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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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暗流

  雲長生仰天長嘯,笑聲淒涼而絕望,淚水與笑聲混雜在一起,如鬼哭狼嚎:「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長刀舉起,寒光一閃,一刀斬落。

  血花飛濺,染紅了他灰白的衣袍。

  雲長生跪在地上,抱著蕭元昊的人頭,嚎啕大哭,聲嘶力竭。

  夜風吹過,城頭的旌旗獵獵作響。

  蒼山城破。

  大門轟然倒塌,碎片紛飛,砸起一片塵土。

  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劍影,殺聲震天,鮮血飛濺。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貴血老爺們,此刻如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哭喊著、慘叫著、

  哀嚎著,一個個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百姓們從屋中走出,望著那些列隊行進的百邦將士,面色複雜有恐懼,有茫然,有解脫,有快意。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街頭痛哭流涕:「死了,死得好啊!」

  旁邊一位中年婦人抱著孩子,淚水無聲滑落。

  孩子們躲在門後,好奇地張望著這一切。

  將士們齊聲高呼,聲震四野,刀槍碰撞聲、甲冑鏗鏘聲交織成一片,氣勢如虹。

  三宗的長老們面色各異,有人欣慰,有人感慨,有人沉默不語。

  城頭,江重淵負手而立,青衣獵獵,俯瞰著城中的一切。

  血流成河,貴血慘嚎,將士歡呼,他都看在眼裡,面色平靜如水。

  雲長生走到他身後,灰袍染血,獨眼紅腫,深深一躬,聲音沙啞:「少爺,老奴這條命,從今往後便是少爺的。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江重淵轉身,看著他,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雲伯,不必如此。你我二人,何分彼此。」

  雲長生渾身一震,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江重淵轉身,望向遠方,嘴角微勾:「風起了。」

  同時,寒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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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至人宗的幫助下,大軍攻破城門,殺聲震天。

  雪懷安一身赤紅甲冑,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有一名貴血強者倒下。

  小灰蹲在她肩頭,灰影如電,收割著殘兵敗將的性命。

  城頭,至人宗的旗幟高高升起,在風中獵獵飄揚。

  雪懷安負手立於城頭,望著遠方,面色平靜,嘴角微勾。

  永安城。

  在重樓劍宗的幫助下,大軍攻破城門,殺聲震天。

  鍾靈韻一襲白衣,劍光如匹練,斬瓜切菜般收割著守軍的性命。

  沐流水青衫如水,水龍翻湧,吞噬著一切。

  城頭,重樓劍宗的白旗高高升起,在風中獵獵飄揚。

  鍾靈韻收劍入鞘,負手立於城頭,望著遠方,面色清冷。

  沐流水走到她身旁,負手而立,嘴角含笑:「結束了。」

  鍾靈韻淡淡道:「還沒有。」

  沐流水微微一笑:「快了。」

  三城陷落,天下震動。

  大胤只餘三座翼京,以及首府應天。

  昔日的龐然大物,如今已是風雨飄搖,苟延殘喘。

  道域、妖域、墨域、兵域、劍域,各方勢力望著大胤方向,面色各異。

  道域,道庭之主面色凝重,望著遠方,緩緩開口:「三城已破,大胤大勢已去。」

  身後,一位老道低聲問:「道主,再這樣下去————」

  道庭之主抬手,淡淡道:「再等等。」

  妖域,萬妖皇眼中難掩失望:「可惜!」

  墨域,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嘴角微勾:「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兵域,兵主面色陰沉,鷸蚌相爭的算盤再度落空。

