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理不亂
吳府，書房內。齊亮忙碌了幾天很是疲憊，但也要先把給吳君的回信寫完。想起那個王覓，齊亮輕哼一聲，漢中王氏，百年世家又如何？還不是給吳君跑腿，要不是顧及身份和長匣…
密衛這時走進書房匯報到：「吳國細作查到蔡府了，正在周圍監視」
「這麼快就找到了？」齊亮驚訝的抬起頭，他們這邊還沒有接觸，吳國的人就能找到？
「確實出人意料，不過應是還在觀望」密衛也是很疑惑
「領頭的人可曾找到？」
「未曾」
「........」
「埠頭應是已經動手了吧？吳國其他人呢？」齊亮的眼眸在陶燈的照耀下透著一絲陰厲，雖然吳君並未做出過安排，但齊亮知道一旦那位發生意外，自己難辭其咎，必須小心行事。
「埠頭前天就已動手，吳國的人都分散開了，這次他們帶了些斥候，不太好緊跟，只知曉大致位置」密衛小心說道。
「一定要盯緊吳國的人!」齊亮呵斥道
「喏！」
蔡府，王覓正在房間翻閱史傳，看的有些心不在焉，心裡總是感覺不踏實，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清冷的呼喚：「王君，可方便聊聊？」
一聽便知是白英，王覓打開房門，果然，見白英一身素白直裾襌衣，無襯無繡，羅紗輕軟。交領掩頸，廣袖垂垂，素帛束腰，衣裾曳地。月光漫過，白得似霜似雪，整個人恍若籠在一團淺霧之中。清寂素雅，柳葉眼中卻染著憂愁。
王覓覺得有些晃眼，讓開身姿，請白英進屋內敘話，白英在門前短暫猶豫過後，大步走進屋內環視著王覓的布置。
房門大敞，白英關心道：「住的可還習慣？」
「甚好，多謝白姐姐費心安排」王覓拱手謝過後，便請白英落座。沒有茶，端了碗水給白英，見她猶猶豫豫，王覓和緩說道：「白姐姐，我們相識也有些時日了，有什麼話直說便可」
白英拿碗的手微微一抖，沒有喝，又輕輕放下，嘆了口氣，委婉說道：「王君，那...那長匣要不還是讓齊亮先帶走吧，吳君他......」
王覓沒有讓白英說下去，擺了擺手說道：「白姐姐，長匣也好，吳君也罷，說這些還不是時候，先不提白老的囑託，仆此時交出去，說不好會有危險」
「不會的！」白英果斷說道，身體都微微前傾。似是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又重新端正坐姿，吁了口氣認真說道：「我絕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我只是擔心君會和吳君有分歧」
王覓看著白英此時纖細長眉緊緊蹙在一起，不施粉黛的面龐鋪滿嚴肅，心中一股暖流淌過，爽朗笑道：「白姐姐不適合做密衛」
「我本就不是」白英見王覓還有心情笑話她，生氣的說道。但又覺得王覓既然心裡有數，自己也沒必要風聲鶴唳，緩緩說起自己的事。
「我....並未見過阿父」
王覓有些驚訝，但沒有出言，只是靜靜地聽著。或是因王覓平和的態度，讓白英感到些許安心，又接著說道：「阿父他常年都不在家，我都是聽阿母講述的阿父的事，當年邯鄲陷落，阿母被害，是吳家人帶著我逃出邯鄲，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如同家人一般，我也只是希望，力所能及的回報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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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英抬眸看著王覓說道：「王君是阿父的弟子，對我來說，也像是我的家人，君...是這世上唯一能與我聊起阿父的人了，君為阿父送終，我也會回報君的」
