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荀子與彗星
一直睡到10月6號下午五點，齊物才醒來。
連續五天五夜高強度的腦力透支，強行用代數幾何在N-S方程的局部正則性上撕開一道口子，齊物的腦袋還是有些懵的。
不想起床，拿出手機，熟練的打開斗音，機械地刷視頻。
一條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台最新消息，編號為C/2025 S1的一顆長周期彗星（周期2300年）已於今日穿過火星軌道，正式進入內太陽系。對於身處北半球的天文愛好者來說，未來一個月內的夜間，將是最佳觀測時間……」
「小物醒啦。」
魏淑華聽到動靜，「廚房裡留了飯菜，起床洗把臉去吃吧……這孩子，怎麼這麼熱愛學習呢。」
齊物「哦」了一聲，揉了揉眉心，走出臥室，狼吞虎咽地吃了兩個煎餅，身體才舒服了一些。
鵬叔回消息了，說最近在加班攻關一個課題，等幾天再看齊物的論文。
齊物便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裡。
看著天光逐漸暗淡，群星升起。
晚上八點，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齊物和爸媽說了一聲，背上剛買的高倍率天文望遠鏡，走出自家院子。
齊物的家背靠鳳凰山。
沿著院牆後那片茂密的核桃林往北走，就能直接進山。
鳳凰山由五六個低矮的山丘連綿而成，乃沂蒙山向南延伸的余脈，最高海拔不過200多米，雖然算不上巍峨，倒也林木蔥鬱，十分幽靜。
踩著滿地金黃的落葉，齊物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坦高地停下腳步。
這裡有一座古墓。
墓碑在歲月的長河裡風化得有些斑駁，依稀可見幾個古樸的篆字：
【楚蘭陵令荀卿之墓】
這是春秋戰國時期，儒家最後一位集大成者——
荀子的安息之地。
荀子，名荀況，曾三次出任齊國學術中心「稷下學宮」祭酒，他生性剛直，學說又偏向唯物與法治，最終遭到齊國權臣的誹謗和排擠。
心灰意冷之下，離開齊國，南下楚國。
楚國春申君敬重他的大才，任命他為蘭蒼縣令。
荀子晚年便在鳳凰山落腳，開壇講學，著書立說，培養出了李斯、韓非子等絕世大才。
跟隨荀子南下的齊國人，也在鳳凰山落腳生根、繁衍生息。
千年以降，便逐漸形成了如今的齊家村。
齊物年少時特別喜歡上山晃悠，看見荀子的墓也不覺得害怕，因為他知道裡面埋著一位偉大的先賢。
他將一瓶蘭陵酒倒在荀子墓前，而後靠在一塊山石上，望著逐漸升起的群星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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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況啊，有一天，我也要把鳳凰山，變成稷下學宮那樣的學術聖地。」
回答他的只有幽幽夜風。
收回思緒，齊物在荀子墓旁架起了天文望遠鏡。
魯南的小山村雖然也有一些光污染，但是比起燈火通明的大都市，這裡的夜空要精彩很多。
比如，此刻銀河猶如一道白色氣帶，倒懸在靜謐的天穹上。
齊物熟練地調整赤道儀的刻度和尋星鏡，朝著東方的天空看去。
很快，在地平線上方58.5°的仙女座附近，他的視野里闖入了一位天外來客。
時隔2300年之後，再次造訪地球的C/2025 S1。
「荀子啊，你也看過這顆彗星吧。」
2300年前，荀子38歲。
那時，荀子還在稷下學宮。
C/2025 S1是一顆美麗的彗星。
齊物能清晰地看到它那呈現出幽綠色的巨大彗發。
那是彗核表面的雙原子碳(C2)和氰基(CN)分子，在太陽紫外線照射下產生的螢光輻射。
在彗發的後方，拖著兩條看起來截然不同的尾巴。
一條是筆直的藍色離子尾，正被太陽風無情地向外吹拂。
另一條則是略微彎曲的黃白色塵埃尾。
「極高比例的水冰、乾冰以及矽酸鹽塵埃……」
齊物一邊看一邊分析，「這是一顆原始的、富含水分的髒雪球。」
他隨即打開頭燈，拿出紙筆。
通過連續觀測C/2025 S1在赤經和赤緯上的微小位移，結合克卜勒定律，幾組複雜的微分方程寫在紙上。
「軌道偏心率e≈1.0003，竟是一條微弱的雙曲線軌道？2025年10月6日，彗星穿過近日點……」
齊物飛快走筆計算。
「根據質量剝離率和引力攝動計算，彗星的總質量大約在十億噸級別！三年後的冬天，它將掠過太陽背部，穿越木星軌道，離開內太陽系。」
看著那顆拖著長尾巴的彗星，齊物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想捕獲這顆彗星。」
齊物都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不過他轉念又想：「還有三年的窗口期……如果三年內可以攻克可控核聚變，或者研發出反物質推進器與引力彈弓技術……未必不能改變彗星的軌道，將它捕獲到地月拉格朗日點！」
