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木市危機
通訊器裡面的聲音急促，帶著難以掩蓋的慌亂，斷斷續續傳來現場傳回的情報。
木市靠近崑崙山脈，素有崑崙之子的稱謂。
而就在剛剛，一直駐守在那裡的一個編外散修上傳消息，說是到大規模陰煞爆發，地面不斷開裂，地底湧出大量怨氣，局部區域已經出現小型鬼域。
總部推斷，真主教會的次級獻祭陣法，已經在崑崙附近啟動。
顧衍舟收起通訊器，轉頭看向沈雲溪，臉色凝重：「青州這邊大陣暫時穩住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易楓他們處理，我們得先去一趟木市。」
許諾最後定位的位置，就在木市附近。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許諾和童立恐怕也在那邊，他們必須得儘快趕過去。
沈雲溪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已經平息的陣法石台。
第二席逃走，難保對方不會趕往崑崙，繼續推進復生鬼王、摧毀靈脈的計劃。
「好。」她點頭。
易楓在大事上還是很靠譜的，立刻明白了一切。
「我和宋濤留在這裡，配合趕來的支援隊伍肅清溶洞，抓捕殘餘教徒，清除其餘的隱患。」
「市十一中的事情，我們也會按流程處理，」
「你們先走，我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隨後跟上支援你們。」
宋濤輕輕點頭，腳下水流在青石地面緩緩流淌，做好繼續清場的準備。
從市十一中的地下出來，整個中學都已經被警方的人戒嚴起來了。
不少家長在校外觀望著，議論紛紛。
對於這種慘劇，沈雲溪跟顧衍舟也有些無奈，到底要怎麼跟這些家長交代自己的孩子或許早就死了，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個承載了記憶的露草人偶呢？
到時候家長要如何接受，露草人偶要怎麼處理，全都是難題。
只是眼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暫時也沒工夫去想露草人偶和這些家長的事情了。
總之，等崑崙之行結束後，第一特殊小隊的人估計還得被罰，異管局大概也會被上面問責。
兩人跟林雙小蝶匯合，向門口的警方出示了證件，顧衍舟也不客氣，直接把易楓之前開的那輛越野車開走了。
不過兩人也沒直接開車去木市，那樣太慢，出了市區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就改為御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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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劍的速度，是跟飛機差不多的，奶團、小蝶變回原型，他們只用帶一個林雙，倒是不麻煩。
飛劍一路疾馳，兩個小時後便能看到木市的輪廓。
從高空望下去，路障橫在路面，幾名別處調遣來的警務人員，以及一些散修守在關卡，神色緊繃。
空氣里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灰霧，風一吹，帶著陰冷潮濕的氣息。
沈雲溪跟顧衍舟這時候也顧不得暴露什麼的，直接御劍靠近了市外。
她指尖捻著一張探測符，符紙剛離開掌心就微微發燙，符面上紅色紋路瘋狂跳動。
她眉梢微蹙，指尖把符捏在手裡，扭頭看向身後的顧衍舟。
顧衍舟跟著他落地，將橫刀收起，表情有些凝重。
