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四眼
霍天明來找他時，張佳文剛從腔室爬上來，滿身土。
霍天明說：「玄一退了，可灰袍殘部沒散淨。探子報他們往西域和南洋兩路撤，像在找新節點。」
張佳文拍了拍身上的土：「網只三處主眼，他們找不到第四道門。」
霍天明沉聲說：「可他們不死心。上人圖的是星源，門封了，他們會想別的法子。」
張佳文摸印章。守網人的擔子，剛開頭。
趙磊揉腿：「張哥，那亞當還天天頂網呢，咱不管？」
張佳文說：「管。他頂一次我緊一次。等哪天他敢來，再打他一次。」
許援朝抬頭：「探子還報，米國那基地在加天線。亞當是咬著不放。」
張佳文看向窗外。沙谷外灰黃一片，熱浪扭曲著地平線。網合了，可守的事才開頭。
霍天明壓低聲：「抓到的灰袍說，上人手裡有張舊圖，標著第四個點。不在這三處，在西域往西。」
張佳文心裡一動。海淵之主也說網之外還有一眼，父親的字條還沒見，上人倒先摸到了邊。
張佳文問：「他們也找第四眼？」
霍天明點頭：「像。玄一退走沒死心，殘部散開找那點。要是那眼真通門後，他們找到就麻煩。」
張佳文說：「三處主眼封死，星源進不來。第四眼要真在網之外，不通星源，他們開了也白開。可得弄清那眼是啥。」
霍天明把杯子擱在桌上，指腹轉了轉杯沿：「所以你得弄清。你爹留的字條，說不定寫著。」張佳文把懷裡字條的事壓下，沒說還沒見著。他只點頭：「我找機會看父親留的東西。」
許援朝從指揮車裡探出頭：「霍將軍，西域那路有動靜。探子報灰袍在古城遺蹟挖，像在找舊圖標的點。」
霍天明臉色沉：「西域往西，古城。他們摸到邊了。」
張佳文說：「盯死。他們挖破也開不了門，可別讓他們把第四眼摸透了。上人要是先弄清那眼是啥，咱被動。」
霍天明點頭：「我加一隊人盯著西域。有動靜立刻報你。」
霍天明拉過平板，把西域的探子報攤開：「古城遺蹟，灰袍挖了三天，挖出個石台，台上有紋，跟網眼不像。他們圍著台轉，像是認不出那是啥。」
張佳文看屏幕。石台紋路他和月背正門、海底海眼都比過，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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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不是網眼。第四眼要真在網之外，這石台說不定是別的。先民除了鎖銀河的網，還留了什麼，咱不清楚。」霍天明站在他身後，聲音壓著：「盯死就行。他們認不出，咱也別讓他們認出。」
手機震了一下。妹妹發的：哥，今天沒灰袍了。便衣叔叔跟著我走的，我安全到宿舍了。言靈圈也布著呢。
他回：乖。有事敲言靈。
妹妹：哥，我想吃你上次帶的沙谷瓜子了。
張佳文樂：等這陣忙完，給你寄一箱。
妹妹又發一條：哥，我言靈圈現在能罩半個宿舍樓了。我天天溫著，上人一來我就敲你。
張佳文回：好。你這眼，頂我用。
張佳文翻出沙谷的瓜子，裝了一箱，寫妹妹的名，交給便衣帶走。他給妹妹發消息：瓜子寄了，到了記得分便衣叔叔。
妹妹回：哥你真好。我言靈圈天天溫著，你放心。
張佳文回：放心。你安生上課，哥守著網。
妹妹又敲言靈：「哥，我圈剛才顫了一下，不是校圈，是更遠的地方，西邊，像有很多人聚。」
張佳文一凜，立刻給霍天明發消息：妹妹言靈感知西邊有大股上人聚，對一下西域探子報。
霍天明回：西域那路灰袍果然在古城外聚了百來號，像在等什麼。你妹妹這眼，比探子還快。
張佳文回妹妹：你專盯西邊，有動靜就敲。你這圈能感知遠處，頂我用。
妹妹：哥，我好像能順著圈看到西邊了。
張佳文：那就是言靈開了。你是我安在西邊的眼。
霍天明從屋裡出來，手裡捏著個舊檔案袋，封皮發黃。
霍天明說：「你爹當年失蹤前，西山基地有份舊檔。我剛調出來，你看眼。」
