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親臨
親臨
子時三刻，城頭守軍昏昏欲睡，連哨兵都靠著城牆打起了瞌睡。
忽然，遠方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如悶雷滾過長空。
哨兵猛然驚醒，抬頭望去黑暗之中，無數火把如繁星般亮起，武朝大軍如潮水般湧來！
「敵襲！」哨兵厲聲高呼。
城頭頓時大亂。
將士們從睡夢中驚醒，手忙腳亂地抓起刀槍，箭如雨下，滾木礌石如冰雹般砸落，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江重淵一襲青衣，踏空而行，仗劍而至。
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橫貫長空，直刺蒼穹！
「劍八裂穹！」
江重淵暴喝，劍光直衝九霄，如一條銀白色的巨龍，咆哮著沖向蒼穹！
天穹劇烈顫抖，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如一道猙獰的傷口橫亘在天穹之上！
雷霆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紫金色的電光如暴雨般砸落，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亮如白晝！
混沌之氣從縫隙中湧出，灰濛濛的霧氣瀰漫天地，吞噬著一切光芒！
劍光與雷霆、混沌之氣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直直轟在鎮魔城的守城大陣上！
守城大陣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
十位紫府強者面色劇變，全力催動大陣。
慕容鐵衣咬牙，將畢生修為注入陣眼，青筋暴起，厲聲喝道：「穩住！」
然而，在裂穹劍勢之下，大陣如紙糊一般寸寸崩裂。
裂穹者，裂天穹。
劍八一出，天穹開裂，雷霆降世，混沌降臨。
江重淵紫府全力催動，劍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大陣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崩碎。
「不！」
慕容鐵衣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不甘。
城頭大亂，將士們四散奔逃。
熊開山長刀橫掃，如入無人之境，一刀一個，收割著守軍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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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立劍光如匹練，在人群中縱橫捭闔，所過之處，血花飛濺。
三宗長老各展所長，殺得守軍節節敗退。
慕容鐵衣面色慘白，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江重淵收劍入鞘，負手立於虛空，俯瞰著腳下這座殘破的城池。
青衣獵獵，長發飛揚。
城頭，守軍紛紛跪地，高呼「饒命」，再無鬥志。
鎮魔城，破了。
鎮魔城破。
守城大陣碎裂的光芒還在天際迴蕩，城頭的旌旗被斬落，城門轟然倒塌，百邦大軍如潮水般湧入，殺聲震天。
慕容鐵衣負手立於城主府前，面色慘白，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望著那些潰敗的守軍、如潮水般湧來的百邦大軍，眼中滿是絕望。
身後，九位紫府強者面色各異有人面色慘白，有人咬牙切齒，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眼珠亂轉，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一位紫府強者上前一步，低聲道：「王爺，城破了，我們快走吧！」
慕容鐵衣沉默，沒有回答。
另一位紫府也上前，低聲道：「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先撤，日後再圖報仇！」
又一位紫府點頭附和，面露急切之色：「是啊，王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慕容鐵衣依舊沉默。
他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走？他能走到哪裡去？大胤將亡，天下之大，何處是他容身之所？留下？
但留下，便是死。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一位年輕的紫府忽然開口，面色猙獰，咬著牙道：「投————投降！我們投降！江重淵也許會饒我們一命！」
幾位紫府紛紛附和，眼中有了一絲希冀的光芒。
「對對對，投降！江重淵不是嗜殺之人，也許會——
又一人激動地接口，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住口！」
一聲暴喝打斷他們。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紫府面色鐵青，厲聲道：「投降？你們以為投降就能活命？你們忘了自己做過什麼？」
年輕紫府面色一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老紫府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當年聖君道化，是誰帶人孤立聖君遺孤？是誰出賣平民利益？是誰勾結諸域，引狼入室？」
眾人面色慘白，啞口無言，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老紫府冷笑，眼中滿是譏諷：「是我們。是慕容家，是鎮魔城的貴血，是大胤的貴血。我們做的那些事，江重淵會不知道？他會饒了我們？投降？做夢！」
一位中年紫府面色漲紅，強辯道：「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江重淵不是說要放下過去，共創未來嗎？也許————」