趴在林雙肩頭的小蝶，和沈雲溪肩頭的奶團，也都抬頭朝市內方向看去。
「結界封死整座木市，裡面的靈氣流動不對勁。」
沈雲溪聲音淡淡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凝重，「生機被源源不斷抽走。」
守關卡的一名散修快步迎上來，這人一身粗布道袍，袖口磨破，一看就是長期在本地修行，見到兩人立刻拱手。
「沈前輩，顧隊長，你們總算來了。」他們是異管局的編外人員，之前就已經接到了通知，現在看到沈雲溪御劍而來，立馬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我們收到異管局的命令，本來想往地下探查的，可是半小時前陣法突然啟動，我們只得退了出來。」
「現在我們想進城救人，可一靠近結界，就感覺意識昏沉，強行進去的幾個同伴，直接倒地沉睡，到現在都沒醒。城裡所有人，全都睡著了。」
「所有人？」顧衍舟站直身子，「沒有例外？」
「沒有。街上走路的、店裡吃飯的、開車的，一瞬間全部倒下去，呼吸都還有，就是醒不來，臉色一點點發青。我們能感覺到，地底有東西在吞他們的生機。」
散修嘆了口氣，「我們試過破陣，手段全都石沉大海，一點用都沒有。」
沈雲溪抬眼望向遠處的木市，整座城市安靜得可怕，沒有車流聲，沒有人聲，像是一座靜止的死城。
高樓、街道、商鋪，全都被一層半透明的黑色結界裹住，隔絕內外。
「靈脈。」沈雲溪低聲開口，探測符在手中燃成灰燼。
「是崑崙靈脈，它在沉睡。有人以整座木市為祭品，抽取全城生機轉化為陰煞之氣，用來重創靈脈。」
顧衍舟走到她身側，目光望向那片死寂的城區，吐槽道： 「他們就不怕自己在這樣的大陣中，也睡著了？」
沈雲溪側頭瞪他一眼，「也許這座城裡的真主教會成員，也是祭品的一部分呢？」
「是真主教會那教主會幹出來的事。」顧衍舟贊同。
「行了，事不宜遲，我們先進去吧。」沈雲溪皺了下眉，目光重新鎖定結界。
「結界只能短暫隔絕外界，擋不住我們。一旦踏入，我們也要承受陣法影響，不能在裡面停留太久。」
顧衍舟嗯了一聲，反手握住刀柄，冰火靈力在掌心緩緩流轉。 「收到，都聽老婆安排。」
隨後他看向周圍的幾位散修，吩咐道：「幾位就在這裡吧，異管局的增援很快就會到，在此之前，市外各方向還需要諸位幫忙看守。」
那幾名散修本來打算一起進去的，但顧衍舟既然不讓他們進去，他們也就樂得答應。
畢竟他們修為算不上高，進去也怕送死。
跟散修交代完，沈雲溪顧衍舟、林雙小蝶兩人帶著奶團，徑直朝著結界走去。
指尖靈力碰撞，黑色結界如水波般漾開一圈漣漪，幾人一步踏入木市。
踏入城內的瞬間，周遭安靜得嚇人。
馬路邊，行人維持著走路的姿勢，直直倒在人行道上，雙眼緊閉，面色泛著青灰，胸口還有微弱起伏。
一輛小轎車停在馬路中央，司機腦袋歪在車窗上，陷入沉睡。便利店門口，店員趴在櫃檯上，一動不動。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沉睡的人。
他們還活著，但是生機如同沙漏里的沙子，緩慢不斷流向地底。
沈雲溪抬手，雷火靈力在掌心盤旋，沿著地面探查。
腳下的柏油路面之下，隱隱透出暗紅色陣法紋路，像血管一樣鋪滿整座城市的地基，所有線條最終全部向著城市深處，通往地下。
「獻祭大陣的傳導紋路，所有生機順著紋路往下輸送。」沈雲溪蹲下身，指尖輕點地面，「主陣不在地表，在地下河深處。」
顧衍舟低頭掃視四周，目光掃過街邊倒地的普通人，語氣沉了幾分：「一旦靈脈徹底沉睡，不僅僅是木市。崑崙靈脈是這片區域靈氣源頭，靈脈一垮，周邊所有地方靈氣都會枯竭。」
沈雲溪站起身，沿著陣法脈絡繼續感知。靈脈的氣息微弱，一點點沉寂下去。就在靈脈波動的縫隙之中，她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混雜在濃重陰煞裡面。
