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切磋

  李逸風在西山基地住了兩天。這兩天他規規矩矩，每天按時去技術區聽課，跟工程師們聊得起勁。休息時間就在基地里轉，跟趙磊、林志遠也混熟了，晚上還一起去食堂吃飯，有說有笑。張佳文沒攔著，也沒多問。他在等，看這人什麼時候露出真正的目的。第三天下午，李逸風找到了張佳文。「張哥。」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我有個不情之請。」「說。」「聽說你武道修為很高，想跟你切磋一下。」李逸風連忙補了一句，「點到為止，就練練手，行嗎？」張佳文看了他一眼。「行。」他想了想，點了頭，「找個空地。」兩人來到基地後面的一片空地上。趙磊、林志遠、王文亮聽到消息，都跑來看熱鬧。「張哥，下手輕點。」林志遠在旁邊喊，「別把人家打壞了。」李逸風脫了外套，活動了一下手腕，笑道：「張哥，我暗勁小成，你可得讓著我點。」張佳文站在他對面，沒急著動：「你先出手。」李逸風也不客氣，低喝一聲，左腳一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了過來。一拳直奔張佳文面門，拳風帶著風聲，又快又穩。張佳文側身一讓，那一拳擦著他的耳邊過去。李逸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環三拳，拳拳帶風。張佳文腳下不丁不八，每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讓開，看起來險象環生，實則遊刃有餘。三拳打完，李逸風收勢後退，喘了口氣：「張哥，你這身法……我連你衣角都摸不著。」張佳文笑了笑：「再來。」李逸風深吸一口氣，再次沖了上來。這次他變了招，不再硬打，而是走偏門，拳腳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看得出來，他是動了真格的。張佳文依舊不慌不忙，腳下輕輕一錯，讓開一拳，順勢一掌拍在李逸風肩頭。力道不大，但李逸風整個人被帶著轉了半圈，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服了。」李逸風站穩之後，苦笑著拱了拱手，「張哥，你這功夫，我差得遠。」張佳文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你根基不錯，就是缺實戰。回頭讓趙磊陪你多練練。」李逸風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好！」趙磊在旁邊摩拳擦掌：「張哥發話了，明天就跟你練。」李逸風笑呵呵地應了。切磋完，李逸風去洗了把臉，換好衣服出來，張佳文遞給他一瓶水。「逸風，問你個事。」張佳文說，「你在李家，聽沒聽說過『北辰研究所』這個名字？」李逸風接過水，愣了一下：「北辰研究所？沒聽說過。是搞什麼的？」張佳文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兩秒。不像是裝的——他是真不知道。「沒什麼，一個境外機構。」張佳文說，「隨口問問。」李逸風點點頭，沒再多問。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張哥，那個研究所，是不是跟之前那些上人有關？我老爺子提過一句，說最近海外那邊動靜不小，好幾家在往咱們這邊滲。」張佳文心裡微動，臉上沒露：「你老爺子還說了什麼？」「就一句。」李逸風撓了撓頭，「他說，看戲看夠了，該上場的人，得自己掂量往哪邊站。」張佳文點了點頭：「替我謝過你老爺子。」李逸風擺擺手走了。晚上，張佳文把趙磊叫到辦公室。「你覺得李逸風這人怎麼樣？」趙磊想了想：「看著挺真誠的，不是那種兩面三刀的人。今天切磋，他輸了也沒惱，還認認真真問我發力技巧，是真心想學東西。」「嗯。」張佳文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那他是真來學習的？」「至少目前看是。」張佳文說，「但李家的態度還不明朗。他在基地待著沒事，關鍵是李家在外面怎麼動。我已經讓沈少逸盯李家的資金流向了。」趙磊點了點頭。「對了。」趙磊忽然想起來，「他今天走的時候那句話——『該上場的人得自己掂量往哪邊站』，這話聽著，像是李家也在等人表態？」「嗯。」張佳文靠在椅背上，「四大家族，王家現在內亂，林家騎牆觀望，李家這時候放話，意思很明白——他們在等張家先動。」「那你打算怎麼辦？」「先把眼前的事辦利索。」張佳文說，「南海那個島，雲港那個鄭，北辰那條線，都是眼前的事。李家的事，急不來。」趙磊點了點頭。張佳文看著窗外的夜色。四大家族，王家中立偏亂，林家騎牆觀望，李家主動示好。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第二天早上，沈少逸把李逸風的詳細資料發了過來。張佳文坐在辦公室，一頁頁翻看。李逸風，二十五歲，李家嫡系三房所出。父親李承恩早年在政界任職，後來退下來打理家族產業。母親是醫藥世家的女兒，跟林家沾點親。他本人從小跟著李家老太爺練武，十八歲入暗勁，二十五歲暗勁小成——在四大家族年輕一輩里，這個速度算得上第一梯隊。資料最後附了一行備註：「此人無境外背景，無敏感資金往來記錄，與各上人代理人無交集。家族內部評價：沉穩、靠譜，是李家第三代重點培養對象。」張佳文把資料合上。無境外背景。無敏感往來。李家第三代重點培養。如果這些是真的，那李家派這麼一個人來，說明他們是認真的——不是來試探，是來結盟。但他沒有急著下結論。「沈哥。」他回了一條消息，「李逸風在基地這幾天的通訊記錄，幫我查一下。不用查內容，看看他都聯繫誰。」「明白。」沈少逸回，「晚上給你。」張佳文放下手機。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李家遞來的這根橄欖枝，到底是真的還是裹了糖的毒藥，再等兩天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