張佳文接過。檔案袋不重，可他手一碰，玉佩就燙了一下。
霍天明說：「檔案里提了個地方，不在你爹走的三處節點裡。他失蹤前半個月，獨自去過一次，沒帶任何人，也沒留記錄，只在這袋裡塞了張字條。」
張佳文抽出字條。上面是父親的筆跡，就一行：
網之外，還有一眼。門後非福，可眼在後頭。
他盯著那行字。網之外還有一眼。父親說的第三處之外的第四眼，和上人舊圖標的第四個點，對上了。
張佳文把字條攥緊。父親二十年的局，他以為接住了，可底下還壓著一層。上人也在找這眼，誰先摸清，誰占先手。
隔了兩日，張佳文又撥了陸臨風的頻道，想問西域那石台的事。
海淵之主的聲音沒起伏：「你問那石台？我感應到了，不在網外，是先民留的記號台，標著網之外那眼的方向。它不是眼，是指路的。」
張佳文把通訊器貼緊了點，湊近話筒：「指到哪？」
暗流拍了一下舷窗。海淵之主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西域往西，再往西，到一片沒人的戈壁。那眼在哪，我也不清。你爹去過，沒進。他說那眼通的不知是星源還是別的，不能開。」張佳文記下了。第四眼，戈壁深處，父親去過沒進。
通訊斷了。水聲遠了。
他想起海淵之主說的，海底門框左邊那句第二句話。父親留了話，等網合了再看。他決定過幾日去海底一趟，親眼看那句星源非源門後非門。
霍天明翻著檔案袋裡的紙，頭也沒抬：「國家會幫我查你爹失蹤前的行程檔案，看那第四眼到底在哪。」
張佳文站在窗邊，手指在窗沿上敲了兩下：「父親去了哪，門後到底是啥，第四眼是啥，三個事，我一個個弄清。」
霍天明把檔案袋擱一邊，又說：「上頭聽了匯報，給你守網人掛了個正式名分，資源隨你調。我說你不要虛名，只要盯網的線和人。」
張佳文轉過來，目光平視著霍天明：「名分免了。我要的是網穩，上人動不了。資源給盯西域那路，給妹妹那邊便衣續上。」霍天明笑：「你比你爹還會省事。他當年也不要名。」
霍天明從懷裡摸出張薄紙：「國家檔案里翻到你爹二十年前一份任務記錄。他寫完三處節點，給上頭留了句話，說守界之網是鎖，可鎖外還有一道縫，他沒查清，留給後人。」
張佳文接過那張薄紙，指腹在父親的筆跡上輕輕蹭過，目光定在最後幾個字上：「縫。他說的第四眼，是縫。不是門，不是網眼，是網和銀河之間的一道縫。」
霍天明的眉頭擰著，聲音壓到最低：「所以上人找的那點，可能是這道縫。縫通的不知是星源還是別的。」張佳文把薄紙也收進鐵盒。父親的局，一層套一層，他得一層層掀。
許援朝把平板遞過來，圖上多了幾個紅點。月背正門，海底海眼，沙谷總閘，三個老點。東南太平洋那頭兩根天線，一個新點。西域古城遺蹟，一個橙點。海底門框左邊的第二句話，標了藍。
許援朝說：「能查的都標上了。亞當天線我盯著，西域橙點霍將軍的人盯著，海底那句你自個兒去。」
張佳文看屏幕。網的圖像清楚了，三處主眼封死，網外那道縫在西域往西，亞當在東南耗著。
張佳文說：「圖清楚了，路也清楚了。我守網，你們盯人。下一程，海底，西域。」
張佳文把字條收進鐵盒，和父親的信放一起。他摸三鑰和印章，想起父親二十年前走三處，現在他接了守網人。
網合了，可守的才開始。他看向腔室，看向腳下的地，又想起海淵之主說的門後的聲，像潮，又像很多人在遠處走。
他摸出三鑰，又摸印章。三樣封門的，一樣守網的，四樣貼著心口。父親二十年鋪的網，他接住了。可網之外那道縫，上人在找，父親去過沒進，海淵之主也說不清。
張佳文拿定主意。過幾日，他先去海底，親眼看父親刻的第二句話。再往西域，查那道縫。亞當那邊，他天天緊著，耗也耗死他。
霍天明在門口喊：「想啥呢？」
張佳文抬頭：「想下一步。海底，西域，我得走一趟。」
霍天明笑：「去。外頭有我，網有你。咱倆搭著。」
印章在懷裡發涼。網合了，門封了，可父親去的那眼，還開著。
霍天明說：「玄一退了，可灰袍殘部沒散淨。探子報他們往西域和南洋兩路撤，像在找新節點。」