王覓頷首答道：「白姐姐放心，覓明白」王覓原以為白英是繼承了白執的職責，但現在看來，不僅僅如此，那份對親人的珍視，才是白英的行為準則。
他相信白英，但還不能相信吳仲，只好喟嘆道：「但一家人是不需要回報的，不是嗎？」
第二日，吳淑正和白英商議此行人員的安排，柳兒匆匆跑入書房，氣喘吁吁的說道：「女郎，埠頭那邊說送去湘陽郡的貨出了問題」
「哦？那走吧，正好告知船隊接下來的行程」吳淑雖然奇怪能有什麼問題，但也沒有多想，偶爾就是會有粗心大意的船工。讓板臉僕從去備車，兩人告別白英，走向外門。
路過中院時，見王覓和周猛在此地練武。周猛練鐵斧時，在後院實在是伸展不開，只好在中院操練，引得無事的僕從圍觀，嘖嘖稱奇。聽聞吳淑要去埠頭辦事，王覓自高奮勇帶著周猛護衛跟隨。
這次王覓沒有步行跟著，距離實在是不近，而是和周猛兩人擠在板臉僕從兩側。三個男子擠在一起的場面很是滑稽，吳淑和柳兒在車內「咯咯」直樂。
馬車後方不遠處，兩個力夫挑著扁擔低頭跟在後面，餘光始終跟隨著馬車。
「兄長，有男有女」楊三郎小聲說道。
「是從蔡府出來的就行，等了這麼多天，可真不容易」楊虎嘆道。兩人在樟木巷外守了幾日，大雨原因蔡府也沒人外出，天晴那日，也只有兩個男子出府。
「繼續跟？」
「三郎，小心跟著，那車夫不簡單，兄長回去告知盧君」楊虎說罷轉身隱入巷口。
不久後，埠頭吳家商船前，船工有些惶恐地揖拜說道：「女郎，不久前送去湘陽郡的商船，忘裝了一批貨物」
「是...是南陵錦」船工支支吾吾道。
「那還去北越國賣什麼？」吳淑有些頭疼，輕揉泛著白光的額頭。
「女郎，那艘商船是羅氏在南陵的最後一艘了」柳兒補充道。吳淑暗自琢磨，眼下還需要錢來開展新的貿易，這批南陵錦必須儘快賣去北越國才行。
「那我們就先去湘陽郡，再去武陽城吧」吳淑最終決定到。
王覓覺得有些奇怪，是不是太巧了？但這批商船應是吳淑早在回來那日就安排好的。王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詢問道：「這批貨很急嗎？」
「急呀，我還要在各國開冰窖呢，這錢都靠這批南陵錦了」吳淑氣悶道。
「女郎先別急，先回府上和白姐姐商議商議」王覓輕聲安撫道。
吳淑點了點頭，和王覓等人又風風火火地趕回蔡府。齊亮也在府上，正和白英說著什麼事。吳淑說明情況，幾人展開輿圖琢磨起來。白英首先說道：「不是很急的話，還是走東荊水吧，走洪水要多上三四日」
「確實多了幾日，但到湘陽也可以買些水產去武陽做生意啊」吳淑說道。她的想法也比較簡單，雖然多了幾天時間，但走洪水線性價比更高。
王覓看著輿圖，洪水線實際分為兩段，在洪嘉湖形成一個拐角，圖上在此處標記了一個河心灘，不知深淺，如果前路被堵死，這處拐角就是個封死的口袋，船是沒有空間轉向的。想了想王覓還是慎重說到：「洪水線不安全，走東荊水吧」
「何處不安全？」齊亮挑眉問道。王覓見白英和吳淑還有柳兒也看著自己，嘆了口氣，指著圖中拐角處說道：「這裡，就像個口袋，一旦有水匪劫道，就是無路可退」
四人聽聞看向輿圖，白英點了點頭，剩下三人不置可否。齊亮卻有些心驚，他也發現此處確是個潛在危險，但他也只能裝作不屑的說道：「王君有些杞人憂天了，就算遇到水匪，以兩府護衛之力，也不是問題」
