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拒絕之後
巡天使的投影散了沒多久，張家祖宅的燈就全亮了。
張伯淵把張明遠和幾位張家長輩叫到正廳，張佳文也被拽了過去。氣氛比剛才還沉。
"巡天使親自降投影，點名要佳文做代理人。"張伯淵環視一圈，"你們什麼意思，說吧。"
一個白鬍子長輩先開口，語氣有點虛："伯淵，上人親自下場，咱張家擋得住嗎？要是為了一個晚輩，把上人得罪死，張家世代守的禁制，怕也保不住。"
另一個長輩立刻嗆回去："擋不住也得擋。張佳文是張家血脈，巡天使要的是控制，不是合作。你讓他低頭，張家往後喘得過氣？"
一個年輕些的旁支子弟拍案："依我說，直接硬剛。上人又怎樣，他連肉身都不敢落，怕他作甚。張家守了幾百年，沒在怕的。"
白鬍子瞪他："你懂個屁。上人手段，豈是蠻力能擋。你以為巡天使是街邊擺攤的，你硬他就軟？"
張明遠敲了敲桌子："都別吵。佳文，你自己說，拒了，你後不後悔？"
張佳文靠著椅子："不後悔。他給的星橋境，聽著神，代價是賣身。我讀書是為了自己變強，不是為了給人當狗。"
滿廳一靜。
白鬍子長輩皺眉："讀書？你真當靠讀書能扛住上人？"
張佳文笑："我靠的不是書，是我自己。書只是個法子。巡天使那套，是先把你捧上天，再把繩子套你脖子上。我傻嗎？"
張伯淵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玉佩在張佳文懷裡輕輕震了一下，不是燙，是那種很深的共鳴，像有人隔著很遠在敲他的心口。
一道蒼老的聲音，憑空響在每個人耳邊，不是從外面來，是從禁制深處來。
"守一，聽過這小子的話了。"
滿廳張家長輩，齊齊起身。張伯淵都微微躬身。
那是張守一，張家上一代家主，守禁制守到油盡燈枯，肉身早化，只留一縷神念鎮在禁制里。
"守一叔公。"張伯淵低聲。
張守一的神念落在張佳文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點笑意："小子，你說得對。巡天使的培養，就是控制。他當年也這麼培養過別人，最後都成了他手裡的傀儡，連魂帶骨，歸他調度。"
張佳文心頭一凜："那他為什麼盯上我？"
"因為你身上有他要的東西。"張守一的聲音淡了些，"你那玉佩，你那機緣，都指著同一處。他想要地球這扇門，就得先拿住守門的人。你拒他，他惱，正常。"
張佳文說："那我該咋辦？"
"走你自己的路。"張守一說，"別信上人的賞，也別怕上人的怒。當年我守這禁制，靠的不是誰賞我，是我自己肯守。你肯不肯，比上人給不給，重要。"
張佳文點頭："我肯。"
張守一嘆了聲："你可知，上一任被他培養過的守門人，什麼下場？那人本是我同輩，天資比我好，被巡天使許了長生之諾，乖乖交了魂契。頭十年風光無限，第二十歲起，漸漸忘了自己是誰，舉手投足皆聽巡天使號令。最後禁制反噬，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喊不出，枯死在門口。"
滿廳死寂。
張佳文握了握拳："狗屁長生。那是把自己煉成了提線木偶。"
張守一笑："你明白就好。所以你拒他，是對的。肯不肯彎，比強不強，先一步。"
張佳文說："我骨頭硬，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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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一的笑意更明顯了："好。張家的人，骨頭可以斷，不能彎。你今天這身硬氣，對得起姓氏。"
神念一收，禁制深處那點共鳴也散了。
滿廳人緩緩落座。白鬍子長輩這回不吭聲了，低頭喝茶，額角有汗。
張伯淵低聲："老白這回算是服了。守一叔公開口，比我說一百句都管用。"
張佳文說："老爺子，您那一百句也管用。"
張伯淵笑："嘴貧。"
張佳文說："嘴貧歸嘴貧，今天這關，算過了。"
張伯淵點頭："過是過了，後面的麻煩才剛開始。"
張佳文說："麻煩來了，接著就是。"
張伯淵吁了口氣："守一叔公多年不顯，今天為你開口，說明他認你。"
張佳文說："我受得起。"
張明遠拍板："那就這麼定。對外，張家不接巡天使的茬，也不明著撕破臉，周旋著。對內，加緊守禁制，護住佳文。王家那邊，趁巡天使扶持代理人，咱把王家往死里摁。"
張佳文說："扶一個，我砍一個。不費勁。"
張明遠樂了："你這小子，嘴比刀利。"
張佳文笑："刀利嘴也利，雙管齊下。"
會議散了，張明遠臨走前單獨拉住張佳文，壓低聲："佳文，你今天拒巡天使，張家算跟你綁一條船了。往後有事，張家的人隨叫隨到。"
