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聶局長的驚嘆
國院，國家特殊裝備開發局總部。
局長聶長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微皺地翻閱著手裡那幾份薄薄的下半年【特殊技術裝備開發製造項目】的預算申請文件。
作為直屬國院、手握協調國內各相關部委大權的絕密中樞，特裝局的地位極其超然。
而這個【特殊技術裝備開發製造項目】，更是他們局裡特有的一個科研經費專項。
這個專項資金的設立初衷，就是為了砸錢去攻克那些世界上最前沿、最頂尖，並且對國家未來發展有著極其重大戰略意義的技術。
比如新一代的極紫外光刻機的卡脖子技術、深海空間站的特種抗壓材料，或者是某些具有顛覆性的高能物理應用設備。
但也正因為定位太高，導致這個專項的申請門檻堪稱地獄級。
它不僅要求項目本身具備極高的技術壁壘，同時對申請者團隊的綜合能力、過往履歷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面——國內有相當多的頂尖課題組，一看特裝局這變態的審批標準，直接就望而卻步了，轉頭去申請了科技部或者常規軍工口的經費。
「唉……」
聶長明將手裡最後一份申請文件合上，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想著他們專項帳戶里目前還剩下的好幾個億經費，微微搖了搖頭。
咱們華國明明擁有著全球最龐大的科研團隊規模，結果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這筆錢硬是花不出去。
送上來的項目寥寥無幾，能入了他法眼的更是少之又少。
雖然現在馬上就到8月，但下半年的項目申請基本都不會比上半年多，那些國家級大項目往往都是集中在上半年完成的，下半年申請的項目只會越來越少。
不過，聶長明嘆氣歸嘆氣，心裡對這種情況卻是完全理解的。
寧缺毋濫，這是特裝局成立第一天就定下的鐵律。
他們局每年手裡握著十個億的直接預算，只要通過了他們的審核，再經過他點頭，不用經過更高部門的繁瑣審批，這筆錢立馬就能打到課題組的帳上。
十個億雖然相比起某些單一國家級重大科技專項動輒幾十上百億的經費來說算少的，但是重點就在於，那些重大科技專項的經費申請屬於廣撒網的那種，並且項目規模巨大，而且想要申請下來，都是需要經過層層審批之後才行。
而他們這邊不屬於廣撒網，而是追求一個小而精，一旦資助，大概率能夠產生實際轉化的項目。
此外，同一個項目，往往只能申請一種專項經費，但是他們這個專項經費不在此列，而是可以和其他項目疊加申請，這也是他們這個項目的極大優勢。
同時，他們這十個億僅僅是個「零花錢」，如果真有相當多的項目通過了他們的審批，全年審批出去的預算超過了他們手裡的額度，他們也可以直接向國院打報告申請追加，可以說是上不封頂。
並且一旦通過了他們特裝局的審批，那經費給絕對是大方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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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錢，他們也會為這個項目提供全方位的保駕護航，只要是在國內，並且在不違法的範圍內，都能夠保證這個項目不會受到任何行政或者是政策方面的限制。
正當聶長明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閉目養神的時候。
：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他的助理推門走了進來。
「聶局，外面有位自稱是上京大學林葉教授貼身警衛的軍官，名叫王健。他說手裡有一份林教授的項目申請書，需要親自交到您手上。」助理恭敬地匯報導。
「林葉？」
聽到這個名字，聶長明原本微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於這位年僅二十歲，證明了N方程正則性問題，並且剛剛還在上京大學畢業典禮上被破格授予正教授頭銜的天才，聶長明自然是如雷貫耳。
不僅是國內外的網絡上炒沸沸揚揚，就在他們大內的內參里，林葉的名字最近也是頻繁出現。
外界和絕大多數普通學者，都只知道林葉是個純數學和理論物理領域的神明。
但作為特裝局的局長，聶長明的權限極高，他非常清楚林葉在過去的時間裡，在暗中給國家軍工帶來了多少關鍵的幫助。
無論是涉及到各種螺旋槳優化的氣動反演算法，還是讓核潛艇的無軸泵推技術，又或者是剛剛幫馬靖寧團隊解決的電磁彈射軌道燒蝕死結……這些絕密級別的重大裝備技術突破，背後全都有著林葉的影子。
只不過，讓聶長明感到意外的是……
林葉這樣一個搞理論和算法的天才，現在居然把項目申請書發到他們特裝局來了？
要知道，特裝局的專項經費是不批給純理論研究的，他們只看重能夠落地的實際應用方面的技術裝備。
「莫非這個天才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只搞理論算數據，準備親自下場造什麼實體裝備了？」
聶長明的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好心。
以林葉之前展現出的那種實力，他親自牽頭申請的項目，絕對小不了。
「去，把人請進來。」聶長明立刻坐直了身體，沉聲吩咐道。
