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神權——負岳
海水已經漫過陳玄大半身體。
過去三千多年堆積在龜甲邊緣的凍土、碎石、泥沙不斷被水流帶走，一些紮根不深的枯木順著龜甲邊緣滑下去，還沒落進海里，就被陳玄感知到。
下一刻，一股極其奇妙的力量自體內擴散開來。
沒有轟鳴，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陳玄只感覺自己背上的東西，突然和以前有些不同。
山峰、湖泊、河流、冰川、樹林，甚至那一棟棟人類建築，全都變得無比清晰。
過去他只能感知這些東西壓在自己龜甲上的重量，如今卻像多出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將背上的一切全部和自己的身體連線到了一起。
【鎮世神權恢復。】
【當前神權：負岳。】
【玄武揹負山川，鎮地脈，承萬物。宿主可穩定揹負區域內地形、水脈、生靈與建築，使其在真身活動過程中維持原有狀態。】
陳玄很快理解了這項能力。
簡單來說。
以後他動歸他動。
背上的山川不會跟著亂成一鍋粥。
「這個來得正好。」
陳玄心情頓時舒坦不少。
剛才為了起個身，他每一步都得停很久，生怕背上的湖泊突然漫出來，山體滑坡，再把人類那些房子一起推下海。
有了負岳，很多事情一下省心了。
他沒有馬上大範圍活動。
這麼誇張的身體，第一次使用神權，總得先試一下。
陳玄意識微動，那股無形力量順著整片龜甲向外擴散。
最先被包裹進去的是北部冰原。
厚重冰川原本還隨著他身體傾角的變化緩慢向外擠壓，負岳神權覆蓋過去以後，大片正在移動的冰體像被重新固定在大地上，滑動速度迅速降低。
接著是山脈。
那些經過漫長歲月形成在他背上的山峰，根基一點點穩住。
山體內部因為之前活動產生的細碎裂隙逐漸合攏，積雪也重新貼合山坡。
河流、湖泊更加明顯。
陳玄如今正緩慢往深海移動，龜甲本身已經產生了一點傾斜，可那些湖泊里的水面依然保持著原本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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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片湖水朝一個方向傾倒。
連岸邊最淺的位置都沒有出現明顯變化。
陳玄感受了一會。
「有點意思。」
他隨後把神權繼續往外鋪開。
範圍越來越大。
幾十公里。
幾百公里。
直到整個背部區域全部籠罩進去。
……
玄極島一號科考站。
許知夏正坐在監測室里，看著一組極其奇怪的資料。
她面前擺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杯子就在桌邊。
從衛星定位來看，玄武已經開始移動。
當前時速兩點七公里。
對於人類交通工具來說，這個速度慢得像散步。
放到一塊面積超過十萬平方公里的「大地」上，情況完全不同。
過去一個小時，玄極島整體座標已經改變接近三公里。
可許知夏坐在這裡。
毫無感覺。
桌上的咖啡水面平得離譜。
旁邊一個研究員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衛星實時座標，又低頭看地面。
「咱們真在動？」
許知夏說道：「座標不會陪你開玩笑。」
研究員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這感覺也太怪了。」
他走到窗邊。
外面的氣象塔、倉庫、雪地車全都和平時一樣，遠處的雪山同樣穩穩立著，幾隻海鳥甚至落在站外的金屬欄杆上休息。
研究員又看了眼手機。
玄極島座標還在變。
許知夏把陀螺儀、地面傾角儀、湖泊水位監測資料全部調出來。
越看越覺得離譜。
按玄武目前的運動狀態，整片背部多少會產生一些角度變化。
現在幾乎所有固定區域都維持著原有姿態。
許知夏拿起桌邊咖啡。
輕輕晃了一下。
水面這才出現一圈漣漪。
旁邊研究員看得忍不住樂了：「合著咱們這麼多人，現在全在一隻一千多公里的烏龜背上坐船？」
許知夏喝了一口說道：「你坐船的時候水杯會這麼穩？」
「那倒也是。」
他剛說完。
螢幕上突然彈出一組湖泊監測結果。
玄極島中央區域有一個面積接近兩千平方公里的大型冰川湖。
過去很多模型都認為，玄武一旦移動，這種大型水體最容易出現危險。
可實時資料里湖水整體異常平穩，甚至連沿岸最脆弱的一些冰壩都沒有繼續開裂。
許知夏盯著資料看了一陣說道：「把這幾組結果傳給秦主任。」
十幾分鐘後。
臨時指揮中心。
秦越看完報告，伸手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
「島在走，山沒滑，湖沒晃，站里的人連杯子裡的水都沒灑？」
