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穩態實驗 四
最先完成定價的，是資本市場。
資本只關心預期。
消息傳開後的第一個交易日，核電與鈾礦相關板塊集體走低。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並沒有天真到認為核裂變明天就會被淘汰，他們在報告裡寫得很清楚：聚變距離商用，至少還隔著材料、氚自持和工程放大三座大山，裂變電站在未來二三十年裡依然不可替代。
但問題在於，一座核電站的設計壽命是六十年。
今天批下來的項目，要一直運行到本世紀末。如果聚變在它服役的後半程就能接入電網，那麼這筆投資的長期回報，就必須被打上一個問號。
與之相對的，是高溫超導帶材、鎢銅複合材料、特種真空設備等聚變供應鏈概念的集體走強。
反應最直接的，是中東的幾大主權財富基金。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石油需求的峰值遲早會來，區別只在於早幾年還是晚幾年。過去他們買聚變初創公司的股份，買的是一張彩票；而現在，這張彩票的中獎概率被人為改寫了。
接下來的一周里，幾支來自海灣地區的投資考察團先後抵達北京，與聚變產業鏈相關企業密集接洽。他們的邏輯很簡單：如果能源的未來註定要換一種形態，那至少要在新的牌桌上留一個座位。
……
資本改變的是錢的流向，而錢的流向，很快就會改變技術路線的命運。
首當其衝的，是仿星器。
托卡馬克和仿星器，是磁約束聚變的兩條主幹路線。托卡馬克結構相對簡單，但它需要在等離子體內部驅動巨大的電流，這股電流一旦失控，就會引發「大破裂」，瞬間釋放的能量足以嚴重損傷裝置。
仿星器則反其道而行之。它不依賴等離子體電流，而是用一組扭曲得像麻花一樣的外部線圈，直接「擰」出約束磁場。從原理上講，它天生不會發生大破裂。
代價是極其變態的工程難度。德國的「螺旋石7-X」，線圈形狀需要超級計算機優化設計，製造和裝配精度要求達到毫米級，建設周期一再拖延，總投入超過十億歐元。
說白了，仿星器賣給全世界的，就是一樣東西：穩定。
而現在，托卡馬克也穩定了。
仿星器領域的科學家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很快陸續發表了一系列學術評論，大意是：仿星器無需電流驅動，具備真正意義上的穩態運行潛力。托卡馬克要實現連續商用發電，依然需要突破非感應電流驅動的效率問題。兩條技術路線在工程放大和長期可靠性上，各有優劣，仍有並存的價值。
這些論點在學術上完全成立。
但預算委員會並不在乎學術上是否成立，他們只關心投入產出比。
不到一周的時間，全球多個仿星器項目連年底的預算申請都沒等到，就被所在國政府緊急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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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尷尬的，還有ITER。
這是一個由三十多個國家共同參與、耗資超過兩百億歐元的超級工程。
在徐辰出現之前，全球物理學界有一個根深蒂固的共識：托卡馬克裝置越大，等離子體就越容易控制。
這個共識是有物理基礎的。在更大的裝置里，等離子體相對而言密度更低、電流密度也更低，反而更容易控制。
基於這個共識，全世界才湊錢合資，造了這麼一個體量空前的「超級驗證機」，它的核心使命，就是驗證人類能否在龐大的托卡馬克中實現長時間的等離子體控制和自持燃燒。
可現在，小托卡馬克也能穩定控制了。
這就像大家湊錢造了一艘大船去出海探路，結果大船還沒下水，華國人開著小快艇就已經出海並安全返航。
……
問題最終落在了智慧財產權上。
按照ITER協定，在ITER框架內產生的成果由成員方共享。可EAST是華國自己的裝置，徐辰的算法也是華國獨有的成果，根本不在任何共享條款之內。
ITER現在依然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托卡馬克，它驗證聚變點火、測試氚增殖包層、測試第一壁材料的工程價值依然無可替代。
但問題是，要高效地完成這些極限測試，ITER就必須把裝置推向極限工況；而要在極限工況下保證那台兩百億歐元的巨獸不炸膛，它就必須使用華國的控制算法！
華國沒有任何義務白給。
過去二十年，西方國家在ITER的談判桌上高高在上，討論的是「我們帶你玩」；而從這一天起，桌面上的議題，悄悄變成了「交換」。
可面對已經把物理控制推向滿級的華國，西方還能拿什麼來交換呢？
……