玄霆劍。
她心頭一跳。
顧衍舟留意到她神色變化：「怎麼了？」
「地下深處，有玄霆劍的氣息。」沈雲溪抿緊嘴唇，「我以為他們會直接去靈脈中心，沒想到會在這裡。」
顧衍舟眉峰一動，沒有立刻開口。
「可能跟許諾有關吧，那小子留了後手，但是風險太大。」顧衍舟看向地下的方向，「我們得下去看看。」
沈雲溪點頭，指尖摸出幾張雷火符，塞進袖口。
「先找到地下河入口。小心，教會的人大概率在地下守著，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布下的圈套，引我們過來。」
「圈套也好，埋伏也罷。」顧衍舟輕笑一聲，側頭看向她，眼底認真，「只要我們兩個一起，這座城，就能救回來。」
沈雲溪耳尖微微發燙，嘴上依舊硬邦邦的，扭過頭不去看他。
「少講漂亮話，等會打起來拖我後腿，我可不會救你。」
奶團盤在沈雲溪肩頭，小聲嘟囔：「沈姐姐，下面好黑，好多怨氣……」
三人沿著街道繼續向前，整座沉睡的城市，安靜得只剩下幾人腳步聲。
而地底深處，獻祭大陣持續運轉，無數普通人的生機，源源不斷向著黑暗的地下河基地流去。
街道盡頭，是一處廢棄的地下排水通道入口，金屬鐵門鏽蝕嚴重，陣陣陰冷水汽從裡面飄上來，混雜濃重的陰邪氣息。
沈雲溪停在鐵門前，指尖彈出一道小火符，火苗懸浮在空中，照亮通道深處。
潮濕的石壁上，布滿了和地面一模一樣的暗紅色陣法紋路。
「就是這裡，地下河的入口。」沈雲溪抬手推開鐵門，「地表的陣法只是誘餌，真正的獻祭核心，全部埋在地下河。」
顧衍舟拿出平板，調出異管局後台調取的木市地質資料，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木市地下有一條巨大地下暗河，岩層連通崑崙靈脈分支。真主教會直接選在這裡動手，就是為了方便抽取靈脈本源。」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木市普通人。」
沈雲溪緩步走入通道，火符飄在前方引路，「人，只是祭品，用來催動大陣的燃料。只要靈脈沉睡，就算我們救下城裡所有人，這片大地的靈氣復甦也會直接中斷。」
顧衍舟跟上她的腳步，長刀握在手裡，時刻留意通道兩側暗處。
「靈脈一旦沉睡，修行者靈力會持續衰退，普通人也會慢慢被陰煞侵擾，生病、災變接踵而至。真主教會這一步，夠狠。」
通道向下延伸，越往深處走，水汽越重，耳邊隱約聽見流水嘩嘩的聲響。
牆壁上，陣法紋路越來越密集。沈雲溪一路觀察陣法，目光掃到石壁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腳步。
石壁縫隙里，刻著一串細小的符號，筆畫簡單，是第六小隊內部專屬加密標記。只有他們小隊的人才能看懂，是許諾的筆跡。
沈雲溪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許諾在這裡留下標記了。」
顧衍舟湊近看了一眼，挑眉。 「果然，我就知道這小子留了後手。標記標註了陣法的閥門位置，還有一條隱蔽通道，可以避開教會大部分巡邏守衛，直通主陣。」
「他被教主篡改記憶，表面投靠真主教會，暗地裡一直在給我們傳遞線索。」
沈雲溪指尖摩挲石壁，「他帶走玄霆劍，不是為了交給真主教會教主，是為了進到陣眼核心。」
「但他風險很大。」顧衍舟收起平板，「一旦被教會看穿偽裝，當場就是死局。而且，童立在他身邊。」
提起童立，沈雲溪心頭一緊。
十五歲小道士，純陰之體，心思單純，無條件信任許諾。許諾把童立帶在身邊這件事，之前他們一直猜不透用意。
「許諾不會傷害童立。」沈雲溪低聲說，「他把童立帶過去，必然有理由。只是不知道，他打算怎麼用童立的純陰之體。」
「不管是什麼計劃，都要儘快找到他們。」
