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九宮假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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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在手心。玉佩微熱,紫光淡了,可沒全退。

  「我去。但不是順著他們的意思進圈。」張佳文站直了,「我從沙丘側面繞到帳篷西邊,從陣的後方接近。他們在等我走東面進圈,我偏不走。」

  霍天明說:「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張佳文說,「你在古城廢墟東邊接應我,用一個信號。我完事了,打你的電話,響一聲就掛,你帶人過來收尾。」

  霍天明看了他幾秒:「小心。」

  張佳文把玉佩塞回衣領,提步往沙丘的側面繞過去。

  沙丘的背面風大,沙子被風吹著貼地走,打在他褲腿上沙沙響。他低著頭,快步繞了大約四五百米,從沙丘的背面繞到了古城的西側。灰袍人的帳篷在他前方大約三百米處,九個人的背影在正午的陽光下投出九條瘦長的影子,像九根灰色的柱子插在地上。

  他蹲在一叢沙棘叢後面,伸手按玉佩。玉佩溫的,紫色又淡了一分。

  他閉眼,把念力放出去,貼著地面,像蛇一樣蜿蜒著靠近帳篷。九個人沒有動。是真的沒有動——不是裝不動,是進入了某種非清醒的狀態,身體在,神不在。九個人都像空殼,真靈不知道去了哪。

  張佳文收回念力。

  空的。九個人全是空殼。正主不在。

  圈中心的蟾蜍燈,燈芯是濕的——不是油,是一種透亮的液體,像水玻璃。他盯著蟾蜍燈看了幾秒,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燈不是燈,是一個接收器。紫光是信號,燈滅的時候信號發完了,灰袍人的意識已經順著信號走了,去了別的地方。

  灰袍人不在營地。他們的意識已經出發了,去的是,

  張佳文站起來。他不再隱藏,大步往帳篷的圈子走去。

  沙子在他腳下踩出沙沙的聲響。九個人的身體還在原地,低著頭,像睡著了。他走到圈子的邊緣,在蟾蜍燈跟前蹲下。

  銅蟾蜍的背部有一行小字,不是隸書,是一種他沒見過的字體,和石板上的符號很像,但簡化了一些。他眯著眼辨認了幾秒鐘,認出了幾個:縫,門,背,三,還有一道斜線。

  合起來可能的意思是:門背有三縫。

  張佳文的手碰了一下銅蟾蜍。銅蟾蜍的表面溫度極高,燙得他指腹猛地縮回來,可那一瞬間的接觸讓他的識海里炸開了一樣,三紋同時亮了一倍,玉佩猛燙,印章在他的懷裡振動了一下,像有人在外頭拍了他的胸口一掌。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紋路把他拉進了一段影像。看不清顏色的,黑白的,像一台舊電視機的畫面。

  一個人,灰袍,背對著他,站在一條河床邊。袍子下擺浸在水裡,水是渾的。那人低著頭,手裡拿著一件東西,正是這隻銅蟾蜍。他把蟾蜍放進河床的水裡,蟾蜍沉下去,水面冒出幾個氣泡,然後水流變慢了,像時間被凍住了一樣。

  畫面一跳。同一個人的背影,站在古城的廢墟中央,手裡沒有蟾蜍了。他在廢墟的地面上劃線,畫了一個圈,又在圈裡畫了一條線,分斷。畫完之後,他站起來,轉身。

  張佳文想看那個人的臉。可畫面到那裡就斷了,像磁帶被切了一刀。

  他睜開眼,手心全是汗。

  背影。灰袍。河床。銅蟾蜍放到水裡。古城地面劃線。

  上人的首領,玄一。

  那個人就是玄一。二十年前,玄一來過這裡。在張遠山離開西域之後不久,玄一就來了。他沒找到縫,可他找到了銅蟾蜍,找到了古城,在地面上畫了陣。他布局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張佳文站起來,後退了兩步。九個人的空殼還圍坐著,蟾蜍燈還擺在中間,燈芯幹了,紫光變成了暗紫色,像凝固的血。

  他掏出手機,給霍天明發:陣是空的。正主不在這。玄一二十年前來過了。信號延時了幾秒才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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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天明回了:你撤回來。

  張佳文沒撤。

  他繞到圈子正中,站在蟾蜍燈邊上。燈座底下的石板不是平的,是活的,他用腳尖踢了一下,石板鬆動,底下是一個淺坑,坑裡放著一枚銅錢大小的圓形石片,表面磨得鋥亮,可以當鏡子照。

  石片是信號的方向標。

  他伸手把石片拿出來。石片陰面刻著四個字:門背,沙東。背面是空的。

  門背有三縫。縫在沙谷東邊?