「這樣一來，甚至可以將這顆彗星改成人類第一座太空港？」
齊物都佩服自己的想像力。
就在他無限發揮想像力的時候，腦海里的《圖鑑》突然震顫起來。
牛爵爺又喊我了？
他的意識連忙沉入。
已經點亮了七分之五區域的牛頓頭像，面色陰鬱，看起來有些低沉。
【第六次進入艾薩克·牛頓的世界。】
周圍的蟲鳴聲、夜風聲驟然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冷風和濃重的霧氣。
當齊物回過神，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
此時正值傍晚，他抬起頭，看到1680年11月的英格蘭夜空中，赫然掛著一顆拖拽著明亮長尾的巨大彗星。
仿佛要將夜幕撕開。
1680年11月嗎？
現在的牛頓38歲？
距離《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的發表還有七年時間。
「咚咚咚。」
齊物抬手敲門。
過了許久，橡木門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昏暗的燈光下，露出了一張蒼白、消瘦、眼窩深陷的臉。
齊物被嚇了一跳。
這張憔悴到極致的臉，是誰的？
牛爵爺嗎？
這還是當年那個在蘋果樹下意氣風發的青年嗎？
才38歲而已，牛頓的頭髮依然全部花白，整個人死氣沉沉的，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鬱氣息。
齊物心中復盤了一下，就知道牛頓變成這種頹廢模樣的原因了。
他向英國皇家學會提出萬有引力的初步構想後，迎來的不是掌聲雷動，而是鋪天蓋地的圍剿。
教會認為牛頓提出的「超距」作用是巫術，萬有引力簡直就是對上帝的褻瀆！
而以羅伯克·胡克為首的同行，瘋狂抨擊牛頓的數學推演晦澀難懂、一派胡言。
科學家們讓牛頓用實驗證明自己的數學猜想。
孤僻高傲的牛頓懶得證明，和教會的教士吵了起來。
胡克隨即舉報牛頓對教會不尊，舉報牛頓不信三位一體。
牛頓也怕受到宗教迫害，所以選擇沉默。
只是受到的攻擊反而更多了。
從小孤僻、敏感的牛頓選擇了徹底的封閉，他切斷了一切與皇家學會的聯繫，躲在劍橋。
齊物此刻登門，就是要打開牛頓的心結。
他沒有多說廢話，而是一把握住牛頓的手，拉著他跑出屋子，來到河邊的高崗上。
齊物指著頭頂的巨大彗星，說道：「艾薩克，別管那些愚蠢的教士和善妒的胡克了，你看天上的彗星，宇宙正在向你展示他的秘密，為什麼不去觀測它，然後向全世界證明你的萬有引力呢！」
連續五天五夜高強度的腦力透支，強行用代數幾何在N-S方程的局部正則性上撕開一道口子，齊物的腦袋還是有些懵的。
不想起床，拿出手機，熟練的打開斗音，機械地刷視頻。
一條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台最新消息，編號為C/2025 S1的一顆長周期彗星（周期2300年）已於今日穿過火星軌道，正式進入內太陽系。對於身處北半球的天文愛好者來說，未來一個月內的夜間，將是最佳觀測時間……」
「小物醒啦。」
魏淑華聽到動靜，「廚房裡留了飯菜，起床洗把臉去吃吧……這孩子，怎麼這麼熱愛學習呢。」
齊物「哦」了一聲，揉了揉眉心，走出臥室，狼吞虎咽地吃了兩個煎餅，身體才舒服了一些。
鵬叔回消息了，說最近在加班攻關一個課題，等幾天再看齊物的論文。
齊物便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裡。
看著天光逐漸暗淡，群星升起。
晚上八點，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齊物和爸媽說了一聲，背上剛買的高倍率天文望遠鏡，走出自家院子。
齊物的家背靠鳳凰山。
沿著院牆後那片茂密的核桃林往北走，就能直接進山。
鳳凰山由五六個低矮的山丘連綿而成，乃沂蒙山向南延伸的余脈，最高海拔不過200多米，雖然算不上巍峨，倒也林木蔥鬱，十分幽靜。
踩著滿地金黃的落葉，齊物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坦高地停下腳步。
這裡有一座古墓。
墓碑在歲月的長河裡風化得有些斑駁，依稀可見幾個古樸的篆字：
【楚蘭陵令荀卿之墓】
這是春秋戰國時期，儒家最後一位集大成者——
荀子的安息之地。
荀子，名荀況，曾三次出任齊國學術中心「稷下學宮」祭酒，他生性剛直，學說又偏向唯物與法治，最終遭到齊國權臣的誹謗和排擠。
心灰意冷之下，離開齊國，南下楚國。
楚國春申君敬重他的大才，任命他為蘭蒼縣令。
荀子晚年便在鳳凰山落腳，開壇講學，著書立說，培養出了李斯、韓非子等絕世大才。
跟隨荀子南下的齊國人，也在鳳凰山落腳生根、繁衍生息。
千年以降，便逐漸形成了如今的齊家村。
齊物年少時特別喜歡上山晃悠，看見荀子的墓也不覺得害怕，因為他知道裡面埋著一位偉大的先賢。
