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水族插手
某地，一片灰撲撲的居民區。
十幾個穿白袍的人站在街心，衣擺拖在灰土地上，領口繡著不同形狀的徽記。
有太陽紋，有迷霧紋，有天平紋，還有一個刻著交叉鑰匙的符號。
他們聚在一處，圍成一個半圓。
中間站著一個頭髮灰白的中年男人。
他的白袍比其他人多了一道暗紅色的滾邊，手裡攥著一本硬皮冊子，正低頭翻看。
「今天要走到東街盡頭。那邊還有三十來戶沒種過印記。」
他抬手指了個方向。
「分開走，兩人一組。遇到家裡有病人的、有小孩的，先給印記，再給吃食。記住，印記種下去就算數。別的不用管。」
白袍們點頭散開。
一個女人抱著一摞白布跟在後面。
那布條浸過某種液體，聞起來有一股極淡的甜腥味，聞多了會讓人心神失守。
她挨家挨戶把這些布條纏在門框上。
街角蹲著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短褂，手裡攥著一塊干硬的麵餅，正用牙一點點磨著。
白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年輕白袍蹲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麵包遞過去。
瘦男人的手懸在半空，眼睛盯著那塊麵包，喉嚨滾了一下。
「吃吧。吃了跟我們走。」
瘦男人把麵包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咽了，然後站起來，像跟在母雞後面的小雞一樣跟著白袍往巷子深處走。
這樣的場景在這片居民區里同時發生著，一撥又一撥。
東邊那條街盡頭有一座廢棄的戲台。
一個穿白袍的女人蹲在台沿上，手裡捏著一枚拇指大的黑色圓片。
她蹲了很久，像是在等什麼人。
街口那頭，來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一件灰藍短褂，頭上罩著一頂斗笠。
他的手腕上纏著一圈銀色的細鏈，鏈扣上嵌著一枚小小的貝殼。
跟在身後的是兩個年輕人，同樣的裝束，同樣的步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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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腳踩在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白袍女人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斗笠下面那張臉上，瞳孔縮了一下。
「水族。」
斗笠下面的人把帽子摘下來。
那張臉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皮膚偏白，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緊。
唯一的異樣是耳後那幾片透明的鰭，在光線底下偶爾動一下。
「你們在種印記？」
他似乎還沒有適應在陸地上說話，聲音還有些沙啞。
白袍女人沒有回答，手指把那枚黑色圓片攥得更緊了一些。
「這片區我們跟了三天了。」
來人往前走了一步。
「從北邊那個村開始，一路到這裡。種了三百多戶。我們趕了三天，還是慢了一步。」
白袍女人站起來，退後兩步，靠著台後的殘柱。
她的另一隻手悄悄伸進袖口，捏住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水族。」
她的語氣比剛才緊了一些。
「你們海族在蒼淵待著不好嗎？陸地上這些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來人答得很快。
「但海神大人覺得，強迫別人信你信的東西，這事兒挺噁心的。」
他說話的時候，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分開了。
一個繞到戲台側面，另一個堵在街口。
三個人的站位很鬆散，但剛好把白袍女人圍在中間。
白袍女人攥緊的右手從袖口裡拔出來，手心裡捏著一顆拇指大的金色光球。
光球在空氣中迅速膨脹，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來不及念完咒文，手臂剛抬到一半，對面的人就動了。
來人沒有加速，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腳落地的瞬間，整塊戲台的地面往下一沉，木階發出斷裂的脆響。
他的右手伸出來，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畫了個半圈。
那道圈裡湧出一股灰白色的水流，如同細蟒一般，沿著地面無聲地卷過去。
水流纏上白袍女人的右腳踝，猛地往下一拽。
白袍女人整個人被拖得往前一撲，膝蓋磕在台板上。
她手裡的金色光球脫了手，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水流里。
那道水流裹住光球，往中間一擠。
光球碎了。
碎成無數細小的金色碎片，沉進水流的底部。
白袍女人的臉色白了。
台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其他幾個白袍從巷子裡跑出來。
一人手裡攥著一根拇指粗的銅杖。
他剛把杖尖對準戲台方向，側面繞過來的那個水族年輕人已經欺近了他身側。
年輕人沒有打他，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搭。
那人的半條胳膊像被灌了鉛一樣往下沉，銅杖脫手砸在地上。
