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能做嗎？」「能做！」
接下來兩天的日子過平淡且充實。
趁著沈鳴還沒從老家回來，林葉開始慢條斯理地將自己宿舍里的東西打包，分批搬到了學校給他準備的那套專家公寓裡。
這套公寓位於校內環境最清幽的家屬區，是一套精裝修的大兩居，不僅寬敞明亮，而且王健上面的保密團隊已經提前對房間內的裝潢什麼的進行了全方位的安全升級。
在搬家的過程中，林葉也順手幫沈鳴解決了一下手續問題。
由於接下來要手搓的小型推進器涉及到了保密的H理論和冷態磁流體效應，讓沈鳴參與進來肯定走嚴格的保密流程。
不過好在沈鳴之前就已經全程參與了他的MH解耦項目，算上是核心知情人員了，林葉只需要跟相關部門那邊打個報告，等沈鳴到了上京再補簽幾份升級版的保密協議，這事兒就算合規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下午。
林葉正在宿舍里收拾最後幾本專業書籍。
「咔嚓——」
隨著鑰匙扭動的聲音，宿舍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熱死我了！上京這鬼天氣比我老家還悶！」
沈鳴提著一個大號行李箱，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他一邊用手扇著風，感受著房間內的空調冷氣，這才露出了一臉舒爽的表情。
「啊！活過來了！發明空調的威利斯·開利實在是太偉大了！」
隨後他轉過頭，就注意到了林葉，十分激動地招呼了一聲：「林神！終於又見面了！我可想死你了！」
說著他就想要上前給林葉來一個熊抱，最後被林葉給嫌棄地推開：「滾滾滾，一身汗還往我這貼！」
「嘿嘿。」沈鳴笑了笑，隨後就跟林葉吐槽起來：「本來我昨天就準備過來的，結果一查，飛機全都趕不上了，就只能買今天的票了。」
「安全到了就行。」林葉笑著表示道。
沈鳴把行李箱推到牆角，一轉頭，看著周圍林葉打包起來的各種東西，頓時愣住了。
「林神，你這是幹嘛？大掃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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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掃除。」林葉指了指地上的紙箱，語氣隨意地說道，「學校在教職工區給我安排了一套專家公寓，這幾天正往那邊搬呢，今天這算是收尾了。」
聽到這句話，沈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葉空蕩蕩的房間，直到這一刻，他的腦子裡才終於有了真切的實感——眼前這個只跟自己住了一年的室友，那個把自己從無良導師的泥沼里生拉硬拽出來的林神。
已經不再是學生了。
他是上京大學最年輕的長聘正教授，同時也是最年輕的博雅學者！
：
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差感和一絲淡淡的失落，不由自主地從沈鳴的心底涌了上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和自己從幼兒園一直讀到高中的好哥們，到了大學卻要分開去天南海北上學了。
沈鳴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神色難地變認真起來。
他走到林葉面前，十分鄭重地說了一句：「林哥……這陣子光顧著在網上看你的新聞，我都還沒當面向你道個喜。恭喜啊，現在該正式改口叫你一聲林教授了。」
說到這裡，沈鳴自嘲地笑了笑，撓了撓頭：「以後這間宿舍就剩我一個人了，說實話，還真有點舍不。」
看著沈鳴這副難正經的模樣，林葉笑著搖了搖頭，直接一拳輕輕錘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在這兒給我整這些煽情的死出。」
林葉失笑道：「什麼林教授不林教授的，大家都在一個學校里，幾步路的距離，再說了，你就算想不舍也沒機會啊，接下來在實驗室里，我需要你幫忙打下手敲代碼的地方可多著呢，到時候你別嫌我壓榨你就行。」
被林葉這麼一拳打斷了施法，沈鳴心底的那點傷感瞬間煙消雲散，立刻又恢復了那股子幹勁十足的本色。
「那必須的！林哥，只要你一句話，有什麼需要我乾的你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別赴湯蹈火了。」林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前天我給你發消息的時候，某人可是連連哀嚎，滿腦子只惦記著打遊戲的。」
