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剪不斷
「是以，匈奴人扶持了西河王姜徇做趙皇？」王覓詫異問道。
這匈奴單于古賽確是很有智略，匈奴人想在最短的時間統一北方，扶持夏人皇朝是最好的選擇。
「非也，匈奴人殺了姜徇這個賣國賊，平息眾怒。扶持他最小的兒子姜興做了趙朝皇帝」白英對姜徇很是嗤之以鼻。
「竹籃打水，皆是一場空啊」王覓喟嘆道。
三人乘舟從內河已快至津渡口，一路上王覓和白英常聊起的話題都是關於白執的，多是白英問，王覓答。
王覓提起自己和白執隱居深山，不知天下當前的格局，就多是王覓問，白英答。
當今天下，分有十國，河北趙朝自稱夏朝正統，但天下人都心知肚明，那是匈奴人操控的皇朝。
河南魏國，黃海齊國，東海南夏國，原是吳國，東海王姜徹見河北失陷，同樣自稱夏朝正統，建立夏朝，公開與趙朝叫板，在王覓看來不過是收攏夏朝舊臣的人心，各國間也更願稱其為南夏國。
南海北越國，南海南越國，西川鄭國，荊南楚國聲稱楚朝皇室後裔，以及西南小國寧國，最後是匈奴單于古塞吞併東胡和部份西羌，於遼東建立的燕國。
匈奴人操控趙國前幾年已打下北地以西的寶隴郡，咸陽郡直面鄭國，位處一線的還有魏國，和唯一還在北方的齊國。匈奴人這幾年十分安靜，並未大動干戈。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齊國危矣，王覓心裡泛起嘀咕。匈奴人是馬上民族，不善耕種冶鐵，估計前兩年的旱澇對其影響也是不小的。等糧草充裕，兵甲齊備就是匈奴繼續南下的時機了。
楚國還是離一線太遠，信息比較滯後。王覓打量一眼迎風立於舟上的白英，清風似佻似戲的柔柔揚起帷帽輕紗，冰清玉潔的面頰忽隱忽現，蒙上一層神秘之感。
王覓心裡想著，白英她們應是有自己的情報系統。這年代，想構成健全的情報機構，是需要如流水般錢財才能支撐起來的。
兩人聊得天南海北，又都注重著各自的那點隱私，不曾觸碰。也因此兩人對各自的認知也逐漸清晰，畢竟交流是了解一個人的途徑，剩下更重要的，就是去看這個人怎麼去做了。
在王覓看來，白英就屬於共情能力比較強的那類人，對匈奴人的深惡痛疾主要原因是，他們的殘酷暴虐，使得夏朝一個個家庭的妻離子散，百姓流離失所。如果是老白，可能更憂心王朝的覆滅，夏皇正統的旁落。這無關性別，只是立場不同，角度不同罷了。
當白英聽聞了周猛的遭遇時，很是悲痛。她或多或少聽說過，近年來匪寇的猖獗，但未曾想過是動輒屠鄉的場面。白英也感慨於王覓這樣的世家子弟，竟願意不顧自身安危，為一個初次相遇的人報仇雪恨。她並未覺得王覓耽擱了阿父的委託，只覺得大快人心，這些年她輾轉奔波，見慣了所謂的位高權重，世家豪門，如是都如王覓一般，或許就會少一些悲劇發生。
沉重的思緒只是短暫的，大多時間都讓白英感覺很微妙，和一個男子一起聊起自己的阿父，似是姐弟兄妹，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不過白英並未想到還有一種關係，同樣是父，但是別的父。
話題是被如悶雷般的鼾聲打斷的，在後面早已聽的昏天黑地的周猛已不知睡了多久。舟船也剛好行至可停靠的埠頭，三人打算尋間食肆休息片刻。發現埠頭商賈力夫要比往日多上不少。王覓有些好奇，見前方馬車旁正有兩名商賈在愁眉不展的聊著什麼，刻意靠近這一側行走，假意觀望河水，耳朵卻關注著兩人的談話。
「這郡守大人，怎地忽然要我等補齊稅款？是要....」胖商賈疑惑問道。
北越商賈左右打量一圈，在王覓等人身上只停留一瞬，趕忙打斷胖商賈的話，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不要命了不成？這是楚王的意思，回府再說」
王覓回味著兩個商賈的對話，表面上沒什麼問題，但事涉楚王就不尋常了，一個諸侯王的政令其含義牽涉整個勢力的走向。
「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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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英清冷地回應道。
