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殺局已至,誰敢叫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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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愁澗,谷地。

  風停了。

  落葉,靜止在地面。

  李武坐在馬背上,手搭在刀柄,感受著那股從四面八方瀰漫開的殺氣。

  來了。

  咻!咻!咻!

  數十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兩側山壁的林木間驟然響起。

  黑壓壓的箭雨,遮蔽了夕陽的最後一絲餘光,朝著車隊當頭罩下。

  「舉盾!」

  阿青的爆喝聲,在車隊中炸響。

  百餘名武堂弟子,沒有絲毫慌亂。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瞬間舉起手邊的重盾,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龜甲陣。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箭矢撞在盾陣上,紛紛彈開,無一建功。

  「一群廢物!」

  山壁上傳來一聲怒罵。

  七道身影,從林中一躍而下,身法矯健,直撲車隊。

  為首的,正是魏錦。

  他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復仇的猙獰。

  他沒想到,李武竟如此狂妄,只帶百餘人就敢出城。

  這是他最好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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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武!納命來!」

  魏錦在空中發出一聲咆哮,手中的繡春刀,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直劈李武。

  他身後的六名校尉,也各自散開,目標明確,沖向車隊中看似薄弱的環節。

  他們是鎮撫司的精銳,擅長小隊突襲,配合默契。

  在他們看來,這百餘人的車隊,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李武看著衝來的魏錦,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沒有拔刀。

  只是抬起了左手。

  然後,輕輕落下。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從車隊兩側響起。

  十幾輛馬車上的篷布,被同時扯下。

  露出的,不是什麼星辰鐵。

  而是五架,通體散發著金屬冷光,造型猙獰恐怖的巨型弩機!

  那小孩手臂粗的弓弦,早已拉滿。

  長達丈許的精鐵弩箭,早已裝填入槽。

  三稜錐形的箭頭,在夕陽下,閃動著幽藍的淬毒光芒。

  五具殺戮神器,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魏錦和他手下的面前。

  魏錦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前沖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頓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

  那上面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和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他身後的六名校尉,也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呆滯,最後化為純粹的恐懼。

  「這……這是什麼怪物……」

  一名校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山壁上,那些負責放箭的弓手,也全都看傻了。

  他們張著嘴,手裡的弓,都忘了放下。

  李武的手,已經完全落下。

  「放。」

  一個冰冷的字,從他口中吐出。

  秦墨語站在一架弩機旁,眼中閃動著創造者獨有的狂熱。

  她用力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神機弩,放!」

  嗡——!嗡——!嗡——!

  五聲沉悶到極致,仿佛能撕碎耳膜的弦響,同時迸發。

  五根百斤重的精鐵弩箭,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山谷中炸開五團血霧。

  三名鎮撫司的校尉,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攜帶著恐怖動能的弩箭,直接命中。

  他們的護體罡氣,在那無匹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身體,被轟然洞穿,炸成漫天碎肉。

  另外兩箭,則精準地射向了山壁上的弓手群。

  轟!轟!

  巨石炸裂,泥土翻飛。

  弩箭直接將山壁轟出了兩個巨大的坑洞,周圍的十幾個弓手,被巨大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碎石,直接震死、砸死,殘肢斷臂,四處飛散。

  整個鷹愁澗,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風中,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魏錦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鎮撫司精銳,他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

  在對方那五架恐怖的殺戮機器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無法接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

  這是什麼力量?

  這根本不是凡人軍隊能夠擁有的力量!

  這就是天策府的底牌?

  這就是蘇文心那個計謀的真正目的?

  不是為了引誘,而是為了……屠殺!

  剩下的三名校尉,早已嚇破了膽。

  他們看了一眼地上那三灘已經分不清人形的血肉,又看了一眼那五架緩緩開始重新上弦的猙獰弩機,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名校尉尖叫一聲,轉身就想逃跑。

  噗!

  一道刀光閃過。

  柳七娘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手中的短刀,乾淨利落地割斷了他的喉嚨。

  另外兩名校尉剛要動作,阿青已經帶著一隊武堂弟子,從車隊後方包抄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轉眼間。

  埋伏者,變成了被包圍的獵物。

  只剩下魏錦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場中。

  他的臉上,再無一絲囂張,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李武催動戰馬,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你還想讓我納命來嗎?」

  魏錦身體一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沒有殺意,也沒有嘲諷,只有純粹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個,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的經驗包。

  「可惜了,只是個七品。」

  李武心裡嘀咕一句,抬起了手中的《破風刀》。

  就在他準備一刀了結魏錦,結束這場鬧劇時。

  轟隆隆!