顧衍舟抬眼望向通道深處，流水聲越來越清晰，「地下河基地裡面，教會的人肯定不少，還有鬼王。等會兒交手不要硬拼，優先找到許諾和童立。」
沈雲溪「嗯」了一聲，抬手一揮，幾張符籙漂浮在身側待命，雷力在指尖隱隱跳動。 「我有分寸。」
奶團趴在沈雲溪肩頭，金色的蛇瞳盯著通道深處，不安地蠕動身子。
「裡面那個鬼王，味道很難聞，怨氣很重，他一直在等我們過去。」
幾人繼續順著標記指引的方向前進，地下河的全貌，漸漸出現在眼前。
寬闊的地下溶洞，一條湍急暗河橫穿溶洞中央。
河水漆黑，水面不斷翻滾黑色煞氣，無數管線沿著河岸鋪設，管線內流動淡淡的白光，正是從木市全城抽來的生機，順著管線，源源不斷送往溶洞最深處。
巨大的金屬裝置架設在河岸兩側，術法與現代機械拼接在一起，運轉的時候發出沉悶低沉的嗡鳴。
沈雲溪盯著這套傳導裝置，快速推演陣法。
「這套是生機中轉裝置。所有從地面抽取的生機，全部先匯集在這裡，再輸送到靈脈核心。」
顧衍舟打量管線，手搭在刀柄上。
「直接砍斷管線毀掉裝置行不行？一次性切斷獻祭？」
沈雲溪立刻搖頭，眉頭緊鎖。
「不行。一旦強行摧毀這套中轉裝置，管道里滯留的生機無法原路返還。木市那些沉睡的普通人，生機卡在半路，會瞬間生機斷絕，直接死亡。」
顧衍舟動作一頓，收回手。
「這麼麻煩。硬毀不行，強攻靈脈核心又容易落入陷阱。」
「許諾留下的標記，寫了有逆轉閥門。」沈雲溪順著標記看向裝置側面一處隱蔽開關，「可以調轉管線流向，把抽取的生機反向送回地表。但是閥門在裝置內側，周圍有教會的人看守。」
遠處溶洞拐角傳來腳步聲，還有低聲交談。
真主教會的巡邏守衛，已經發現闖入者。
「有人來了。」顧衍舟握緊長刀，冰火靈力在刀身亮起，「看樣子，不會輕易讓我們靠近閥門。」
沈雲溪抬手，十幾張符懸浮身前，雷光噼啪作響。
「正好，先清掉這批守衛。打完，我們去啟動逆轉閥門。」
溶洞內，腳步聲越來越近。陰影之中，數名身披灰袍的教會修士緩緩走出，目光冰冷鎖定沈雲溪三人。
木市靠近崑崙山脈，素有崑崙之子的稱謂。
而就在剛剛，一直駐守在那裡的一個編外散修上傳消息，說是到大規模陰煞爆發，地面不斷開裂，地底湧出大量怨氣，局部區域已經出現小型鬼域。
總部推斷，真主教會的次級獻祭陣法，已經在崑崙附近啟動。
顧衍舟收起通訊器，轉頭看向沈雲溪，臉色凝重：「青州這邊大陣暫時穩住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易楓他們處理，我們得先去一趟木市。」
許諾最後定位的位置，就在木市附近。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許諾和童立恐怕也在那邊，他們必須得儘快趕過去。
沈雲溪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已經平息的陣法石台。
第二席逃走，難保對方不會趕往崑崙，繼續推進復生鬼王、摧毀靈脈的計劃。
「好。」她點頭。
易楓在大事上還是很靠譜的，立刻明白了一切。
「我和宋濤留在這裡，配合趕來的支援隊伍肅清溶洞，抓捕殘餘教徒，清除其餘的隱患。」
「市十一中的事情，我們也會按流程處理，」
「你們先走，我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隨後跟上支援你們。」
宋濤輕輕點頭，腳下水流在青石地面緩緩流淌，做好繼續清場的準備。
從市十一中的地下出來，整個中學都已經被警方的人戒嚴起來了。
不少家長在校外觀望著，議論紛紛。
對於這種慘劇，沈雲溪跟顧衍舟也有些無奈，到底要怎麼跟這些家長交代自己的孩子或許早就死了，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個承載了記憶的露草人偶呢？