提到這茬，沈鳴老臉一紅，尷尬地狡辯道：「咳……那不一樣！那可是對馬島之魂，上個月剛發售的，我硬是憋到了放假才買到手，那能不惦記嘛。」
林葉收起笑容，語氣微微沉了幾分：「沈鳴，嚴院士是個只看重結果不管過程的好導師，我當初費那麼大勁把你轉到他門下，是覺你有成為頂尖學者的天賦，能扛住寬鬆環境下的自律。」
「但你看看你這個暑假，在老家待了一個多月，是不是連本專業期刊都沒翻過幾頁？心態徹底放鬆下來了是吧？如果因為換了個好環境就懈怠了，那你以前在王波手下受的那些苦，可就真的白受了。」
這番話雖然語氣平淡，但字字誅心。
沈鳴頓時沉默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一個多月的假期生活，確實就像林葉說的那樣，每天除了睡懶覺就是打遊戲，連當初那種在王波手下咬牙死磕的拼勁兒，都已經快被安逸的假期給磨光了。
如果不是林葉前天那個電話把他強行叫醒，他估計一直頹廢到開學。
「林哥，你說對。」
片刻後，沈鳴抬起頭，眼神中少了浮躁，多了一份清醒與堅定，「我是有點飄了，你這盆冷水潑正是時候，給我提了個大醒。」
林葉點了點頭，點到為止，沒有進行太多的說教。
他現在多少也算是對這小子非常了解了，他是個純粹的技術宅，雖然這段時間可能因為當初的遭遇而有點報復性放鬆，但只要有人在關鍵時刻幫忙踩一腳剎車，他自己就能很快調整過來。
「行了，休息夠了就準備幹活吧。」
林葉停下手裡的打包動作，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你回來了，那咱們現在就去實驗室，順便讓你了解一下咱們接下來的工作。或者……你需要先在宿舍休息休息？」
「休息個屁啊！」
：
一聽到要去實驗室接觸新項目，沈鳴的眼睛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我這一個多月早就把精神給養足足的了，現在精力倍兒足！咱們這就走！」
「行，那你等我拿點東西。」
林葉笑著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拿出了一些待會要用到的東西，塞進包里。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宿舍，徑直朝著工學院的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走去。
十多分鐘後，兩人便到達了目的地。
剛走到區的門口，接到消息的副主任劉海平就已經等在那裡了。
「林教授，您來了。」劉海平趕緊迎上前，指了指裡面說道，「您之前交代採購的那些壓電陶瓷晶體、單片機還有特種導線，第一批現貨我已經讓人給您放在實驗台上了。不過您要的那幾塊高純度航空鈦合金板，因為規格太特殊，估計還等上個一段時間才能運過來。」
林葉走進實驗室，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堆零零碎碎的材料，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問題，目前這些材料足夠了，剩下的不著急。」
「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擾您做實驗了。」劉海平十分有眼力見地笑了笑，「您有任何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劉海平離開，實驗室的電子門重新鎖上。
偌大的區里，就只剩下林葉和沈鳴兩人。
林葉走到實驗台前，戴上手套，開始挑揀、檢查桌上的那些壓電陶瓷材料。
而跟在後頭的沈鳴，看著桌上這一堆看似毫不相干的電子元器件，滿頭霧水地撓了撓頭：「林哥，你大老遠把我從老家薅過來，現在總能告訴我，咱們到底要搞個什麼大工程了吧？」
林葉放下手裡的材料，轉過頭，笑著問了一句：「麻省理工搞出來的那架離子風飛機，你還記吧？」
「當然記啊。」沈鳴點點頭，「你可是說要造比那玩意兒更牛逼的東西，我從老家直接趕過來，就是衝著你給我畫的這塊大餅呢。」
「對。」林葉靠在實驗台上，雙臂環抱，「那你發揮一下你的想像力，猜猜看，比那玩意兒還要牛逼的東西，可能會是什麼？」
沈鳴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摸著下巴開始認真分析起來。
「嗯……既然是離子風推進，那肯定是在升壓和體積上做文章，難不成，你是想把推力放大十倍，造一架能載重好幾公斤的超大型航模？」
林葉笑著搖了搖頭，「這才哪到哪？怎麼可能夠？」
「還不夠？」沈鳴眉頭一挑，大膽地放開了腦洞，「那……難道是一架混合動力的無人機？把離子風推進器和傳統的螺旋槳結合起來，用離子風來做高精度的微調轉向？」
林葉沒說話，只是眼神戲謔地看著他。