王覓皺眉看向齊亮，他並不在意對方反駁自己，但齊亮不是應該以自己和長匣的安全為重嗎，就算自己死活無所謂，長匣也可以想辦法，但吳淑呢？這齊亮雖有些狗眼看人低，但不像蠢人。真蠢，吳仲也不會把他當親信。難道是對自家護衛的自信？
王覓和白英都盯著齊亮，他也只好不在意的對吳淑說道：「仆會先行回武陽，吳君了解情行後，必會派護衛前來接應女郎」
白英想了想自己護衛的實力，尋常水匪肯定不是對手，又有接應，也就沒再出言。三人都無意見，王覓還能說什麼，只是水匪的話，確實沒什麼問題，於是補充說道：「到了湘陽郡再派人打聽一下附近水匪的活躍區域」
「君想的周到」白英點頭贊同。
「何時出發？」王覓又問道。
「就明日一早吧，吳君等著呢」齊亮淡淡道。
「那就這麼定了，柳兒去讓人到埠頭支會一聲」吳淑見都已敲定，轉頭對柳兒說道。還未等柳兒走出門，僕從就走入廳堂說道：「王君，廣德費氏費遠應約來見」
「費君這麼快就來了？」王覓高興問道。
「看著確實風塵僕僕的」僕從說道。
「快請進來吧」吳淑知道是王覓為自己找來的鄭國商賈，趕忙讓僕從請人進來。
「女郎不必麻煩，仆與好友多日不見，去酒肆敘敘舊，如事成，剛好明早再埠頭交接」王覓婉拒道。府上有女眷，他本身就是外客，再帶外客來飲酒就十分不禮貌了。
「那好，王君酒錢就讓妾來出吧」吳淑客氣道，雖然她知道王覓肯定不會要。
果然，王覓只是擺擺手，就和周猛一起出門。走至門廳就見費遠和朱亮正在跪坐飲茶，王覓遠遠就熱情喊到：「費君，朱君，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費遠和朱亮聞聲轉頭，看到王覓前來也是十分愉快，起身揖拜道：「王君，別來無恙」，「亮見過王君」
王覓走近虛扶起二人，笑著說道：「走，喝酒去」
走出府門外，板臉僕從已駕車等候，小聲對王覓說道：「女郎吩咐，王君乘車會友」板臉僕從口中的女郎自然是白英，這裡畢竟是蔡府。
王覓訕然應下白英的好意，邀請幾人乘車，周猛說自己太占地方，和板臉僕從坐外面，王覓也沒過多謙讓。想了想，對板臉僕從說道：「找個伎館」。
板臉僕從一愣，駕馬起程。馬車內，聽了要去伎館，費遠搖頭晃腦地笑道：「王君看來已摸清門路」
王覓擺手笑道：「仆還真沒去過，就等費君和朱君來呢」
「哈哈哈」費遠大笑，朱亮也跟著輕笑。
很快，幾人就來到一座寬大建築前，前後四個大院，樓閣坐落其中，一位中年婦女出門迎客，聽幾位是第一次來，安排幾人到一樓一處有屏風隔斷的雅座飲酒。王覓再三相邀板臉僕從一起，都被拒絕，也只好和其他幾人走入樓閣內。
這伎館，只有舞伎和歌伎服務，並不是那種場所，這些王覓早就打聽過，伎館價更高，一般都是世家貴子才來此玩樂，對王覓來說，要不是請客，打死也不會來這種地方消費。
幾人坐好，須臾，幾碟小菜和烤鹿肉端上食案，西陵洪酒緊隨其後。飲酒前，王覓簡單介紹周猛是他的義弟，兩人也沒多問，見禮後，四人相互勸酒，費遠和朱亮很是感激王覓的慷慨。
兩杯酒入喉，屏風外走進兩名舞伎和一名琴女，多了王覓也請不起。琴聲悠揚，舞姿翩然，王覓雖是第一次見古代的舞樂，但也是看的很有滋味，突然理解世家貴子。
費遠邀王覓共飲一杯後，含笑說道：「王君信上說的事，不在話下，遠和朱君親自護送」
「王君且安心，亮必竭力護衛」朱亮也揖拜說道。
「覓多謝二位，費君方便的話，明早在埠頭交接貨物，仆明日要啟程前往武陽，二位休息幾日再出發便可」王覓揖拜感謝道。
「王君還要去武陽？」費遠驚訝道。
誰又能知道，世事難料啊，王覓苦笑，回答道：「說來話長，陪好友走商」