工作人員點頭說道：「一號站、四號站、七號站情況都差不多。目前主體移動時產生的外部水體擾動，比最初模型低很多。」
旁邊海洋專家把模擬畫面調出來。
「它似乎有某種方式在穩定背部區域。玄極島目前整體速度接近每小時三公里，按照正常剛體運動，地表一些區域的實際姿態變化會更明顯。」
秦越問道：「能用物理模型解釋嗎？」
專家搖頭說道：「我們手裡的模型已經不夠用了。」
這種回答這幾天出現得越來越多。
剛開始大家還覺得尷尬。
現在已經習慣。
面對一頭長一千二百多公里、龜甲能自我修復、還會寫古字的生命，舊模型失效也算正常。
秦越看向主螢幕。
玄極島正在往東北深海區緩慢移動。
整座「島」背上的山川、河流、建築，全像被牢牢固定在原處。
外界海水不斷從龜甲邊緣滑下。
背部卻平穩得驚人。
「這傢伙連這個都能控制。」
秦越低聲感慨一句。
旁邊工作人員笑道：「至少咱們不用擔心科考站跟著滑海里。」
秦越也笑了一下。
「通知各站，可以繼續留在原地觀察，人員別離開安全區域。」
話音剛落。
實時移動速度又出現變化。
兩點九公里。
三點一公里。
三點三公里。
玄武正在慢慢熟悉自己的身體。
……
陳玄確實越走越順。
負岳神權覆蓋以後，他終於不用每邁一步都停下來檢查背上有沒有東西滑動。
腿麻也緩過來不少。
四肢重新適應力量以後，原本僵硬的感覺正在消失。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腳掌落進海底。
厚重沉積物被壓下去。
深海地層傳來輕微震動。
陳玄控制著力量，沒有讓動靜繼續擴大。
「差不多了。」
他嘗試把速度提高一點。
從一小時兩公里，慢慢到三公里。
對他來說，這速度和原地挪動沒什麼區別。
可背上那些人類顯然忙得很。
陳玄能感知到各處科考站的裝置全在運轉。
高空里的衛星也一顆接一顆掠過。
附近海面上那些船隻更有意思。
自己往前走一點，前面船就往旁邊散一點。
看著像一群見到大船後主動避開的魚。
陳玄倒是沒往心裡去。
人類願意避開最好。
省得自己還得小心。
他繼續往深一點的海域前進。
隨著龜甲周圍海水不斷升高，一片片過去隱藏在水下的黑色甲層徹底露了出來。
厚重泥沙被沖走，深黑龜甲在北冰洋灰暗天色下泛著微弱金屬光澤。
一塊鱗甲就有幾十公里，成百上千塊連在一起，如同一座真正能夠移動的黑色大陸。
而在全球各大航運系統的海圖上。
一個有史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巨大紅色警戒區。
正在一點點向前移動。
過去三千多年堆積在龜甲邊緣的凍土、碎石、泥沙不斷被水流帶走，一些紮根不深的枯木順著龜甲邊緣滑下去，還沒落進海里，就被陳玄感知到。
下一刻，一股極其奇妙的力量自體內擴散開來。
沒有轟鳴，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陳玄只感覺自己背上的東西，突然和以前有些不同。
山峰、湖泊、河流、冰川、樹林，甚至那一棟棟人類建築，全都變得無比清晰。
過去他只能感知這些東西壓在自己龜甲上的重量，如今卻像多出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將背上的一切全部和自己的身體連線到了一起。
【鎮世神權恢復。】
【當前神權：負岳。】
【玄武揹負山川，鎮地脈，承萬物。宿主可穩定揹負區域內地形、水脈、生靈與建築，使其在真身活動過程中維持原有狀態。】
陳玄很快理解了這項能力。
簡單來說。
以後他動歸他動。
背上的山川不會跟著亂成一鍋粥。
「這個來得正好。」
陳玄心情頓時舒坦不少。
剛才為了起個身，他每一步都得停很久，生怕背上的湖泊突然漫出來，山體滑坡，再把人類那些房子一起推下海。
有了負岳，很多事情一下省心了。
他沒有馬上大範圍活動。
這麼誇張的身體，第一次使用神權，總得先試一下。
陳玄意識微動，那股無形力量順著整片龜甲向外擴散。
最先被包裹進去的是北部冰原。
厚重冰川原本還隨著他身體傾角的變化緩慢向外擠壓，負岳神權覆蓋過去以後，大片正在移動的冰體像被重新固定在大地上，滑動速度迅速降低。
接著是山脈。
那些經過漫長歲月形成在他背上的山峰，根基一點點穩住。
山體內部因為之前活動產生的細碎裂隙逐漸合攏，積雪也重新貼合山坡。
河流、湖泊更加明顯。
陳玄如今正緩慢往深海移動，龜甲本身已經產生了一點傾斜，可那些湖泊里的水面依然保持著原本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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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片湖水朝一個方向傾倒。
連岸邊最淺的位置都沒有出現明顯變化。
陳玄感受了一會。
「有點意思。」
他隨後把神權繼續往外鋪開。
範圍越來越大。
幾十公里。
幾百公里。