他將一瓶蘭陵酒倒在荀子墓前，而後靠在一塊山石上，望著逐漸升起的群星喃喃道：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荀況啊，有一天，我也要把鳳凰山，變成稷下學宮那樣的學術聖地。」
回答他的只有幽幽夜風。
收回思緒，齊物在荀子墓旁架起了天文望遠鏡。
魯南的小山村雖然也有一些光污染，但是比起燈火通明的大都市，這裡的夜空要精彩很多。
比如，此刻銀河猶如一道白色氣帶，倒懸在靜謐的天穹上。
齊物熟練地調整赤道儀的刻度和尋星鏡，朝著東方的天空看去。
很快，在地平線上方58.5°的仙女座附近，他的視野里闖入了一位天外來客。
時隔2300年之後，再次造訪地球的C/2025 S1。
「荀子啊，你也看過這顆彗星吧。」
2300年前，荀子38歲。
那時，荀子還在稷下學宮。
C/2025 S1是一顆美麗的彗星。
齊物能清晰地看到它那呈現出幽綠色的巨大彗發。
那是彗核表面的雙原子碳(C2)和氰基(CN)分子，在太陽紫外線照射下產生的螢光輻射。
在彗發的後方，拖著兩條看起來截然不同的尾巴。
一條是筆直的藍色離子尾，正被太陽風無情地向外吹拂。
另一條則是略微彎曲的黃白色塵埃尾。
「極高比例的水冰、乾冰以及矽酸鹽塵埃……」
齊物一邊看一邊分析，「這是一顆原始的、富含水分的髒雪球。」
他隨即打開頭燈，拿出紙筆。
通過連續觀測C/2025 S1在赤經和赤緯上的微小位移，結合克卜勒定律，幾組複雜的微分方程寫在紙上。
「軌道偏心率e≈1.0003，竟是一條微弱的雙曲線軌道？2025年10月6日，彗星穿過近日點……」
齊物飛快走筆計算。
「根據質量剝離率和引力攝動計算，彗星的總質量大約在十億噸級別！三年後的冬天，它將掠過太陽背部，穿越木星軌道，離開內太陽系。」
看著那顆拖著長尾巴的彗星，齊物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想捕獲這顆彗星。」
齊物都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不過他轉念又想：「還有三年的窗口期……如果三年內可以攻克可控核聚變，或者研發出反物質推進器與引力彈弓技術……未必不能改變彗星的軌道，將它捕獲到地月拉格朗日點！」
「這樣一來，甚至可以將這顆彗星改成人類第一座太空港？」
齊物都佩服自己的想像力。
就在他無限發揮想像力的時候，腦海里的《圖鑑》突然震顫起來。
牛爵爺又喊我了？
他的意識連忙沉入。
已經點亮了七分之五區域的牛頓頭像，面色陰鬱，看起來有些低沉。
【第六次進入艾薩克·牛頓的世界。】
周圍的蟲鳴聲、夜風聲驟然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冷風和濃重的霧氣。
當齊物回過神，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
此時正值傍晚，他抬起頭，看到1680年11月的英格蘭夜空中，赫然掛著一顆拖拽著明亮長尾的巨大彗星。
仿佛要將夜幕撕開。
1680年11月嗎？
現在的牛頓38歲？
距離《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的發表還有七年時間。
「咚咚咚。」
齊物抬手敲門。
過了許久，橡木門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昏暗的燈光下，露出了一張蒼白、消瘦、眼窩深陷的臉。
齊物被嚇了一跳。
這張憔悴到極致的臉，是誰的？
牛爵爺嗎？
這還是當年那個在蘋果樹下意氣風發的青年嗎？
才38歲而已，牛頓的頭髮依然全部花白，整個人死氣沉沉的，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鬱氣息。
齊物心中復盤了一下，就知道牛頓變成這種頹廢模樣的原因了。
他向英國皇家學會提出萬有引力的初步構想後，迎來的不是掌聲雷動，而是鋪天蓋地的圍剿。
教會認為牛頓提出的「超距」作用是巫術，萬有引力簡直就是對上帝的褻瀆！
而以羅伯克·胡克為首的同行，瘋狂抨擊牛頓的數學推演晦澀難懂、一派胡言。
科學家們讓牛頓用實驗證明自己的數學猜想。
孤僻高傲的牛頓懶得證明，和教會的教士吵了起來。
胡克隨即舉報牛頓對教會不尊，舉報牛頓不信三位一體。
牛頓也怕受到宗教迫害，所以選擇沉默。
只是受到的攻擊反而更多了。
從小孤僻、敏感的牛頓選擇了徹底的封閉，他切斷了一切與皇家學會的聯繫，躲在劍橋。
齊物此刻登門，就是要打開牛頓的心結。
他沒有多說廢話，而是一把握住牛頓的手，拉著他跑出屋子，來到河邊的高崗上。
齊物指著頭頂的巨大彗星，說道：「艾薩克，別管那些愚蠢的教士和善妒的胡克了，你看天上的彗星，宇宙正在向你展示他的秘密，為什麼不去觀測它，然後向全世界證明你的萬有引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