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三方代理人
天亮時，沙漠地平線上出現了三道車轍，方向不同，深淺不一。
沈少逸的情報比車轍到得早。
"亞當到了。半機械那身，在三十公里外加油站補給，買了三箱高能壓縮塊，車後廂捆了台小型發電機，看樣子要長待。"
張佳文挑了下眉。
"藤原秀一呢？"
"混在島國一個考古隊裡，打學術交流旗號。隊裡兩個人被他下了精神秘術當眼線，一個記錄，一個打探，倆人跟提線木偶似的。"
"謝爾蓋？"
"冬宮秘檔的車更隱蔽，繞了三百里從北面切入，車上載著兩台深地探測儀，專門掃地下結構，比咱們先進一代。"
張佳文把地圖攤在引擎蓋上，三道車轍的位置標上去，剛好三角形的三個角，把遺蹟夾在中間。他拿筆在三角中心點了點，那是裂縫入口。
"三撥人，都沖這處遺蹟。沙海行者沒露面，他的代理人先到了。"
霍天明的聲音從衛星電話里傳來，帶著點沙啞。
"亞當那身改造，暗勁巔峰帶機械增幅，正面硬剛你未必討得了好。藤原的精神秘術陰得很，你剛拿的基礎精神感知未必壓得住他，能不碰就不碰，讓他們和遺蹟的機關先耗。"
"他們耗不起來。"張佳文搖頭，"代理人都精著，誰先動手誰先挨機關。他們會在門口耗著，等別人探完路再撿現成。真要硬闖，也是等咱們把雷趟完。"
"那就讓他們耗。我們穩坐釣魚台。"
"耗不起。沙海行者在沙漠那處，這處只是前哨。我們慢一步，前哨的價值就被別人榨乾了。前哨里這半句殘碑，沙海行者早晚要來取。"
霍天明沉默片刻。
"你心裡有數就行。沈少逸盯著他們，有異動立刻報。趙磊跟緊你，別讓外人近你身。"
"成。"
張佳文收了電話，趙磊湊過來，壓低聲音。
"張哥，三條狗里，要是非碰一個，碰哪個？"
"都不碰。碰誰都是傻。讓他們狗咬狗，我們撿骨頭。"
趙磊咧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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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文看向陸臨風。
"你圓桌騎士會的底比我們厚。亞當、藤原、謝爾蓋，三個在大名單里排第幾？"
陸臨風想了想，掰著指頭數。
"亞當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刀，背後智械賢者，現在半機械，算準一流，拳頭硬，腦子被改造削了點。"
"藤原代表島國神道祭祀會，背後海淵之主，精神秘術路子陰，排得靠前，專攻人心弱點。"
"謝爾蓋是冬宮秘檔局的，背後沙海行者，人不顯眼，可沙海行者最早下場，資源最厚，他手裡的探測儀比咱們先進一代。"
"三個上人各養一條狗。"
"對。狗互相不咬，是因為主人還隔著。"
智械賢者、海淵之主、沙海行者，三個上人互相瞧不上。沙海行者嫌智械賢者太機械，智械賢者嫌海淵之主太陰柔，海淵之主嫌沙海行者太老謀。三家見面能互相噁心。
張佳文想起一件事。
"沙海行者以前幹過什麼？圓桌騎士會總有點舊帳。"
陸臨風眼神一沉。
"三年前，他在中東一處古井裡挖出過一截星源脈，沒上報，自己吞了。結果那片土地裂了三公里，死了不少人。"
"上人里就他最不顧底下人的死活。所以亞當和藤原都怕跟他分贓，怕分著分著自己也被他埋了。"