「別動。」
年輕人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按了按。
「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殺人的。你老實站著，大家都省事。」
白袍們僵在原地。
台下巷子裡的瘦男人還攥著那塊咬了半口的麵包，縮在牆根底下，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旁邊幾戶人家的門板後面傳來關窗戶的輕響，還有人把剛纏上去的白布條從門框上扯下來，塞進了灶膛里。
斗笠人從戲台上走下來，走到白袍女人面前蹲下。
「印記這東西，種下去容易，拔出來難。你們給人家種一個，時間長了只會成為神明的傀儡，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信仰？」
白袍女人抬起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懂什麼。神明大人是要救世。等到神明降臨——」
「等到神明降臨，你們這些種過印記的人，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斗笠人站起來，沒有再跟她多說什麼。
他朝另外兩個人偏了一下頭，那兩個人把白袍們趕到一起，用一根灰白色的水繩拴住了他們的手腕。
水繩像一根透明的管子，裡面流動著極細的銀線，白袍們掙了幾下，水繩紋絲不動。
「走吧。」
他走出街口，拐上主路。
身後傳來一個老婦人顫巍巍的聲音，從門縫後面飄出來。
「怪……怪物啊。」
那兩個水族年輕人偏過頭看了老婦人一眼。
其中一個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被斗笠人抬手攔住了。
「走吧。」斗笠人說，「他們現在不懂，以後會懂的。」
三個人沿著主路往西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對面來了一隊人。
領頭的是個穿深藍色斗篷的男人，背後跟著五六個水族，每一個都長著不同形狀的鰭。
「潮哥。」
斗笠人朝他走去。
「東區清理完了。種了五百多戶，我們趕掉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那些已經種下去的，印記根扎得太深，硬拔會傷到人。我讓汐姐去聯繫大祭司了，看能不能用海神殿的法器做一次淨除。」
潮點了一下頭。
「北區那邊呢？」
「瀧哥帶著二隊在跟。神國有個主教在那邊坐鎮，他們已經交過一次手。那老頭挺能打，瀧哥沒討到便宜，退到河邊了。」
潮的腳步頓了一下。
「大祭司說海神大人降過神諭。既然大人發了話，這事兒就得辦到底。一個主教擋不住我們。」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隊人。
「走。去北區看看。」
十幾個穿白袍的人站在街心，衣擺拖在灰土地上，領口繡著不同形狀的徽記。
有太陽紋，有迷霧紋，有天平紋，還有一個刻著交叉鑰匙的符號。
他們聚在一處，圍成一個半圓。
中間站著一個頭髮灰白的中年男人。
他的白袍比其他人多了一道暗紅色的滾邊，手裡攥著一本硬皮冊子，正低頭翻看。
「今天要走到東街盡頭。那邊還有三十來戶沒種過印記。」
他抬手指了個方向。
「分開走，兩人一組。遇到家裡有病人的、有小孩的，先給印記，再給吃食。記住，印記種下去就算數。別的不用管。」
白袍們點頭散開。
一個女人抱著一摞白布跟在後面。
那布條浸過某種液體，聞起來有一股極淡的甜腥味，聞多了會讓人心神失守。
她挨家挨戶把這些布條纏在門框上。
街角蹲著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短褂，手裡攥著一塊干硬的麵餅，正用牙一點點磨著。
白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年輕白袍蹲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麵包遞過去。
瘦男人的手懸在半空，眼睛盯著那塊麵包，喉嚨滾了一下。
「吃吧。吃了跟我們走。」
瘦男人把麵包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咽了，然後站起來，像跟在母雞後面的小雞一樣跟著白袍往巷子深處走。
這樣的場景在這片居民區里同時發生著，一撥又一撥。
東邊那條街盡頭有一座廢棄的戲台。
一個穿白袍的女人蹲在台沿上，手裡捏著一枚拇指大的黑色圓片。
她蹲了很久，像是在等什麼人。
街口那頭，來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一件灰藍短褂，頭上罩著一頂斗笠。
他的手腕上纏著一圈銀色的細鏈，鏈扣上嵌著一枚小小的貝殼。
跟在身後的是兩個年輕人，同樣的裝束，同樣的步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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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腳踩在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白袍女人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斗笠下面那張臉上，瞳孔縮了一下。
「水族。」
斗笠下面的人把帽子摘下來。
那張臉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皮膚偏白，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緊。