  一陣比剛才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馬蹄聲,從谷口的方向,排山倒海般傳來。

  地面,在劇烈震動。

  一面比鎮撫司麒麟旗更加威嚴,更加肅殺的玄色大旗,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旗幟上,用金線繡著一個斗大的「林」字。

  在那面大旗之下,是數百名身穿玄鐵重甲,手持長戟的重裝騎士。

  他們軍容整齊,煞氣沖天,一看就是百戰精銳。

  在這群重甲騎士的簇擁下,一名身穿鎮撫司千戶官服,面容俊朗,但神色極為倨傲的年輕官員,策馬而出。

  他一眼就看到了場中的慘狀,以及被李武用刀指著的魏錦。

  年輕官員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大膽!」

  一聲厲喝,如同平地驚雷,在山谷中迴蕩。

  「李武!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屠戮朝廷命官!」

  來人,正是從州府星夜兼程趕來的鎮撫司千戶,林亦。

  他原本以為,只是來處理一個地方上的刺頭。

  卻沒想到,一到地方,就看到自己手下的百戶,被屠戮得只剩下一個,還被人用刀指著,即將處決。

  這是在打他林亦的臉!

  這是在打整個鎮撫司的臉!

  這是在挑釁大雍王朝的國法!

  魏錦看到林亦,絕望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千戶大人!救我!救我啊!」

  「這李武是反賊!他要造反!」

  林亦沒有理會魏錦的哭嚎,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李武身上。

  他看到了那五架造型恐怖的弩機,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隨即被更深的怒火所取代。

  「李武,我不管你有什麼依仗。」

  林亦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私造軍國重器,殘殺朝廷命官,條條都是滅九族的死罪!」

  他緩緩舉起手,身後的數百重騎,齊刷刷舉起了手中的長戟,鋒銳的戟尖,直指天策府眾人。

  那股由數百精銳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讓蘇文心和柳七娘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林亦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

  「立刻,跪下領罪!」

  「隨我去州府伏法,或可留你一個全屍!」

  他的話,帶著【文序列】特有的言出法隨的氣勢,仿佛他說的話,就是天理,就是法則。

  跪下?

  李武笑了。

  他看著林亦那張寫滿傲慢的臉,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他沒有後退。

  反而策馬,向前一步。

  轟!

  一股狂暴無匹的氣勢,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八品【刀序列】的威壓,混合著【狂刀】的霸道與【破罡】的鋒銳,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朝著林亦,當頭衝去!

  林亦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只是一個九品【文序列】,靠著家世和鑽營,才坐上千戶之位。平日裡審訊犯人,靠的是官威和序列特性,哪裡承受過如此純粹、如此恐怖的武道威壓?

  在那股氣勢的衝擊下,他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自己身上。

  胸口發悶,呼吸困難。

  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軟,膝蓋一彎,竟真的要當場跪下去!

  「千戶大人!」

  他身旁,兩名七品【校尉序列】的護衛大驚失色,急忙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合力才堪堪抵住了李武的氣勢。

  即便如此,林亦的臉色也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狼狽不堪。

  他看向李武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駭然。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李武的目光,從林亦和他身邊的護衛身上掃過,眼神輕蔑,如同在看一群土雞瓦狗。

  「就憑你們,也配讓我跪?」

  他身後的車隊旁。

  阿青一揮手。

  武堂的弟子們,齊刷刷拔出腰間的兵器,默然集結。

  他們沒有喊叫,沒有怒罵。

  但那股在黃巾戰場上,從屍山血海中磨練出的煞氣,卻沖天而起。

  冰冷,死寂,純粹。

  那是一群,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人的狼!

  這股煞氣,與林亦身後那數百重騎的鐵血軍氣,狠狠撞在了一起。

  空氣,仿佛凝固了。

  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個溫婉,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威嚴的女聲,從林亦大軍的後方,悠悠傳來。

  「林千戶,何必動怒。」

  「李將軍少年英才,有些傲氣也是正常的。」

  「不如,由我來做個中人如何?」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仿佛有一種能撫平人心的力量。

  山谷內那緊張到極點的氣氛,竟為之一緩。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數百重騎,自動向兩旁分開。

  一輛裝飾華美,由四匹神駿的白色異馬拉著的馬車,緩緩駛出。

  馬車的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開。

  一名身著華貴宮裝,雲鬢高聳,容貌雍容的美婦,在幾名氣息深不可測的女官簇擁下,緩緩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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