老紫府搖頭，打斷他：「放下過去？他放得下，那些死去的冤魂放得下？別自欺欺人了。」
慕容鐵衣抬手，制止眾人的爭論。
眾人沉默，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慕容鐵衣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你們走吧。」
眾人一怔。
慕容鐵衣淡淡道：「能走多遠，走多遠。隱姓埋名，也許還能苟活幾年。」
一位紫府低聲問：「王爺，您呢？」
慕容鐵衣微微一笑，笑容蒼涼而悲壯：「我？我是慕容家的子孫，是鎮魔城的城主，是大胤的鎮西王。」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們走吧。」
眾紫府面面相覷。
有人咬牙，轉身離去；有人猶豫片刻，也轉身離去；有人朝慕容鐵衣深深一拜，含淚離去。
片刻後，九位紫府走了七位。留下的兩位，一老一少，站在慕容鐵衣身後，沉默不語。
慕容鐵衣轉身，看著他們，淡淡道：「你們怎麼不走？」
老紫府搖頭：「我老了，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少紫府攥緊拳頭，咬著牙：「我慕容家的子孫，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慕容鐵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點頭：「好。」
三人並肩而立，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
百邦大軍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刀槍如雪，殺意如潮。
江重淵踏上城主府前的石階，青衣獵獵，長劍在手，劍光如秋水，寒冽刺骨。
慕容鐵衣與那一老一少並肩而立，面色慘白，卻挺直腰杆，死死盯著那道緩緩逼近的青衣身影。
身後，七位逃走的紫府強者被大軍逼回，面色慘白如紙。
有人咬牙切齒，有人面色灰敗如土，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逃不出去了。
四面八方皆是武朝大軍，刀槍如雪，殺意如潮。
唯一的生路，在江重淵身後，而那道青衣身影，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
慕容鐵衣深吸一口氣，拔刀在手，刀身暗紅如血，刻滿符文。
那一老一少亦拔刀，刀光如雪，三人並肩，刀鋒直指江重淵。
逃回來的七位紫府強者遲疑片刻，終是咬牙拔劍，十人齊齊將江重淵圍在中央。
十位紫府，十柄長刀，十道殺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老紫府暴喝：「組陣！」
十人齊齊動身，腳步交錯，刀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刀陣，將江重淵困在中央。
刀光如潮，從四面八方湧來，刀罡如山嶽傾覆，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劈向江重淵。
江重淵不閃不避，右手按上劍柄，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橫貫長空！
劍八裂穹！
劍光直衝九霄，如一條銀白色的巨龍，咆哮著沖向蒼穹！
天穹劇烈顫抖，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雷霆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紫金色的電光如暴雨般砸落！
混沌之氣從縫隙中湧出，灰濛濛的霧氣瀰漫天地，吞噬一切光芒！
劍光與雷霆、混沌之氣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直直轟在刀陣之上。
刀陣劇烈顫抖，刀光明滅不定，十位紫府強者面色劇變，全力催動刀陣，刀罡如潮水般湧出，試圖抵擋裂穹的劍勢。
刀光破碎，刀罡消散，十位紫府強者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慕容鐵衣重重摔在地上，長刀脫手，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那一老一少亦是重傷倒地。
七位逃回來的紫府強者更是死傷慘重有人當場斃命，有人奄奄一息，有人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又無力地倒下。
江重淵收劍入鞘，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那些垂死的紫府強者。
慕容鐵衣掙扎著抬頭，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不甘，聲音沙啞：「江重淵，你————」
江重淵低頭看著他，淡淡道：「你輸了。
慕容鐵衣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江重淵轉身，大步離去，不再看身後那些垂死的身影。
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主府，殺聲震天，血花飛濺。
鎮魔城，陷落。
鎮魔城陷落的消息傳回應天，如一道驚雷劈入朝堂，炸得滿殿譁然。
一位老臣面色慘白，癱坐在椅上，喃喃自語：「鎮魔城破了————鎮魔城破了————」
聲音沙啞顫抖，在寂靜的大殿中迴蕩。
一位中年大臣衝出隊列，面色漲紅，厲聲道：「都是你們！當初若不是你們一定要排擠江重淵這個無名小卒，他怎會造反？若不是你們步步緊逼，他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對面一位貴戚冷笑，毫不示弱：「排擠？當初要殺他的，可是你們夜王的人！如今倒打一耙，真是恬不知恥！」
「你一！」
「夠了！」
靖王厲聲喝道。
夜王亦是面色陰沉，抬手制止眾人的爭吵。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隨即又炸開了鍋。
兩派人馬相互指責，唇槍舌劍。