「可方便讓卿的人去打探打探？」王覓溫煦笑問道。
白英挑眉注視王覓良久，這是王覓第一次詢問自己背後的勢力，他想做什麼？只是打探消息倒也無妨。
「好」
簡單吃了口飯，便回府等待消息，王覓對此事的重視程度，讓白英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解。
此時二人已來到蔡府書房，王覓開門見山的問道：「可有詳盡輿圖？」
白英點點頭，在一旁的案牘木架上拿起一卷布帛，遞給王覓。將布帛緩緩展開，布上描繪的輿圖比白執畫的要詳細許多。
這時打探消息的僕從匆忙趕回，揖拜稟報導：「管事，從郡府長史處打探到，是楚王今年提前收取各郡稅幣，這郡守韓大人往日多有挪動，才令商賈補全未齊的稅款」
「所有郡都收？」王覓皺眉確認到。
「是」僕從點頭。
王覓目光在輿圖上不斷梭巡，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白英不明其意，只是用一雙清冽目光看著王覓，都說男人認真的表情最是迷人，古人也不例外。良久，她還是用慣常清冷的語氣說道：「王君在懷疑什麼？」
「楚王欲用兵」王覓簡短總結道。
「斷無此理，總不會是對魏國或是南夏用兵？」白英果斷反駁道。
「是北方，此時在南方開戰，楚國的位置只會被分食「王覓凝眸在昆水處，並未抬頭，只是輕聲說道。
「那就更匪夷所思了」白英仍是疑惑道。
王覓將輿圖在兩人面前鋪開，手指點在魏，趙，齊，南夏四國交匯處，白英微微靠近，進入蔡府後已將帷帽取下，此時能清晰看見白英細而密的長睫，和身上說不出名諱的淡淡花香。
王覓抽回心神輕咳一聲說道：「從武陽走水路，在上游整備，再從昆水一路北上，可至此處，雖有些難度，但還是能克服的」
「楚王又何必呢？就算戰有成果，但領土並不接壤，打下來也守不住啊」白英搖頭道。
王覓此刻在想，楚國糧貴，或許是楚王在集合他國糧秣，只是苦了百姓...白英說的道理王覓如何不知，按理來說，如是他是楚王，此時應秣馬厲兵以應變未來的局勢，馬.....
「為了戰馬」王覓脫口而出。
白英此刻也陷入了思考，楚國人口眾多，錢糧豐裕，唯獨缺少戰馬。此時天下，戰馬可謂是千金不換，尤其是南方。
「楚王想偷襲青陽？」白英看向輿圖問道。
「也可能是成丘，都是靠近邯鄲城的地區，備有戰馬並不稀奇，也是因為太近了，只可偷襲一處，哪裡多，就要看楚王的情報了」王覓指向和邯鄲城形成三角的兩個點。
「王君....就是根據稅幣提前運送推測出來的？」白英有些難以置信，平日古井不波的眉眼，此時睜的溜圓一眨不眨的看著王覓。
王覓意興闌珊的跪坐在書案，許是累了，右手支在書案上。覺得白英有些小題大做，溫聲說道：「只是猜測，許是楚王有其他用錢的地方，聲色犬馬也未可知」
「但，王君的結論很合理不是嗎」白英也斂身跪坐在王覓對面。
「只是有這種可能罷了」
白英抿了抿唇，見王覓似有些煩躁，毫無剛剛的興致，委婉問道：「如是....王君是楚王，會如何做？」
「這話，有些僭越了」王覓悻悻然道。
「只入妾耳」白英細眉輕挑。
王覓將右手垂下，手指輕扣桌案發出緩慢的「咚咚」聲，片刻後，王覓眼神微眯，面容陳毅的說道：「如覓是楚王，會聯合魏國，直接奔襲邯鄲」
白英驚愕不已，她想過很多擴大楚王利益的方式，如何想過奔襲邯鄲？雖不理解，但仍是端正好身姿敬聽下文。
「奔襲邯鄲應是成不了事」
「那又為何要....」白英凝眉不解地問道。
「主要目的是緩解齊國的防禦壓力，匈奴想從後方調兵是需要時間的，我猜匈奴分兵回防的可能更大，根據我方的戰況，甚至會放棄齊國。我軍再適時撤走，運氣好的話再順些馬匹回來」王覓出言解釋道。
「這豈不是....」白英覺得王覓的計謀，不如剛才推測中，楚王的安排穩妥，正在斟酌該怎麼用詞時王覓說道：「白忙活」
「........「
王覓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對戰爭本身很是陌生，但統一是必然的，華夏人民絕不會做任何人的奴隸。
他不知道如果真有一天坐到了楚王的位置，他會怎麼做，現在也只是口嗨，是不需要負責任的。南方如果無法快速統一，難道此時最重要的不是阻止匈奴人的繼續擴張嗎？