  應天城中,洪玄機面色鐵青,卻只是冷冷喝道:「江重淵!」

  朝堂上,大臣們默不作聲。

  夫妻尚且是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是他們。

  如今,不知有多少人已經在盤算著後路了。

  江重淵負手立於蒼山城頭,望著遠方,天邊烏雲翻湧,隱隱有雷聲傳來。

  他嘴角微勾,淡淡道:「下一站,伏妖城。」

  身後,眾將齊齊抱拳:「諾!」

  旌旗獵獵,戰鼓如雷。大軍整裝待發。

  新紀四十年,春。

  武朝立,已歷七年。

  七年時間,江重淵圍而不攻,沒有急著攻打三大翼京和應天,而是以鈍刀割肉的方

  式,慢慢消耗著大胤殘餘勢力的精氣神。

  邊境線上,武朝的軍隊如鐵桶般將三大翼京團團圍住,斷絕糧道,截斷援軍,日夜騷擾,疲其兵,耗其糧,挫其銳氣。

  三年圍城,伏妖城糧草殆盡,士氣低落,城內百姓餓殍遍野,怨聲載道。

  御道城、鎮魔城亦是如此。

  應天城雖未被圍,卻也是朝野震動,人心惶惶。

  然而,大胤,以及外域終究沒有閒著。

  江重淵的威脅太大了—紫府境,武道至強者之一,武朝的開國之君,聖君的傳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大胤的致命威脅,也是對諸域的心腹大患。

  若讓他徹底站穩腳跟,以大胤的底蘊、武朝的鋒芒,將來必定是第二個大胤,甚至比大胤更加強大、更加可怕。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布局,都在等待機會,等待江重淵露出破綻。

  百邦之內,暗流涌動。

  蒼梧城中,百姓們聚在街頭,竊竊私語,面色憂慮。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嘆氣道:「七年了,仗還沒打完。聽說伏妖城那邊又打起來了,死了好多人。」

  旁邊一位中年漢子接口,面色複雜:「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就在前線,三年沒回家了。」

  一位婦人抹著眼淚,聲音發顫:「也不知道這仗,什麼時候是個頭。」

  赤霞城中,幾位書生聚在茶館,議論紛紛。

  一位青衫書生放下茶杯,皺著眉頭:「武朝立了七年,可這天下,也沒見好到哪去。賦稅還是那麼重,徭役還是那麼多,打仗還是沒完沒了。」

  另一位白衣書生搖頭,面色凝重:「不一樣。以前是貴血壓榨我們,現在是朝廷收稅。好歹,咱們有地了,孩子能讀書了,日子有盼頭了。」

  旁邊的黑衣書生冷哼一聲:「有盼頭?七年了,盼頭在哪?伏妖城還沒打下來,應天還沒打下來,這仗也不知要打到什麼時候。」

  玄冥城中,幾位老者聚在祠堂前,議論紛紛。

  一位老者捋著鬍鬚,面色憂慮:「聽說諸域又在邊境集結兵力,虎視眈眈。若是他們趁虛而入,咱們這武朝,怕是————」

  另一位老者搖頭,面色複雜:「不會的。城主大人,不,陛下,他一定有辦法。」

  又一位老者嘆氣:「辦法?什麼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質疑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有人質疑武朝的合理性,認為江重淵不過是另一個篡位者,與當年的昌平沒什麼區別;

  有人質疑武朝的前途,認為七年攻不下三大翼京,武朝不過是曇花一現;

  有人質疑江重淵的能力,認為他只會打仗,不懂治國;