這場地震的餘波，最終也傳回了風暴的中心——合肥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
其實，合肥所自己也面臨著一個「幸福的煩惱」。
按照原本的國家規劃，EAST的極限也就是維持幾百秒。而最終的CFETR（中國聚變工程實驗堆）是要直接商用發電的。這兩者之間跨度太大，所以國家斥資百億，建了一個名為BEST的大型裝置作為過渡。
BEST的主要目標，就是探索「長脈衝下的物理控制邊界」。
結果BEST還沒出世，它原本承擔的核心歷史任務，就已經結束了。
合肥所決定完工即返工。
既然等離子體控制不用再測了，那就全面增強材料測試、偏濾器熱負荷承受等工程部件的測試功能！
……
第二天下午，徐辰在石南的安排下，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航班。
儘管徐辰一再推辭，但徐國成、嚴志峰等一眾等離子體所的核心高層，還是毫不妥協地將他一路送到了安檢口。
這群平時在所里說一不二的科研大佬，此刻一個個拉著徐辰的手，眼眶微紅，嘴裡翻來覆去全是道謝與不舍。
直到登機口的催促廣播在頭頂響起，眾人才依依不捨地揮手作別。
……
飛機起飛，徐辰坐在頭等艙的窗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無際的藍天。他靠在寬大的座椅里，靜靜地看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此刻他的心情相比來時輕鬆不少。
就在這時，腦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統，突然發出了一連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深度參與並主導了EAST超導托卡馬克裝置的控制系統升級，人類等離子體控制正式進入穩態紀元！】
【主線任務：新紀元的鑰匙。當前進度已產生重大突破！】
【階段性成果評估：宿主通過極其前沿的數學工具構築穩定性泛函，在等離子體宏觀穩定性控制（數學物理交叉領域）及工程實踐中發揮了無可替代的核心作用。】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數學經驗+20000！物理學經驗+3000！工程學經驗+500！自由經驗+6000！積分+50！】
……
資本只關心預期。
消息傳開後的第一個交易日，核電與鈾礦相關板塊集體走低。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並沒有天真到認為核裂變明天就會被淘汰，他們在報告裡寫得很清楚：聚變距離商用，至少還隔著材料、氚自持和工程放大三座大山，裂變電站在未來二三十年裡依然不可替代。
但問題在於，一座核電站的設計壽命是六十年。
今天批下來的項目，要一直運行到本世紀末。如果聚變在它服役的後半程就能接入電網，那麼這筆投資的長期回報，就必須被打上一個問號。
與之相對的，是高溫超導帶材、鎢銅複合材料、特種真空設備等聚變供應鏈概念的集體走強。
反應最直接的，是中東的幾大主權財富基金。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石油需求的峰值遲早會來，區別只在於早幾年還是晚幾年。過去他們買聚變初創公司的股份，買的是一張彩票；而現在，這張彩票的中獎概率被人為改寫了。
接下來的一周里，幾支來自海灣地區的投資考察團先後抵達北京，與聚變產業鏈相關企業密集接洽。他們的邏輯很簡單：如果能源的未來註定要換一種形態，那至少要在新的牌桌上留一個座位。
……
資本改變的是錢的流向，而錢的流向，很快就會改變技術路線的命運。
首當其衝的，是仿星器。
托卡馬克和仿星器，是磁約束聚變的兩條主幹路線。托卡馬克結構相對簡單，但它需要在等離子體內部驅動巨大的電流，這股電流一旦失控，就會引發「大破裂」，瞬間釋放的能量足以嚴重損傷裝置。
仿星器則反其道而行之。它不依賴等離子體電流，而是用一組扭曲得像麻花一樣的外部線圈，直接「擰」出約束磁場。從原理上講，它天生不會發生大破裂。
代價是極其變態的工程難度。德國的「螺旋石7-X」，線圈形狀需要超級計算機優化設計，製造和裝配精度要求達到毫米級，建設周期一再拖延，總投入超過十億歐元。
說白了，仿星器賣給全世界的，就是一樣東西：穩定。
而現在，托卡馬克也穩定了。
仿星器領域的科學家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很快陸續發表了一系列學術評論，大意是：仿星器無需電流驅動，具備真正意義上的穩態運行潛力。托卡馬克要實現連續商用發電，依然需要突破非感應電流驅動的效率問題。兩條技術路線在工程放大和長期可靠性上，各有優劣，仍有並存的價值。