到時候家長要如何接受，露草人偶要怎麼處理，全都是難題。
只是眼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暫時也沒工夫去想露草人偶和這些家長的事情了。
總之，等崑崙之行結束後，第一特殊小隊的人估計還得被罰，異管局大概也會被上面問責。
兩人跟林雙小蝶匯合，向門口的警方出示了證件，顧衍舟也不客氣，直接把易楓之前開的那輛越野車開走了。
不過兩人也沒直接開車去木市，那樣太慢，出了市區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就改為御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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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劍的速度，是跟飛機差不多的，奶團、小蝶變回原型，他們只用帶一個林雙，倒是不麻煩。
飛劍一路疾馳，兩個小時後便能看到木市的輪廓。
從高空望下去，路障橫在路面，幾名別處調遣來的警務人員，以及一些散修守在關卡，神色緊繃。
空氣里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灰霧，風一吹，帶著陰冷潮濕的氣息。
沈雲溪跟顧衍舟這時候也顧不得暴露什麼的，直接御劍靠近了市外。
她指尖捻著一張探測符，符紙剛離開掌心就微微發燙，符面上紅色紋路瘋狂跳動。
她眉梢微蹙，指尖把符捏在手裡，扭頭看向身後的顧衍舟。
顧衍舟跟著他落地，將橫刀收起，表情有些凝重。
趴在林雙肩頭的小蝶，和沈雲溪肩頭的奶團，也都抬頭朝市內方向看去。
「結界封死整座木市，裡面的靈氣流動不對勁。」
沈雲溪聲音淡淡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凝重，「生機被源源不斷抽走。」
守關卡的一名散修快步迎上來，這人一身粗布道袍，袖口磨破，一看就是長期在本地修行，見到兩人立刻拱手。
「沈前輩，顧隊長，你們總算來了。」他們是異管局的編外人員，之前就已經接到了通知，現在看到沈雲溪御劍而來，立馬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我們收到異管局的命令，本來想往地下探查的，可是半小時前陣法突然啟動，我們只得退了出來。」
「現在我們想進城救人，可一靠近結界，就感覺意識昏沉，強行進去的幾個同伴，直接倒地沉睡，到現在都沒醒。城裡所有人，全都睡著了。」
「所有人？」顧衍舟站直身子，「沒有例外？」
「沒有。街上走路的、店裡吃飯的、開車的，一瞬間全部倒下去，呼吸都還有，就是醒不來，臉色一點點發青。我們能感覺到，地底有東西在吞他們的生機。」
散修嘆了口氣，「我們試過破陣，手段全都石沉大海，一點用都沒有。」
沈雲溪抬眼望向遠處的木市，整座城市安靜得可怕，沒有車流聲，沒有人聲，像是一座靜止的死城。
高樓、街道、商鋪，全都被一層半透明的黑色結界裹住，隔絕內外。
「靈脈。」沈雲溪低聲開口，探測符在手中燃成灰燼。
「是崑崙靈脈，它在沉睡。有人以整座木市為祭品，抽取全城生機轉化為陰煞之氣，用來重創靈脈。」
顧衍舟走到她身側，目光望向那片死寂的城區，吐槽道： 「他們就不怕自己在這樣的大陣中，也睡著了？」
沈雲溪側頭瞪他一眼，「也許這座城裡的真主教會成員，也是祭品的一部分呢？」
「是真主教會那教主會幹出來的事。」顧衍舟贊同。
「行了，事不宜遲，我們先進去吧。」沈雲溪皺了下眉，目光重新鎖定結界。
「結界只能短暫隔絕外界，擋不住我們。一旦踏入，我們也要承受陣法影響，不能在裡面停留太久。」