  有人質疑武朝的政策,認為賦稅太重,徭役太多,百姓苦不堪言。

  應天城中,洪玄機負手立於大殿,望著輿圖,嘴角微勾。

  身後中年宦官躬身道:「殿下,百邦之內,動亂頻發,質疑武朝的聲音越來越多。」

  洪玄機微微一笑:「還不夠。繼續煽動,讓那些賤民鬧得再大些。」

  宦官躬身,領命而去。

  道域,道庭之主負手立於雲台,望著遠方,淡淡道:「百邦之內,動亂頻發。江重淵的根基,不穩了。」

  身後一位老道低聲問:「道主,現在這時機————」

  道庭之主抬手,嘴角微勾:「不急。還需等等。」

  妖域,萬妖皇嘴角勾起,冷笑道:「鬧,給朕往死里鬧!」

  墨域,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嘴角微勾:「這一局,你又作何解。」

  兵域、劍域、五行域————各域勢力都在暗中推波助瀾,煽動百邦的動亂。

  蒼梧城中,熊開山負手立於城頭,面色陰沉。

  身後副將低聲道:「將軍,城中百姓議論紛紛,質疑聲越來越多。我們是否————」

  熊開山抬手,面色冷峻:「不必。陛下自有安排。」

  副將不再說話。

  赤霞城中,袁立負手立於府中,面色平靜。

  身旁年輕將領低聲問:「將軍,我們是否————」

  袁立微微一笑:「不必擔心。陛下,自有安排。」

  年輕將領不由沉默。

  墨行城,府衙。

  江重淵負手立於輿圖前,望著那張密密麻麻標註著紅藍箭頭的地圖,面色平靜如水。

  身後吳忘機垂手而立,低聲道:「陛下,百邦之內,動亂頻發。質疑聲越來越多。」

  江重淵淡淡道:「知道了。」

  吳忘機低聲問:「陛下,我們是否————」

  江重淵抬手,嘴角微勾:「不急。讓他們鬧。」

  吳忘機不再說話。

  江重淵望著輿圖,目光落在伏妖城上,淡淡道:「快了。」

  窗外,夜風吹過,燭火搖曳。

  新紀四十一年,春。

  墨行城。

  江重淵一襲青衣,負手立於府衙門前,望著遠方。

  身後,雲長生灰袍如夜,獨眼微闔。

  今日,他要接幾個人。

  馬車聲由遠及近,四輛馬車緩緩停在府衙門前。

  車簾掀開,梅晚晴一襲紫裙,款款走下馬車,風韻猶存,溫婉如水,望著江重淵微微一笑:「重淵。」

  江重淵微微點頭:「晴姐,一路辛苦。」

  謝昀一襲粉裙,蹦蹦跳跳地跑下車,俏臉含笑,眼中滿是歡喜:「江大哥!」

  江重淵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小昀,長高了。」

  謝昀撇嘴:「人家早就長大了。」

  謝昭一襲青裙,文靜地走下車,微微一笑:「江大哥。」

  江重淵點頭:「小昭,也長大了。」

  謝昭低頭,嘴角含笑。

  蘇硯君一襲白衣,安靜地走下馬車,面色平靜,望著江重淵,眼中卻閃過一絲波動:「江大哥。」

  江重淵看著她,微微一笑:「硯君,來了。」

  蘇硯君點頭,不再說話。

  江重淵將四人迎入府中。

  府內,花廳。

  茶香裊裊,杯盞晶瑩。

  梅晚晴、謝昭、謝昀、蘇硯君落座,江重淵坐在上首,雲長生侍立一旁。

  梅晚晴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放下,望著江重淵,眼中滿是欣慰:「重淵,你瘦了。」

  江重淵微微一笑:「晴姐,我很好。」

  謝昀撇嘴,插話道:「好什麼好,整天打仗,能不瘦嗎?江大哥,你可得注意身體,別累壞了。」

  謝昭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小昀。」

  謝昀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蘇硯君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江重淵,眼中滿是溫柔。

  這時,腳步聲響起。

  清河公主一襲白衣,從門外走進,面容清冷,目光掃過花廳中的幾人,嘴角微勾:「喲,今天好熱鬧。」

  梅晚晴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站起身微微點頭:「清河公主。」

  謝昭跟著站起,微微躬身。

  謝昀好奇地打量著清河,眼珠子滴溜溜轉。

  蘇硯君面色平靜,微微點頭。

  清河公主擺手,淡淡道:「不必多禮。我不是什麼公主,叫我清河就好。」

  梅晚晴微微一笑:「清河。」

  清河點頭,目光落在江重淵身上,似笑非笑:「江重淵,你倒是會享福。紅顏知己都接到了墨行城,不怕朝堂上那些老傢伙說閒話?」

  江重淵端起茶杯,淡淡道:「他們想說,讓他們說。」

  清河公主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你倒是瀟灑。」

  梅晚晴微微一笑:「重淵做事,向來有分寸。」

  清河公主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晴姐倒是了解他。」

  梅晚晴面色不變:「相處久了,自然了解。」

  謝昀插話道:「江大哥本來就很有主見,誰也管不了他。」

  清河公主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你也很了解他?」

  謝昀挺了挺胸:「那當然,我可是看著江大哥成長的。」

  謝昭拉了拉謝昀的衣袖,低聲道:「小昀。」

  謝昀撇嘴,不再說話。

  蘇硯君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幾人,眼中神色莫名。

  花廳內氣氛微妙。


  五人各有各的氣場,各有各的魅力。

  江重淵端坐上首,面色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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