒有遭遇敵襲，現在也應到陵州修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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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辦法，雖然可能會兩面受敵，但背靠河水，騎兵就沒有了馳騁的空間，就是機動性更好的步兵而已，若不這麼做，騎兵衝破陣列，馬上就會調頭再從後方殺回來，王覓等人會被穿針引線般攪碎。
「喏！」眾人士卒和玄武衛應道。
「什長讓未著甲士卒將衣袍撕掉，纏在竹矛上，用火點燃，干擾戰馬」王覓又對什長說道。說實話他覺得很可能沒用，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喏！」什長凜然應命，他很清楚騎兵衝過來的後果，此刻也是滿頭大汗。
「白姐姐，帶女郎靠河岸移動」王覓最後對白英說道。
「喏！」白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簡單回應道。
即便並非是正規軍卒，但眾人經歷幾番廝殺，或多或少也有了些默契，整個陣型移動的很快，這個過程中難免有人被砍傷，但好在人數不多，變陣還算順利。
敵軍後方，騎兵為首之人，是一校尉，大概三十多歲，留著絡腮鬍，眼睛很小，此時眯眼看著王覓這邊變陣，原本對於這百人戰場嗤之以鼻，現在倒是謹慎起來，打斷正在喋喋不休的楊虎和密衛統領二人，皺眉問道：「對面有戰將指揮？」
「這....」密衛統領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很有可能，我等正因如此，才遲遲無法拿下這幫人啊」楊虎點頭，苦大仇深的說道。
「正是」密衛統領立刻附和道。
騎兵校尉不置可否，撓了撓濃密的鬍鬚，對二人安排道：「汝等進攻中路和右翼，我帶騎兵進攻左翼，全軍齊上，汝等若還是置身事外，盧君那邊可不好交代」
「喏！」楊三郎回道。
楊虎走到他身旁又小聲說道：「汝和我帶人從中路尋找機會，直奔吳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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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援兵的趕到提振了密衛的士氣，仿佛已經看到敵人被騎兵衝擊後潰不成軍的景象。紛紛重新向敵方右翼聚攏。
王覓算是真的無計可施了，之後的戰場只能靠將士的毅力取勝。他帶著周猛踱步來到中陣，用洪亮的聲音對士卒和玄武衛吶喊道：「諸位！我等已無路可退，退即是死，唯有死戰方有生路，我等向死而生，死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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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震懾只是一時的，敵人不會因為你們悍不畏死就放棄戰鬥。楊虎的目光始終盯著敵陣後方，帶著他自己的隊伍咆哮道：「殺！殺啊！」
「殺！」楊三郎最先響應。其餘或是水匪，或是楊家子弟也齊聲吶喊：「殺！」
密衛統領也感受到了決戰的氛圍，對密衛們喊道：「敵人已是苟延殘喘，殺進去！」
「殺！」
雙方再次展開廝殺，不論是王覓這邊的士卒，玄武衛，還是敵方的密衛，水匪，這分屬兩個勢力的一群人，從船上戰到了陸地，從黃昏打到深夜，從樹林殺到河邊，打到現在都是紅著一雙眼睛，眼中唯有殺戮，誰先膽怯，誰便交出性命。
右翼的竹矛兵仍然占據兵器優勢，敵人一時很難突破。中路是先前軍陣的投矛兵，王覓沒有讓他們拿起刀正面對敵，而是讓他們繼續投擲短竹矛，只是目標變成了敵方騎兵。王覓則是帶著周猛和刀盾兵頂在前方掩護他們。
左翼最晚被攻擊，但傷亡最大，因為他們面對的是騎兵的衝擊，帶著火焰的竹矛並未起到作用，對方騎的是經過訓練的戰馬，對火光和噪聲早就有了耐性。
騎兵的長矛長度和王覓的竹矛差不多，但騎兵騎在馬上，極少有步兵能面對奔馳中的馬匹而不退縮。帶頭衝鋒的騎兵雙手斜舉長矛，通過馬匹奔跑的慣性，長矛狠狠刺在竹矛兵身上。
騎兵校尉也是有些戰陣經驗的，他率領著持矛騎兵以一個斜角切入戰場，只在外圍突刺一波，隨後就在河邊處調轉馬頭，而跟隨在後的刀騎兵，則是往相反的方向殺去，直奔王覓而來。
