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鏡子碎了
黎閒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間翻湧了一下，溯光鑒的表面泛起了一層極細的漣漪。
畫面開始抖動。
他穩住心神，繼續往裡灌精神力。
畫面重新穩定下來。
老爺爺把鈴鐺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兩個人坐在菜地旁邊的石墩上。
鈴鐺的小短腿懸在空中晃來晃去，手裡的米粥已經空了，正用勺子刮碗底。
老爺爺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起來在說什麼。
鈴鐺時不時點點頭，偶爾插一嘴，然後被老爺爺笑呵呵地按一下腦袋。
畫面里那個老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抬起頭來。
直直看向鏡頭的方向。
他的目光對上了黎閒的視角。
老爺爺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熟悉的弧度，朝著黎閒的方向抬起右手，輕輕揮了兩下。
那一瞬間，黎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此刻的視角只是一片無形的觀測者，看的也是一段過往的殘影。
然而就是這樣。
那個老人的目光卻也精準地落在了他的位置上，甚至朝他揮了揮手。
她咬著一根手指，奶聲奶氣地問：「爺爺，你在跟誰打招呼呀？」
老爺爺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溫和：「爺爺在跟一個以後會來找你的人打招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以後？」小鈴鐺眨眨眼，「多久以後呀？」
「等小鈴鐺長大一點。」
「那鈴鐺現在看不到他嗎？」
「現在看不到。」
「為什麼呀？」
「因為他還不知道路怎麼走。」
小鈴鐺歪著腦袋想了想，顯然沒聽懂。
但她很乖巧地沒有追問，只是把臉埋進老爺爺的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那等他找到路的時候，鈴鐺就能看到啦？」
「嗯。鈴鐺以後會看到很多很多人。不止他一個。」
「那爺爺呢？爺爺會一直陪著鈴鐺嗎？」
老爺爺沉默了一拍。
他把懷裡的孩子摟緊了一些，下巴擱在她頭頂。
「爺爺會一直在的。」
黎閒的手指開始發顫。
他往前伸了一下，想更近一點，想看得更清楚。
那個老爺爺的目光跟隨著他的動作，保持著對視的精準度。
他的笑容沒有變化，但黎閒總覺得那個笑里有更深一層的東西。
像是一種欣慰，又像是某種提前的告別。
黎閒的精神力繼續往上頂。
三千萬。
五千萬。
八千萬。
畫面變得更清晰了，老爺爺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纖毫畢現。
他的精神力似乎也快要打破時間的限制，從溯光鑒穿越過去，把自己塞進那個畫面里。
突然。
溯光鑒的表面開始發燙。
鏡面邊緣的紋路亮起細密的光絲，整個金屬房間的溫度在急速攀升。
畫面開始泛白，老爺爺和鈴鐺的輪廓在光暈里變得越來越淡。
那張熟悉的臉在白光里慢慢消融。
可精神力卻已經收不回來了。
九千萬。
老爺爺的嘴角又動了一下，好像又說了什麼。
黎閒沒能聽清。
但他讀出了那個口型。
「別急。」
一億。
一道清脆的聲響。
咔嘣。
鏡面上出現了一道細紋。
細紋從他手指按著的中心點開始，朝兩側蔓延，像蛛網一樣迅速鋪開。
整枚鏡片在一瞬間碎成幾十塊細小的碎片，連同底座一起震了一下。
那些碎片從碎裂的瞬間開始發暗。
僅僅片刻，整片鏡面徹底黯淡下去，只剩下一堆失去光澤的灰色殘片躺在容器底部。
畫面斷了。
白光、農田、木屋、老爺爺、四歲的鈴鐺，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黎閒的意識被猛地彈了出來。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黎閒低頭看著那些碎片，沒有立刻動。
林晚晚站在金屬台側面，手裡那塊記錄板上原本正在飛速畫著能量曲線。
鏡片裂開的瞬間，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頭。
溯光鑒裂了。
她的視線從那堆碎片移到黎閒臉上，紫色的瞳孔猛地收縮。
記錄板從膝蓋上滑下去，砸在地板上，散了幾頁紙。
「黎叔叔，你把它弄碎了。」
她以往故作鎮定的小大人腔調碎了一地。
黎閒把手收回來，插回口袋裡。
他看著容器里那堆已經沒有任何光澤的碎片，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可惜還是別的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盯著那些碎片看了好幾秒。