很快，王健就大步走進了辦公室。
「領導好！」王健地敬了個軍禮，隨後雙手將那個蓋著絕密印章的紅色文件袋遞到了聶長明的辦公桌上。
「聶局長，這是林葉教授計劃申請的立項書，請您過目。」
王健頓了頓，神色肅穆地補充道：「另外，馬靖寧院士托我給您帶句話——華國的下一個時代，就在這個袋子裡。」
聽到這句話，聶長明拿文件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猛地挑了起來。
馬靖寧那老頭子是什麼脾氣他太清楚了，那就是個眼裡揉不沙子的實幹派軍工泰斗，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浮誇。
能讓馬靖寧用「華國的下一個時代」來形容……
聶長明眼底的好瞬間變成了鄭重。
：
他看著王健，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回去轉告林教授和馬院士，這份申請我會親自看，等有結果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是！」王健再次敬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聶長明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鎖定了桌上的紅色文件袋。
他親自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文件袋上的封條。
抽出裡面厚厚的立項申請書，聶長明的目光落在了封面的標題上。
【高能固態離子風推進器及專屬特種應用實驗室建設計劃】
看著這個標題，聶長明的眉頭不由微微挑了一下。
「高能固態離子風推進器？」
他在嘴裡輕聲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
作為常年審核國家頂尖前沿裝備的負責人，他腦子裡的技術儲備相當豐富。
光看名字，他就大概能猜出這項技術的底層邏輯。
無非就是利用高壓電離空氣，產生等離子體來作為推進工質。
這種概念其實不算新鮮，國外的幾家頂級實驗室早就搞過相關的微型試驗機。
但據他所知，受限於人類現有的材料耐受極限和電場控制能力，這種技術目前連當個無人機的動力都夠嗆，完全屬於實驗室里的玩具。
「林葉怎麼突然對這種冷門且沒有實戰意義的推進技術感興趣了？」聶長明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
他的目光繼續往後看，落在了「及專屬特種應用實驗室建設計劃」這幾個字上。
看到這裡，聶長明頓時恍然。
原來如此，這種燒錢的特種實驗室建設，大概才是這份經費申請的重頭戲了。
林葉這是打算借著這個推進器的由頭，讓國家出面，給他自己打造一個專屬的重工實驗基地啊。
想到這裡，聶長明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昨天剛收到的一份情報。
林葉在接受上京大學聘任後，京大校方直接砸了2個億的預算，準備在未名湖畔給他平地起高樓，專門修建一座純理論方面的研究中心。
甚至連大樓的名字都已經特批定好了，就叫【未名研究院】。
特裝局的信息渠道相當多，這種級別的資源傾斜，自然逃不過聶長明的眼睛。
「在學校里搞了個頂級的理論大本營還不夠，轉頭又要跑來我們特裝局要錢、要地盤，建一個重工應用實驗室？」
：
聶長明往後靠了靠，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這小子，年紀輕輕，野心可真是不小啊！一文一武，這是想在自己手裡直接捏起一條完整的科技產業鏈啊！」
不過，感慨歸感慨。
聶長明也很清楚，不管林葉的野心有多大，特裝局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想要讓他們點頭批下這種動輒幾億甚至幾十億的專屬實驗室，那林葉拿出來的這個「推進器」，就必須有足夠鎮住場子的硬實力。
「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這小子到底要搞個什麼名堂出來。」
帶著一絲審視的態度，聶長明正式翻開了手中的文件。
申請書的第一部分，並沒有冗長的公式，而是直接切入了該技術的具體說明和性能指標。
聶長明的目光在那些加粗的黑色字體上快速掃過。
起初，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但僅僅看了不到十秒鐘，他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無需推進劑……完美層流噴射……」
「絕對靜音、零紅外特徵、能量轉化率99.9%？」
「推重比……超越美國最先進航空發動機……一百倍以上？！」
當看到最後那一排參數指標時。
聶長明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紙張。
震驚！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荒謬感和震驚，瞬間充斥了他的大腦。
他在特裝局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經手過的頂尖項目申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每一個敢把申請書遞到他辦公桌上的項目，那絕對都是國內最頂尖的團隊搞出來的，其中也不乏各種聽起來極其科幻的下一代武器計劃。