"主人隔著。"張佳文重複這四個字。
他忽然覺得這盤棋比他想的大。上人不止一個，上人之間也在較勁。代理人戰爭打的是主人的臉面。三條狗搶一塊骨頭，主人各懷心思，狗就搶不到一塊去，這空子他能鑽。
"那我們就利用他們主人隔著。"他合上地圖，卷進袖子裡，"進遺蹟，搶在三條狗前面把主體吃透。等他們反應過來，玉簡已經在咱們兜里了。"
陸臨風挑眉。
"你不怕他們在門口合起伙來堵你？"
"他們合不起來。亞當想獨吞，藤原想陰人，謝爾蓋想撈情報。三個人三條心，湊一塊也是散沙。"
"真要合夥，也是等咱們把路探明白他們來摘桃。摘桃的人早衝進來了，攔在門口乾啥。"
張佳文把引擎蓋一推。
"走。趁他們還沒排好隊，我們從裂縫進。"
他蹲下，把裝備一件件檢視。槍，滿膛。水，三壺。
繩索，三十米。照明，兩支。加密平板，陸臨風帶著。
玉佩，貼肉。他每拿起一件在掌心掂一掂。
趙磊在旁邊學他，也一件件掂。
"張哥，三條狗在門口，咱們從後門溜？"趙磊背起包。
"不是溜。是走他們不敢走的路。裂縫窄，只容一人過，他們那身改造、那堆探測儀鑽不進來。這路是留給活人的，不是留給機器的。"
張佳文把槍往懷裡一攬，對趙磊說。
趙磊收了笑，點頭。
趙磊把背包背上，又問。
"張哥，進去要是事不對，咋撤？"
"原路退。"張佳文指裂縫，"裂縫窄，他們鑽不進來，退路就在屁股後頭。別貪，見勢不對就撤，玉簡比命金貴，命比玉簡要緊。"
趙磊點頭。
張佳文往沙丘背面走。他邊走邊推演：進門遇機關，陸臨風照路，趙磊斷後；遇活物，先探後動。沈少逸的消息又跳進平板，是一段亞當的機械數據。張佳文掃了一眼，半機械覆蓋率六成，集中在右半身和脊椎，弱點明確，散熱口在右肩胛後三寸，沒裝甲，一打就過熱死機。
他把數據標在地圖上，用筆圈了那個點。
"真要碰亞當，打這兒。"他指給趙磊看，"別照胸，照背，右肩胛後三寸。"
趙磊湊近，盯著那個圈。
"他那身鐵，就這一處軟？"
"就這一處。智械賢者捨不得給他全甲，留了後門。"張佳文冷笑，"上人養狗，都留繩。"
陸臨風在旁聽著，沒插話，眼神卻沉了沉。亞當的弱點，他也記下了。
張佳文把地圖從懷裡掏出來，塞給陸臨風。
"沙漠那處的情報，你先理。到了那兒，你比我在行。"
陸臨風接了，仔細折好塞進內層口袋。
趙磊忽然問："張哥，那三條狗真在裂縫口堵咱們呢？"
"堵不了。裂縫窄，他們那身改造鑽不進來。能進來的只有人。人是肉，肉怕我的半寸。"
張佳文把槍往懷裡一攬。
"走，趁他們排位沒排好，咱們先入席。"
他忽然停步，回頭看了一眼營地。火堆旁，趙磊的壓縮餅乾袋子還開著，風吹得袋子嘩嘩響。他走回去，把袋子口紮緊，又撿起趙磊落下的水壺擰好蓋，塞進背包側袋。趙磊看見，咧嘴笑了。
"張哥，你比我愛惜我裝備。"
"裝備是命。命不愛惜，別怪命不保你。"
風卷沙撲在臉上，涼。他把地圖往懷裡一揣，腳步穩了。三種可能，他心裡都排了序。
沈少逸的平板忽然震了一下。
張佳文低頭。一行紅字跳出來：亞當的車剛拐下主路，正朝裂縫開。藤原的考古隊停在兩公里外沒動，謝爾蓋的車繞到了北面。
"狗不蹲門口了。"張佳文把地圖卷緊，"亞當先沉不住氣。"
趙磊湊過來看那行紅字，咂嘴。
"張哥，他這身鐵，裂縫鑽得進來不？"
"鑽不進來。可他堵在縫口，我們出來就撞槍。"張佳文把槍往懷裡一攬，"所以現在進去，趁他還沒到位。走。"
沈少逸的情報比車轍到得早。