張佳文說："明遠哥，謝了。不過你們也別全壓我身上，王家那頭，張家自己也得防。"
張明遠笑："知道。你小小子，倒會替人操心。"
張佳文說："不是操心，是省事。你們穩了，我少分心。"
張伯淵在旁邊聽著，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沒打斷。
張伯淵送張佳文到門口："佳文，守一叔公的話，你記著。巡天使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地球不太平。"
張佳文說："老爺子，不太平才好。太平了，我上哪變強去。"
張伯淵氣樂："你這打仗的癮，真沒治了。"
張佳文說："不是癮，是有人逼我。我不強，連家人都護不住。巡天使一句話，就能要我妹的命。這種日子，我過怕了。"
張伯淵拍他肩："所以你得強。強到上人也得掂量掂量。"
張佳文說："我正往那走。"
他回到西山基地，給林志遠打了個電話，把今晚的事粗略說了。
林志遠在那頭倒吸涼氣："臥槽，巡天使親自下場？張哥，你真把上人得罪了？"
張佳文說："得罪就得罪。他給的餡餅，連著繩子，我不要。"
林志遠說："那王家豈不是要借上人的勢翻盤？"
張佳文說："翻不了。他扶一個，我砍一個。你看好戲。"
林志遠豎大拇指："張哥，牛批。我就喜歡你這股硬氣。"
林志遠又問："不過張哥，巡天使真要扶別人對付你，你一個人扛得住？"
張佳文說："扛不住就拉張家李家一起扛。地球人又不是我一個。你別瞎操心，練你的。"
林志遠說："成，聽張哥的。那張家真能信？"
張佳文說："張家守禁制幾百年，比誰都怕上人控制。他們跟我一條船，信得過。你少瞎琢磨。"
林志遠說："行，張哥說信就信。"
張佳文笑罵："少拍馬屁，滾去練你的暗勁。"
掛了電話，他又給霍天明發了條消息，把張家會議的結論說了。
霍天明回得很快："張家站你，我心裡有底。巡天使要扶代理人，咱就讓他扶不起來。你沉住，別先跳。"
張佳文說："霍老放心，我當看戲的。"
霍天明說："看戲可以，該出手時別手軟。"
張佳文說："懂。"
霍天明又發來一句："張家那頭，張伯淵靠譜，你多倚仗。李家那邊，李晚秋也行。"
張佳文說："霍老放心，我都記著。"
他盤膝在宿舍里運轉真氣，把暗勁圓滿的根基又壓實了一層。
巡天使的招攬，他不當回事。但他記住了張守一的話。
靠自己，別靠賞。
路是自己走的。誰也替不了。
張伯淵把張明遠和幾位張家長輩叫到正廳，張佳文也被拽了過去。氣氛比剛才還沉。
"巡天使親自降投影，點名要佳文做代理人。"張伯淵環視一圈，"你們什麼意思，說吧。"
一個白鬍子長輩先開口，語氣有點虛："伯淵，上人親自下場，咱張家擋得住嗎？要是為了一個晚輩，把上人得罪死，張家世代守的禁制，怕也保不住。"
另一個長輩立刻嗆回去："擋不住也得擋。張佳文是張家血脈，巡天使要的是控制，不是合作。你讓他低頭，張家往後喘得過氣？"
一個年輕些的旁支子弟拍案："依我說，直接硬剛。上人又怎樣，他連肉身都不敢落，怕他作甚。張家守了幾百年，沒在怕的。"
白鬍子瞪他："你懂個屁。上人手段，豈是蠻力能擋。你以為巡天使是街邊擺攤的，你硬他就軟？"
張明遠敲了敲桌子："都別吵。佳文，你自己說，拒了，你後不後悔？"
張佳文靠著椅子："不後悔。他給的星橋境，聽著神，代價是賣身。我讀書是為了自己變強，不是為了給人當狗。"
滿廳一靜。
白鬍子長輩皺眉："讀書？你真當靠讀書能扛住上人？"
張佳文笑："我靠的不是書，是我自己。書只是個法子。巡天使那套，是先把你捧上天，再把繩子套你脖子上。我傻嗎？"
張伯淵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玉佩在張佳文懷裡輕輕震了一下，不是燙，是那種很深的共鳴，像有人隔著很遠在敲他的心口。
一道蒼老的聲音，憑空響在每個人耳邊，不是從外面來，是從禁制深處來。
"守一，聽過這小子的話了。"
滿廳張家長輩，齊齊起身。張伯淵都微微躬身。
那是張守一，張家上一代家主，守禁制守到油盡燈枯，肉身早化，只留一縷神念鎮在禁制里。
"守一叔公。"張伯淵低聲。
張守一的神念落在張佳文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點笑意："小子，你說得對。巡天使的培養，就是控制。他當年也這麼培養過別人，最後都成了他手裡的傀儡，連魂帶骨，歸他調度。"
張佳文心頭一凜："那他為什麼盯上我？"
"因為你身上有他要的東西。"張守一的聲音淡了些，"你那玉佩，你那機緣，都指著同一處。他想要地球這扇門，就得先拿住守門的人。你拒他，他惱，正常。"
張佳文說："那我該咋辦？"
