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石頭怎麼鑽不動？
上午十點四十。
勘查組在黑色峭壁下方完成臨時作業區搭建。
溫度零下十九度。
風從峽谷里灌進來，吹得人臉生疼。
許知夏戴著護目鏡走到黑色峭壁前，用地質錘輕輕敲了一下。
咚。
聲音很沉。
沒有岩石常見的清脆感。
她換了個位置。
又敲一下。
還是一樣。
旁邊工程師老馮蹲下來觀察地面：「塌下來的冰都清理過了，底下沒找到什麼碎石，這東西表面掉下來的渣子也沒多少。」
許知夏摸了摸黑色表面。
很冷。
摸起來卻出乎意料地細膩。
從遠處看，這些巨大紋理像岩石裂隙。
靠近以後才發現紋理邊緣非常平滑，每塊黑色結構彼此重疊，重疊區域向內形成一條深溝。
許知夏用手電照進去。
光束延伸了七八米。
依舊看不到底。
老馮伸頭看了一眼：「像瓦片。」
許知夏瞥他：「誰家瓦片一塊幾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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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馮嘿嘿笑了兩聲：「我就打個比方。」
他們最開始進行了常規檢測。
磁性。
很弱。
放射性。
正常。
表面電阻卻低得離譜。
熱傳導資料也十分奇怪。
更麻煩的是取不到樣。
地質錘敲了半天。
連粉末都很少。
中午十二點。
小型鑽機拖了過來。
第一根合金鑽頭對準黑色結構邊緣。
老馮檢查完裝置，對許知夏比了個手勢：「先低轉速試試。」
電機啟動。
刺耳摩擦聲很快響起。
鑽頭頂住黑色表面。
轉速一點點增加。
所有人站在安全距離外看著。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老馮看了一眼壓力值。
兩千牛。
鑽頭只進入不到半毫米。
他皺眉：「加壓。」
三千。
五千。
七千。
金屬和黑色表面接觸的位置逐漸升溫，融化的冰水順著旁邊往下流。
鑽機本體已經開始輕微振動。
黑色表面依舊看不到明顯損傷。
老馮表情變了：「這硬度有點過分了。」
許知夏說道：「換金剛石鑽頭。」
備用裝置很快抬上來。
這一次使用的是專門對付高硬度岩層的取芯鑽具。
剛開始還算順利。
鑽頭高速旋轉。
黑色表面終於出現了一圈細細的灰痕。
所有人精神一振。
老馮盯著儀表：「保持這個壓力。」
十分鐘後。
鑽孔深度。
一點七毫米。
二十分鐘。
兩點一毫米。
然後不動了。
鑽機溫度卻在一路上漲。
老馮罵了一句：「我還真不信了。」
許知夏抬頭：「別硬來，先停。」
「再試一分鐘。」
「老馮。」
許知夏聲音重了一點。
老馮嘴上不服，還是伸手準備關閉裝置。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脆響。
高速旋轉的鑽頭突然崩開。
半截鑽頭直接彈飛出去，砸在旁邊冰面上，滾出去十幾米。
周圍幾個人嚇了一跳。
老馮趕緊關電。
他走過去撿起斷裂的鑽頭，看了一眼，臉都黑了。
金剛石複合鑽頭邊緣已經磨得不成樣子。
再看黑色峭壁。
剛才鑽了二十多分鐘。
表面留下一個淺得可憐的小坑。
許知夏蹲下來。
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摸過鑽孔邊緣。
她突然停住。
「燈。」
旁邊隊員把強光手電遞過來。
許知夏貼近觀察。
剛才鑽壓那麼大，正常岩石周圍多少會出現細小崩裂。
眼前這個小坑邊緣卻很完整。
甚至還有點……
往回收縮。
許知夏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從工具箱裡拿出高倍便攜鏡。
對準鑽孔。
螢幕實時放大。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剛形成不久的細微凹陷邊緣，正在以極慢的速度發生變化。