顧衍舟嗯了一聲，反手握住刀柄，冰火靈力在掌心緩緩流轉。 「收到，都聽老婆安排。」
隨後他看向周圍的幾位散修，吩咐道：「幾位就在這裡吧，異管局的增援很快就會到，在此之前，市外各方向還需要諸位幫忙看守。」
那幾名散修本來打算一起進去的，但顧衍舟既然不讓他們進去，他們也就樂得答應。
畢竟他們修為算不上高，進去也怕送死。
跟散修交代完，沈雲溪顧衍舟、林雙小蝶兩人帶著奶團，徑直朝著結界走去。
指尖靈力碰撞，黑色結界如水波般漾開一圈漣漪，幾人一步踏入木市。
踏入城內的瞬間，周遭安靜得嚇人。
馬路邊，行人維持著走路的姿勢，直直倒在人行道上，雙眼緊閉，面色泛著青灰，胸口還有微弱起伏。
一輛小轎車停在馬路中央，司機腦袋歪在車窗上，陷入沉睡。便利店門口，店員趴在櫃檯上，一動不動。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沉睡的人。
他們還活著，但是生機如同沙漏里的沙子，緩慢不斷流向地底。
沈雲溪抬手，雷火靈力在掌心盤旋，沿著地面探查。
腳下的柏油路面之下，隱隱透出暗紅色陣法紋路，像血管一樣鋪滿整座城市的地基，所有線條最終全部向著城市深處，通往地下。
「獻祭大陣的傳導紋路，所有生機順著紋路往下輸送。」沈雲溪蹲下身，指尖輕點地面，「主陣不在地表，在地下河深處。」
顧衍舟低頭掃視四周，目光掃過街邊倒地的普通人，語氣沉了幾分：「一旦靈脈徹底沉睡，不僅僅是木市。崑崙靈脈是這片區域靈氣源頭，靈脈一垮，周邊所有地方靈氣都會枯竭。」
沈雲溪站起身，沿著陣法脈絡繼續感知。靈脈的氣息微弱，一點點沉寂下去。就在靈脈波動的縫隙之中，她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混雜在濃重陰煞裡面。
玄霆劍。
她心頭一跳。
顧衍舟留意到她神色變化：「怎麼了？」
「地下深處，有玄霆劍的氣息。」沈雲溪抿緊嘴唇，「我以為他們會直接去靈脈中心，沒想到會在這裡。」
顧衍舟眉峰一動，沒有立刻開口。
「可能跟許諾有關吧，那小子留了後手，但是風險太大。」顧衍舟看向地下的方向，「我們得下去看看。」
沈雲溪點頭，指尖摸出幾張雷火符，塞進袖口。
「先找到地下河入口。小心，教會的人大概率在地下守著，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布下的圈套，引我們過來。」
「圈套也好，埋伏也罷。」顧衍舟輕笑一聲，側頭看向她，眼底認真，「只要我們兩個一起，這座城，就能救回來。」
沈雲溪耳尖微微發燙，嘴上依舊硬邦邦的，扭過頭不去看他。
「少講漂亮話，等會打起來拖我後腿，我可不會救你。」
奶團盤在沈雲溪肩頭，小聲嘟囔：「沈姐姐，下面好黑，好多怨氣……」
三人沿著街道繼續向前，整座沉睡的城市，安靜得只剩下幾人腳步聲。
而地底深處，獻祭大陣持續運轉，無數普通人的生機，源源不斷向著黑暗的地下河基地流去。
街道盡頭，是一處廢棄的地下排水通道入口，金屬鐵門鏽蝕嚴重，陣陣陰冷水汽從裡面飄上來，混雜濃重的陰邪氣息。
沈雲溪停在鐵門前，指尖彈出一道小火符，火苗懸浮在空中，照亮通道深處。
潮濕的石壁上，布滿了和地面一模一樣的暗紅色陣法紋路。
「就是這裡，地下河的入口。」沈雲溪抬手推開鐵門，「地表的陣法只是誘餌，真正的獻祭核心，全部埋在地下河。」
顧衍舟拿出平板，調出異管局後台調取的木市地質資料，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木市地下有一條巨大地下暗河，岩層連通崑崙靈脈分支。真主教會直接選在這裡動手，就是為了方便抽取靈脈本源。」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木市普通人。」