沈鳴被看心裡發毛，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不自信了：「哥，你總不能是想一步到位……直接手搓個能坐人的浮空汽車，或者是科幻電影裡那種滿天飛的宇宙戰艦吧？咱們這可是大學實驗室啊！」
「行了，別瞎猜了。」
林葉見他越猜越離譜，擺了擺手，直接揭曉了答案：「宇宙戰艦現在還造不出來，咱們這次的目標，是造一架小型的純離子風推進無人機。」
「我要把一架工業級無人機上的所有螺旋槳全部拆掉，換上四個固態離子風推進格柵，在絕對靜音、無任何機械活動部件的前提下，讓它的推重比碾壓市面上所有的無人機。」
：
聽到這個答案，沈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林哥，你沒開玩笑吧？」沈鳴瞪大了眼睛，一時間完全不敢相信，「把十幾公斤幾十公斤重的工業無人機送上天，還完全不用螺旋槳？這……這東西在現實的物理定律下，真的能造出來嗎？」
「凡事事在人為。」林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不要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你忘了咱們上學期弄出來的那個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了？在看到那層光膜之前，你覺用等離子體做隔熱層可能實現嗎？」
沈鳴頓時被噎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腦海中猛地閃過當初在那間軍方的保密實驗室中，那層違背常理的幽藍色光膜在眼前浮現的震撼畫面。
是啊，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一個連千禧年數學難題都能隨便破解的怪物，在這個男人身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沈鳴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了心態，神色變前所未有的鄭重。
「林哥，我明白了，你直接吩咐吧，接下來咱們要幹什麼。只要是你給出的圖紙，就算你現在告訴我咱們是在造鋼鐵俠的方舟反應爐，我也認了。」
林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拿起桌上的一塊方形壓電陶瓷片，遞到沈鳴面前：「既然這樣，那咱們先從動力源開始，你知道壓電變壓器嗎？」
「這我熟啊！」
作為一個資深的極客愛好者，沈鳴對這種東西簡直如數家珍：「利用壓電效應，輸入交流電產生機械振動，再把機械能轉化為高壓電。以前我本科的時候為了搞個極客比賽，想造一把可攜式的微型電磁脈衝發射器，專門查過資料，還買過好幾斤這種鈦酸鋇陶瓷片回來做實驗呢。」
林葉點點頭：「知道原理就好辦了，咱們接下來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在這項技術上做一個底層升級。」
「我需要你把這些壓電陶瓷，做成一個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微型變壓模塊。然後，讓它在常溫下，穩定輸出5萬伏特的極高頻電壓，並且要保持幾千瓦的超大功率輸出。」
這話一出。
哪怕是剛才已經做好了充足心理準備，提高了震驚閾值的沈鳴，此刻還是沒忍住，當場爆了句粗口。
「我hvy！林神您莫不是在逗我？」
「5萬伏特？！幾千瓦的功率？！」
沈鳴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葉，滿臉的崩潰：「哥！壓電陶瓷根本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功率啊！你真當它是鋼鐵做的？只要功率一上去，它內部的機械振幅就會失控，通電的瞬間這塊陶瓷就會把自己給活活震碎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它不碎，這麼高頻的振動產生的摩擦熱，幾秒鐘就能超過它的居里溫度，這材料直接就廢了啊！」
面對沈鳴這番專業的剖析，林葉卻再次笑了起來。
「沈鳴，我說了，不要輕易地說不可能。」林葉的眼神變深邃起來，「當人類掌握了宇宙的底層規則，數學就能統治一切，別說是改變一塊材料的極限，哪怕是反重力技術，你也應該相信，它是真的存在的。」
沈鳴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林葉用那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出「反重力」這三個字時，他總有一種錯覺——林葉好像並不是在舉例子，而是反重力技術，真的就裝在他的腦子裡一樣。