「王君還真是鍾愛走商啊」費遠搖頭笑道。
「哈哈哈哈」三人大笑，周猛雖然不懂，也跟著「嘿嘿」的笑。
密衛這時走進書房匯報到：「吳國細作查到蔡府了，正在周圍監視」
「這麼快就找到了？」齊亮驚訝的抬起頭，他們這邊還沒有接觸，吳國的人就能找到？
「確實出人意料，不過應是還在觀望」密衛也是很疑惑
「領頭的人可曾找到？」
「未曾」
「........」
「埠頭應是已經動手了吧？吳國其他人呢？」齊亮的眼眸在陶燈的照耀下透著一絲陰厲，雖然吳君並未做出過安排，但齊亮知道一旦那位發生意外，自己難辭其咎，必須小心行事。
「埠頭前天就已動手，吳國的人都分散開了，這次他們帶了些斥候，不太好緊跟，只知曉大致位置」密衛小心說道。
「一定要盯緊吳國的人!」齊亮呵斥道
「喏！」
蔡府，王覓正在房間翻閱史傳，看的有些心不在焉，心裡總是感覺不踏實，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清冷的呼喚：「王君，可方便聊聊？」
一聽便知是白英，王覓打開房門，果然，見白英一身素白直裾襌衣，無襯無繡，羅紗輕軟。交領掩頸，廣袖垂垂，素帛束腰，衣裾曳地。月光漫過，白得似霜似雪，整個人恍若籠在一團淺霧之中。清寂素雅，柳葉眼中卻染著憂愁。
王覓覺得有些晃眼，讓開身姿，請白英進屋內敘話，白英在門前短暫猶豫過後，大步走進屋內環視著王覓的布置。
房門大敞，白英關心道：「住的可還習慣？」
「甚好，多謝白姐姐費心安排」王覓拱手謝過後，便請白英落座。沒有茶，端了碗水給白英，見她猶猶豫豫，王覓和緩說道：「白姐姐，我們相識也有些時日了，有什麼話直說便可」
白英拿碗的手微微一抖，沒有喝，又輕輕放下，嘆了口氣，委婉說道：「王君，那...那長匣要不還是讓齊亮先帶走吧，吳君他......」
王覓沒有讓白英說下去，擺了擺手說道：「白姐姐，長匣也好，吳君也罷，說這些還不是時候，先不提白老的囑託，仆此時交出去，說不好會有危險」
「不會的！」白英果斷說道，身體都微微前傾。似是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又重新端正坐姿，吁了口氣認真說道：「我絕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我只是擔心君會和吳君有分歧」
王覓看著白英此時纖細長眉緊緊蹙在一起，不施粉黛的面龐鋪滿嚴肅，心中一股暖流淌過，爽朗笑道：「白姐姐不適合做密衛」
「我本就不是」白英見王覓還有心情笑話她，生氣的說道。但又覺得王覓既然心裡有數，自己也沒必要風聲鶴唳，緩緩說起自己的事。
「我....並未見過阿父」
王覓有些驚訝，但沒有出言，只是靜靜地聽著。或是因王覓平和的態度，讓白英感到些許安心，又接著說道：「阿父他常年都不在家，我都是聽阿母講述的阿父的事，當年邯鄲陷落，阿母被害，是吳家人帶著我逃出邯鄲，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如同家人一般，我也只是希望，力所能及的回報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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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英抬眸看著王覓說道：「王君是阿父的弟子，對我來說，也像是我的家人，君...是這世上唯一能與我聊起阿父的人了，君為阿父送終，我也會回報君的」
