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兩口感情真好
那天下午，洋甘菊在辦公桌上盛放了整整一個下午。
管倩每隔一會兒就忍不住看一眼，然後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回屏幕。那盆綠蘿在旁邊綠著，花在旁邊開著，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專心幹活。
五點三十分，手機屏幕亮了。
段言琛：「我在樓下。」
她回：「我五點半下班。」
「我知道。提前半小時，不違反勞動法。」
管倩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秒，果斷關了電腦，拿起包，優雅地走出了辦公室。
甲方爸爸都親自開口了，這班，多上一分鐘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下到一樓的時候，那輛黑色SUV已經停在門口了。
管倩左看看，右看看，見周圍沒熟人，她才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發現杯架上放著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
她看了他一眼。
「……謝謝。」
「不用。順路買的。」
辰星資本樓下就有咖啡店，確實順路。但他記得她早上說了換口味，他下午就直接換了。這個速度，說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一路上兩個人沒怎麼說話。車載音響放著低沉的爵士樂，管倩看著窗外，腦子裡在想項目的事。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劉嫂今天做日料。」
管倩輕輕的嗯了一聲，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三文魚是早上空運的。」
「嗯。」
「你除了『嗯』不會說別的？」
「你想讓我說什麼？」
他想了想，語氣帶著調侃：「說『段言琛你真好』。」
「……」管倩無語，轉過頭看著他：「段言琛，你是不是偷偷下載了『胡說八道』試用版？」
段言琛沒說話，看著她笑了笑。
回到家，劉嫂正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三文魚刺身、甜蝦、海膽、烤鰻魚，擺盤精緻，連醬油碟都是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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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小姐，段先生特意讓我去進口超市挑的這些海鮮，說您嘴刁。」劉嫂笑著說。
管倩看了段言琛一眼。他已經在夾菜了，頭都沒抬：「劉嫂，你話太多了。」
劉嫂笑著進了廚房。
吃飯的時候管倩沒怎麼說話，但吃了不少。三文魚確實新鮮，甜蝦也甜。
段言琛偶爾給她夾菜，她也沒拒絕——反正拒絕了他也會夾，不如省點口水，好好享受美食。
吃完飯，劉嫂已經下班了。管倩主動收拾碗筷。段言琛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管倩頭都沒回：「你能不能別站那兒？」
「我怕你把碗摔了。」
「我上次是意外。」
「嗯。上次是意外，上上次也是意外。」
管倩手一頓。她搬進來才幾天，就摔了兩次碗？好吧，她確實不太擅長洗碗。
「那你來洗。」
「好。」
管倩愣了一下。他答應的這麼爽快，讓她有點意外。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段言琛已經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打開水龍頭。兩個人的手肘時不時碰到，管倩往旁邊挪了挪，他跟過來。她再挪，他再過來點。
「段言琛，廚房就這麼大，你非擠著我幹嘛？」
「水龍頭在中間。」他說的理直氣壯。
管倩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隻碗遞給他，擦手走人。身後傳來他的低笑。她假裝沒聽見。
第二天，管倩回了高盛辦公。剛開完會出來，手機就震了一下。
段言琛的私信：「下周一出差，臨市。項目盡調，需要顧問陪同。」
她皺眉，想起她當時簽的合同協議——補充條款第七條：甲方可根據項目需要，要求乙方提供現場支持，乙方應積極配合。
管倩：「幾天？」
段言琛：「兩天一夜。」
管倩：「行。我先訂酒店。」
段言琛：「酒店甲方統一安排。」
管倩沒再回。又省一筆開銷。
---
周一早上，管倩拖著小行李箱走到車旁。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孩迎了上來。
「管總好，我是段總的助理，姓周。」他伸出手，「叫我小周就行。」
他戴著眼鏡，西裝穿得規規矩矩，看著像剛畢業不久。管倩和他握了握手，他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
她上了車，瞥了一眼段言琛。他面無表情地坐著。
小周發動了車子。一路上，他試圖找話題：「管總，聽說您之前在高盛倫敦？」
「嗯。」
「那邊投行部是不是特別卷？」
「還行。」
小周還想再說什麼，段言琛忽然開口：「小周，開車要專心。」
「哦，好。」小周閉上嘴，認真目視前方。