沒等沈鳴多想，林葉已經拉開隨身攜帶的背包，從裡面掏出了一份裝訂好的資料文件。
：
「在看這份資料之前，我提醒你一句。」林葉的神色變嚴肅起來，「這上面寫的東西，涉及國家機密，沒有我的允許，哪怕是一個符號，也絕對不準帶出這間實驗室。」
沈鳴渾身一凜，原本還有些發散的思緒瞬間收攏。
他下意識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神色緊張地點了點頭。
林葉將資料遞了過去。
封面上，赫然寫著幾行大字：【固態壓電拓撲諧振構型】。
沈鳴小心翼翼地翻開資料。
當看清裡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幾何模型和切割標註時，他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被其複雜的結構給徹底震撼了。
這根本不是傳統的方形或者圓形壓電片！
圖紙上的構型，呈現出一種人類視覺極難適應的高維摺疊多邊形，每一個切面、每一個夾角，都標註著精細到微米級的參數。
「林哥……這東西有什麼用？」
雖然看著複雜嚇人，但沈鳴越看越覺迷糊，這結構和現實中已有的壓電變壓器截然不同，「切成這種形怪狀的樣子，真的能解決機械碎裂和發熱的問題，實現你剛才說的那種恐怖性能嗎？」
林葉並沒有用晦澀的張量理論去給他解釋什麼叫多維空間應力卸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懷疑，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隨後，林葉看著沈鳴，認真地問道：「現在的問題是，圖紙我給你了。這玩意兒的切割和焊接精度要求極高，你，能做出來嗎？」
聽到這句話，沈鳴直接從林葉手裡把圖紙給拿了過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捧著圖紙，眉頭緊鎖地看著上面的各種結構。
足足過了五分鐘。
沈鳴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重重地點了點頭。
「能做！」
聽到這個乾脆利落的回答，林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
趁著沈鳴還沒從老家回來，林葉開始慢條斯理地將自己宿舍里的東西打包，分批搬到了學校給他準備的那套專家公寓裡。
這套公寓位於校內環境最清幽的家屬區，是一套精裝修的大兩居，不僅寬敞明亮，而且王健上面的保密團隊已經提前對房間內的裝潢什麼的進行了全方位的安全升級。
在搬家的過程中，林葉也順手幫沈鳴解決了一下手續問題。
由於接下來要手搓的小型推進器涉及到了保密的H理論和冷態磁流體效應，讓沈鳴參與進來肯定走嚴格的保密流程。
不過好在沈鳴之前就已經全程參與了他的MH解耦項目，算上是核心知情人員了，林葉只需要跟相關部門那邊打個報告，等沈鳴到了上京再補簽幾份升級版的保密協議，這事兒就算合規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下午。
林葉正在宿舍里收拾最後幾本專業書籍。
「咔嚓——」
隨著鑰匙扭動的聲音，宿舍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熱死我了！上京這鬼天氣比我老家還悶！」
沈鳴提著一個大號行李箱，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他一邊用手扇著風，感受著房間內的空調冷氣，這才露出了一臉舒爽的表情。
「啊！活過來了！發明空調的威利斯·開利實在是太偉大了！」
隨後他轉過頭，就注意到了林葉，十分激動地招呼了一聲：「林神！終於又見面了！我可想死你了！」
說著他就想要上前給林葉來一個熊抱，最後被林葉給嫌棄地推開：「滾滾滾，一身汗還往我這貼！」
「嘿嘿。」沈鳴笑了笑，隨後就跟林葉吐槽起來：「本來我昨天就準備過來的，結果一查，飛機全都趕不上了，就只能買今天的票了。」
「安全到了就行。」林葉笑著表示道。
沈鳴把行李箱推到牆角，一轉頭，看著周圍林葉打包起來的各種東西，頓時愣住了。
「林神，你這是幹嘛？大掃除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大掃除。」林葉指了指地上的紙箱，語氣隨意地說道，「學校在教職工區給我安排了一套專家公寓，這幾天正往那邊搬呢，今天這算是收尾了。」
聽到這句話，沈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葉空蕩蕩的房間，直到這一刻，他的腦子裡才終於有了真切的實感——眼前這個只跟自己住了一年的室友，那個把自己從無良導師的泥沼里生拉硬拽出來的林神。
