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沒有第二面了
會議室的門從裡面拉開，走廊里已經站了好幾個等在外面的人。
秘書、隨行參謀、還有兩個穿深色制服的安保，各自靠著牆根站著，聽到門響同時直起身來。
黎閒站在門邊，手插在口袋裡，目送那些大人物一個接一個從他面前經過。
剛剛詢問黎雨評級的女人走在最後面，經過黎閒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她的目光掃過來，停了一瞬。
「黎先生，有空的話來評估科坐坐。我一直對您的精神力結構很感興趣。」
黎閒沒接話，朝她點了一下頭。
中年女人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周正國站在門邊沒動，跟剩下的兩個參謀低聲交代了幾句什麼，隨後也先後離開了。
蘇布齊坐在原位沒動，林晚晚也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紫色的眼睛低垂著看向桌面。
很快整間會議室就剩四個人。
周老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那堆文件和地圖，手上的鋼筆還沒擱下。
隔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黎閒身上。
「黎小友，是不是還有事？」
黎閒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長桌旁邊。
他的手伸進口袋裡，再抽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多了幾塊鏡子碎片。
周老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瞳孔從一個正常的大小慢慢擴開。
「碎……碎了。」
三個字。
每個字都像從石頭縫裡磨出來的。
蘇布齊的目光從周老的臉上移到桌面上那堆碎片上，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他也同樣面如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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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光鑒。」
他認得這東西的材質和殘存的氣息，當初總局分析這件法器的時候他也被請去當過顧問。
極光帷幕雖然只涉及時間系的皮毛，但那次讓他親眼見過溯光鑒的內部結構。
那些密密麻麻的時間節點像一串串鎖鏈，從鏡面中心往四周鋪展，每一個節點都連著一段被封存的歲月。
幾個紀元前的畫面被壓縮在那么小的一片鏡面里，趙明遠當初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建模都沒能做出來。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悶得人胸口發緊。
林晚晚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右手攥著斗篷的邊角，帶著一絲緊張的開口：
「周老，此事是吾——」
「我的問題，是我操作不當，導致這面鏡子破碎。」
黎閒打斷了她。
林晚晚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她轉過頭看著黎閒，眉頭蹙了起來。
周老終於把鋼筆放下了。
他用兩隻手掌撐著桌沿，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那些碎片。
「黎小友，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嗎？」
「溯光鑒。能看過去未來。」
「華夏自異能者出現以來只發現過這一面能觀測古今未來的法器。它的觀測範圍橫跨幾個紀元，所有科學家聯合研究都無法完全解析它的底層結構。」
他頓了一頓，目光從碎片上移到黎閒臉上。
「它的價值超過一位SS級異能者。我們原本計劃用它來觀測試煉之地深處的情況，觀測世界樹斷裂前後的完整畫面，甚至嘗試定位神明降臨的準確時間線。這些東西任何一樣拿出來都是無法用數字衡量的財富。」
周老的聲音從沙啞慢慢變成了一種疲憊的平緩。
「但它碎了。」
他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又老十歲。
他沒有問「怎麼碎的」，也沒有問「誰的責任」。
事情已經發生了，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個捧著碎瓷片的老匠人，知道手裡這點殘骸再也拼不回原來的形狀了。
「華夏沒有人能修好這種東西。全世界也沒有任何人能修復這一件橫跨數個紀元的時間法器。」
他說完這句話，抬起頭看向黎閒。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悲痛的底色上壓著一層深沉的無奈。
黎閒是華夏目前已知最強的戰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個國家在最高端層面的保障。
可國寶級的法器在他手上碎了，即便他再強，這件事也不可能輕易翻篇。
軍事法庭、問責機制、內部審查，這些東西周老可以壓住一天兩天，但壓不住永遠。
蘇布齊從椅子上往前傾了傾。
他沒有看黎閒，目光落在周老臉上。
「老周，先別急。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我知道。」周老說，「我在想怎麼跟其他幾位老傢伙交代。」
他手指捏了捏眉心，鬆開之後看向黎閒，沒有催他說話，也沒有做任何表情。
只是等。
黎閒低著頭看著那堆碎片，萬象權能在體內運轉。
溯光鑒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萬象權能試著滲透其中一塊碎片，反饋回來的信息量在瞬間把他的感知撐得發脹。
這東西的底層邏輯遠比任何一個異能結構都深。
他在那些紋路里摸到了時間流動的軌跡，還摸到了一個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時間系能力都更接近本質的東西。
時間逆序。
萬象權能如果能徹底解析這面鏡子，他就有可能掌握那種能力。
倒轉時間，哪怕只是一個片段、一個瞬間，也意味著他能做到很多現在做不到的事。
他把碎片重新放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
「給我三天。」
周老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拍。
「你能修好？」
「能。」
周老沒有立刻回應。
他把身體往後靠，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像是在算一筆他看不見的帳。
蘇布齊在旁邊開了口，聲音不大。
「老周。反正鏡子已經碎了，再怎麼追究也變不回來。讓他試試。三天時間，我們等得起。」
周老看了蘇布齊一眼，又看向黎閒。
「三天之後如果修不好呢。」
黎閒斬釘截鐵的說道：「修得好。」
周老看著他。
「好。我給你三天。三天之內所有對外口徑由我來處理，但你得清楚，三天之後如果這塊鏡子還是這樣，我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住。」
黎閒點了一下頭。
「可以。」
周老慢慢站起來，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歸攏了一下，拿起鋼筆套上筆帽，別回胸前的口袋裡。