直到整個背部區域全部籠罩進去。
……
玄極島一號科考站。
許知夏正坐在監測室里，看著一組極其奇怪的資料。
她面前擺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杯子就在桌邊。
從衛星定位來看，玄武已經開始移動。
當前時速兩點七公里。
對於人類交通工具來說，這個速度慢得像散步。
放到一塊面積超過十萬平方公里的「大地」上，情況完全不同。
過去一個小時，玄極島整體座標已經改變接近三公里。
可許知夏坐在這裡。
毫無感覺。
桌上的咖啡水面平得離譜。
旁邊一個研究員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衛星實時座標，又低頭看地面。
「咱們真在動？」
許知夏說道：「座標不會陪你開玩笑。」
研究員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這感覺也太怪了。」
他走到窗邊。
外面的氣象塔、倉庫、雪地車全都和平時一樣，遠處的雪山同樣穩穩立著，幾隻海鳥甚至落在站外的金屬欄杆上休息。
研究員又看了眼手機。
玄極島座標還在變。
許知夏把陀螺儀、地面傾角儀、湖泊水位監測資料全部調出來。
越看越覺得離譜。
按玄武目前的運動狀態，整片背部多少會產生一些角度變化。
現在幾乎所有固定區域都維持著原有姿態。
許知夏拿起桌邊咖啡。
輕輕晃了一下。
水面這才出現一圈漣漪。
旁邊研究員看得忍不住樂了：「合著咱們這麼多人，現在全在一隻一千多公里的烏龜背上坐船？」
許知夏喝了一口說道：「你坐船的時候水杯會這麼穩？」
「那倒也是。」
他剛說完。
螢幕上突然彈出一組湖泊監測結果。
玄極島中央區域有一個面積接近兩千平方公里的大型冰川湖。
過去很多模型都認為，玄武一旦移動，這種大型水體最容易出現危險。
可實時資料里湖水整體異常平穩，甚至連沿岸最脆弱的一些冰壩都沒有繼續開裂。
許知夏盯著資料看了一陣說道：「把這幾組結果傳給秦主任。」
十幾分鐘後。
臨時指揮中心。
秦越看完報告，伸手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
「島在走，山沒滑，湖沒晃，站里的人連杯子裡的水都沒灑？」
工作人員點頭說道：「一號站、四號站、七號站情況都差不多。目前主體移動時產生的外部水體擾動，比最初模型低很多。」
旁邊海洋專家把模擬畫面調出來。
「它似乎有某種方式在穩定背部區域。玄極島目前整體速度接近每小時三公里，按照正常剛體運動，地表一些區域的實際姿態變化會更明顯。」
秦越問道：「能用物理模型解釋嗎？」
專家搖頭說道：「我們手裡的模型已經不夠用了。」
這種回答這幾天出現得越來越多。
剛開始大家還覺得尷尬。
現在已經習慣。
面對一頭長一千二百多公里、龜甲能自我修復、還會寫古字的生命，舊模型失效也算正常。
秦越看向主螢幕。
玄極島正在往東北深海區緩慢移動。
整座「島」背上的山川、河流、建築，全像被牢牢固定在原處。
外界海水不斷從龜甲邊緣滑下。
背部卻平穩得驚人。
「這傢伙連這個都能控制。」
秦越低聲感慨一句。
旁邊工作人員笑道：「至少咱們不用擔心科考站跟著滑海里。」
秦越也笑了一下。
「通知各站，可以繼續留在原地觀察，人員別離開安全區域。」
話音剛落。
實時移動速度又出現變化。
兩點九公里。
三點一公里。
三點三公里。
玄武正在慢慢熟悉自己的身體。
……
陳玄確實越走越順。
負岳神權覆蓋以後，他終於不用每邁一步都停下來檢查背上有沒有東西滑動。
腿麻也緩過來不少。
四肢重新適應力量以後，原本僵硬的感覺正在消失。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腳掌落進海底。
厚重沉積物被壓下去。
深海地層傳來輕微震動。
陳玄控制著力量，沒有讓動靜繼續擴大。
「差不多了。」
他嘗試把速度提高一點。
從一小時兩公里，慢慢到三公里。
對他來說，這速度和原地挪動沒什麼區別。
可背上那些人類顯然忙得很。
陳玄能感知到各處科考站的裝置全在運轉。
高空里的衛星也一顆接一顆掠過。
附近海面上那些船隻更有意思。
自己往前走一點，前面船就往旁邊散一點。
看著像一群見到大船後主動避開的魚。
陳玄倒是沒往心裡去。
人類願意避開最好。
省得自己還得小心。
他繼續往深一點的海域前進。
隨著龜甲周圍海水不斷升高，一片片過去隱藏在水下的黑色甲層徹底露了出來。
厚重泥沙被沖走，深黑龜甲在北冰洋灰暗天色下泛著微弱金屬光澤。
一塊鱗甲就有幾十公里，成百上千塊連在一起，如同一座真正能夠移動的黑色大陸。
而在全球各大航運系統的海圖上。
一個有史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巨大紅色警戒區。
正在一點點向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