已經不再是學生了。
他是上京大學最年輕的長聘正教授，同時也是最年輕的博雅學者！
：
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差感和一絲淡淡的失落，不由自主地從沈鳴的心底涌了上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和自己從幼兒園一直讀到高中的好哥們，到了大學卻要分開去天南海北上學了。
沈鳴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神色難地變認真起來。
他走到林葉面前，十分鄭重地說了一句：「林哥……這陣子光顧著在網上看你的新聞，我都還沒當面向你道個喜。恭喜啊，現在該正式改口叫你一聲林教授了。」
說到這裡，沈鳴自嘲地笑了笑，撓了撓頭：「以後這間宿舍就剩我一個人了，說實話，還真有點舍不。」
看著沈鳴這副難正經的模樣，林葉笑著搖了搖頭，直接一拳輕輕錘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在這兒給我整這些煽情的死出。」
林葉失笑道：「什麼林教授不林教授的，大家都在一個學校里，幾步路的距離，再說了，你就算想不舍也沒機會啊，接下來在實驗室里，我需要你幫忙打下手敲代碼的地方可多著呢，到時候你別嫌我壓榨你就行。」
被林葉這麼一拳打斷了施法，沈鳴心底的那點傷感瞬間煙消雲散，立刻又恢復了那股子幹勁十足的本色。
「那必須的！林哥，只要你一句話，有什麼需要我乾的你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別赴湯蹈火了。」林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前天我給你發消息的時候，某人可是連連哀嚎，滿腦子只惦記著打遊戲的。」
提到這茬，沈鳴老臉一紅，尷尬地狡辯道：「咳……那不一樣！那可是對馬島之魂，上個月剛發售的，我硬是憋到了放假才買到手，那能不惦記嘛。」
林葉收起笑容，語氣微微沉了幾分：「沈鳴，嚴院士是個只看重結果不管過程的好導師，我當初費那麼大勁把你轉到他門下，是覺你有成為頂尖學者的天賦，能扛住寬鬆環境下的自律。」
「但你看看你這個暑假，在老家待了一個多月，是不是連本專業期刊都沒翻過幾頁？心態徹底放鬆下來了是吧？如果因為換了個好環境就懈怠了，那你以前在王波手下受的那些苦，可就真的白受了。」
這番話雖然語氣平淡，但字字誅心。
沈鳴頓時沉默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一個多月的假期生活，確實就像林葉說的那樣，每天除了睡懶覺就是打遊戲，連當初那種在王波手下咬牙死磕的拼勁兒，都已經快被安逸的假期給磨光了。
如果不是林葉前天那個電話把他強行叫醒，他估計一直頹廢到開學。
「林哥，你說對。」
片刻後，沈鳴抬起頭，眼神中少了浮躁，多了一份清醒與堅定，「我是有點飄了，你這盆冷水潑正是時候，給我提了個大醒。」
林葉點了點頭，點到為止，沒有進行太多的說教。
他現在多少也算是對這小子非常了解了，他是個純粹的技術宅，雖然這段時間可能因為當初的遭遇而有點報復性放鬆，但只要有人在關鍵時刻幫忙踩一腳剎車，他自己就能很快調整過來。
「行了，休息夠了就準備幹活吧。」
林葉停下手裡的打包動作，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你回來了，那咱們現在就去實驗室，順便讓你了解一下咱們接下來的工作。或者……你需要先在宿舍休息休息？」
「休息個屁啊！」
：
一聽到要去實驗室接觸新項目，沈鳴的眼睛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我這一個多月早就把精神給養足足的了，現在精力倍兒足！咱們這就走！」
「行，那你等我拿點東西。」
林葉笑著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拿出了一些待會要用到的東西，塞進包里。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宿舍，徑直朝著工學院的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走去。
十多分鐘後，兩人便到達了目的地。
剛走到區的門口，接到消息的副主任劉海平就已經等在那裡了。
「林教授，您來了。」劉海平趕緊迎上前，指了指裡面說道，「您之前交代採購的那些壓電陶瓷晶體、單片機還有特種導線，第一批現貨我已經讓人給您放在實驗台上了。不過您要的那幾塊高純度航空鈦合金板，因為規格太特殊，估計還等上個一段時間才能運過來。」