但是！
林葉給出的這個技術參數，還是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不可思議，甚至覺有些離譜！
推重比超越現役最強渦扇一百倍？能量轉化率近乎百分之百？
這特麼哪裡是在造飛機發動機？你說是造外星人的F我都信！
聶長明早年可是正兒八經的某王牌軍工項目的總負責人出身，是真正從一線車間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
後來因為卓越的戰略大局觀，才轉入行政崗，最終一步步坐到了今天特裝局局長的位置上。
：
雖然他已經有不少年沒有親自下場接觸過一線科研了，但那份對各種軍工技術的毒辣眼光，依然是國內最頂級的，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在這個需要極強專業素養的特裝局局長的位置上，穩穩噹噹坐了這麼多年。
所以，在看到這些參數的第一時間，聶長明本能地給出了一個判斷：這根本沒可能實現！
更別提還要在超音速狀態下控制那狂暴的等離子湍流了，現階段的人類科技，連個邊都摸不到。
這東西能有1%的實現可能嗎？
聶長明開始覺這份申請書實在是有點荒謬了。
不過，他的專業素養擺在那裡，自然不可能僅憑第一印象，就對一個項目完全一棒子打死。
更何況，遞交這份申請書的人是林葉。
單憑這個名字，就足夠讓他用最慎重的態度去對待。
於是，聶長明強壓下心中的荒謬感，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翻看。
接下來，便是林葉給出的具體實現細節。
在這部分里，林葉十分坦誠地指出了這項技術在工程轉化時會遇到的最大阻礙，並且，直接給出了解決這些死結的具體方案。
看著看著，聶長明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
首先是應對十萬伏高壓導致材料熱擊穿的方案——【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
看到這個名詞，聶長明頓時眼前一亮，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作為特殊裝備開發局的局長，他既然乾的是前沿裝備「開發」的活兒，自然是國內極少數清楚這個效應的知情人之一。
他已經見識過這個效應在解決航母電磁彈射燒蝕問題上展現出的強力效果。
這也是他對林葉極其重視的原因之一。
用這個效應來給金屬格柵當抗熱絕緣保護膜，邏輯上絕對無懈可擊！
「真是天才的構想！」聶長明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但緊接著，當他翻到下一頁，看到林葉為了解決「超音速氣動湍流」問題，而給出的第二個解決方案時……
經過了片刻的疑惑後，陡然間，他的眼睛瞬間瞪溜圓。
【廣義電磁流體動力學方程組】。
看著紙面上那幾行極其精簡，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數學對稱美的偏微分耦合方程，聶長明的大腦「嗡」的一聲，怔在了當場。
他作為技術崗出身，雖然如今轉了行政崗，但紮實的物理學底子還在。
：
他看出了這個方程組的核心算子，那是能夠將電場、磁場與流體力學強行融為一體的超級矩陣！
這不是亂寫的，這公式里的每一個符號，都遵循著最嚴密的物理底層邏輯！
但最讓聶長明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林葉這小子，居然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把這樣一個足以引發全世界物理界十級大地震的東西，直接當成普通論據，白紙黑字地寫在了一份經費申請書上？！
就在聶長明震驚快要罵娘的時候。
他忽然注意到，在這頁紙的空白邊緣，用紅色的簽字筆寫著一行批註，旁邊還留著馬靖寧、李剛等數位院士教授們的批註。
【聶長明局長，此方程組屬於人類物理學最高絕密！除你之外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閱後請立即塗黑銷毀！！！】
看到這三個碩大的感嘆號，聶長明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二話不說，一把抓起辦公桌筆筒里最粗的黑色記號筆，對著申請書上的那幾行H方程組就是一陣瘋狂塗抹，直到把那塊區域塗漆黑一片，連一個字母都透不出來為止。
「呼——」
幹完這一切，聶長明把記號筆一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大口氣。
不用再懷疑了。
連這種方程都弄出來了，林葉絕對是來真的。
而馬靖寧院士他們都能在這上面簽名，並留下這種級別的警告，也已經充分說明了他們對這項技術的認可。
聶長明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繼續往下翻，視線來到了【戰略與現實意義】的板塊。
絕對靜音、數十萬億低空經濟、推動新能源格局……
看著這幾個部分的陳述，聶長明拿著文件的手都忍不住微微收緊。
他在體制內幹了這麼多年，當然看出來，林葉這幾段話里多少帶了點畫餅的成分，這是科研人員要經費的慣用套路。