王覓頷首答道：「白姐姐放心，覓明白」王覓原以為白英是繼承了白執的職責，但現在看來，不僅僅如此，那份對親人的珍視，才是白英的行為準則。
他相信白英，但還不能相信吳仲，只好喟嘆道：「但一家人是不需要回報的，不是嗎？」
第二日，吳淑正和白英商議此行人員的安排，柳兒匆匆跑入書房，氣喘吁吁的說道：「女郎，埠頭那邊說送去湘陽郡的貨出了問題」
「哦？那走吧，正好告知船隊接下來的行程」吳淑雖然奇怪能有什麼問題，但也沒有多想，偶爾就是會有粗心大意的船工。讓板臉僕從去備車，兩人告別白英，走向外門。
路過中院時，見王覓和周猛在此地練武。周猛練鐵斧時，在後院實在是伸展不開，只好在中院操練，引得無事的僕從圍觀，嘖嘖稱奇。聽聞吳淑要去埠頭辦事，王覓自高奮勇帶著周猛護衛跟隨。
這次王覓沒有步行跟著，距離實在是不近，而是和周猛兩人擠在板臉僕從兩側。三個男子擠在一起的場面很是滑稽，吳淑和柳兒在車內「咯咯」直樂。
馬車後方不遠處，兩個力夫挑著扁擔低頭跟在後面，餘光始終跟隨著馬車。
「兄長，有男有女」楊三郎小聲說道。
「是從蔡府出來的就行，等了這麼多天，可真不容易」楊虎嘆道。兩人在樟木巷外守了幾日，大雨原因蔡府也沒人外出，天晴那日，也只有兩個男子出府。
「繼續跟？」
「三郎，小心跟著，那車夫不簡單，兄長回去告知盧君」楊虎說罷轉身隱入巷口。
不久後，埠頭吳家商船前，船工有些惶恐地揖拜說道：「女郎，不久前送去湘陽郡的商船，忘裝了一批貨物」
「是...是南陵錦」船工支支吾吾道。
「那還去北越國賣什麼？」吳淑有些頭疼，輕揉泛著白光的額頭。
「女郎，那艘商船是羅氏在南陵的最後一艘了」柳兒補充道。吳淑暗自琢磨，眼下還需要錢來開展新的貿易，這批南陵錦必須儘快賣去北越國才行。
「那我們就先去湘陽郡，再去武陽城吧」吳淑最終決定到。
王覓覺得有些奇怪，是不是太巧了？但這批商船應是吳淑早在回來那日就安排好的。王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詢問道：「這批貨很急嗎？」
「急呀，我還要在各國開冰窖呢，這錢都靠這批南陵錦了」吳淑氣悶道。
「女郎先別急，先回府上和白姐姐商議商議」王覓輕聲安撫道。
吳淑點了點頭，和王覓等人又風風火火地趕回蔡府。齊亮也在府上，正和白英說著什麼事。吳淑說明情況，幾人展開輿圖琢磨起來。白英首先說道：「不是很急的話，還是走東荊水吧，走洪水要多上三四日」
「確實多了幾日，但到湘陽也可以買些水產去武陽做生意啊」吳淑說道。她的想法也比較簡單，雖然多了幾天時間，但走洪水線性價比更高。
王覓看著輿圖，洪水線實際分為兩段，在洪嘉湖形成一個拐角，圖上在此處標記了一個河心灘，不知深淺，如果前路被堵死，這處拐角就是個封死的口袋，船是沒有空間轉向的。想了想王覓還是慎重說到：「洪水線不安全，走東荊水吧」
「何處不安全？」齊亮挑眉問道。王覓見白英和吳淑還有柳兒也看著自己，嘆了口氣，指著圖中拐角處說道：「這裡，就像個口袋，一旦有水匪劫道，就是無路可退」
四人聽聞看向輿圖，白英點了點頭，剩下三人不置可否。齊亮卻有些心驚，他也發現此處確是個潛在危險，但他也只能裝作不屑的說道：「王君有些杞人憂天了，就算遇到水匪，以兩府護衛之力，也不是問題」
王覓皺眉看向齊亮，他並不在意對方反駁自己，但齊亮不是應該以自己和長匣的安全為重嗎，就算自己死活無所謂，長匣也可以想辦法，但吳淑呢？這齊亮雖有些狗眼看人低，但不像蠢人。真蠢，吳仲也不會把他當親信。難道是對自家護衛的自信？