默默嘆了口氣，眼神中有對時代的悲哀，有對勾心鬥角的無奈，更多的是對華夏百姓的憐憫。北方的華夏人需要南方華夏人給予信心，才不會心灰意冷。
王覓整理好心情，用沉穩的聲音打斷了正在思考中的白英：「白姐姐，這天下雖然分崩離析，但有一根線，串連著我們每一個人，有些人無視了這根線，有些人甚至想將其剪斷，但總有些人，會將其牢牢抓緊在手中」
聽著王覓的話語在「牢牢」二字狠咬，以及此刻堅毅無比的目光，她才明白王覓的想法，和他與眾不同的角度。讓她不禁自問，這天下真的有人也會這麼想嗎？
白英看著王覓此時的表情，透著不符合年紀的剛毅沉穩，那份坦然好似理應如此，那份果決讓人無力阻擋。讓白英斷定這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要貫徹的事，哪怕天塌下來，他也會撐起來。
讓白英想起了另一個人，與之不同的是王覓並不讓她感到冰冷，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初心不同吧。但不同.....未必就是好事，至少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吧。
「妾明白」白英覺得有些頭疼，但還是鄭重的回答王覓。
白英看的出白執的用意，當她看到王覓的推測時，覺得會是一大助力。但此刻白英認為他們不是一種人，就像王覓泛舟時所說，他們走的可能也不是一條路。她不想阿父唯一的弟子有危險，拋開阿父的影響，相處下來她自己心裡也不願這種事發生。
但吳仲會怎麼做，她如何能得知？這個雖不是護鍵人，但和白執牽扯過深的王覓，吳仲真的會讓他脫離掌控嗎？
王覓發現白英在底氣不足時總會用「妾」而不是「我」，白英更喜歡用「我」，給人感覺很隨意，王覓也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輿圖可能讓仆描畫一份？」王覓問道，這年代輿圖是很珍貴的，也是禁止私有的，尤其是這般詳盡的。
「王君自便」白英隨口說道，見王覓似是仍有心事，也揮了揮自己心中的雜緒，調侃道：「好了，不說這些了，郎君又不是楚王，又能如何？」
「是也，但白姐姐應問問吳仲，要如何」
這匈奴單于古賽確是很有智略，匈奴人想在最短的時間統一北方，扶持夏人皇朝是最好的選擇。
「非也，匈奴人殺了姜徇這個賣國賊，平息眾怒。扶持他最小的兒子姜興做了趙朝皇帝」白英對姜徇很是嗤之以鼻。
「竹籃打水，皆是一場空啊」王覓喟嘆道。
三人乘舟從內河已快至津渡口，一路上王覓和白英常聊起的話題都是關於白執的，多是白英問，王覓答。
王覓提起自己和白執隱居深山，不知天下當前的格局，就多是王覓問，白英答。
當今天下，分有十國，河北趙朝自稱夏朝正統，但天下人都心知肚明，那是匈奴人操控的皇朝。
河南魏國，黃海齊國，東海南夏國，原是吳國，東海王姜徹見河北失陷，同樣自稱夏朝正統，建立夏朝，公開與趙朝叫板，在王覓看來不過是收攏夏朝舊臣的人心，各國間也更願稱其為南夏國。
南海北越國，南海南越國，西川鄭國，荊南楚國聲稱楚朝皇室後裔，以及西南小國寧國，最後是匈奴單于古塞吞併東胡和部份西羌，於遼東建立的燕國。
匈奴人操控趙國前幾年已打下北地以西的寶隴郡，咸陽郡直面鄭國，位處一線的還有魏國，和唯一還在北方的齊國。匈奴人這幾年十分安靜，並未大動干戈。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齊國危矣，王覓心裡泛起嘀咕。匈奴人是馬上民族，不善耕種冶鐵，估計前兩年的旱澇對其影響也是不小的。等糧草充裕，兵甲齊備就是匈奴繼續南下的時機了。
楚國還是離一線太遠，信息比較滯後。王覓打量一眼迎風立於舟上的白英，清風似佻似戲的柔柔揚起帷帽輕紗，冰清玉潔的面頰忽隱忽現，蒙上一層神秘之感。
王覓心裡想著，白英她們應是有自己的情報系統。這年代，想構成健全的情報機構，是需要如流水般錢財才能支撐起來的。
兩人聊得天南海北，又都注重著各自的那點隱私，不曾觸碰。也因此兩人對各自的認知也逐漸清晰，畢竟交流是了解一個人的途徑，剩下更重要的，就是去看這個人怎麼去做了。