張佳文拍了拍身上的土：「網只三處主眼，他們找不到第四道門。」
霍天明沉聲說：「可他們不死心。上人圖的是星源，門封了，他們會想別的法子。」
張佳文摸印章。守網人的擔子，剛開頭。
趙磊揉腿：「張哥，那亞當還天天頂網呢，咱不管？」
張佳文說：「管。他頂一次我緊一次。等哪天他敢來，再打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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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文看向窗外。沙谷外灰黃一片，熱浪扭曲著地平線。網合了，可守的事才開頭。
霍天明壓低聲：「抓到的灰袍說，上人手裡有張舊圖，標著第四個點。不在這三處，在西域往西。」
張佳文心裡一動。海淵之主也說網之外還有一眼，父親的字條還沒見，上人倒先摸到了邊。
張佳文問：「他們也找第四眼？」
霍天明點頭：「像。玄一退走沒死心，殘部散開找那點。要是那眼真通門後，他們找到就麻煩。」
張佳文說：「三處主眼封死，星源進不來。第四眼要真在網之外，不通星源，他們開了也白開。可得弄清那眼是啥。」
霍天明把杯子擱在桌上，指腹轉了轉杯沿：「所以你得弄清。你爹留的字條，說不定寫著。」張佳文把懷裡字條的事壓下，沒說還沒見著。他只點頭：「我找機會看父親留的東西。」
許援朝從指揮車裡探出頭：「霍將軍，西域那路有動靜。探子報灰袍在古城遺蹟挖，像在找舊圖標的點。」
霍天明臉色沉：「西域往西，古城。他們摸到邊了。」
張佳文說：「盯死。他們挖破也開不了門，可別讓他們把第四眼摸透了。上人要是先弄清那眼是啥，咱被動。」
霍天明點頭：「我加一隊人盯著西域。有動靜立刻報你。」
霍天明拉過平板，把西域的探子報攤開：「古城遺蹟，灰袍挖了三天，挖出個石台，台上有紋，跟網眼不像。他們圍著台轉，像是認不出那是啥。」
張佳文看屏幕。石台紋路他和月背正門、海底海眼都比過，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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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不是網眼。第四眼要真在網之外，這石台說不定是別的。先民除了鎖銀河的網，還留了什麼，咱不清楚。」霍天明站在他身後，聲音壓著：「盯死就行。他們認不出，咱也別讓他們認出。」
手機震了一下。妹妹發的：哥，今天沒灰袍了。便衣叔叔跟著我走的，我安全到宿舍了。言靈圈也布著呢。
他回：乖。有事敲言靈。
妹妹：哥，我想吃你上次帶的沙谷瓜子了。
張佳文樂：等這陣忙完，給你寄一箱。
妹妹又發一條：哥，我言靈圈現在能罩半個宿舍樓了。我天天溫著，上人一來我就敲你。
張佳文回：好。你這眼，頂我用。
張佳文翻出沙谷的瓜子，裝了一箱，寫妹妹的名，交給便衣帶走。他給妹妹發消息：瓜子寄了，到了記得分便衣叔叔。
妹妹回：哥你真好。我言靈圈天天溫著，你放心。
張佳文回：放心。你安生上課，哥守著網。
妹妹又敲言靈：「哥，我圈剛才顫了一下，不是校圈，是更遠的地方，西邊，像有很多人聚。」
張佳文一凜，立刻給霍天明發消息：妹妹言靈感知西邊有大股上人聚，對一下西域探子報。
霍天明回：西域那路灰袍果然在古城外聚了百來號，像在等什麼。你妹妹這眼，比探子還快。
張佳文回妹妹：你專盯西邊，有動靜就敲。你這圈能感知遠處，頂我用。
妹妹：哥，我好像能順著圈看到西邊了。
張佳文：那就是言靈開了。你是我安在西邊的眼。
霍天明從屋裡出來，手裡捏著個舊檔案袋，封皮發黃。
霍天明說：「你爹當年失蹤前，西山基地有份舊檔。我剛調出來，你看眼。」