林葉走進實驗室，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堆零零碎碎的材料，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問題，目前這些材料足夠了，剩下的不著急。」
「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擾您做實驗了。」劉海平十分有眼力見地笑了笑，「您有任何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劉海平離開，實驗室的電子門重新鎖上。
偌大的區里，就只剩下林葉和沈鳴兩人。
林葉走到實驗台前，戴上手套，開始挑揀、檢查桌上的那些壓電陶瓷材料。
而跟在後頭的沈鳴，看著桌上這一堆看似毫不相干的電子元器件，滿頭霧水地撓了撓頭：「林哥，你大老遠把我從老家薅過來，現在總能告訴我，咱們到底要搞個什麼大工程了吧？」
林葉放下手裡的材料，轉過頭，笑著問了一句：「麻省理工搞出來的那架離子風飛機，你還記吧？」
「當然記啊。」沈鳴點點頭，「你可是說要造比那玩意兒更牛逼的東西，我從老家直接趕過來，就是衝著你給我畫的這塊大餅呢。」
「對。」林葉靠在實驗台上，雙臂環抱，「那你發揮一下你的想像力，猜猜看，比那玩意兒還要牛逼的東西，可能會是什麼？」
沈鳴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摸著下巴開始認真分析起來。
「嗯……既然是離子風推進，那肯定是在升壓和體積上做文章，難不成，你是想把推力放大十倍，造一架能載重好幾公斤的超大型航模？」
林葉笑著搖了搖頭，「這才哪到哪？怎麼可能夠？」
「還不夠？」沈鳴眉頭一挑，大膽地放開了腦洞，「那……難道是一架混合動力的無人機？把離子風推進器和傳統的螺旋槳結合起來，用離子風來做高精度的微調轉向？」
林葉沒說話，只是眼神戲謔地看著他。
沈鳴被看心裡發毛，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不自信了：「哥，你總不能是想一步到位……直接手搓個能坐人的浮空汽車，或者是科幻電影裡那種滿天飛的宇宙戰艦吧？咱們這可是大學實驗室啊！」
「行了，別瞎猜了。」
林葉見他越猜越離譜，擺了擺手，直接揭曉了答案：「宇宙戰艦現在還造不出來，咱們這次的目標，是造一架小型的純離子風推進無人機。」
「我要把一架工業級無人機上的所有螺旋槳全部拆掉，換上四個固態離子風推進格柵，在絕對靜音、無任何機械活動部件的前提下，讓它的推重比碾壓市面上所有的無人機。」
：
聽到這個答案，沈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林哥，你沒開玩笑吧？」沈鳴瞪大了眼睛，一時間完全不敢相信，「把十幾公斤幾十公斤重的工業無人機送上天，還完全不用螺旋槳？這……這東西在現實的物理定律下，真的能造出來嗎？」
「凡事事在人為。」林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不要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你忘了咱們上學期弄出來的那個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了？在看到那層光膜之前，你覺用等離子體做隔熱層可能實現嗎？」
沈鳴頓時被噎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腦海中猛地閃過當初在那間軍方的保密實驗室中，那層違背常理的幽藍色光膜在眼前浮現的震撼畫面。
是啊，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一個連千禧年數學難題都能隨便破解的怪物，在這個男人身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沈鳴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了心態，神色變前所未有的鄭重。
「林哥，我明白了，你直接吩咐吧，接下來咱們要幹什麼。只要是你給出的圖紙，就算你現在告訴我咱們是在造鋼鐵俠的方舟反應爐，我也認了。」
林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拿起桌上的一塊方形壓電陶瓷片，遞到沈鳴面前：「既然這樣，那咱們先從動力源開始，你知道壓電變壓器嗎？」
「這我熟啊！」
作為一個資深的極客愛好者，沈鳴對這種東西簡直如數家珍：「利用壓電效應，輸入交流電產生機械振動，再把機械能轉化為高壓電。以前我本科的時候為了搞個極客比賽，想造一把可攜式的微型電磁脈衝發射器，專門查過資料，還買過好幾斤這種鈦酸鋇陶瓷片回來做實驗呢。」