這些論點在學術上完全成立。
但預算委員會並不在乎學術上是否成立，他們只關心投入產出比。
不到一周的時間，全球多個仿星器項目連年底的預算申請都沒等到，就被所在國政府緊急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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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還有ITER。
這是一個由三十多個國家共同參與、耗資超過兩百億歐元的超級工程。
在徐辰出現之前，全球物理學界有一個根深蒂固的共識：托卡馬克裝置越大，等離子體就越容易控制。
這個共識是有物理基礎的。在更大的裝置里，等離子體相對而言密度更低、電流密度也更低，反而更容易控制。
基於這個共識，全世界才湊錢合資，造了這麼一個體量空前的「超級驗證機」，它的核心使命，就是驗證人類能否在龐大的托卡馬克中實現長時間的等離子體控制和自持燃燒。
可現在，小托卡馬克也能穩定控制了。
這就像大家湊錢造了一艘大船去出海探路，結果大船還沒下水，華國人開著小快艇就已經出海並安全返航。
……
問題最終落在了智慧財產權上。
按照ITER協定，在ITER框架內產生的成果由成員方共享。可EAST是華國自己的裝置，徐辰的算法也是華國獨有的成果，根本不在任何共享條款之內。
ITER現在依然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托卡馬克，它驗證聚變點火、測試氚增殖包層、測試第一壁材料的工程價值依然無可替代。
但問題是，要高效地完成這些極限測試，ITER就必須把裝置推向極限工況；而要在極限工況下保證那台兩百億歐元的巨獸不炸膛，它就必須使用華國的控制算法！
華國沒有任何義務白給。
過去二十年，西方國家在ITER的談判桌上高高在上，討論的是「我們帶你玩」；而從這一天起，桌面上的議題，悄悄變成了「交換」。
可面對已經把物理控制推向滿級的華國，西方還能拿什麼來交換呢？
……
這場地震的餘波，最終也傳回了風暴的中心——合肥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
其實，合肥所自己也面臨著一個「幸福的煩惱」。
按照原本的國家規劃，EAST的極限也就是維持幾百秒。而最終的CFETR（中國聚變工程實驗堆）是要直接商用發電的。這兩者之間跨度太大，所以國家斥資百億，建了一個名為BEST的大型裝置作為過渡。
BEST的主要目標，就是探索「長脈衝下的物理控制邊界」。
結果BEST還沒出世，它原本承擔的核心歷史任務，就已經結束了。
合肥所決定完工即返工。
既然等離子體控制不用再測了，那就全面增強材料測試、偏濾器熱負荷承受等工程部件的測試功能！
……
第二天下午，徐辰在石南的安排下，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航班。
儘管徐辰一再推辭，但徐國成、嚴志峰等一眾等離子體所的核心高層，還是毫不妥協地將他一路送到了安檢口。
這群平時在所里說一不二的科研大佬，此刻一個個拉著徐辰的手，眼眶微紅，嘴裡翻來覆去全是道謝與不舍。
直到登機口的催促廣播在頭頂響起，眾人才依依不捨地揮手作別。
……
飛機起飛，徐辰坐在頭等艙的窗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無際的藍天。他靠在寬大的座椅里，靜靜地看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此刻他的心情相比來時輕鬆不少。
就在這時，腦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統，突然發出了一連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深度參與並主導了EAST超導托卡馬克裝置的控制系統升級，人類等離子體控制正式進入穩態紀元！】
【主線任務：新紀元的鑰匙。當前進度已產生重大突破！】
【階段性成果評估：宿主通過極其前沿的數學工具構築穩定性泛函，在等離子體宏觀穩定性控制（數學物理交叉領域）及工程實踐中發揮了無可替代的核心作用。】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數學經驗+20000！物理學經驗+3000！工程學經驗+500！自由經驗+6000！積分+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