但是！
看著這些文字，聶長明還是感受到了一陣心潮澎湃。
有了那套H方程組作為底氣，他無比確信，如果這項技術真的能夠實現，那麼這紙上所描繪的那些看似科幻的大餅，還真有可能一步一步地變成現實。
聶長明強行壓下心頭的狂熱，翻到了最後的部分，看向了項目經費的申請明細。
「前期設備採購、特高壓基建、上京市郊區科研場地、軍工級屏蔽廠房……」
看著那一長串清單以及最後匯總出來的龐大數字，聶長明微微皺了皺眉。
這筆錢確實要太多了。
：
整體算下來，加上後續的地皮和建設費用，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特裝局專項帳戶里目前剩餘的直接預算額度。
「不過，錢從來都不是問題。」
聶長明眉頭很快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夠就打報告去國院要！
為了這種能改變國運的項目，就算是硬擠，也應該把這筆經費給擠出來！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了文件末尾的簽名處。
林葉、馬靖寧、李剛、劉衛平、胡振華、王元友……
看著這八個名字，聶長明緩緩合上了文件。
哪怕是不看前面申請了什麼，光看這些名字，這個項目的重量程度都要再往上提一個檔次。
聶長明當即做出了決定。
這筆錢，他批了！
要多少給多少！
不過，規矩和流程還是走的。
這種涉及近十億的項目，必須經過局內核心委員會的聯合評估與立項建檔。
聶長明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小劉，進進來一下。」
助理推門而入：「聶局，有什麼吩咐？」
「立刻通知局裡所有在京的核心委員，放下手頭一切工作。」聶長明拿起那份紅色的申請書，站起身，語氣中透著一股雷厲風行。
「十分鐘後，到會議室開會！」
「告訴他們，咱們特裝局建局這幾年以來最重要的一個項目，來了！」
：
局長聶長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微皺地翻閱著手裡那幾份薄薄的下半年【特殊技術裝備開發製造項目】的預算申請文件。
作為直屬國院、手握協調國內各相關部委大權的絕密中樞，特裝局的地位極其超然。
而這個【特殊技術裝備開發製造項目】，更是他們局裡特有的一個科研經費專項。
這個專項資金的設立初衷，就是為了砸錢去攻克那些世界上最前沿、最頂尖，並且對國家未來發展有著極其重大戰略意義的技術。
比如新一代的極紫外光刻機的卡脖子技術、深海空間站的特種抗壓材料，或者是某些具有顛覆性的高能物理應用設備。
但也正因為定位太高，導致這個專項的申請門檻堪稱地獄級。
它不僅要求項目本身具備極高的技術壁壘，同時對申請者團隊的綜合能力、過往履歷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面——國內有相當多的頂尖課題組，一看特裝局這變態的審批標準，直接就望而卻步了，轉頭去申請了科技部或者常規軍工口的經費。
「唉……」
聶長明將手裡最後一份申請文件合上，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想著他們專項帳戶里目前還剩下的好幾個億經費，微微搖了搖頭。
咱們華國明明擁有著全球最龐大的科研團隊規模，結果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這筆錢硬是花不出去。
送上來的項目寥寥無幾，能入了他法眼的更是少之又少。
雖然現在馬上就到8月，但下半年的項目申請基本都不會比上半年多，那些國家級大項目往往都是集中在上半年完成的，下半年申請的項目只會越來越少。
不過，聶長明嘆氣歸嘆氣，心裡對這種情況卻是完全理解的。
寧缺毋濫，這是特裝局成立第一天就定下的鐵律。
他們局每年手裡握著十個億的直接預算，只要通過了他們的審核，再經過他點頭，不用經過更高部門的繁瑣審批，這筆錢立馬就能打到課題組的帳上。
十個億雖然相比起某些單一國家級重大科技專項動輒幾十上百億的經費來說算少的，但是重點就在於，那些重大科技專項的經費申請屬於廣撒網的那種，並且項目規模巨大，而且想要申請下來，都是需要經過層層審批之後才行。
而他們這邊不屬於廣撒網，而是追求一個小而精，一旦資助，大概率能夠產生實際轉化的項目。
此外，同一個項目，往往只能申請一種專項經費，但是他們這個專項經費不在此列，而是可以和其他項目疊加申請，這也是他們這個項目的極大優勢。
同時，他們這十個億僅僅是個「零花錢」，如果真有相當多的項目通過了他們的審批，全年審批出去的預算超過了他們手裡的額度，他們也可以直接向國院打報告申請追加，可以說是上不封頂。
並且一旦通過了他們特裝局的審批，那經費給絕對是大方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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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錢，他們也會為這個項目提供全方位的保駕護航，只要是在國內，並且在不違法的範圍內，都能夠保證這個項目不會受到任何行政或者是政策方面的限制。
正當聶長明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閉目養神的時候。