  不對,沙東。沙谷東邊?不,沙東是沙谷以東,沙谷在東邊沒有網脈節點。

  等等。沙東不是地名,是方位。門背有三縫,縫在沙谷的東邊,門在沙谷,門的背面也在沙谷。縫不在西域,西域那道不是唯一的縫。

  沙谷底下那道才是真正的門背。西域那道,是上人放出來的假目標。

  張佳文把石片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兩遍,腦子裡那根線忽然接上了,西域那道縫是假的。是上人故意讓他找到的,讓他以為縫在西域,讓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西域,把腔室的研究方向定在西域通道上。真正的縫,在沙谷底下。

  他把石片摔在地上,轉身就跑。

  不是往古城東邊跑,是原路返回。他邊跑邊掏手機,信號斷斷續續,他撥了趙磊的電話,沒等接通就開始喊:「趙磊!鎖芯底下那個腔室,第二條通道底下,堵的門後頭是,真,」

  信號斷了。

  他跑回車上,車門還沒關就喊:「回沙谷!快!」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在戈壁上彈了起來。車尾甩起來的時候揚起一大片黃沙,在車後拉成一道煙。霍天明在副駕回頭看他:「怎麼了?」

  「西域那道縫是假的。」張佳文大口喘氣,「上人放出來的。灰袍人的空殼陣就是用來穩住我的。玄一的目標不在西域,他的目標在沙谷底下的腔室,第二條通道,我昨天撬開了一條縫,他也在撬。」

  車在戈壁上瘋了一樣往回跑。

  張佳文的手按著玉佩。玉佩的紫色全退了,恢復了月白的顏色。可他懷裡的印章在震,不是他在震,是印章在感應沙谷那邊的東西。第二條通道入口他早上撬開的那條黑色裂紋,正在從入口往腔室中心蔓延。

  腔室的平衡在崩潰。

  趙磊的電話在他第三次撥的時候通了。趙磊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著不對,像咬著牙在說話:「張哥,腔室震了。不是你在底下那種震,是持續的,像地底下有個大東西在翻身。鎖芯放回去也壓不住,印章你拿走了,我按不住。」

  張佳文說:「你聽我說。腔室底部圓心那個手掌的掌心位置,你用手掌按上去,用力。別用印章,用你自己的手。手掌要和紋路完全重合。壓住,撐住十分鐘,我馬上到。」

  趙磊沒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斷了。

  張佳文握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提示亮了十幾秒,他才把手機放下。

  「開快點。」他說。聲音很平靜,可握著手機的手骨節發白。

  車在戈壁上飛馳。沙谷在視線盡頭出現了,基地的鐵皮屋頂在沙塵中時隱時現。大門越來越近,門開著,院子裡有人跑來跑去,不知道在忙什麼。張佳文在車還沒停穩就跳了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震了一下,他沒管,提著步就往腔室跑。

  腔室的門開著。門口蹲著兩個人,是老沙和霍天明的手下,臉色都不好看。

  老沙抬頭看見他:「底下一直在震。趙磊進去快十分鐘了,沒出來。」

  張佳文沒停步,直接衝進腔室。鎖芯翻在一邊,洞口敞著,洞底的灰黑色材料碎了一地,碎片反射著底下漫上來的冷白色螢光。螢光斷斷續續的,像電壓不穩的燈,一明一暗。

  他蹲在洞口,往下看。

  趙磊跪在腔室底部的掌印上,兩隻手掌平平地按在掌心位置。他的手指和手掌紋路對不齊,手太小了,覆蓋不住。可他還是用力壓著,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冷,是真氣被抽得太快了。

  張佳文把安全繩往腰上一系,拽了拽確定結實了,直接往下一躍。

  落地的時候他正好落在趙磊身邊。趙磊一抬頭,整張臉漲得通紅,嘴唇發白:「張哥,我按不住了,」

  「換我。」張佳文蹲下,雙手按在掌印上,手掌鋪開,和紋路嚴絲合縫。他手掌接觸到掌印的一瞬間,腔室的振動明顯減輕了。螢光穩住了,不再一明一暗。十二條通道入口的亮藍色恢復了穩定的跳動。

  趙磊癱倒在地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底下,底下那個通道,第二條,裂開了。不是我先弄的,我到的時候已經裂了,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撬開的。」

  張佳文沒轉頭,手壓在掌印上,念力從掌心灌入紋路。念力順著掌印的紋路走完了整個手掌輪廓,然後沿著手指往外發散,進入了第一條通道,又從第一條通道的反饋迴路里讀取了腔室的整體狀態。

  第二條通道入口的裂紋從早上的頭髮絲寬擴大到了一根筷子的粗細。裂紋邊緣不平整,像被人在通道另一頭用錘子敲過,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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