"亞當到了。半機械那身，在三十公里外加油站補給，買了三箱高能壓縮塊，車後廂捆了台小型發電機，看樣子要長待。"
張佳文挑了下眉。
"藤原秀一呢？"
"混在島國一個考古隊裡，打學術交流旗號。隊裡兩個人被他下了精神秘術當眼線，一個記錄，一個打探，倆人跟提線木偶似的。"
"謝爾蓋？"
"冬宮秘檔的車更隱蔽，繞了三百里從北面切入，車上載著兩台深地探測儀，專門掃地下結構，比咱們先進一代。"
張佳文把地圖攤在引擎蓋上，三道車轍的位置標上去，剛好三角形的三個角，把遺蹟夾在中間。他拿筆在三角中心點了點，那是裂縫入口。
"三撥人，都沖這處遺蹟。沙海行者沒露面，他的代理人先到了。"
霍天明的聲音從衛星電話里傳來，帶著點沙啞。
"亞當那身改造，暗勁巔峰帶機械增幅，正面硬剛你未必討得了好。藤原的精神秘術陰得很，你剛拿的基礎精神感知未必壓得住他，能不碰就不碰，讓他們和遺蹟的機關先耗。"
"他們耗不起來。"張佳文搖頭，"代理人都精著，誰先動手誰先挨機關。他們會在門口耗著，等別人探完路再撿現成。真要硬闖，也是等咱們把雷趟完。"
"那就讓他們耗。我們穩坐釣魚台。"
"耗不起。沙海行者在沙漠那處，這處只是前哨。我們慢一步，前哨的價值就被別人榨乾了。前哨里這半句殘碑，沙海行者早晚要來取。"
霍天明沉默片刻。
"你心裡有數就行。沈少逸盯著他們，有異動立刻報。趙磊跟緊你，別讓外人近你身。"
"成。"
張佳文收了電話，趙磊湊過來，壓低聲音。
"張哥，三條狗里，要是非碰一個，碰哪個？"
"都不碰。碰誰都是傻。讓他們狗咬狗，我們撿骨頭。"
趙磊咧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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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文看向陸臨風。
"你圓桌騎士會的底比我們厚。亞當、藤原、謝爾蓋，三個在大名單里排第幾？"
陸臨風想了想，掰著指頭數。
"亞當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刀，背後智械賢者，現在半機械，算準一流，拳頭硬，腦子被改造削了點。"
"藤原代表島國神道祭祀會，背後海淵之主，精神秘術路子陰，排得靠前，專攻人心弱點。"
"謝爾蓋是冬宮秘檔局的，背後沙海行者，人不顯眼，可沙海行者最早下場，資源最厚，他手裡的探測儀比咱們先進一代。"
"三個上人各養一條狗。"
"對。狗互相不咬，是因為主人還隔著。"
智械賢者、海淵之主、沙海行者，三個上人互相瞧不上。沙海行者嫌智械賢者太機械，智械賢者嫌海淵之主太陰柔，海淵之主嫌沙海行者太老謀。三家見面能互相噁心。
張佳文想起一件事。
"沙海行者以前幹過什麼？圓桌騎士會總有點舊帳。"
陸臨風眼神一沉。
"三年前，他在中東一處古井裡挖出過一截星源脈，沒上報，自己吞了。結果那片土地裂了三公里，死了不少人。"
"上人里就他最不顧底下人的死活。所以亞當和藤原都怕跟他分贓，怕分著分著自己也被他埋了。"
"主人隔著。"張佳文重複這四個字。
他忽然覺得這盤棋比他想的大。上人不止一個，上人之間也在較勁。代理人戰爭打的是主人的臉面。三條狗搶一塊骨頭，主人各懷心思，狗就搶不到一塊去，這空子他能鑽。
