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父愛如扇
中午十一點四十，黎閒從快反組辦公室出來，拐上學校那條路。
今天太陽有點曬，黎閒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走到校門口那棵樟樹底下站定。
中午的放學鈴還沒響完，啟明班的門就被一群小豆丁從裡面撞開了。
他立馬注意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人群縫隙里穿梭，後面還跟著兩個人追。
鈴鐺背著她那個藍色小書包從人群里擠出來，嘴裡叼著半截橡皮筋，兩隻手正忙著把散開的頭髮重新紮成兩個小揪揪。
她早上出門時扎的那兩對小辮子被張宇追著跑的時候撞散了。
左邊那個現在還耷拉著，只剩右邊那個還倔強地立著。
她一邊往外跑一邊把橡皮筋從嘴裡扯下來，胡亂繞了兩圈把左邊那個揪揪重新固定好，頭髮還是亂得跟雞窩似的。
鈴鐺身後跟著張宇，張宇身後跟著小胖，三個人在放學的人流里擠出一條線。
「老登！」
鈴鐺跑到他面前剎住腳，剎車距離控制在一臂半，剛好夠她仰起臉笑又不會撞上他。
這個距離是經過多次實踐調校出來的最優解，遠了不夠親，近了會挨敲。
「你今天怎麼站這兒？」
「換換位置，曬曬太陽。」
鈴鐺低頭看了看他腳邊那片地，又抬頭看了看他身後那棵樟樹，表情變得狐疑。
「你曬太陽跑到樹蔭底下？」
黎閒沒有回答，轉身朝回家的方向走。
鈴鐺跟上來，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走了兩步回頭朝張宇揮了揮手。
「下午見！」
張宇站在原地沖她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大姐大慢走」，然後轉身往食堂方向去了。
小胖跟在他後面，正低頭翻著口袋裡的什麼卡片。
回家的路上鈴鐺話不多，手指勾著黎閒外套的衣角。
她跟了一段路，忽然開口。
「老登，你上午不在家吧？」
「你怎麼知道？」
鈴鐺理所當然說道：「因為你身上沾染的雪花和胖橘味變淡了很多。如果是剛從家裡出來不會是這樣的，貓味和兔子味會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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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閒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要不是他已經反覆用萬象權能確認過了鈴鐺的異能是裂變，他都懷疑這丫頭的異能其實是什麼感知類的。
鈴鐺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你去哪兒了？」
「單位。坐了一會兒。」
「今天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老登竟然會去上班。」
黎閒舉起一隻手：「我看你是想體驗一下父愛如扇了。」
「錯了，老登……」
鈴鐺立刻縮了縮脖子，把聲音調成討好模式。
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王蓮香正端著一盆水從樓道里出來澆門口那叢月季。
她看到黎閒和鈴鐺回來，把盆往地上一擱，直起腰來擦了擦手。
「小黎，我今天聽張大伯說，你報名那個什麼試煉了？」
「嗯。」
「那地方危不危險啊？我聽說要往地底下鑽，還可能有異獸。」
「不危險，就是走走看看。」
王蓮香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跟鈴鐺剛才質疑他會去上班一模一樣。
「你這話拿去唬別人還行。我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地底下走走看看能吸引全國一萬多人報名？你當大媽不會看新聞啊。」
黎閒沒有接話，側身讓鈴鐺先上樓。
王蓮香在後面補了一句，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股老鄰居特有的認真。
「小黎，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有些地方能不去就不去。人活一輩子，平安是最大的福。」
黎閒朝她點了一下頭。
「知道了，王姨。」
回到家，鈴鐺換了拖鞋就跑到沙發蹂躪胖橘。
胖橘一副早已麻痹的表情，連抗議的喵喵都沒了，搞得鈴鐺都有些不好意思，搓了兩下就把它放走了。
胖橘跳上貓爬架，頭也不回地把屁股對著她。
黎雨從廚房探出頭來。
「回來了？洗手吃飯。」
鈴鐺火急火燎地洗完手，看到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番茄炒蛋，清炒萵筍，紅燒豆腐，紫菜蛋花湯。
全素的，一片肉都沒見著。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姑姑，肉呢？」
「你老登最近做肉太頻繁了，換換口味。」
「可我在長身體。」
「吃豆腐也長身體。」
黎雨把碗筷擺好，語氣不容商量。