"走你自己的路。"張守一說，"別信上人的賞，也別怕上人的怒。當年我守這禁制，靠的不是誰賞我，是我自己肯守。你肯不肯，比上人給不給，重要。"
張佳文點頭："我肯。"
張守一嘆了聲："你可知，上一任被他培養過的守門人，什麼下場？那人本是我同輩，天資比我好，被巡天使許了長生之諾，乖乖交了魂契。頭十年風光無限，第二十歲起，漸漸忘了自己是誰，舉手投足皆聽巡天使號令。最後禁制反噬，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喊不出，枯死在門口。"
滿廳死寂。
張佳文握了握拳："狗屁長生。那是把自己煉成了提線木偶。"
張守一笑："你明白就好。所以你拒他，是對的。肯不肯彎，比強不強，先一步。"
張佳文說："我骨頭硬，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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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一的笑意更明顯了："好。張家的人，骨頭可以斷，不能彎。你今天這身硬氣，對得起姓氏。"
神念一收，禁制深處那點共鳴也散了。
滿廳人緩緩落座。白鬍子長輩這回不吭聲了，低頭喝茶，額角有汗。
張伯淵低聲："老白這回算是服了。守一叔公開口，比我說一百句都管用。"
張佳文說："老爺子，您那一百句也管用。"
張伯淵笑："嘴貧。"
張佳文說："嘴貧歸嘴貧，今天這關，算過了。"
張伯淵點頭："過是過了，後面的麻煩才剛開始。"
張佳文說："麻煩來了，接著就是。"
張伯淵吁了口氣："守一叔公多年不顯，今天為你開口，說明他認你。"
張佳文說："我受得起。"
張明遠拍板："那就這麼定。對外，張家不接巡天使的茬，也不明著撕破臉，周旋著。對內，加緊守禁制，護住佳文。王家那邊，趁巡天使扶持代理人，咱把王家往死里摁。"
張佳文說："扶一個，我砍一個。不費勁。"
張明遠樂了："你這小子，嘴比刀利。"
張佳文笑："刀利嘴也利，雙管齊下。"
會議散了，張明遠臨走前單獨拉住張佳文，壓低聲："佳文，你今天拒巡天使，張家算跟你綁一條船了。往後有事，張家的人隨叫隨到。"
張佳文說："明遠哥，謝了。不過你們也別全壓我身上，王家那頭，張家自己也得防。"
張明遠笑："知道。你小小子，倒會替人操心。"
張佳文說："不是操心，是省事。你們穩了，我少分心。"
張伯淵在旁邊聽著，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沒打斷。
張伯淵送張佳文到門口："佳文，守一叔公的話，你記著。巡天使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地球不太平。"
張佳文說："老爺子，不太平才好。太平了，我上哪變強去。"
張伯淵氣樂："你這打仗的癮，真沒治了。"
張佳文說："不是癮，是有人逼我。我不強，連家人都護不住。巡天使一句話，就能要我妹的命。這種日子，我過怕了。"
張伯淵拍他肩："所以你得強。強到上人也得掂量掂量。"
張佳文說："我正往那走。"
他回到西山基地，給林志遠打了個電話，把今晚的事粗略說了。
林志遠在那頭倒吸涼氣："臥槽，巡天使親自下場？張哥，你真把上人得罪了？"
張佳文說："得罪就得罪。他給的餡餅，連著繩子，我不要。"
林志遠說："那王家豈不是要借上人的勢翻盤？"
張佳文說："翻不了。他扶一個，我砍一個。你看好戲。"
林志遠豎大拇指："張哥，牛批。我就喜歡你這股硬氣。"
林志遠又問："不過張哥，巡天使真要扶別人對付你，你一個人扛得住？"
張佳文說："扛不住就拉張家李家一起扛。地球人又不是我一個。你別瞎操心，練你的。"
林志遠說："成，聽張哥的。那張家真能信？"
張佳文說："張家守禁制幾百年，比誰都怕上人控制。他們跟我一條船，信得過。你少瞎琢磨。"
林志遠說："行，張哥說信就信。"
張佳文笑罵："少拍馬屁，滾去練你的暗勁。"
掛了電話，他又給霍天明發了條消息，把張家會議的結論說了。
霍天明回得很快："張家站你，我心裡有底。巡天使要扶代理人，咱就讓他扶不起來。你沉住，別先跳。"
張佳文說："霍老放心，我當看戲的。"
霍天明說："看戲可以，該出手時別手軟。"
張佳文說："懂。"
霍天明又發來一句："張家那頭，張伯淵靠譜，你多倚仗。李家那邊，李晚秋也行。"
張佳文說："霍老放心，我都記著。"
他盤膝在宿舍里運轉真氣，把暗勁圓滿的根基又壓實了一層。
巡天使的招攬，他不當回事。但他記住了張守一的話。
靠自己，別靠賞。
路是自己走的。誰也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