王覓此時正和楊三郎對戰，兩人環首刀相撞，錚然銳響炸開。楊三郎旋身橫劈，刀鋒掠出寒光，王覓立即沉腰側身避過，反手揮刀直斬，刀風呼嘯，腳下塵土被踏得飛揚。
二人進退交錯，身影倏忽分合。楊三郎打周猛可能有些難為他，但不代表他弱。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王覓精神緊繃，尋找著對方的破綻，二人纏鬥不休。
正當此時，極快的「嗒嗒」馬蹄聲在王覓側前方傳來，王覓沒有楊虎那樣的廝殺經驗，拉開距離已經太晚，余光中刀騎兵的刀芒乍閃，王覓剛要俯身躲避，就聽周猛一聲如凶獸般的怒吼：「爾敢！」
緊握盾牌擋在身前，右腿肌肉繃緊，猛地發力，將整個身體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盾牌之上，硬生生從側面將殺向王覓的刀騎兵連人帶馬撞倒，人飛出老遠，自己也是摔倒在地。
一直尋找機會偷襲王覓的楊虎，見不久前把自己嚇跑的護衛摔倒，眼露凶光，縱身一躍，雙手倒持環首刀，刀刃直刺周猛後背，王覓如同本能般大步沖了過去，但一瞬間他就意識到，這一刀他擋不住！即而選擇和周猛一樣，雙腳發力想要將楊虎撞開。
楊虎能被貴人賞識自然有他的長處，瞥見王覓撞來，雙手變成單手，手臂輪成半圓，斜斬王覓面門。
王覓想要躲閃，但衝出的身體比意識要慢上半拍，只是堪堪側過身體，左肩被刀刃砍中，肩上纏繞的布帶斷開，身體無法保持平衡，向一旁倒去，背後的長匣滾落一旁，剛好騎兵跑過，發出「哐」「哐」「當」的聲音。
楊虎想要繼續追擊王覓，但周猛已經爬起，臉上怒氣衝天，牟足了渾身的勁，揮起鐵斧砍向他的胸口，楊虎急忙雙手豎持環首刀，想要擋下這一擊，但他要面對的力量超出他的想像，斧刃接觸刀身的瞬間，楊虎就無法控制刀身，斧刃頂著刀身砸在他的胸前，他兩腮微鼓，嘴中含住一口血，猝然噴在周猛臉上，周猛被血霧擋住視線，不敢繼續踏步揮斬，楊虎這才滾身退後。
就在周猛和楊虎廝殺時，楊三郎抓住了楊虎製造的機會，向王覓這邊大步跑來，一刀直直劈下，王覓此時還躺在地上，只好雙手架刀擋住刀刃，但左臂瞬間的刺痛讓他露出破綻，楊三郎上前一步，斜刀上挑將王覓的刀打飛，再次一刀劈下，王覓剎那間，瞳孔一顫，全力向一旁翻滾，險之又險的躲過這一刀，迅速抽出短刀捅在對方腳上。
「啊！」楊三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王覓趁機撐起身體，抬頭的瞬間，眼前出現一物，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打開的長匣旁邊。通體漆黑，並非那種常見的黑色，好似將所有的光都吸收殆盡。形狀像是一個有稜有角的棒槌，下段是金色的把柄。王覓來不及多想，探手抓住棒槌。
一旁的楊三郎也打出了火氣，嘶吼一聲：「我要殺了你！」
立刻狠厲一刀斬下，王覓還未站起，此時單膝跪地，只好再次雙手架起棒槌抵擋刀刃，「當！」只是這次讓兩人都十分意外，楊三郎的刀砍在棒槌之上，刀身直接被崩斷。王覓瞬間蹬起身，手中棒槌順勢掄起，自下而上地砸在楊三郎的下巴上，楊三郎愣怔的表情已經不再完整，只剩眼睛漸漸失去光亮，雙腿無力跪下，倒下的一霎，腦海浮現阿母和阿姐的面容。
王覓大口喘著粗氣，先看了眼周猛的方向，見他還好好的站在那裡，才把這口氣喘勻。
白英在王覓剛剛搏殺時，就想衝上去支援，但刀騎兵衝擊完中路，直直奔著她們而來，白英只好不停閃身，尋找機會，長劍刺向馬的脖子，馬兒陡然揚起前蹄，騎兵猝不及防，摔落馬下，白英果斷上前一劍封喉，順著刀騎兵前進的沖勢，陣型被短暫撕開一個口子，楊虎帶來的人，順勢衝殺進這個缺口，與陣內的玄武衛廝殺在一起。
騎兵校尉瞅準時機，這次不再是在外圍襲擾，而是挺矛急奔，打算趁著護衛混亂，直取目標性命。趕來前盧慎就和他交代過，優先殺死丹鳳眼兄妹，他在外圍觀察許久，早早就鎖定了目標，不算很難找，就在護衛包圍的正中間。
馬蹄飛踏，長矛刺穿一個玄武衛，護衛雙手緊抓矛杆不鬆開，被推行片刻，校尉雙臂發力，將護衛整個人砸向另一人，這才擺脫護衛，白英遠遠瞧見暗叫不妙。
目標已經近在眼前，校尉盯著那個男子，長矛直挺刺出，丹鳳眼密衛還想用刀抵擋，但對方力氣很大，長矛順著刀刃，貫穿他的胸口。
校尉大喜，顧不得其他被圍的騎兵，調轉馬頭殺了出去。
包圍在四周的護衛也被騎兵沖的七零八落，一個賊人驟然斬向吳淑，馬上就要跑到身前，不料被白英擲來的短竹矛刺入後心，賊人沒有立刻倒下，還在嘗試逼近眼前的目標，吳淑和柳兒渾身顫抖，銀牙緊咬鼓足勇氣，拿著短劍沖向賊人，在對方的刀落下前刺入其肋部，兩肋插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