鈴鐺拉開椅子坐下來，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豆腐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
豆腐煎得外焦里嫩，醬汁裹得很勻，咸中帶一絲甜。
「還行。」
黎雨洗了手出來在桌邊坐下。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喝了一口。
「哥，你什麼時候去京城？」
「下午。」
「溯光鑒？」
「嗯。」
鈴鐺正往嘴裡塞第二塊豆腐的動作停住了。
她把筷子放下來，兩邊腮幫子還鼓著，含含糊糊地問：「什麼溯光鑒？」
黎雨看了黎閒一眼。
黎閒語氣隨意：「一面鏡子，能看過去未來。」
鈴鐺的腮幫子消了下去，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能看到未來？那是不是能看到我以後什麼樣？」
「我不知道。我還沒看過。」
「那你帶我去嘛！」
「你上學。」
「我可以請假！」
「你這個星期已經請過一次了。」
「那再請一次嘛！」
鈴鐺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兩隻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都快趴到菜盤上方了。
黎閒伸手按住她的腦袋，把她湊得過近的臉推回去。
鈴鐺被推得往後仰了一下，腮幫子鼓得老高。
黎雨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意遮掩不住：「你又欺負鈴鐺。」
「她自己湊過來的。」
「那你也別按她腦袋。按傻了怎麼辦。」
鈴鐺立刻接話：「就是！按傻了以後考不上好學校都怪你！」
黎閒看了她一眼：「你現在也沒考上好學校。學前班還沒畢業。」
鈴鐺噎住了。
她的嘴張了兩下，找不到反駁的話，最後只能發出一聲短促的「哈」，然後把臉埋進飯菜里，狠狠扒了兩口飯。
過了一會，她從碗裡抬起臉來：「那你下午去京城，晚上回來嗎？」
「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看那面鏡子好不好看。」
鈴鐺的腮幫子又鼓起來了，但這次裡面全是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黎閒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周正國的消息。
「下午兩點，北門接待室。我安排人帶你過去。」
今天太陽有點曬，黎閒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走到校門口那棵樟樹底下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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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馬注意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人群縫隙里穿梭，後面還跟著兩個人追。
鈴鐺背著她那個藍色小書包從人群里擠出來，嘴裡叼著半截橡皮筋，兩隻手正忙著把散開的頭髮重新紮成兩個小揪揪。
她早上出門時扎的那兩對小辮子被張宇追著跑的時候撞散了。
左邊那個現在還耷拉著，只剩右邊那個還倔強地立著。
她一邊往外跑一邊把橡皮筋從嘴裡扯下來，胡亂繞了兩圈把左邊那個揪揪重新固定好，頭髮還是亂得跟雞窩似的。
鈴鐺身後跟著張宇，張宇身後跟著小胖，三個人在放學的人流里擠出一條線。
「老登！」
鈴鐺跑到他面前剎住腳，剎車距離控制在一臂半，剛好夠她仰起臉笑又不會撞上他。
這個距離是經過多次實踐調校出來的最優解，遠了不夠親，近了會挨敲。
「你今天怎麼站這兒？」
「換換位置，曬曬太陽。」
鈴鐺低頭看了看他腳邊那片地，又抬頭看了看他身後那棵樟樹，表情變得狐疑。
「你曬太陽跑到樹蔭底下？」
黎閒沒有回答，轉身朝回家的方向走。
鈴鐺跟上來，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走了兩步回頭朝張宇揮了揮手。
「下午見！」
張宇站在原地沖她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大姐大慢走」，然後轉身往食堂方向去了。
小胖跟在他後面，正低頭翻著口袋裡的什麼卡片。
回家的路上鈴鐺話不多，手指勾著黎閒外套的衣角。
她跟了一段路，忽然開口。
「老登，你上午不在家吧？」
「你怎麼知道？」
鈴鐺理所當然說道：「因為你身上沾染的雪花和胖橘味變淡了很多。如果是剛從家裡出來不會是這樣的，貓味和兔子味會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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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閒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要不是他已經反覆用萬象權能確認過了鈴鐺的異能是裂變，他都懷疑這丫頭的異能其實是什麼感知類的。