：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他的助理推門走了進來。
「聶局，外面有位自稱是上京大學林葉教授貼身警衛的軍官，名叫王健。他說手裡有一份林教授的項目申請書，需要親自交到您手上。」助理恭敬地匯報導。
「林葉？」
聽到這個名字，聶長明原本微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於這位年僅二十歲，證明了N方程正則性問題，並且剛剛還在上京大學畢業典禮上被破格授予正教授頭銜的天才，聶長明自然是如雷貫耳。
不僅是國內外的網絡上炒沸沸揚揚，就在他們大內的內參里，林葉的名字最近也是頻繁出現。
外界和絕大多數普通學者，都只知道林葉是個純數學和理論物理領域的神明。
但作為特裝局的局長，聶長明的權限極高，他非常清楚林葉在過去的時間裡，在暗中給國家軍工帶來了多少關鍵的幫助。
無論是涉及到各種螺旋槳優化的氣動反演算法，還是讓核潛艇的無軸泵推技術，又或者是剛剛幫馬靖寧團隊解決的電磁彈射軌道燒蝕死結……這些絕密級別的重大裝備技術突破，背後全都有著林葉的影子。
只不過，讓聶長明感到意外的是……
林葉這樣一個搞理論和算法的天才，現在居然把項目申請書發到他們特裝局來了？
要知道，特裝局的專項經費是不批給純理論研究的，他們只看重能夠落地的實際應用方面的技術裝備。
「莫非這個天才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只搞理論算數據，準備親自下場造什麼實體裝備了？」
聶長明的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好心。
以林葉之前展現出的那種實力，他親自牽頭申請的項目，絕對小不了。
「去，把人請進來。」聶長明立刻坐直了身體，沉聲吩咐道。
很快，王健就大步走進了辦公室。
「領導好！」王健地敬了個軍禮，隨後雙手將那個蓋著絕密印章的紅色文件袋遞到了聶長明的辦公桌上。
「聶局長，這是林葉教授計劃申請的立項書，請您過目。」
王健頓了頓，神色肅穆地補充道：「另外，馬靖寧院士托我給您帶句話——華國的下一個時代，就在這個袋子裡。」
聽到這句話，聶長明拿文件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猛地挑了起來。
馬靖寧那老頭子是什麼脾氣他太清楚了，那就是個眼裡揉不沙子的實幹派軍工泰斗，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浮誇。
能讓馬靖寧用「華國的下一個時代」來形容……
聶長明眼底的好瞬間變成了鄭重。
：
他看著王健，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回去轉告林教授和馬院士，這份申請我會親自看，等有結果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是！」王健再次敬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聶長明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鎖定了桌上的紅色文件袋。
他親自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文件袋上的封條。
抽出裡面厚厚的立項申請書，聶長明的目光落在了封面的標題上。
【高能固態離子風推進器及專屬特種應用實驗室建設計劃】
看著這個標題，聶長明的眉頭不由微微挑了一下。
「高能固態離子風推進器？」
他在嘴裡輕聲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
作為常年審核國家頂尖前沿裝備的負責人，他腦子裡的技術儲備相當豐富。
光看名字，他就大概能猜出這項技術的底層邏輯。
無非就是利用高壓電離空氣，產生等離子體來作為推進工質。
這種概念其實不算新鮮，國外的幾家頂級實驗室早就搞過相關的微型試驗機。
但據他所知，受限於人類現有的材料耐受極限和電場控制能力，這種技術目前連當個無人機的動力都夠嗆，完全屬於實驗室里的玩具。
「林葉怎麼突然對這種冷門且沒有實戰意義的推進技術感興趣了？」聶長明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
他的目光繼續往後看，落在了「及專屬特種應用實驗室建設計劃」這幾個字上。
看到這裡，聶長明頓時恍然。
原來如此，這種燒錢的特種實驗室建設，大概才是這份經費申請的重頭戲了。
林葉這是打算借著這個推進器的由頭，讓國家出面，給他自己打造一個專屬的重工實驗基地啊。
想到這裡，聶長明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昨天剛收到的一份情報。
林葉在接受上京大學聘任後，京大校方直接砸了2個億的預算，準備在未名湖畔給他平地起高樓，專門修建一座純理論方面的研究中心。
甚至連大樓的名字都已經特批定好了，就叫【未名研究院】。
特裝局的信息渠道相當多，這種級別的資源傾斜，自然逃不過聶長明的眼睛。