在王覓看來，白英就屬於共情能力比較強的那類人，對匈奴人的深惡痛疾主要原因是，他們的殘酷暴虐，使得夏朝一個個家庭的妻離子散，百姓流離失所。如果是老白，可能更憂心王朝的覆滅，夏皇正統的旁落。這無關性別，只是立場不同，角度不同罷了。
當白英聽聞了周猛的遭遇時，很是悲痛。她或多或少聽說過，近年來匪寇的猖獗，但未曾想過是動輒屠鄉的場面。白英也感慨於王覓這樣的世家子弟，竟願意不顧自身安危，為一個初次相遇的人報仇雪恨。她並未覺得王覓耽擱了阿父的委託，只覺得大快人心，這些年她輾轉奔波，見慣了所謂的位高權重，世家豪門，如是都如王覓一般，或許就會少一些悲劇發生。
沉重的思緒只是短暫的，大多時間都讓白英感覺很微妙，和一個男子一起聊起自己的阿父，似是姐弟兄妹，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不過白英並未想到還有一種關係，同樣是父，但是別的父。
話題是被如悶雷般的鼾聲打斷的，在後面早已聽的昏天黑地的周猛已不知睡了多久。舟船也剛好行至可停靠的埠頭，三人打算尋間食肆休息片刻。發現埠頭商賈力夫要比往日多上不少。王覓有些好奇，見前方馬車旁正有兩名商賈在愁眉不展的聊著什麼，刻意靠近這一側行走，假意觀望河水，耳朵卻關注著兩人的談話。
「這郡守大人，怎地忽然要我等補齊稅款？是要....」胖商賈疑惑問道。
北越商賈左右打量一圈，在王覓等人身上只停留一瞬，趕忙打斷胖商賈的話，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不要命了不成？這是楚王的意思，回府再說」
王覓回味著兩個商賈的對話，表面上沒什麼問題，但事涉楚王就不尋常了，一個諸侯王的政令其含義牽涉整個勢力的走向。
「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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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英清冷地回應道。
「可方便讓卿的人去打探打探？」王覓溫煦笑問道。
白英挑眉注視王覓良久，這是王覓第一次詢問自己背後的勢力，他想做什麼？只是打探消息倒也無妨。
「好」
簡單吃了口飯，便回府等待消息，王覓對此事的重視程度，讓白英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解。
此時二人已來到蔡府書房，王覓開門見山的問道：「可有詳盡輿圖？」
白英點點頭，在一旁的案牘木架上拿起一卷布帛，遞給王覓。將布帛緩緩展開，布上描繪的輿圖比白執畫的要詳細許多。
這時打探消息的僕從匆忙趕回，揖拜稟報導：「管事，從郡府長史處打探到，是楚王今年提前收取各郡稅幣，這郡守韓大人往日多有挪動，才令商賈補全未齊的稅款」
「所有郡都收？」王覓皺眉確認到。
「是」僕從點頭。
王覓目光在輿圖上不斷梭巡，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白英不明其意，只是用一雙清冽目光看著王覓，都說男人認真的表情最是迷人，古人也不例外。良久，她還是用慣常清冷的語氣說道：「王君在懷疑什麼？」
「楚王欲用兵」王覓簡短總結道。
「斷無此理，總不會是對魏國或是南夏用兵？」白英果斷反駁道。
「是北方，此時在南方開戰，楚國的位置只會被分食「王覓凝眸在昆水處，並未抬頭，只是輕聲說道。
「那就更匪夷所思了」白英仍是疑惑道。
王覓將輿圖在兩人面前鋪開，手指點在魏，趙，齊，南夏四國交匯處，白英微微靠近，進入蔡府後已將帷帽取下，此時能清晰看見白英細而密的長睫，和身上說不出名諱的淡淡花香。
王覓抽回心神輕咳一聲說道：「從武陽走水路，在上游整備，再從昆水一路北上，可至此處，雖有些難度，但還是能克服的」
「楚王又何必呢？就算戰有成果，但領土並不接壤，打下來也守不住啊」白英搖頭道。
王覓此刻在想，楚國糧貴，或許是楚王在集合他國糧秣，只是苦了百姓...白英說的道理王覓如何不知，按理來說，如是他是楚王，此時應秣馬厲兵以應變未來的局勢，馬.....