管倩看了段言琛一眼——他這是嫌小周話多，還是嫌小周跟她說話？她索性戴上耳機，懶得琢磨。
臨市不遠，開車兩個半小時就到了。
酒店是家溫泉度假村，日式風格，院子裡種著竹子。小周去辦入住，回來的時候拿著兩張房卡。
「段總，您的房間。管總，您的房間。」他把卡遞過來，「兩間房挨著，都是帶私湯的。」
管倩接過卡，看了一眼段言琛。他表情平靜，跟小周說：「晚上七點，餐廳見，先對一下明天的議程。」
「好的段總。」
管倩進了房間，放下行李，拉開陽台的推拉門。一個半露天的湯池，用竹簾圍著，熱氣騰騰。隔壁的湯池跟她的只隔了一道竹牆，縫隙里能隱約看到對面的燈光。她盯著那道縫隙看了兩秒，然後把竹簾拉緊了——協議里可沒寫要共用湯池。
晚上七點，餐廳。
段言琛已經坐在那裡了，面前放著一杯茶。小周坐在旁邊，面前攤著文件。管倩坐下來，小周開始說明天的安排。
「上午九點去對方公司，十點半回酒店開會，下午兩點去工廠……」
管倩聽著，點了點頭。工作部分沒問題，時間也合理。
「那今晚就沒什麼事了。」小周合上文件，「段總，管總，你們早點休息。」
小周說晚上有約，晚餐都沒吃就走了。管倩隨便吃了幾口，也站起身要走。
「等一下。」段言琛叫住她。
「怎麼了？」
「協議第十四條，共進晚餐。今天周一，這是這周第一次。」
「我們剛才不是一起吃的嗎？」
「那是工作餐。」他站起來，「走，出去吃。」
「不用，我飽了。」
「你沒吃多少。」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盤子——她確實沒怎麼動筷子。
好吧，又是協議。管倩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度假村外面有一條小吃街，晚上挺熱鬧。
段言琛走在她旁邊，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路過一個烤串攤，管倩放慢了腳步。她大學的時候最愛吃這個，每次跟他約會都要買兩串。後來出國了，再沒吃過。
「想吃？」
「不想。」管倩咽了咽口水。
「你流口水了。」他說，「跟大學的時候一樣，饞了就盯著看，嘴上說不要。」
管倩被戳穿了，臉有點熱：「……來兩串。」
段言琛直接買了十串。她一邊走一邊吃，他在旁邊拿著剩下的。
管倩吃相不太好，醬汁沾到了嘴角。她正要伸手擦，他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拇指擦過她嘴角，把醬汁蹭掉了。
「有東西。」
管倩愣了一下，然後拍掉他的手：「段言琛，你能不能換個藉口？每次都用這麼爛的藉口。」
他笑了笑：「不能。這個最好用。」
管倩瞪了他一眼，繼續吃。
路過的阿姨看了他們一眼，笑眯眯地說：「小兩口感情真好。」
管倩想解釋，段言琛已經開口了：「謝謝阿姨。」
「誰跟你是小兩口——」
「紅本本上寫著。」
「……你閉嘴。」
管倩每隔一會兒就忍不住看一眼，然後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回屏幕。那盆綠蘿在旁邊綠著，花在旁邊開著，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專心幹活。
五點三十分，手機屏幕亮了。
段言琛：「我在樓下。」
她回：「我五點半下班。」
「我知道。提前半小時，不違反勞動法。」
管倩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秒，果斷關了電腦，拿起包，優雅地走出了辦公室。
甲方爸爸都親自開口了，這班，多上一分鐘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下到一樓的時候，那輛黑色SUV已經停在門口了。
管倩左看看，右看看，見周圍沒熟人，她才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發現杯架上放著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
她看了他一眼。
「……謝謝。」
「不用。順路買的。」
辰星資本樓下就有咖啡店，確實順路。但他記得她早上說了換口味，他下午就直接換了。這個速度，說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一路上兩個人沒怎麼說話。車載音響放著低沉的爵士樂，管倩看著窗外，腦子裡在想項目的事。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劉嫂今天做日料。」
管倩輕輕的嗯了一聲，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三文魚是早上空運的。」
「嗯。」
「你除了『嗯』不會說別的？」
「你想讓我說什麼？」
他想了想，語氣帶著調侃：「說『段言琛你真好』。」
「……」管倩無語，轉過頭看著他：「段言琛，你是不是偷偷下載了『胡說八道』試用版？」
段言琛沒說話，看著她笑了笑。
回到家，劉嫂正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三文魚刺身、甜蝦、海膽、烤鰻魚，擺盤精緻，連醬油碟都是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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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小姐，段先生特意讓我去進口超市挑的這些海鮮，說您嘴刁。」劉嫂笑著說。