「在學校里搞了個頂級的理論大本營還不夠，轉頭又要跑來我們特裝局要錢、要地盤，建一個重工應用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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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長明往後靠了靠，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這小子，年紀輕輕，野心可真是不小啊！一文一武，這是想在自己手裡直接捏起一條完整的科技產業鏈啊！」
不過，感慨歸感慨。
聶長明也很清楚，不管林葉的野心有多大，特裝局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想要讓他們點頭批下這種動輒幾億甚至幾十億的專屬實驗室，那林葉拿出來的這個「推進器」，就必須有足夠鎮住場子的硬實力。
「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這小子到底要搞個什麼名堂出來。」
帶著一絲審視的態度，聶長明正式翻開了手中的文件。
申請書的第一部分，並沒有冗長的公式，而是直接切入了該技術的具體說明和性能指標。
聶長明的目光在那些加粗的黑色字體上快速掃過。
起初，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但僅僅看了不到十秒鐘，他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無需推進劑……完美層流噴射……」
「絕對靜音、零紅外特徵、能量轉化率99.9%？」
「推重比……超越美國最先進航空發動機……一百倍以上？！」
當看到最後那一排參數指標時。
聶長明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紙張。
震驚！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荒謬感和震驚，瞬間充斥了他的大腦。
他在特裝局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經手過的頂尖項目申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每一個敢把申請書遞到他辦公桌上的項目，那絕對都是國內最頂尖的團隊搞出來的，其中也不乏各種聽起來極其科幻的下一代武器計劃。
但是！
林葉給出的這個技術參數，還是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不可思議，甚至覺有些離譜！
推重比超越現役最強渦扇一百倍？能量轉化率近乎百分之百？
這特麼哪裡是在造飛機發動機？你說是造外星人的F我都信！
聶長明早年可是正兒八經的某王牌軍工項目的總負責人出身，是真正從一線車間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
後來因為卓越的戰略大局觀，才轉入行政崗，最終一步步坐到了今天特裝局局長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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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已經有不少年沒有親自下場接觸過一線科研了，但那份對各種軍工技術的毒辣眼光，依然是國內最頂級的，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在這個需要極強專業素養的特裝局局長的位置上，穩穩噹噹坐了這麼多年。
所以，在看到這些參數的第一時間，聶長明本能地給出了一個判斷：這根本沒可能實現！
更別提還要在超音速狀態下控制那狂暴的等離子湍流了，現階段的人類科技，連個邊都摸不到。
這東西能有1%的實現可能嗎？
聶長明開始覺這份申請書實在是有點荒謬了。
不過，他的專業素養擺在那裡，自然不可能僅憑第一印象，就對一個項目完全一棒子打死。
更何況，遞交這份申請書的人是林葉。
單憑這個名字，就足夠讓他用最慎重的態度去對待。
於是，聶長明強壓下心中的荒謬感，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翻看。
接下來，便是林葉給出的具體實現細節。
在這部分里，林葉十分坦誠地指出了這項技術在工程轉化時會遇到的最大阻礙，並且，直接給出了解決這些死結的具體方案。
看著看著，聶長明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
首先是應對十萬伏高壓導致材料熱擊穿的方案——【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
看到這個名詞，聶長明頓時眼前一亮，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作為特殊裝備開發局的局長，他既然乾的是前沿裝備「開發」的活兒，自然是國內極少數清楚這個效應的知情人之一。
他已經見識過這個效應在解決航母電磁彈射燒蝕問題上展現出的強力效果。
這也是他對林葉極其重視的原因之一。
用這個效應來給金屬格柵當抗熱絕緣保護膜，邏輯上絕對無懈可擊！
「真是天才的構想！」聶長明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但緊接著，當他翻到下一頁，看到林葉為了解決「超音速氣動湍流」問題，而給出的第二個解決方案時……