林晚晚快步走到容器旁邊，低頭檢查鏡片的殘骸。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容器壁，確認沒有能量泄漏和碎片飛濺的危險，然後轉頭看向黎閒。
「溯光鑒是華夏目前發現的最古老的精密法器之一，能觀測過去未來的核心文物。周老親自批准的調閱，總局那邊走了一整套最嚴格的流程。為了把它從保險庫里取出來，需要經過十多個部門批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黎叔叔，你闖大禍了。」
黎閒終於把目光從碎片上移開，看向她。
「誰知道這東西這麼不經抗。連一個億的精神力都扛不住。」
林晚晚的表情僵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明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然後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黎叔叔。」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很認真。
「到時候就說是我操作不當搞碎的。我目前是總局特邀研究員，周老簽發的授權函。做觀測記錄的時候手滑導致寶物損毀，這個理由雖然會被批評，但以我的身份和年齡應該不會被過於為難。」
黎閒看了她一眼。
「你替我背鍋？」
「吾身份特殊，且此事確由吾負責記錄。黎叔叔若是被追究，涉及層面更多。由吾來承擔更為妥當。」
黎閒沉默了一拍，這丫頭平時說話老氣橫秋的，辦事倒真不含糊。
他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
「無妨。我去解釋。」
林晚晚的嘴還張著，黎閒已經將檯面上那幾塊碎片拿起來，一塊一塊收進空間摺疊里。
「這堆碎片我帶走研究一下。」
「帶走？」
「嗯。碎都碎了，放著也浪費。」
林晚晚看著他，那張小臉上翻湧著好幾種情緒。
她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記錄板撿起來，拍乾淨上面的灰，翻到新一頁，在上面寫下了第一行字。
【觀測過程中溯光鑒意外碎裂，具體原因待分析。】
黎閒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黎叔叔。」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
「周老那邊，吾先跟您過去。萬一需要補充情況，吾在場好些。」
黎閒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金屬房間。
畫面開始抖動。
他穩住心神，繼續往裡灌精神力。
畫面重新穩定下來。
老爺爺把鈴鐺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兩個人坐在菜地旁邊的石墩上。
鈴鐺的小短腿懸在空中晃來晃去，手裡的米粥已經空了，正用勺子刮碗底。
老爺爺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起來在說什麼。
鈴鐺時不時點點頭，偶爾插一嘴，然後被老爺爺笑呵呵地按一下腦袋。
畫面里那個老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抬起頭來。
直直看向鏡頭的方向。
他的目光對上了黎閒的視角。
老爺爺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熟悉的弧度，朝著黎閒的方向抬起右手，輕輕揮了兩下。
那一瞬間，黎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此刻的視角只是一片無形的觀測者，看的也是一段過往的殘影。
然而就是這樣。
那個老人的目光卻也精準地落在了他的位置上，甚至朝他揮了揮手。
她咬著一根手指，奶聲奶氣地問：「爺爺，你在跟誰打招呼呀？」
老爺爺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溫和：「爺爺在跟一個以後會來找你的人打招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以後？」小鈴鐺眨眨眼，「多久以後呀？」
「等小鈴鐺長大一點。」
「那鈴鐺現在看不到他嗎？」
「現在看不到。」
「為什麼呀？」
「因為他還不知道路怎麼走。」
小鈴鐺歪著腦袋想了想，顯然沒聽懂。
但她很乖巧地沒有追問，只是把臉埋進老爺爺的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那等他找到路的時候，鈴鐺就能看到啦？」
「嗯。鈴鐺以後會看到很多很多人。不止他一個。」
「那爺爺呢？爺爺會一直陪著鈴鐺嗎？」
老爺爺沉默了一拍。
他把懷裡的孩子摟緊了一些，下巴擱在她頭頂。
「爺爺會一直在的。」
黎閒的手指開始發顫。
他往前伸了一下，想更近一點，想看得更清楚。
那個老爺爺的目光跟隨著他的動作，保持著對視的精準度。
他的笑容沒有變化，但黎閒總覺得那個笑里有更深一層的東西。