唯一的異樣是耳後那幾片透明的鰭，在光線底下偶爾動一下。
「你們在種印記？」
他似乎還沒有適應在陸地上說話，聲音還有些沙啞。
白袍女人沒有回答，手指把那枚黑色圓片攥得更緊了一些。
「這片區我們跟了三天了。」
來人往前走了一步。
「從北邊那個村開始，一路到這裡。種了三百多戶。我們趕了三天，還是慢了一步。」
白袍女人站起來，退後兩步，靠著台後的殘柱。
她的另一隻手悄悄伸進袖口，捏住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水族。」
她的語氣比剛才緊了一些。
「你們海族在蒼淵待著不好嗎？陸地上這些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來人答得很快。
「但海神大人覺得，強迫別人信你信的東西，這事兒挺噁心的。」
他說話的時候，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分開了。
一個繞到戲台側面，另一個堵在街口。
三個人的站位很鬆散，但剛好把白袍女人圍在中間。
白袍女人攥緊的右手從袖口裡拔出來，手心裡捏著一顆拇指大的金色光球。
光球在空氣中迅速膨脹，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來不及念完咒文，手臂剛抬到一半，對面的人就動了。
來人沒有加速，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腳落地的瞬間，整塊戲台的地面往下一沉，木階發出斷裂的脆響。
他的右手伸出來，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畫了個半圈。
那道圈裡湧出一股灰白色的水流，如同細蟒一般，沿著地面無聲地卷過去。
水流纏上白袍女人的右腳踝，猛地往下一拽。
白袍女人整個人被拖得往前一撲，膝蓋磕在台板上。
她手裡的金色光球脫了手，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水流里。
那道水流裹住光球，往中間一擠。
光球碎了。
碎成無數細小的金色碎片，沉進水流的底部。
白袍女人的臉色白了。
台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其他幾個白袍從巷子裡跑出來。
一人手裡攥著一根拇指粗的銅杖。
他剛把杖尖對準戲台方向，側面繞過來的那個水族年輕人已經欺近了他身側。
年輕人沒有打他，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搭。
那人的半條胳膊像被灌了鉛一樣往下沉，銅杖脫手砸在地上。
「別動。」
年輕人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按了按。
「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殺人的。你老實站著，大家都省事。」
白袍們僵在原地。
台下巷子裡的瘦男人還攥著那塊咬了半口的麵包，縮在牆根底下，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旁邊幾戶人家的門板後面傳來關窗戶的輕響，還有人把剛纏上去的白布條從門框上扯下來，塞進了灶膛里。
斗笠人從戲台上走下來，走到白袍女人面前蹲下。
「印記這東西，種下去容易，拔出來難。你們給人家種一個，時間長了只會成為神明的傀儡，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信仰？」
白袍女人抬起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懂什麼。神明大人是要救世。等到神明降臨——」
「等到神明降臨，你們這些種過印記的人，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斗笠人站起來，沒有再跟她多說什麼。
他朝另外兩個人偏了一下頭，那兩個人把白袍們趕到一起，用一根灰白色的水繩拴住了他們的手腕。
水繩像一根透明的管子，裡面流動著極細的銀線，白袍們掙了幾下，水繩紋絲不動。
「走吧。」
他走出街口，拐上主路。
身後傳來一個老婦人顫巍巍的聲音，從門縫後面飄出來。
「怪……怪物啊。」
那兩個水族年輕人偏過頭看了老婦人一眼。
其中一個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被斗笠人抬手攔住了。
「走吧。」斗笠人說，「他們現在不懂，以後會懂的。」
三個人沿著主路往西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對面來了一隊人。
領頭的是個穿深藍色斗篷的男人，背後跟著五六個水族，每一個都長著不同形狀的鰭。
「潮哥。」
斗笠人朝他走去。
「東區清理完了。種了五百多戶，我們趕掉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那些已經種下去的，印記根扎得太深，硬拔會傷到人。我讓汐姐去聯繫大祭司了，看能不能用海神殿的法器做一次淨除。」
潮點了一下頭。
「北區那邊呢？」
「瀧哥帶著二隊在跟。神國有個主教在那邊坐鎮，他們已經交過一次手。那老頭挺能打，瀧哥沒討到便宜，退到河邊了。」
潮的腳步頓了一下。
「大祭司說海神大人降過神諭。既然大人發了話，這事兒就得辦到底。一個主教擋不住我們。」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隊人。
「走。去北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