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十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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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光還不閃的。上人的東西,已經不只是修煉或者武術的範疇了。他們在用某種帶著古法或者先民手筆的東西。

  「他們在等什麼。」張佳文說,「不是等我。是在等一個時間。綠燈是計時器,光變暗就是那個時間。」

  他轉頭看洞口。

  「我也得趕在那個時間之前下腔室。」

  他把印章扣在鎖芯上,鎖芯和他手裡的印章共鳴了一下,亮了一瞬。他把印章交給趙磊:「你拿著。上頭的紋是活的,你按在鎖芯上就行,網不會松。」

  趙磊接過去,手心有點抖,可握緊了。

  張佳文在腰上系好安全繩,另一端趙磊攥在手裡。他坐進洞口,腳懸空,放了放繩子,降下去。三米的通道垂直到底,他的腳踩在了那層灰黑色的材料上。

  材料踩上去不硬不軟。不是實心的,也不是空的。像踩在一塊很厚的橡膠墊上,鞋底壓上去能感到輕微的彈性。

  他蹲下,手掌重新按在材料上。這一次,他沒急著敲,而是把念力放了出去。

  念力穿過灰黑色的材料,像穿過一層厚厚的霧。一開始什麼都看不到,灰的,灰的,全灰的。念力繼續往下沉。大約穿了一米之後,灰黑色驟然消失,他的念力和一個巨大的空間撞了個滿懷。

  圓形腔室。直徑十米。頂部是灰黑色的蓋子。牆壁光滑,泛著極淡的螢光——不是綠光,是一種冷白色,像月光的顏色。

  念力落在了腔室的中心。圓心沒有東西,可圓心周圍的紋路組成了一個圖案——一隻手掌的輪廓。五個指尖,掌心,腕部。輪廓比真人手掌大了三四圈,紋路從掌心的位置往外放射,從手指的間隙里流過,匯聚到十二條通道的入口。

  整隻手掌像一張輻射的蛛網,而掌心的位置,有一個凹痕。

  是印章的形狀。

  張佳文收回念力,睜開眼。他低頭看自己腳下的灰黑色材料。印章的凹痕不在地板上,在腔室正中心的圓心。

  他解了安全繩,蹲下,在灰黑色材料上用指甲畫了幾道線。圓心在洞口正下方的偏左大約兩步。如果他掀開這層材料下去,落地的位置離那個手掌輪廓只有不到一米。

  他站起來,拿過趙磊遞下來的一把撬棍,用刃口插進灰黑色的材料邊緣。材料比他預想的脆,撬棍剛用力,材料就裂了,像幹了的黏土,碎成幾塊,掉進腔室。

  光從底下漫上來。

  冷白色的螢光,淡淡的,像月亮照在沙地上。

  趙磊在洞口上頭問:「底下怎麼樣?」

  「腔室是空的。螢光自帶的,不用照明。」張佳文說,「我下去了。」

  他把撬棍丟上去,蹲在洞口邊,雙腿放進裂縫裡,手撐著邊緣,落了下去。

  下落大約一米。落地的瞬間,他的鞋底和腔室底部接觸的一剎那,腳底下亮了一下。不是整個腔室亮,是他落地的那個點,手掌輪廓的掌心位置,亮了,像一盞燈被人打開。

  螢光從掌心向外蔓延,沿著紋路走向發散,走完了一根根手指的輪廓,然後順著放射狀紋路走到了十二條通道的入口。每一條通道的入口都亮了一瞬。第一條(通縫的那條)亮了最久,其餘十一條只閃了一下就暗了。

  像一個線路板,接入了電源,開始運行。

  張佳文站在圓心,腳下的掌印光正在變暗。

  他低頭看自己的腳,他正好站在掌心的位置。印章留的那個凹痕,就在他腳尖前面兩厘米。

  他從懷裡摸出印章,蹲下,把印章按進凹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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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絲合縫。

  印章落下去的一瞬,整隻手掌的紋路全部亮起來了。不是之前那種螢光,是熾亮的白,像有人把電閘推了上去,光線從掌心噴涌而出,照得整個腔室亮如白晝。

  十二條通道入口上的紋路,從暗淡變成了通電的亮藍色。

  張佳文眯著眼,看著那十二條通道入口。紋路在亮藍色的光里有規律地跳動著,像心跳,一起一伏。

  第一條通道的入口,紋路的跳動和其餘十一條不一樣,跳得快一些,振幅更大。像一個水管里水流壓強的指示器,第一條通道的讀數最高。

  他手按在印章上,念力鋪出去,順著第一條通道的紋路走。紋路在念力下變得立體,像一條隧道,壁上有細密的凹凸,不是人工刻的,是生長的。通道內壁上有像血管一樣的突起的脈絡,脈絡的走向和腔室手掌紋路一模一樣。