林葉點點頭：「知道原理就好辦了，咱們接下來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在這項技術上做一個底層升級。」
「我需要你把這些壓電陶瓷，做成一個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微型變壓模塊。然後，讓它在常溫下，穩定輸出5萬伏特的極高頻電壓，並且要保持幾千瓦的超大功率輸出。」
這話一出。
哪怕是剛才已經做好了充足心理準備，提高了震驚閾值的沈鳴，此刻還是沒忍住，當場爆了句粗口。
「我hvy！林神您莫不是在逗我？」
「5萬伏特？！幾千瓦的功率？！」
沈鳴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葉，滿臉的崩潰：「哥！壓電陶瓷根本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功率啊！你真當它是鋼鐵做的？只要功率一上去，它內部的機械振幅就會失控，通電的瞬間這塊陶瓷就會把自己給活活震碎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它不碎，這麼高頻的振動產生的摩擦熱，幾秒鐘就能超過它的居里溫度，這材料直接就廢了啊！」
面對沈鳴這番專業的剖析，林葉卻再次笑了起來。
「沈鳴，我說了，不要輕易地說不可能。」林葉的眼神變深邃起來，「當人類掌握了宇宙的底層規則，數學就能統治一切，別說是改變一塊材料的極限，哪怕是反重力技術，你也應該相信，它是真的存在的。」
沈鳴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林葉用那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出「反重力」這三個字時，他總有一種錯覺——林葉好像並不是在舉例子，而是反重力技術，真的就裝在他的腦子裡一樣。
沒等沈鳴多想，林葉已經拉開隨身攜帶的背包，從裡面掏出了一份裝訂好的資料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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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這份資料之前，我提醒你一句。」林葉的神色變嚴肅起來，「這上面寫的東西，涉及國家機密，沒有我的允許，哪怕是一個符號，也絕對不準帶出這間實驗室。」
沈鳴渾身一凜，原本還有些發散的思緒瞬間收攏。
他下意識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神色緊張地點了點頭。
林葉將資料遞了過去。
封面上，赫然寫著幾行大字：【固態壓電拓撲諧振構型】。
沈鳴小心翼翼地翻開資料。
當看清裡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幾何模型和切割標註時，他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被其複雜的結構給徹底震撼了。
這根本不是傳統的方形或者圓形壓電片！
圖紙上的構型，呈現出一種人類視覺極難適應的高維摺疊多邊形，每一個切面、每一個夾角，都標註著精細到微米級的參數。
「林哥……這東西有什麼用？」
雖然看著複雜嚇人，但沈鳴越看越覺迷糊，這結構和現實中已有的壓電變壓器截然不同，「切成這種形怪狀的樣子，真的能解決機械碎裂和發熱的問題，實現你剛才說的那種恐怖性能嗎？」
林葉並沒有用晦澀的張量理論去給他解釋什麼叫多維空間應力卸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懷疑，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隨後，林葉看著沈鳴，認真地問道：「現在的問題是，圖紙我給你了。這玩意兒的切割和焊接精度要求極高，你，能做出來嗎？」
聽到這句話，沈鳴直接從林葉手裡把圖紙給拿了過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捧著圖紙，眉頭緊鎖地看著上面的各種結構。
足足過了五分鐘。
沈鳴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重重地點了點頭。
「能做！」
聽到這個乾脆利落的回答，林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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