管倩看了段言琛一眼。他已經在夾菜了，頭都沒抬：「劉嫂，你話太多了。」
劉嫂笑著進了廚房。
吃飯的時候管倩沒怎麼說話，但吃了不少。三文魚確實新鮮，甜蝦也甜。
段言琛偶爾給她夾菜，她也沒拒絕——反正拒絕了他也會夾，不如省點口水，好好享受美食。
吃完飯，劉嫂已經下班了。管倩主動收拾碗筷。段言琛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管倩頭都沒回：「你能不能別站那兒？」
「我怕你把碗摔了。」
「我上次是意外。」
「嗯。上次是意外，上上次也是意外。」
管倩手一頓。她搬進來才幾天，就摔了兩次碗？好吧，她確實不太擅長洗碗。
「那你來洗。」
「好。」
管倩愣了一下。他答應的這麼爽快，讓她有點意外。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段言琛已經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打開水龍頭。兩個人的手肘時不時碰到，管倩往旁邊挪了挪，他跟過來。她再挪，他再過來點。
「段言琛，廚房就這麼大，你非擠著我幹嘛？」
「水龍頭在中間。」他說的理直氣壯。
管倩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隻碗遞給他，擦手走人。身後傳來他的低笑。她假裝沒聽見。
第二天，管倩回了高盛辦公。剛開完會出來，手機就震了一下。
段言琛的私信：「下周一出差，臨市。項目盡調，需要顧問陪同。」
她皺眉，想起她當時簽的合同協議——補充條款第七條：甲方可根據項目需要，要求乙方提供現場支持，乙方應積極配合。
管倩：「幾天？」
段言琛：「兩天一夜。」
管倩：「行。我先訂酒店。」
段言琛：「酒店甲方統一安排。」
管倩沒再回。又省一筆開銷。
---
周一早上，管倩拖著小行李箱走到車旁。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孩迎了上來。
「管總好，我是段總的助理，姓周。」他伸出手，「叫我小周就行。」
他戴著眼鏡，西裝穿得規規矩矩，看著像剛畢業不久。管倩和他握了握手，他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
她上了車，瞥了一眼段言琛。他面無表情地坐著。
小周發動了車子。一路上，他試圖找話題：「管總，聽說您之前在高盛倫敦？」
「嗯。」
「那邊投行部是不是特別卷？」
「還行。」
小周還想再說什麼，段言琛忽然開口：「小周，開車要專心。」
「哦，好。」小周閉上嘴，認真目視前方。
管倩看了段言琛一眼——他這是嫌小周話多，還是嫌小周跟她說話？她索性戴上耳機，懶得琢磨。
臨市不遠，開車兩個半小時就到了。
酒店是家溫泉度假村，日式風格，院子裡種著竹子。小周去辦入住，回來的時候拿著兩張房卡。
「段總，您的房間。管總，您的房間。」他把卡遞過來，「兩間房挨著，都是帶私湯的。」
管倩接過卡，看了一眼段言琛。他表情平靜，跟小周說：「晚上七點，餐廳見，先對一下明天的議程。」
「好的段總。」
管倩進了房間，放下行李，拉開陽台的推拉門。一個半露天的湯池，用竹簾圍著，熱氣騰騰。隔壁的湯池跟她的只隔了一道竹牆，縫隙里能隱約看到對面的燈光。她盯著那道縫隙看了兩秒，然後把竹簾拉緊了——協議里可沒寫要共用湯池。
晚上七點，餐廳。
段言琛已經坐在那裡了，面前放著一杯茶。小周坐在旁邊，面前攤著文件。管倩坐下來，小周開始說明天的安排。
「上午九點去對方公司，十點半回酒店開會，下午兩點去工廠……」
管倩聽著，點了點頭。工作部分沒問題，時間也合理。
「那今晚就沒什麼事了。」小周合上文件，「段總，管總，你們早點休息。」
小周說晚上有約，晚餐都沒吃就走了。管倩隨便吃了幾口，也站起身要走。
「等一下。」段言琛叫住她。
「怎麼了？」
「協議第十四條，共進晚餐。今天周一，這是這周第一次。」
「我們剛才不是一起吃的嗎？」
「那是工作餐。」他站起來，「走，出去吃。」
「不用，我飽了。」
「你沒吃多少。」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盤子——她確實沒怎麼動筷子。
好吧，又是協議。管倩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度假村外面有一條小吃街，晚上挺熱鬧。
段言琛走在她旁邊，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路過一個烤串攤，管倩放慢了腳步。她大學的時候最愛吃這個，每次跟他約會都要買兩串。後來出國了，再沒吃過。
「想吃？」
「不想。」管倩咽了咽口水。
「你流口水了。」他說，「跟大學的時候一樣，饞了就盯著看，嘴上說不要。」
管倩被戳穿了，臉有點熱：「……來兩串。」
段言琛直接買了十串。她一邊走一邊吃，他在旁邊拿著剩下的。
管倩吃相不太好，醬汁沾到了嘴角。她正要伸手擦，他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拇指擦過她嘴角，把醬汁蹭掉了。
「有東西。」
管倩愣了一下，然後拍掉他的手：「段言琛，你能不能換個藉口？每次都用這麼爛的藉口。」
他笑了笑：「不能。這個最好用。」
管倩瞪了他一眼，繼續吃。
路過的阿姨看了他們一眼，笑眯眯地說：「小兩口感情真好。」
管倩想解釋，段言琛已經開口了：「謝謝阿姨。」
「誰跟你是小兩口——」
「紅本本上寫著。」
「……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