張佳文接過。檔案袋不重，可他手一碰，玉佩就燙了一下。
霍天明說：「檔案里提了個地方，不在你爹走的三處節點裡。他失蹤前半個月，獨自去過一次，沒帶任何人，也沒留記錄，只在這袋裡塞了張字條。」
張佳文抽出字條。上面是父親的筆跡，就一行：
網之外，還有一眼。門後非福，可眼在後頭。
他盯著那行字。網之外還有一眼。父親說的第三處之外的第四眼，和上人舊圖標的第四個點，對上了。
張佳文把字條攥緊。父親二十年的局，他以為接住了，可底下還壓著一層。上人也在找這眼，誰先摸清，誰占先手。
隔了兩日，張佳文又撥了陸臨風的頻道，想問西域那石台的事。
海淵之主的聲音沒起伏：「你問那石台？我感應到了，不在網外，是先民留的記號台，標著網之外那眼的方向。它不是眼，是指路的。」
張佳文把通訊器貼緊了點，湊近話筒：「指到哪？」
暗流拍了一下舷窗。海淵之主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西域往西，再往西，到一片沒人的戈壁。那眼在哪，我也不清。你爹去過，沒進。他說那眼通的不知是星源還是別的，不能開。」張佳文記下了。第四眼，戈壁深處，父親去過沒進。
通訊斷了。水聲遠了。
他想起海淵之主說的，海底門框左邊那句第二句話。父親留了話，等網合了再看。他決定過幾日去海底一趟，親眼看那句星源非源門後非門。
霍天明翻著檔案袋裡的紙，頭也沒抬：「國家會幫我查你爹失蹤前的行程檔案，看那第四眼到底在哪。」
張佳文站在窗邊，手指在窗沿上敲了兩下：「父親去了哪，門後到底是啥，第四眼是啥，三個事，我一個個弄清。」
霍天明把檔案袋擱一邊，又說：「上頭聽了匯報，給你守網人掛了個正式名分，資源隨你調。我說你不要虛名，只要盯網的線和人。」
張佳文轉過來，目光平視著霍天明：「名分免了。我要的是網穩，上人動不了。資源給盯西域那路，給妹妹那邊便衣續上。」霍天明笑：「你比你爹還會省事。他當年也不要名。」
霍天明從懷裡摸出張薄紙：「國家檔案里翻到你爹二十年前一份任務記錄。他寫完三處節點，給上頭留了句話，說守界之網是鎖，可鎖外還有一道縫，他沒查清，留給後人。」
張佳文接過那張薄紙，指腹在父親的筆跡上輕輕蹭過，目光定在最後幾個字上：「縫。他說的第四眼，是縫。不是門，不是網眼，是網和銀河之間的一道縫。」
霍天明的眉頭擰著，聲音壓到最低：「所以上人找的那點，可能是這道縫。縫通的不知是星源還是別的。」張佳文把薄紙也收進鐵盒。父親的局，一層套一層，他得一層層掀。
許援朝把平板遞過來，圖上多了幾個紅點。月背正門，海底海眼，沙谷總閘，三個老點。東南太平洋那頭兩根天線，一個新點。西域古城遺蹟，一個橙點。海底門框左邊的第二句話，標了藍。
許援朝說：「能查的都標上了。亞當天線我盯著，西域橙點霍將軍的人盯著，海底那句你自個兒去。」
張佳文看屏幕。網的圖像清楚了，三處主眼封死，網外那道縫在西域往西，亞當在東南耗著。
張佳文說：「圖清楚了，路也清楚了。我守網，你們盯人。下一程，海底，西域。」
張佳文把字條收進鐵盒，和父親的信放一起。他摸三鑰和印章，想起父親二十年前走三處，現在他接了守網人。
網合了，可守的才開始。他看向腔室，看向腳下的地，又想起海淵之主說的門後的聲，像潮，又像很多人在遠處走。
他摸出三鑰，又摸印章。三樣封門的，一樣守網的，四樣貼著心口。父親二十年鋪的網，他接住了。可網之外那道縫，上人在找，父親去過沒進，海淵之主也說不清。
張佳文拿定主意。過幾日，他先去海底，親眼看父親刻的第二句話。再往西域，查那道縫。亞當那邊，他天天緊著，耗也耗死他。
霍天明在門口喊：「想啥呢？」
張佳文抬頭：「想下一步。海底，西域，我得走一趟。」
霍天明笑：「去。外頭有我，網有你。咱倆搭著。」
印章在懷裡發涼。網合了，門封了，可父親去的那眼，還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