  念力走了大約幾百米,他摸到了通道的末端。末端的結構是一個喇叭形的開口,開口的邊緣像一圈牙齒,大小不齊。開口正對著的方向,西邊。再往西就是縫。

  壓從縫進通道,從通道進腔室,穿過手掌紋路,從第一條通道的末端又被送回了縫的方向。是一個閉環。和他昨晚畫的那個圈一樣。

  可他在腔室里現在能摸到更多,閉環不是單純的循環。每次壓經過腔室,手掌紋路會分走一部分壓,把那部分壓吸收進腔室牆壁。牆壁吸收之後,腔室的螢光就會亮一瞬,像在充電。

  腔室在吃壓。

  吃進去,用來維持自己的運行。吃剩下的,放回縫裡。

  張佳文站在掌心位置,把印章在凹痕里轉了三圈。

  第一圈,腔室的螢光明了一成。第二圈,十二條通道里,第二條通道的入口紋路閃了一下。第三圈,第二條通道入口的亮藍色之中,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入口打開了,是鎖鬆了一扣。

  張佳文停下手。

  他盯著第二條通道的入口。亮藍色的紋路上多了一道黑色的裂紋,像玻璃上的劃痕。他的念力湊過去,沿裂紋往裡探。這一次,通道另一頭的那股排斥力沒有像昨天那樣懟回來。它在猶豫,像一道門虛掩著,風一吹就開了,可門後頭有人拿腳頂著門板。

  他往念力上加了一成力。

  門後的東西鬆了。

  念力穿過了那條裂紋,進入了第二條通道的內部。通道的內壁和第一條完全不同,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壁上長滿了像苔蘚一樣的東西,極細,念力蹭過去的時候感到一種麻癢的感覺,像胳膊碰到了纖維布。

  通道很長。他的念力走了大約一公里才到頭。

  末端的結構也是喇叭形的開口,開口邊緣平滑,沒有鋸齒。開口對外頭,不是空的,有東西。是一層像膜一樣的東西,半透明的,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藍光和門後頭的星源壓不是一回事。藍光的振動頻率更柔和,更安靜。

  他把念力收回。

  睜眼。

  印章在凹痕里微微發顫,像通了電的馬達。

  第二條通道的門,他撬開了一條縫。通道那頭,是別的東西,不是門後的壓,是另一種力。他不知道是什麼,可他確定腔室的設計者(先民?父親?)預留了十二條通道,不會是平白無故的。

  他伸手想把印章從凹痕里拿起來。可他剛把印章提起半厘米,腳下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腔室本身的震動。像一個巨大的鐘被人敲了一錘,振波從圓形牆壁傳到圓心,從他腳底傳到他的膝蓋。

  腔室在抗議。

  不,不是抗議。是在提醒,他撬的第二條通道,牽動了腔室的平衡。十二條通道對應十二個方向的負載預分配。他只配了一條(第一條),第二條的鎖被鬆了一扣,負載不均,腔室發出了共振警告。

  他把印章又按了回去。

  震動立刻停了。

  螢光恢復了平穩。十二條通道入口的亮藍色,回到了之前的狀態,第一條全亮,其餘十一條暗淡。

  那條黑色裂紋還在,沒消失。

  趙磊的頭從洞口探進來:「哥,剛才底下震了,你沒事吧?」

  「沒事。」張佳文的聲音在圓形腔室里回彈了一下,「我動了一條通道的鎖,腔室在提醒我別急。」

  趙磊說:「灰袍人那邊又變了,霍將軍剛接到消息,古城西邊隔了半小時又降了一次溫,幅度比昨晚大,面積也大了,現在溫度異常的區域擴大到了三平方公里。上人那邊,綠燈換成了一盞紫的,亮了一夜。」

  張佳文把印章從凹痕里拿起來,收進懷裡。腔室里的螢光暗了一重,可沒全黑,手掌紋路還維持著微弱的亮光,像餘燼。

  他爬到洞口邊,趙磊伸手拉他上去。

  回到地面,天已經大亮了。陽光白晃晃的,曬得沙地反光,晃眼睛。張佳文在腔室門口坐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光線。

  霍天明走過來,手裡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一張衛星熱力圖。古城西邊的溫度異常區像一個灰色的斑點,在地圖上格外扎眼。灰色斑點的邊緣,已經快到古城廢墟了。

  「上人用那盞燈找到了縫的泄壓路線。」霍天明說,「他們在摸通道的位置。古城到縫之間,三公里,他們在找通道的出口。」

  張佳文看著那個灰色的斑點。通道的出口在古城和縫之間,孟研究員昨天說過,灰袍人劃線測量的位置,正好是通道的大致走向。他們對通道的位置已經有了百分之八十的地面定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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