幅度只有微米級。
可確實在變化。
老馮盯著螢幕，半晌憋出一句：「石頭還能自己彈回來？」
沒人回答。
許知夏取出硬度檢測裝置，又進行了幾輪壓力實驗。
更離譜的資料出現。
黑色材料在承受巨壓時，內部會發生微小形變。
壓力消失。
形態緩慢恢復。
這種性質讓它很難被傳統衝擊破壞。
硬。
有韌性。
還能恢復。
老馮拿著資料單看了半天：「這要拿去做防彈材料，人得瘋。」
她從鑽孔附近用精密刮取器一點點收集剛才產生的灰黑色粉末。
數量少得可憐。
加起來不到半克。
不過夠做基礎檢測。
下午四點。
樣品送回科考站臨時實驗室。
許知夏連厚外套都沒來得及換，坐到儀器前開始看。
顯微鏡下。
灰黑色顆粒表現出極其複雜的層狀結構。
最開始她還覺得像某種特殊晶體。
放大倍率繼續提高。
許知夏逐漸坐直。
這些層狀結構過於整齊。
裡面存在大量方向一致的細長纖維。
礦物晶體會形成規則結構。
可眼前這些纖維看起來更加複雜。
有主束。
有側束。
彼此交織。
甚至能夠看到一些很像管狀通道的東西。
許知夏重新制樣。
第二次。
結果一樣。
她又做了最基礎的紅外掃描。
螢幕上的光譜曲線剛出現一半。
許知夏就盯住了其中幾個峰值。
旁邊助手正在整理資料，看到她半天沒有動，湊過來問道：「許老師，怎麼了？」
許知夏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譜圖放大，又將資料庫里的常見岩石、矽酸鹽、金屬氧化物依次拉出來比較。
全部對不上。
最後。
她調出了有機高分子材料資料庫。
其中幾處峰值。
出現了明顯接近。
許知夏手指停在滑鼠上。
外面有人推門進來，帶進一陣冷風。
實驗室的白熾燈輕輕晃了一下。
許知夏重新看向顯微鏡里的黑色樣本，聲音壓得很低。
「把生物材料組叫過來。」
助手一愣：「生物材料？」
許知夏指了指螢幕上那些層層交織的纖維結構。
「這裡面有有機基質。」
勘查組在黑色峭壁下方完成臨時作業區搭建。
溫度零下十九度。
風從峽谷里灌進來，吹得人臉生疼。
許知夏戴著護目鏡走到黑色峭壁前，用地質錘輕輕敲了一下。
咚。
聲音很沉。
沒有岩石常見的清脆感。
她換了個位置。
又敲一下。
還是一樣。
旁邊工程師老馮蹲下來觀察地面：「塌下來的冰都清理過了，底下沒找到什麼碎石，這東西表面掉下來的渣子也沒多少。」
許知夏摸了摸黑色表面。
很冷。
摸起來卻出乎意料地細膩。
從遠處看，這些巨大紋理像岩石裂隙。
靠近以後才發現紋理邊緣非常平滑，每塊黑色結構彼此重疊，重疊區域向內形成一條深溝。
許知夏用手電照進去。
光束延伸了七八米。
依舊看不到底。
老馮伸頭看了一眼：「像瓦片。」
許知夏瞥他：「誰家瓦片一塊幾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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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馮嘿嘿笑了兩聲：「我就打個比方。」
他們最開始進行了常規檢測。
磁性。
很弱。
放射性。
正常。
表面電阻卻低得離譜。
熱傳導資料也十分奇怪。
更麻煩的是取不到樣。
地質錘敲了半天。
連粉末都很少。
中午十二點。
小型鑽機拖了過來。
第一根合金鑽頭對準黑色結構邊緣。
老馮檢查完裝置，對許知夏比了個手勢：「先低轉速試試。」
電機啟動。
刺耳摩擦聲很快響起。
鑽頭頂住黑色表面。
轉速一點點增加。
所有人站在安全距離外看著。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老馮看了一眼壓力值。
兩千牛。
鑽頭只進入不到半毫米。
他皺眉：「加壓。」
三千。
五千。
七千。
金屬和黑色表面接觸的位置逐漸升溫，融化的冰水順著旁邊往下流。