「為了戰馬」王覓脫口而出。
白英此刻也陷入了思考，楚國人口眾多，錢糧豐裕，唯獨缺少戰馬。此時天下，戰馬可謂是千金不換，尤其是南方。
「楚王想偷襲青陽？」白英看向輿圖問道。
「也可能是成丘，都是靠近邯鄲城的地區，備有戰馬並不稀奇，也是因為太近了，只可偷襲一處，哪裡多，就要看楚王的情報了」王覓指向和邯鄲城形成三角的兩個點。
「王君....就是根據稅幣提前運送推測出來的？」白英有些難以置信，平日古井不波的眉眼，此時睜的溜圓一眨不眨的看著王覓。
王覓意興闌珊的跪坐在書案，許是累了，右手支在書案上。覺得白英有些小題大做，溫聲說道：「只是猜測，許是楚王有其他用錢的地方，聲色犬馬也未可知」
「但，王君的結論很合理不是嗎」白英也斂身跪坐在王覓對面。
「只是有這種可能罷了」
白英抿了抿唇，見王覓似有些煩躁，毫無剛剛的興致，委婉問道：「如是....王君是楚王，會如何做？」
「這話，有些僭越了」王覓悻悻然道。
「只入妾耳」白英細眉輕挑。
王覓將右手垂下，手指輕扣桌案發出緩慢的「咚咚」聲，片刻後，王覓眼神微眯，面容陳毅的說道：「如覓是楚王，會聯合魏國，直接奔襲邯鄲」
白英驚愕不已，她想過很多擴大楚王利益的方式，如何想過奔襲邯鄲？雖不理解，但仍是端正好身姿敬聽下文。
「奔襲邯鄲應是成不了事」
「那又為何要....」白英凝眉不解地問道。
「主要目的是緩解齊國的防禦壓力，匈奴想從後方調兵是需要時間的，我猜匈奴分兵回防的可能更大，根據我方的戰況，甚至會放棄齊國。我軍再適時撤走，運氣好的話再順些馬匹回來」王覓出言解釋道。
「這豈不是....」白英覺得王覓的計謀，不如剛才推測中，楚王的安排穩妥，正在斟酌該怎麼用詞時王覓說道：「白忙活」
「........「
王覓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對戰爭本身很是陌生，但統一是必然的，華夏人民絕不會做任何人的奴隸。
他不知道如果真有一天坐到了楚王的位置，他會怎麼做，現在也只是口嗨，是不需要負責任的。南方如果無法快速統一，難道此時最重要的不是阻止匈奴人的繼續擴張嗎？
默默嘆了口氣，眼神中有對時代的悲哀，有對勾心鬥角的無奈，更多的是對華夏百姓的憐憫。北方的華夏人需要南方華夏人給予信心，才不會心灰意冷。
王覓整理好心情，用沉穩的聲音打斷了正在思考中的白英：「白姐姐，這天下雖然分崩離析，但有一根線，串連著我們每一個人，有些人無視了這根線，有些人甚至想將其剪斷，但總有些人，會將其牢牢抓緊在手中」
聽著王覓的話語在「牢牢」二字狠咬，以及此刻堅毅無比的目光，她才明白王覓的想法，和他與眾不同的角度。讓她不禁自問，這天下真的有人也會這麼想嗎？
白英看著王覓此時的表情，透著不符合年紀的剛毅沉穩，那份坦然好似理應如此，那份果決讓人無力阻擋。讓白英斷定這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要貫徹的事，哪怕天塌下來，他也會撐起來。
讓白英想起了另一個人，與之不同的是王覓並不讓她感到冰冷，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初心不同吧。但不同.....未必就是好事，至少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吧。
「妾明白」白英覺得有些頭疼，但還是鄭重的回答王覓。
白英看的出白執的用意，當她看到王覓的推測時，覺得會是一大助力。但此刻白英認為他們不是一種人，就像王覓泛舟時所說，他們走的可能也不是一條路。她不想阿父唯一的弟子有危險，拋開阿父的影響，相處下來她自己心裡也不願這種事發生。
但吳仲會怎麼做，她如何能得知？這個雖不是護鍵人，但和白執牽扯過深的王覓，吳仲真的會讓他脫離掌控嗎？
王覓發現白英在底氣不足時總會用「妾」而不是「我」，白英更喜歡用「我」，給人感覺很隨意，王覓也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輿圖可能讓仆描畫一份？」王覓問道，這年代輿圖是很珍貴的，也是禁止私有的，尤其是這般詳盡的。
「王君自便」白英隨口說道，見王覓似是仍有心事，也揮了揮自己心中的雜緒，調侃道：「好了，不說這些了，郎君又不是楚王，又能如何？」
「是也，但白姐姐應問問吳仲，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