"那我們就利用他們主人隔著。"他合上地圖，卷進袖子裡，"進遺蹟，搶在三條狗前面把主體吃透。等他們反應過來，玉簡已經在咱們兜里了。"
陸臨風挑眉。
"你不怕他們在門口合起伙來堵你？"
"他們合不起來。亞當想獨吞，藤原想陰人，謝爾蓋想撈情報。三個人三條心，湊一塊也是散沙。"
"真要合夥，也是等咱們把路探明白他們來摘桃。摘桃的人早衝進來了，攔在門口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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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把裝備一件件檢視。槍，滿膛。水，三壺。
繩索，三十米。照明，兩支。加密平板，陸臨風帶著。
玉佩，貼肉。他每拿起一件在掌心掂一掂。
趙磊在旁邊學他，也一件件掂。
"張哥，三條狗在門口，咱們從後門溜？"趙磊背起包。
"不是溜。是走他們不敢走的路。裂縫窄，只容一人過，他們那身改造、那堆探測儀鑽不進來。這路是留給活人的，不是留給機器的。"
張佳文把槍往懷裡一攬，對趙磊說。
趙磊收了笑，點頭。
趙磊把背包背上，又問。
"張哥，進去要是事不對，咋撤？"
"原路退。"張佳文指裂縫，"裂縫窄，他們鑽不進來，退路就在屁股後頭。別貪，見勢不對就撤，玉簡比命金貴，命比玉簡要緊。"
趙磊點頭。
張佳文往沙丘背面走。他邊走邊推演：進門遇機關，陸臨風照路，趙磊斷後；遇活物，先探後動。沈少逸的消息又跳進平板，是一段亞當的機械數據。張佳文掃了一眼，半機械覆蓋率六成，集中在右半身和脊椎，弱點明確，散熱口在右肩胛後三寸，沒裝甲，一打就過熱死機。
他把數據標在地圖上，用筆圈了那個點。
"真要碰亞當，打這兒。"他指給趙磊看，"別照胸，照背，右肩胛後三寸。"
趙磊湊近，盯著那個圈。
"他那身鐵，就這一處軟？"
"就這一處。智械賢者捨不得給他全甲，留了後門。"張佳文冷笑，"上人養狗，都留繩。"
陸臨風在旁聽著，沒插話，眼神卻沉了沉。亞當的弱點，他也記下了。
張佳文把地圖從懷裡掏出來，塞給陸臨風。
"沙漠那處的情報，你先理。到了那兒，你比我在行。"
陸臨風接了，仔細折好塞進內層口袋。
趙磊忽然問："張哥，那三條狗真在裂縫口堵咱們呢？"
"堵不了。裂縫窄，他們那身改造鑽不進來。能進來的只有人。人是肉，肉怕我的半寸。"
張佳文把槍往懷裡一攬。
"走，趁他們排位沒排好，咱們先入席。"
他忽然停步，回頭看了一眼營地。火堆旁，趙磊的壓縮餅乾袋子還開著，風吹得袋子嘩嘩響。他走回去，把袋子口紮緊，又撿起趙磊落下的水壺擰好蓋，塞進背包側袋。趙磊看見，咧嘴笑了。
"張哥，你比我愛惜我裝備。"
"裝備是命。命不愛惜，別怪命不保你。"
風卷沙撲在臉上，涼。他把地圖往懷裡一揣，腳步穩了。三種可能，他心裡都排了序。
沈少逸的平板忽然震了一下。
張佳文低頭。一行紅字跳出來：亞當的車剛拐下主路，正朝裂縫開。藤原的考古隊停在兩公里外沒動，謝爾蓋的車繞到了北面。
"狗不蹲門口了。"張佳文把地圖卷緊，"亞當先沉不住氣。"
趙磊湊過來看那行紅字，咂嘴。
"張哥，他這身鐵，裂縫鑽得進來不？"
"鑽不進來。可他堵在縫口，我們出來就撞槍。"張佳文把槍往懷裡一攬，"所以現在進去，趁他還沒到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