像是一種欣慰，又像是某種提前的告別。
黎閒的精神力繼續往上頂。
三千萬。
五千萬。
八千萬。
畫面變得更清晰了，老爺爺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纖毫畢現。
他的精神力似乎也快要打破時間的限制，從溯光鑒穿越過去，把自己塞進那個畫面里。
突然。
溯光鑒的表面開始發燙。
鏡面邊緣的紋路亮起細密的光絲，整個金屬房間的溫度在急速攀升。
畫面開始泛白，老爺爺和鈴鐺的輪廓在光暈里變得越來越淡。
那張熟悉的臉在白光里慢慢消融。
可精神力卻已經收不回來了。
九千萬。
老爺爺的嘴角又動了一下，好像又說了什麼。
黎閒沒能聽清。
但他讀出了那個口型。
「別急。」
一億。
一道清脆的聲響。
咔嘣。
鏡面上出現了一道細紋。
細紋從他手指按著的中心點開始，朝兩側蔓延，像蛛網一樣迅速鋪開。
整枚鏡片在一瞬間碎成幾十塊細小的碎片，連同底座一起震了一下。
那些碎片從碎裂的瞬間開始發暗。
僅僅片刻，整片鏡面徹底黯淡下去，只剩下一堆失去光澤的灰色殘片躺在容器底部。
畫面斷了。
白光、農田、木屋、老爺爺、四歲的鈴鐺，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黎閒的意識被猛地彈了出來。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黎閒低頭看著那些碎片，沒有立刻動。
林晚晚站在金屬台側面，手裡那塊記錄板上原本正在飛速畫著能量曲線。
鏡片裂開的瞬間，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頭。
溯光鑒裂了。
她的視線從那堆碎片移到黎閒臉上，紫色的瞳孔猛地收縮。
記錄板從膝蓋上滑下去，砸在地板上，散了幾頁紙。
「黎叔叔，你把它弄碎了。」
她以往故作鎮定的小大人腔調碎了一地。
黎閒把手收回來，插回口袋裡。
他看著容器里那堆已經沒有任何光澤的碎片，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可惜還是別的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盯著那些碎片看了好幾秒。
林晚晚快步走到容器旁邊，低頭檢查鏡片的殘骸。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容器壁，確認沒有能量泄漏和碎片飛濺的危險，然後轉頭看向黎閒。
「溯光鑒是華夏目前發現的最古老的精密法器之一，能觀測過去未來的核心文物。周老親自批准的調閱，總局那邊走了一整套最嚴格的流程。為了把它從保險庫里取出來，需要經過十多個部門批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黎叔叔，你闖大禍了。」
黎閒終於把目光從碎片上移開，看向她。
「誰知道這東西這麼不經抗。連一個億的精神力都扛不住。」
林晚晚的表情僵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明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然後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黎叔叔。」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很認真。
「到時候就說是我操作不當搞碎的。我目前是總局特邀研究員，周老簽發的授權函。做觀測記錄的時候手滑導致寶物損毀，這個理由雖然會被批評，但以我的身份和年齡應該不會被過於為難。」
黎閒看了她一眼。
「你替我背鍋？」
「吾身份特殊，且此事確由吾負責記錄。黎叔叔若是被追究，涉及層面更多。由吾來承擔更為妥當。」
黎閒沉默了一拍，這丫頭平時說話老氣橫秋的，辦事倒真不含糊。
他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
「無妨。我去解釋。」
林晚晚的嘴還張著，黎閒已經將檯面上那幾塊碎片拿起來，一塊一塊收進空間摺疊里。
「這堆碎片我帶走研究一下。」
「帶走？」
「嗯。碎都碎了，放著也浪費。」
林晚晚看著他，那張小臉上翻湧著好幾種情緒。
她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記錄板撿起來，拍乾淨上面的灰，翻到新一頁，在上面寫下了第一行字。
【觀測過程中溯光鑒意外碎裂，具體原因待分析。】
黎閒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黎叔叔。」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
「周老那邊，吾先跟您過去。萬一需要補充情況，吾在場好些。」
黎閒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金屬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