鈴鐺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你去哪兒了？」
「單位。坐了一會兒。」
「今天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老登竟然會去上班。」
黎閒舉起一隻手：「我看你是想體驗一下父愛如扇了。」
「錯了，老登……」
鈴鐺立刻縮了縮脖子，把聲音調成討好模式。
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王蓮香正端著一盆水從樓道里出來澆門口那叢月季。
她看到黎閒和鈴鐺回來，把盆往地上一擱，直起腰來擦了擦手。
「小黎，我今天聽張大伯說，你報名那個什麼試煉了？」
「嗯。」
「那地方危不危險啊？我聽說要往地底下鑽，還可能有異獸。」
「不危險，就是走走看看。」
王蓮香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跟鈴鐺剛才質疑他會去上班一模一樣。
「你這話拿去唬別人還行。我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地底下走走看看能吸引全國一萬多人報名？你當大媽不會看新聞啊。」
黎閒沒有接話，側身讓鈴鐺先上樓。
王蓮香在後面補了一句，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股老鄰居特有的認真。
「小黎，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有些地方能不去就不去。人活一輩子，平安是最大的福。」
黎閒朝她點了一下頭。
「知道了，王姨。」
回到家，鈴鐺換了拖鞋就跑到沙發蹂躪胖橘。
胖橘一副早已麻痹的表情，連抗議的喵喵都沒了，搞得鈴鐺都有些不好意思，搓了兩下就把它放走了。
胖橘跳上貓爬架，頭也不回地把屁股對著她。
黎雨從廚房探出頭來。
「回來了？洗手吃飯。」
鈴鐺火急火燎地洗完手，看到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番茄炒蛋，清炒萵筍，紅燒豆腐，紫菜蛋花湯。
全素的，一片肉都沒見著。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姑姑，肉呢？」
「你老登最近做肉太頻繁了，換換口味。」
「可我在長身體。」
「吃豆腐也長身體。」
黎雨把碗筷擺好，語氣不容商量。
鈴鐺拉開椅子坐下來，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豆腐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
豆腐煎得外焦里嫩，醬汁裹得很勻，咸中帶一絲甜。
「還行。」
黎雨洗了手出來在桌邊坐下。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喝了一口。
「哥，你什麼時候去京城？」
「下午。」
「溯光鑒？」
「嗯。」
鈴鐺正往嘴裡塞第二塊豆腐的動作停住了。
她把筷子放下來，兩邊腮幫子還鼓著，含含糊糊地問：「什麼溯光鑒？」
黎雨看了黎閒一眼。
黎閒語氣隨意：「一面鏡子，能看過去未來。」
鈴鐺的腮幫子消了下去，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能看到未來？那是不是能看到我以後什麼樣？」
「我不知道。我還沒看過。」
「那你帶我去嘛！」
「你上學。」
「我可以請假！」
「你這個星期已經請過一次了。」
「那再請一次嘛！」
鈴鐺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兩隻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都快趴到菜盤上方了。
黎閒伸手按住她的腦袋，把她湊得過近的臉推回去。
鈴鐺被推得往後仰了一下，腮幫子鼓得老高。
黎雨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意遮掩不住：「你又欺負鈴鐺。」
「她自己湊過來的。」
「那你也別按她腦袋。按傻了怎麼辦。」
鈴鐺立刻接話：「就是！按傻了以後考不上好學校都怪你！」
黎閒看了她一眼：「你現在也沒考上好學校。學前班還沒畢業。」
鈴鐺噎住了。
她的嘴張了兩下，找不到反駁的話，最後只能發出一聲短促的「哈」，然後把臉埋進飯菜里，狠狠扒了兩口飯。
過了一會，她從碗裡抬起臉來：「那你下午去京城，晚上回來嗎？」
「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看那面鏡子好不好看。」
鈴鐺的腮幫子又鼓起來了，但這次裡面全是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黎閒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周正國的消息。
「下午兩點，北門接待室。我安排人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