鑽機本體已經開始輕微振動。
黑色表面依舊看不到明顯損傷。
老馮表情變了：「這硬度有點過分了。」
許知夏說道：「換金剛石鑽頭。」
備用裝置很快抬上來。
這一次使用的是專門對付高硬度岩層的取芯鑽具。
剛開始還算順利。
鑽頭高速旋轉。
黑色表面終於出現了一圈細細的灰痕。
所有人精神一振。
老馮盯著儀表：「保持這個壓力。」
十分鐘後。
鑽孔深度。
一點七毫米。
二十分鐘。
兩點一毫米。
然後不動了。
鑽機溫度卻在一路上漲。
老馮罵了一句：「我還真不信了。」
許知夏抬頭：「別硬來，先停。」
「再試一分鐘。」
「老馮。」
許知夏聲音重了一點。
老馮嘴上不服，還是伸手準備關閉裝置。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脆響。
高速旋轉的鑽頭突然崩開。
半截鑽頭直接彈飛出去，砸在旁邊冰面上，滾出去十幾米。
周圍幾個人嚇了一跳。
老馮趕緊關電。
他走過去撿起斷裂的鑽頭，看了一眼，臉都黑了。
金剛石複合鑽頭邊緣已經磨得不成樣子。
再看黑色峭壁。
剛才鑽了二十多分鐘。
表面留下一個淺得可憐的小坑。
許知夏蹲下來。
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摸過鑽孔邊緣。
她突然停住。
「燈。」
旁邊隊員把強光手電遞過來。
許知夏貼近觀察。
剛才鑽壓那麼大，正常岩石周圍多少會出現細小崩裂。
眼前這個小坑邊緣卻很完整。
甚至還有點……
往回收縮。
許知夏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從工具箱裡拿出高倍便攜鏡。
對準鑽孔。
螢幕實時放大。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剛形成不久的細微凹陷邊緣，正在以極慢的速度發生變化。
幅度只有微米級。
可確實在變化。
老馮盯著螢幕，半晌憋出一句：「石頭還能自己彈回來？」
沒人回答。
許知夏取出硬度檢測裝置，又進行了幾輪壓力實驗。
更離譜的資料出現。
黑色材料在承受巨壓時，內部會發生微小形變。
壓力消失。
形態緩慢恢復。
這種性質讓它很難被傳統衝擊破壞。
硬。
有韌性。
還能恢復。
老馮拿著資料單看了半天：「這要拿去做防彈材料，人得瘋。」
她從鑽孔附近用精密刮取器一點點收集剛才產生的灰黑色粉末。
數量少得可憐。
加起來不到半克。
不過夠做基礎檢測。
下午四點。
樣品送回科考站臨時實驗室。
許知夏連厚外套都沒來得及換，坐到儀器前開始看。
顯微鏡下。
灰黑色顆粒表現出極其複雜的層狀結構。
最開始她還覺得像某種特殊晶體。
放大倍率繼續提高。
許知夏逐漸坐直。
這些層狀結構過於整齊。
裡面存在大量方向一致的細長纖維。
礦物晶體會形成規則結構。
可眼前這些纖維看起來更加複雜。
有主束。
有側束。
彼此交織。
甚至能夠看到一些很像管狀通道的東西。
許知夏重新制樣。
第二次。
結果一樣。
她又做了最基礎的紅外掃描。
螢幕上的光譜曲線剛出現一半。
許知夏就盯住了其中幾個峰值。
旁邊助手正在整理資料，看到她半天沒有動，湊過來問道：「許老師，怎麼了？」
許知夏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譜圖放大，又將資料庫里的常見岩石、矽酸鹽、金屬氧化物依次拉出來比較。
全部對不上。
最後。
她調出了有機高分子材料資料庫。
其中幾處峰值。
出現了明顯接近。
許知夏手指停在滑鼠上。
外面有人推門進來，帶進一陣冷風。
實驗室的白熾燈輕輕晃了一下。
許知夏重新看向顯微鏡里的黑色樣本，聲音壓得很低。
「把生物材料組叫過來。」
助手一愣：「生物材料？」
許知夏指了指螢幕上那些層層交織的纖維結構。
「這裡面有有機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