靖王一脈指責夜王一脈當初排擠江重淵、逼反江重淵、陷害江重淵，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夜王一脈指責靖王一脈坐視不理、見死不救、暗中勾結江重淵，將靖王說得十惡不赦，大臣們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靖王面色鐵青，一掌拍碎案幾，厲聲道：「夠了！」
眾人安靜，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靖王目光掃過眾人，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吵，吵能解決問題嗎？鎮魔城已破，御道城便是應天最後的屏障。若御道城再失守，江重淵兵臨城下，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沉默，面色難看。
夜王站起身，負手而立，淡淡道：「靖王兄說得對。吵，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是守住御道城。」
靖王看他一眼，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御道城——應天最後的屏障。
若御道城再失守，應天便再無險可守，江重淵兵臨城下，大胤將徹底滅亡。
一位老臣出列，面色凝重，拱手道：「殿下，御道城守將乃是鎮東王慕容雲海，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兵強馬壯。只要朝廷全力支援，應該能守住。」
另一位大臣搖頭，面色憂慮：「慕容雲海雖強，但江重淵勢大，又有三宗相助。只靠慕容雲海，恐怕————」
靖王抬手，打斷他。
靖王與夜王對視一眼。
二人向來不和，鬥了半輩子，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但此刻，他們不得不暫時放下恩怨，共同面對生死存亡。
夜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決定，親往御道城。」
殿內譁然，眾大臣面色各異。一位老臣連忙勸阻：「殿下，御道城兇險萬分，您————」
夜王抬手打斷他，淡淡道：「無妨。我意已決。」
靖王冷笑一聲：「你去？你去有什麼用？你是能帶兵打仗，還是能坐鎮指揮？」
夜王看他一眼，淡淡道：「至少，我能穩定軍心。我去了，將士們就知道，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靖王冷哼一聲，沉默片刻，亦道：「我也去。」
殿內再次譁然。
靖王淡淡道：「你去，我也去。你去穩定軍心，我去指揮作戰。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夜王看著他，沉默片刻，點頭：「好。」
二人並肩而立，望著殿外那片蒼茫的天際，面色凝重。
身後，眾大臣跪了一地，叩首高呼。
靖王、夜王沒有回頭，大步走出殿外。馬車早已備好。
二人上車，馬車緩緩駛出宮門，駛向遠方。
身後，應天城的城牆漸漸遠去。
前方，御道城在望。
他們知道，此去兇險重重。
但他們別無選擇。
生死存亡，在此一舉。
子時三刻，城頭守軍昏昏欲睡，連哨兵都靠著城牆打起了瞌睡。
忽然，遠方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如悶雷滾過長空。
哨兵猛然驚醒，抬頭望去黑暗之中，無數火把如繁星般亮起，武朝大軍如潮水般湧來！
「敵襲！」哨兵厲聲高呼。
城頭頓時大亂。
將士們從睡夢中驚醒，手忙腳亂地抓起刀槍，箭如雨下，滾木礌石如冰雹般砸落，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江重淵一襲青衣，踏空而行，仗劍而至。
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橫貫長空，直刺蒼穹！
「劍八裂穹！」
江重淵暴喝，劍光直衝九霄，如一條銀白色的巨龍，咆哮著沖向蒼穹！
天穹劇烈顫抖，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如一道猙獰的傷口橫亘在天穹之上！
雷霆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紫金色的電光如暴雨般砸落，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亮如白晝！
混沌之氣從縫隙中湧出，灰濛濛的霧氣瀰漫天地，吞噬著一切光芒！
劍光與雷霆、混沌之氣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直直轟在鎮魔城的守城大陣上！
守城大陣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
十位紫府強者面色劇變，全力催動大陣。
慕容鐵衣咬牙，將畢生修為注入陣眼，青筋暴起，厲聲喝道：「穩住！」
然而，在裂穹劍勢之下，大陣如紙糊一般寸寸崩裂。
裂穹者，裂天穹。
劍八一出，天穹開裂，雷霆降世，混沌降臨。
江重淵紫府全力催動，劍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大陣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崩碎。
「不！」
慕容鐵衣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不甘。
城頭大亂，將士們四散奔逃。
熊開山長刀橫掃，如入無人之境，一刀一個，收割著守軍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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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立劍光如匹練，在人群中縱橫捭闔，所過之處，血花飛濺。
三宗長老各展所長，殺得守軍節節敗退。
慕容鐵衣面色慘白，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江重淵收劍入鞘，負手立於虛空，俯瞰著腳下這座殘破的城池。
青衣獵獵，長發飛揚。
