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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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田微末的心思,楊黎問:「你台詞背完了沒?」

  雖然是客串,但挺重要的一個角色,台詞挺多的,要不然也不會找田微末來救場。

  話題一下蹦到工作這兒,田微末無奈的說:「背完了。」

  想跟工作狀態中的楊黎撒個嬌,簡直是沒辦法。

  跟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她看到舒絮在看書的時候,喬弄溪過去撒嬌,舒絮會笑一笑,然後摸喬弄溪的腦袋。

  到楊黎這兒,就帶一點兇巴巴的。

  楊黎掃她一眼。

  「幹嘛?不高興了?」

  田微末連連搖頭。

  沒有不高興。

  感覺楊黎和她相處的時候還是自然了點,沒有一開始那麼僵硬了。

  對外她們還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這是沒辦法的。

  她能理解。

  只是小小的期盼楊黎能多給她一點甜頭。

  但沒有,楊黎只說:「好好拍,爭取早點結束。」

  「哦~」

  田微末收起臉上的笑意,又變成那面無表情的樣子。

  冷冷的,有一點小酷。

  楊黎多看了她兩眼。

  然後就開拍了。

  田微末的角色是一家有年頭的碟片店的老闆,楊黎來找限量版的碟片,結識了她,兩人一拍即合,達到靈魂上的契合。

  田微末答應幫楊黎找碟片,讓她下次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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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黎留下聯繫方式,田微末把寫著她名字的便簽貼在最顯眼的位置,一邊找,一邊笑。

  她找到碟片的那天,給楊黎打電話,得知楊黎出差,她按耐不住見到楊黎的心情,於是開車去找楊黎。

  但路上出了車禍。

  楊黎見到她時,她已經沒有呼吸了,滿是血跡的地上,用黑色禮盒包著那張碟片。

  打開禮盒,碟片也碎成了兩半。

  一個出場即死亡的角色,一張沒送出手的碟片,一份再也找不到的情義。

  最後,楊黎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痛哭一場。

  上午拍完田微末的單人戲份,下午就輪到楊黎的哭戲了。

  她想著田微末被車撞飛的景象,第一次沒哭出來。

  楊黎後知後覺,現在的日子,似乎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知道田微末好好的活著,又只有一個上午的時間把自己代入角色里,所以她失敗了。

  可她居然不覺得惱怒,反而覺得,田微末活著,真好。

  「不好意思。」

  她深深吸一口氣,「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現在沒有情緒。」

  導演能理解,即便是專業的演員,也有不在狀態的時候,何況楊黎一直是個精益求精的人,對自己要求甚高。

  如果拍不出想要的效果,楊黎會一遍一遍的找感覺。

  「沒事,你想一想,這可是靈魂級的伴侶,你們還沒來得及熟悉,你就永遠失去她了。」

  楊黎聽著,突然有一點難過。

  但只是一點。

  她撤開視線,想看看遠處。

  就見田微末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坐下來,望著她,眼神無助又渴望,像一隻被拋棄的,無家可歸的,只能流浪的小狗。

  看了楊黎半分鐘,田微末的眼神暗下來,眼淚也落下來。

  楊黎心臟一疼,狠狠收縮了一下。

  她進入情緒了。

  導演沒有影響她,悄無聲息的讓開拍。

  下一秒,楊黎跟著落淚。

  她剛開始哭得很節制,聲音壓在喉嚨里,慢慢的,哭腔一點一點溢出,然後就再也忍不住,開始大哭。

  哭到背脊一抽一抽的,五臟六腑都要湧出來。

  她想起去江城接田微末的那個新年。

  那時候的田微末就這樣,可憐又無助,看到她之後,眼睛裡才慢慢有了光。

  她都不敢想,如果喬弄溪晚去一步,田微末要怎麼樣。

  獨自一個人,繼續凍在冰天雪地里嗎?

  所以她沒法思考,不說理由,不問後果的,開了一天一夜的車,把田微末帶回深城。

  她想讓田微末在深城有個家的,只是她太忙了,她沒辦法每個新年都陪著田微末,才讓她一次又一次的一個人。

  可是田微末從來不怪她。

  田微末總是一個人,無喜無悲的,默默的,等著她。

  細細回想起來,她錯過田微末好久好久。

  她早就可以有個家的,不是嗎?

  「好,咔!」

  現場機器收回,楊黎的哭泣卻沒止住。

  演員都有這樣的時候,入戲太深,一時收不住情緒。

  助理和化妝師想要過來,田微末卻更快,一步就到楊黎跟前,把她抱進懷裡,溫柔的安撫著:「沒事了,都過去了。」

  只有她知道楊黎在哭什麼。

  她剛剛是想幫楊黎入戲,但好像幫過頭了。

  她心疼,讓楊黎哭成這樣。

  楊黎扯著她的手臂,指尖攥得緊緊的,還在哭。

  田微末就拍著她的肩,一遍一遍說:「沒事了。」

  沒事了,以後好的壞的,我都陪著你。

  我們會有一個家,做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楊黎聽懂了,很努力的止住。

  田微末扶著她回到房車,給她拿水喝。

  礦泉水裡插一根吸管,田微末餵到她嘴邊。

  楊黎邊喝邊抽泣。

  生理上的反應還沒停下來。

  她覺得很難堪,讓田微末看到她這一面。

  又覺得很溫暖,讓田微末照顧她這一面。

  田微末彎下腰來,幫她擦眼淚。

  看到田微末近在咫尺的臉,楊黎喉嚨一動,把水瓶推開。

  猝不及防的,拉田微末進懷裡,吻她。

  兩個人臉上都有淚痕,唇瓣上交織著鹹濕的味道。

  但吻得很兇,很急。

  其實,楊黎很想她,只是沒說出口。

  看到她哭的時候,就想抱抱她,跟她說:「這麼多年,辛苦了。」

  可又覺得那些,都不如一個吻來的簡單、熾熱。

  她不會再讓田微末一個人辛苦了。

  許久,她鬆開田微末,嗓音發啞的問:「我不愛回消息,還老訓你,明明談過那麼多次戀愛,卻一點情話都不和你說,你不生氣嗎?」

  田微末看著她,慢慢的搖頭。

  「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她抬起四根手指,鄭重其事的重複:「永遠。」

  楊黎的心跳在加速,在嗡嗡作響。

  她克制著,用最後一點理智說:「我會讓你感受到的。」

  田微末低頭。

  「什麼?」

  楊黎說:「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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