沈雲溪緩步走入通道，火符飄在前方引路，「人，只是祭品，用來催動大陣的燃料。只要靈脈沉睡，就算我們救下城裡所有人，這片大地的靈氣復甦也會直接中斷。」
顧衍舟跟上她的腳步，長刀握在手裡，時刻留意通道兩側暗處。
「靈脈一旦沉睡，修行者靈力會持續衰退，普通人也會慢慢被陰煞侵擾，生病、災變接踵而至。真主教會這一步，夠狠。」
通道向下延伸，越往深處走，水汽越重，耳邊隱約聽見流水嘩嘩的聲響。
牆壁上，陣法紋路越來越密集。沈雲溪一路觀察陣法，目光掃到石壁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腳步。
石壁縫隙里，刻著一串細小的符號，筆畫簡單，是第六小隊內部專屬加密標記。只有他們小隊的人才能看懂，是許諾的筆跡。
沈雲溪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許諾在這裡留下標記了。」
顧衍舟湊近看了一眼，挑眉。 「果然，我就知道這小子留了後手。標記標註了陣法的閥門位置，還有一條隱蔽通道，可以避開教會大部分巡邏守衛，直通主陣。」
「他被教主篡改記憶，表面投靠真主教會，暗地裡一直在給我們傳遞線索。」
沈雲溪指尖摩挲石壁，「他帶走玄霆劍，不是為了交給真主教會教主，是為了進到陣眼核心。」
「但他風險很大。」顧衍舟收起平板，「一旦被教會看穿偽裝，當場就是死局。而且，童立在他身邊。」
提起童立，沈雲溪心頭一緊。
十五歲小道士，純陰之體，心思單純，無條件信任許諾。許諾把童立帶在身邊這件事，之前他們一直猜不透用意。
「許諾不會傷害童立。」沈雲溪低聲說，「他把童立帶過去，必然有理由。只是不知道，他打算怎麼用童立的純陰之體。」
「不管是什麼計劃，都要儘快找到他們。」
顧衍舟抬眼望向通道深處，流水聲越來越清晰，「地下河基地裡面，教會的人肯定不少，還有鬼王。等會兒交手不要硬拼，優先找到許諾和童立。」
沈雲溪「嗯」了一聲，抬手一揮，幾張符籙漂浮在身側待命，雷力在指尖隱隱跳動。 「我有分寸。」
奶團趴在沈雲溪肩頭，金色的蛇瞳盯著通道深處，不安地蠕動身子。
「裡面那個鬼王，味道很難聞，怨氣很重，他一直在等我們過去。」
幾人繼續順著標記指引的方向前進，地下河的全貌，漸漸出現在眼前。
寬闊的地下溶洞，一條湍急暗河橫穿溶洞中央。
河水漆黑，水面不斷翻滾黑色煞氣，無數管線沿著河岸鋪設，管線內流動淡淡的白光，正是從木市全城抽來的生機，順著管線，源源不斷送往溶洞最深處。
巨大的金屬裝置架設在河岸兩側，術法與現代機械拼接在一起，運轉的時候發出沉悶低沉的嗡鳴。
沈雲溪盯著這套傳導裝置，快速推演陣法。
「這套是生機中轉裝置。所有從地面抽取的生機，全部先匯集在這裡，再輸送到靈脈核心。」
顧衍舟打量管線，手搭在刀柄上。
「直接砍斷管線毀掉裝置行不行？一次性切斷獻祭？」
沈雲溪立刻搖頭，眉頭緊鎖。
「不行。一旦強行摧毀這套中轉裝置，管道里滯留的生機無法原路返還。木市那些沉睡的普通人，生機卡在半路，會瞬間生機斷絕，直接死亡。」
顧衍舟動作一頓，收回手。
「這麼麻煩。硬毀不行，強攻靈脈核心又容易落入陷阱。」
「許諾留下的標記，寫了有逆轉閥門。」沈雲溪順著標記看向裝置側面一處隱蔽開關，「可以調轉管線流向，把抽取的生機反向送回地表。但是閥門在裝置內側，周圍有教會的人看守。」
遠處溶洞拐角傳來腳步聲，還有低聲交談。
真主教會的巡邏守衛，已經發現闖入者。
「有人來了。」顧衍舟握緊長刀，冰火靈力在刀身亮起，「看樣子，不會輕易讓我們靠近閥門。」
沈雲溪抬手，十幾張符懸浮身前，雷光噼啪作響。
「正好，先清掉這批守衛。打完，我們去啟動逆轉閥門。」
溶洞內，腳步聲越來越近。陰影之中，數名身披灰袍的教會修士緩緩走出，目光冰冷鎖定沈雲溪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