王覓和白英都盯著齊亮，他也只好不在意的對吳淑說道：「仆會先行回武陽，吳君了解情行後，必會派護衛前來接應女郎」
白英想了想自己護衛的實力，尋常水匪肯定不是對手，又有接應，也就沒再出言。三人都無意見，王覓還能說什麼，只是水匪的話，確實沒什麼問題，於是補充說道：「到了湘陽郡再派人打聽一下附近水匪的活躍區域」
「君想的周到」白英點頭贊同。
「何時出發？」王覓又問道。
「就明日一早吧，吳君等著呢」齊亮淡淡道。
「那就這麼定了，柳兒去讓人到埠頭支會一聲」吳淑見都已敲定，轉頭對柳兒說道。還未等柳兒走出門，僕從就走入廳堂說道：「王君，廣德費氏費遠應約來見」
「費君這麼快就來了？」王覓高興問道。
「看著確實風塵僕僕的」僕從說道。
「快請進來吧」吳淑知道是王覓為自己找來的鄭國商賈，趕忙讓僕從請人進來。
「女郎不必麻煩，仆與好友多日不見，去酒肆敘敘舊，如事成，剛好明早再埠頭交接」王覓婉拒道。府上有女眷，他本身就是外客，再帶外客來飲酒就十分不禮貌了。
「那好，王君酒錢就讓妾來出吧」吳淑客氣道，雖然她知道王覓肯定不會要。
果然，王覓只是擺擺手，就和周猛一起出門。走至門廳就見費遠和朱亮正在跪坐飲茶，王覓遠遠就熱情喊到：「費君，朱君，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費遠和朱亮聞聲轉頭，看到王覓前來也是十分愉快，起身揖拜道：「王君，別來無恙」，「亮見過王君」
王覓走近虛扶起二人，笑著說道：「走，喝酒去」
走出府門外，板臉僕從已駕車等候，小聲對王覓說道：「女郎吩咐，王君乘車會友」板臉僕從口中的女郎自然是白英，這裡畢竟是蔡府。
王覓訕然應下白英的好意，邀請幾人乘車，周猛說自己太占地方，和板臉僕從坐外面，王覓也沒過多謙讓。想了想，對板臉僕從說道：「找個伎館」。
板臉僕從一愣，駕馬起程。馬車內，聽了要去伎館，費遠搖頭晃腦地笑道：「王君看來已摸清門路」
王覓擺手笑道：「仆還真沒去過，就等費君和朱君來呢」
「哈哈哈」費遠大笑，朱亮也跟著輕笑。
很快，幾人就來到一座寬大建築前，前後四個大院，樓閣坐落其中，一位中年婦女出門迎客，聽幾位是第一次來，安排幾人到一樓一處有屏風隔斷的雅座飲酒。王覓再三相邀板臉僕從一起，都被拒絕，也只好和其他幾人走入樓閣內。
這伎館，只有舞伎和歌伎服務，並不是那種場所，這些王覓早就打聽過，伎館價更高，一般都是世家貴子才來此玩樂，對王覓來說，要不是請客，打死也不會來這種地方消費。
幾人坐好，須臾，幾碟小菜和烤鹿肉端上食案，西陵洪酒緊隨其後。飲酒前，王覓簡單介紹周猛是他的義弟，兩人也沒多問，見禮後，四人相互勸酒，費遠和朱亮很是感激王覓的慷慨。
兩杯酒入喉，屏風外走進兩名舞伎和一名琴女，多了王覓也請不起。琴聲悠揚，舞姿翩然，王覓雖是第一次見古代的舞樂，但也是看的很有滋味，突然理解世家貴子。
費遠邀王覓共飲一杯後，含笑說道：「王君信上說的事，不在話下，遠和朱君親自護送」
「王君且安心，亮必竭力護衛」朱亮也揖拜說道。
「覓多謝二位，費君方便的話，明早在埠頭交接貨物，仆明日要啟程前往武陽，二位休息幾日再出發便可」王覓揖拜感謝道。
「王君還要去武陽？」費遠驚訝道。
誰又能知道，世事難料啊，王覓苦笑，回答道：「說來話長，陪好友走商」
「王君還真是鍾愛走商啊」費遠搖頭笑道。
「哈哈哈哈」三人大笑，周猛雖然不懂，也跟著「嘿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