經過了片刻的疑惑後，陡然間，他的眼睛瞬間瞪溜圓。
【廣義電磁流體動力學方程組】。
看著紙面上那幾行極其精簡，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數學對稱美的偏微分耦合方程，聶長明的大腦「嗡」的一聲，怔在了當場。
他作為技術崗出身，雖然如今轉了行政崗，但紮實的物理學底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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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了這個方程組的核心算子，那是能夠將電場、磁場與流體力學強行融為一體的超級矩陣！
這不是亂寫的，這公式里的每一個符號，都遵循著最嚴密的物理底層邏輯！
但最讓聶長明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林葉這小子，居然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把這樣一個足以引發全世界物理界十級大地震的東西，直接當成普通論據，白紙黑字地寫在了一份經費申請書上？！
就在聶長明震驚快要罵娘的時候。
他忽然注意到，在這頁紙的空白邊緣，用紅色的簽字筆寫著一行批註，旁邊還留著馬靖寧、李剛等數位院士教授們的批註。
【聶長明局長，此方程組屬於人類物理學最高絕密！除你之外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閱後請立即塗黑銷毀！！！】
看到這三個碩大的感嘆號，聶長明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二話不說，一把抓起辦公桌筆筒里最粗的黑色記號筆，對著申請書上的那幾行H方程組就是一陣瘋狂塗抹，直到把那塊區域塗漆黑一片，連一個字母都透不出來為止。
「呼——」
幹完這一切，聶長明把記號筆一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大口氣。
不用再懷疑了。
連這種方程都弄出來了，林葉絕對是來真的。
而馬靖寧院士他們都能在這上面簽名，並留下這種級別的警告，也已經充分說明了他們對這項技術的認可。
聶長明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繼續往下翻，視線來到了【戰略與現實意義】的板塊。
絕對靜音、數十萬億低空經濟、推動新能源格局……
看著這幾個部分的陳述，聶長明拿著文件的手都忍不住微微收緊。
他在體制內幹了這麼多年，當然看出來，林葉這幾段話里多少帶了點畫餅的成分，這是科研人員要經費的慣用套路。
但是！
看著這些文字，聶長明還是感受到了一陣心潮澎湃。
有了那套H方程組作為底氣，他無比確信，如果這項技術真的能夠實現，那麼這紙上所描繪的那些看似科幻的大餅，還真有可能一步一步地變成現實。
聶長明強行壓下心頭的狂熱，翻到了最後的部分，看向了項目經費的申請明細。
「前期設備採購、特高壓基建、上京市郊區科研場地、軍工級屏蔽廠房……」
看著那一長串清單以及最後匯總出來的龐大數字，聶長明微微皺了皺眉。
這筆錢確實要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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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算下來，加上後續的地皮和建設費用，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特裝局專項帳戶里目前剩餘的直接預算額度。
「不過，錢從來都不是問題。」
聶長明眉頭很快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夠就打報告去國院要！
為了這種能改變國運的項目，就算是硬擠，也應該把這筆經費給擠出來！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了文件末尾的簽名處。
林葉、馬靖寧、李剛、劉衛平、胡振華、王元友……
看著這八個名字，聶長明緩緩合上了文件。
哪怕是不看前面申請了什麼，光看這些名字，這個項目的重量程度都要再往上提一個檔次。
聶長明當即做出了決定。
這筆錢，他批了！
要多少給多少！
不過，規矩和流程還是走的。
這種涉及近十億的項目，必須經過局內核心委員會的聯合評估與立項建檔。
聶長明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小劉，進進來一下。」
助理推門而入：「聶局，有什麼吩咐？」
「立刻通知局裡所有在京的核心委員，放下手頭一切工作。」聶長明拿起那份紅色的申請書，站起身，語氣中透著一股雷厲風行。
「十分鐘後，到會議室開會！」
「告訴他們，咱們特裝局建局這幾年以來最重要的一個項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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