他走出會議室之前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黎小友，華夏沒有第二面這樣的鏡子了。」
然後他推門走了出去。
秘書、隨行參謀、還有兩個穿深色制服的安保，各自靠著牆根站著，聽到門響同時直起身來。
黎閒站在門邊，手插在口袋裡，目送那些大人物一個接一個從他面前經過。
剛剛詢問黎雨評級的女人走在最後面，經過黎閒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她的目光掃過來，停了一瞬。
「黎先生，有空的話來評估科坐坐。我一直對您的精神力結構很感興趣。」
黎閒沒接話，朝她點了一下頭。
中年女人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周正國站在門邊沒動，跟剩下的兩個參謀低聲交代了幾句什麼，隨後也先後離開了。
蘇布齊坐在原位沒動，林晚晚也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紫色的眼睛低垂著看向桌面。
很快整間會議室就剩四個人。
周老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那堆文件和地圖，手上的鋼筆還沒擱下。
隔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黎閒身上。
「黎小友，是不是還有事？」
黎閒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長桌旁邊。
他的手伸進口袋裡，再抽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多了幾塊鏡子碎片。
周老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瞳孔從一個正常的大小慢慢擴開。
「碎……碎了。」
三個字。
每個字都像從石頭縫裡磨出來的。
蘇布齊的目光從周老的臉上移到桌面上那堆碎片上，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他也同樣面如震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溯光鑒。」
他認得這東西的材質和殘存的氣息，當初總局分析這件法器的時候他也被請去當過顧問。
極光帷幕雖然只涉及時間系的皮毛，但那次讓他親眼見過溯光鑒的內部結構。
那些密密麻麻的時間節點像一串串鎖鏈，從鏡面中心往四周鋪展，每一個節點都連著一段被封存的歲月。
幾個紀元前的畫面被壓縮在那么小的一片鏡面里，趙明遠當初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建模都沒能做出來。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悶得人胸口發緊。
林晚晚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右手攥著斗篷的邊角，帶著一絲緊張的開口：
「周老，此事是吾——」
「我的問題，是我操作不當，導致這面鏡子破碎。」
黎閒打斷了她。
林晚晚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她轉過頭看著黎閒，眉頭蹙了起來。
周老終於把鋼筆放下了。
他用兩隻手掌撐著桌沿，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那些碎片。
「黎小友，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嗎？」
「溯光鑒。能看過去未來。」
「華夏自異能者出現以來只發現過這一面能觀測古今未來的法器。它的觀測範圍橫跨幾個紀元，所有科學家聯合研究都無法完全解析它的底層結構。」
他頓了一頓，目光從碎片上移到黎閒臉上。
「它的價值超過一位SS級異能者。我們原本計劃用它來觀測試煉之地深處的情況，觀測世界樹斷裂前後的完整畫面，甚至嘗試定位神明降臨的準確時間線。這些東西任何一樣拿出來都是無法用數字衡量的財富。」
周老的聲音從沙啞慢慢變成了一種疲憊的平緩。
「但它碎了。」
他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又老十歲。
他沒有問「怎麼碎的」，也沒有問「誰的責任」。
事情已經發生了，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個捧著碎瓷片的老匠人，知道手裡這點殘骸再也拼不回原來的形狀了。
「華夏沒有人能修好這種東西。全世界也沒有任何人能修復這一件橫跨數個紀元的時間法器。」
他說完這句話，抬起頭看向黎閒。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悲痛的底色上壓著一層深沉的無奈。
黎閒是華夏目前已知最強的戰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個國家在最高端層面的保障。
可國寶級的法器在他手上碎了，即便他再強，這件事也不可能輕易翻篇。
軍事法庭、問責機制、內部審查，這些東西周老可以壓住一天兩天，但壓不住永遠。
蘇布齊從椅子上往前傾了傾。
他沒有看黎閒，目光落在周老臉上。
「老周，先別急。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我知道。」周老說，「我在想怎麼跟其他幾位老傢伙交代。」
他手指捏了捏眉心，鬆開之後看向黎閒，沒有催他說話，也沒有做任何表情。
只是等。
黎閒低著頭看著那堆碎片，萬象權能在體內運轉。
溯光鑒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萬象權能試著滲透其中一塊碎片，反饋回來的信息量在瞬間把他的感知撐得發脹。
這東西的底層邏輯遠比任何一個異能結構都深。
他在那些紋路里摸到了時間流動的軌跡，還摸到了一個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時間系能力都更接近本質的東西。
時間逆序。
萬象權能如果能徹底解析這面鏡子，他就有可能掌握那種能力。
倒轉時間，哪怕只是一個片段、一個瞬間，也意味著他能做到很多現在做不到的事。
他把碎片重新放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
「給我三天。」
周老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拍。
「你能修好？」
「能。」
周老沒有立刻回應。
他把身體往後靠，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像是在算一筆他看不見的帳。
蘇布齊在旁邊開了口，聲音不大。
「老周。反正鏡子已經碎了，再怎麼追究也變不回來。讓他試試。三天時間，我們等得起。」
周老看了蘇布齊一眼，又看向黎閒。
「三天之後如果修不好呢。」
黎閒斬釘截鐵的說道：「修得好。」
周老看著他。
「好。我給你三天。三天之內所有對外口徑由我來處理，但你得清楚，三天之後如果這塊鏡子還是這樣，我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住。」
黎閒點了一下頭。
「可以。」
周老慢慢站起來，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歸攏了一下，拿起鋼筆套上筆帽，別回胸前的口袋裡。
他走出會議室之前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黎小友，華夏沒有第二面這樣的鏡子了。」
然後他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