城頭，守軍紛紛跪地，高呼「饒命」，再無鬥志。
鎮魔城，破了。
鎮魔城破。
守城大陣碎裂的光芒還在天際迴蕩，城頭的旌旗被斬落，城門轟然倒塌，百邦大軍如潮水般湧入，殺聲震天。
慕容鐵衣負手立於城主府前，面色慘白，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望著那些潰敗的守軍、如潮水般湧來的百邦大軍，眼中滿是絕望。
身後，九位紫府強者面色各異有人面色慘白，有人咬牙切齒，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眼珠亂轉，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一位紫府強者上前一步，低聲道：「王爺，城破了，我們快走吧！」
慕容鐵衣沉默，沒有回答。
另一位紫府也上前，低聲道：「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先撤，日後再圖報仇！」
又一位紫府點頭附和，面露急切之色：「是啊，王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慕容鐵衣依舊沉默。
他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走？他能走到哪裡去？大胤將亡，天下之大，何處是他容身之所？留下？
但留下，便是死。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一位年輕的紫府忽然開口，面色猙獰，咬著牙道：「投————投降！我們投降！江重淵也許會饒我們一命！」
幾位紫府紛紛附和，眼中有了一絲希冀的光芒。
「對對對，投降！江重淵不是嗜殺之人，也許會——
又一人激動地接口，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住口！」
一聲暴喝打斷他們。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紫府面色鐵青，厲聲道：「投降？你們以為投降就能活命？你們忘了自己做過什麼？」
年輕紫府面色一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老紫府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當年聖君道化，是誰帶人孤立聖君遺孤？是誰出賣平民利益？是誰勾結諸域，引狼入室？」
眾人面色慘白，啞口無言，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老紫府冷笑，眼中滿是譏諷：「是我們。是慕容家，是鎮魔城的貴血，是大胤的貴血。我們做的那些事，江重淵會不知道？他會饒了我們？投降？做夢！」
一位中年紫府面色漲紅，強辯道：「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江重淵不是說要放下過去，共創未來嗎？也許————」
老紫府搖頭，打斷他：「放下過去？他放得下，那些死去的冤魂放得下？別自欺欺人了。」
慕容鐵衣抬手，制止眾人的爭論。
眾人沉默，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慕容鐵衣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你們走吧。」
眾人一怔。
慕容鐵衣淡淡道：「能走多遠，走多遠。隱姓埋名，也許還能苟活幾年。」
一位紫府低聲問：「王爺，您呢？」
慕容鐵衣微微一笑，笑容蒼涼而悲壯：「我？我是慕容家的子孫，是鎮魔城的城主，是大胤的鎮西王。」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們走吧。」
眾紫府面面相覷。
有人咬牙，轉身離去；有人猶豫片刻，也轉身離去；有人朝慕容鐵衣深深一拜，含淚離去。
片刻後，九位紫府走了七位。留下的兩位，一老一少，站在慕容鐵衣身後，沉默不語。
慕容鐵衣轉身，看著他們，淡淡道：「你們怎麼不走？」
老紫府搖頭：「我老了，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少紫府攥緊拳頭，咬著牙：「我慕容家的子孫，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慕容鐵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點頭：「好。」
三人並肩而立，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
百邦大軍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刀槍如雪，殺意如潮。
江重淵踏上城主府前的石階，青衣獵獵，長劍在手，劍光如秋水，寒冽刺骨。
慕容鐵衣與那一老一少並肩而立，面色慘白，卻挺直腰杆，死死盯著那道緩緩逼近的青衣身影。
身後，七位逃走的紫府強者被大軍逼回，面色慘白如紙。
有人咬牙切齒，有人面色灰敗如土，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逃不出去了。
四面八方皆是武朝大軍，刀槍如雪，殺意如潮。
唯一的生路，在江重淵身後，而那道青衣身影，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
慕容鐵衣深吸一口氣，拔刀在手，刀身暗紅如血，刻滿符文。
那一老一少亦拔刀，刀光如雪，三人並肩，刀鋒直指江重淵。
逃回來的七位紫府強者遲疑片刻，終是咬牙拔劍，十人齊齊將江重淵圍在中央。
十位紫府，十柄長刀，十道殺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老紫府暴喝：「組陣！」
十人齊齊動身，腳步交錯，刀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刀陣，將江重淵困在中央。
刀光如潮，從四面八方湧來，刀罡如山嶽傾覆，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劈向江重淵。
江重淵不閃不避，右手按上劍柄，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橫貫長空！
劍八裂穹！
劍光直衝九霄，如一條銀白色的巨龍，咆哮著沖向蒼穹！
天穹劇烈顫抖，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雷霆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紫金色的電光如暴雨般砸落！
混沌之氣從縫隙中湧出，灰濛濛的霧氣瀰漫天地，吞噬一切光芒！
劍光與雷霆、混沌之氣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直直轟在刀陣之上。
刀陣劇烈顫抖，刀光明滅不定，十位紫府強者面色劇變，全力催動刀陣，刀罡如潮水般湧出，試圖抵擋裂穹的劍勢。
刀光破碎，刀罡消散，十位紫府強者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慕容鐵衣重重摔在地上，長刀脫手，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那一老一少亦是重傷倒地。
七位逃回來的紫府強者更是死傷慘重有人當場斃命，有人奄奄一息，有人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又無力地倒下。
江重淵收劍入鞘，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那些垂死的紫府強者。
慕容鐵衣掙扎著抬頭，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不甘，聲音沙啞：「江重淵，你————」
江重淵低頭看著他，淡淡道：「你輸了。
慕容鐵衣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江重淵轉身，大步離去，不再看身後那些垂死的身影。
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主府，殺聲震天，血花飛濺。
鎮魔城，陷落。
鎮魔城陷落的消息傳回應天，如一道驚雷劈入朝堂，炸得滿殿譁然。
一位老臣面色慘白，癱坐在椅上，喃喃自語：「鎮魔城破了————鎮魔城破了————」
聲音沙啞顫抖，在寂靜的大殿中迴蕩。
一位中年大臣衝出隊列，面色漲紅，厲聲道：「都是你們！當初若不是你們一定要排擠江重淵這個無名小卒，他怎會造反？若不是你們步步緊逼，他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對面一位貴戚冷笑，毫不示弱：「排擠？當初要殺他的，可是你們夜王的人！如今倒打一耙，真是恬不知恥！」
「你一！」
「夠了！」
靖王厲聲喝道。
夜王亦是面色陰沉，抬手制止眾人的爭吵。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隨即又炸開了鍋。
兩派人馬相互指責，唇槍舌劍。
靖王一脈指責夜王一脈當初排擠江重淵、逼反江重淵、陷害江重淵，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夜王一脈指責靖王一脈坐視不理、見死不救、暗中勾結江重淵，將靖王說得十惡不赦，大臣們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靖王面色鐵青，一掌拍碎案幾，厲聲道：「夠了！」
眾人安靜，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靖王目光掃過眾人，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吵，吵能解決問題嗎？鎮魔城已破，御道城便是應天最後的屏障。若御道城再失守，江重淵兵臨城下，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沉默，面色難看。
夜王站起身，負手而立，淡淡道：「靖王兄說得對。吵，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是守住御道城。」
靖王看他一眼，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御道城——應天最後的屏障。
若御道城再失守，應天便再無險可守，江重淵兵臨城下，大胤將徹底滅亡。
一位老臣出列，面色凝重，拱手道：「殿下，御道城守將乃是鎮東王慕容雲海，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兵強馬壯。只要朝廷全力支援，應該能守住。」
另一位大臣搖頭，面色憂慮：「慕容雲海雖強，但江重淵勢大，又有三宗相助。只靠慕容雲海，恐怕————」
靖王抬手，打斷他。
靖王與夜王對視一眼。
二人向來不和，鬥了半輩子，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但此刻，他們不得不暫時放下恩怨，共同面對生死存亡。
夜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決定，親往御道城。」
殿內譁然，眾大臣面色各異。一位老臣連忙勸阻：「殿下，御道城兇險萬分，您————」
夜王抬手打斷他，淡淡道：「無妨。我意已決。」
靖王冷笑一聲：「你去？你去有什麼用？你是能帶兵打仗，還是能坐鎮指揮？」
夜王看他一眼，淡淡道：「至少，我能穩定軍心。我去了，將士們就知道，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靖王冷哼一聲，沉默片刻，亦道：「我也去。」
殿內再次譁然。
靖王淡淡道：「你去，我也去。你去穩定軍心，我去指揮作戰。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夜王看著他，沉默片刻，點頭：「好。」
二人並肩而立，望著殿外那片蒼茫的天際，面色凝重。
身後，眾大臣跪了一地，叩首高呼。
靖王、夜王沒有回頭，大步走出殿外。馬車早已備好。
二人上車，馬車緩緩駛出宮門，駛向遠方。
身後，應天城的城牆漸漸遠去。
前方，御道城在望。
他們知道，此去兇險重重。
但他們別無選擇。
生死存亡，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