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融靈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龐福沒有點破。

  他從腰間那個縫縫補補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木匣子。

  匣面沒有紋路,沒有鎖扣,只有一層薄薄的禁制靈光。

  他把匣子擱在灰布上,推到「釋心「面前。

  「大師過目。「

  墨書開啟匣子。

  裡面是一枚令牌——巴掌長,兩指寬,材質非金非玉,通體漆黑。

  正面刻一個「貴「字,背面一圈密密的陣紋。

  三階靈材煉製,內含獨立認主禁制和傳訊陣基。

  墨書將令牌翻了個面——陣紋最底層,隱約可見一個極小的「三「字。

  龐福目光一直沒離開墨書的手指。

  看到墨書翻到背面,他臉上笑容半點沒變,但擦額頭的手頓了一拍——極短的間隙,短到只有他自己察覺。

  「這是暗市交易會的貴賓憑證。「

  他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諂媚,說著又用袖口擦了擦額頭。

  「持此令者,在今後的交易會中可參與'以物易物'環節——不拘靈石,不拘品階,有緣者得。「

  墨書將令牌放回匣中,抬起頭。

  「代價。「

  兩個字,不帶任何語氣。

  龐福呵呵笑了兩聲,三層下巴跟著輕顫。「大師爽快。那我就直說了——」

  「往後大師在暗市的交易,龐某希望能夠代勞!」

  墨書沉默了一息。

  暗市就是黑市,這裡的交易,說白了就是地下交易,見不得光。

  龐福想買斷他這個客戶……

  當然,他也只是個表態,並非要求釋心(季倉)的每一筆黑市交易都要透過他。

  那既不現實,更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個態度——告訴他,我這裡能消化掉你所有的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這就夠了。

  而且對季倉來說,貴賓的圈子裡,多的是靈石買不到的東西。

  他無非是將來儘可能透過龐福走地下交易……

  這對當下有一大堆難出手貨物的他來說,不算壞事,反而來的正是時候!

  當下,季倉不再猶豫。

  指示墨書。

  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三階上品金甲符、兩件防禦法器和一小袋靈石,擱在灰布上。

  「點一下。「

  龐福低頭掃了一眼。

  靈石袋沒拆——隔著袋子的靈力波動已告訴了他數目。

  三張符,符紋飽滿,節點銳利,比市面上流通的同階金甲符至少高出一籌。

  兩件法器,三階中品,保養得當,二手市場能賣原價七成。

  夠了——不僅夠了,還超出了一些。

  龐福沒多說什麼。

  手一抹,灰布上的東西全收了,動作利落得和驗靈石時一樣。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灰撲撲的符紙,連同黑木匣子一起推過去。

  「陣鑰符。往後交易會的入口會變——每一場拍賣的入口都不一樣。

  這枚符會提前三日告知地點和時辰。啟用即焚,用過即廢——屆時再購買新的。「

  墨書接過陣鑰符和木匣。

  龐福站起身,拍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忽然收起那副諂媚笑臉——

  不是完全收起,是那層憨厚下面露出了極淡極淡的另一個人的輪廓,像厚棉布底下透出的刀鋒。

  聲音壓得極低,低到海風幾乎蓋過去:

  「貴賓分三等。你現在拿的,是最末一等。「

  頓了頓。

  「等什麼時候升到第二等,許可權自會更高。「

  說完,他又掛上那副憨厚至極的笑容,雙手抱拳拱了拱。

  「龐某告辭。大師留步。「

  他踩著飛行法器慢慢悠悠飄回破浪舟。

  破浪舟轉了個向,朝來路飛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海平線下。

  墨書坐在歪脖子松下,沒有立刻起身。

  等了足有一炷香工夫。

  大灰的灰幻蛾確認方圓二十里沒有追蹤靈力波動。

  大金的探靈蟻群確認海底沒有潛伏。

  青墨的鹿群從峽谷中撤出,分散歸位。

  然後,他才站起來。

  水下海蝕縫隙中,季倉睜開眼睛。

  浮出水面——水花極小,無聲無息。

  墨書身上的擬態靈衣褪去,露出傀儡本來面目。

  空靈木芯中那縷分神飄回季倉眉心。

  季倉接過墨書手中的黑木匣,揭開。

  貴賓令靜靜躺在匣中。

  三級。

  龐福說「貴賓「的時候,沒有提那個「三「字——他故意含混過去的。

  升到二級之後才會被告知「二級貴賓「,先把人拉進圈子,讓你慢慢往上爬。

  每一級都有對應的特權和門坎,每一級都讓人捨不得退出。

  這是小心機,也是陽謀。

  季倉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令牌背面的陣紋。

  以物易物——這個許可權來得正是時候。

  天南之行只剩不到四個月,手裡靈石大半已花在兩場拍賣會上。

  往後想拿真正的好東西,靠靈石砸不夠,得靠以物易物。

  而他儲物袋裡有的是能換的:

  妖草空間的靈源結晶、三階上品符籙、菩提樹下推演出的丹方、青雲門遺蹟的情報——

  每一樣,放在以物易物的場子裡,都夠分量。

  他收起貴賓令,抬頭看了一眼西邊。

  海平線上,龐福的破浪舟已徹底消失。

  海風獵獵,歪脖子松的松針簌簌地響……

  ……

  回到海泉峰時,天色已暗。

  靜室里。

  季倉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兩樣東西。

  左邊——黑木匣,貴賓令。

  右邊——青玉丹瓶,融靈丹。

  白兕還在同心鏡里打著鼾,菩提樹下的推演符文隨風輕晃。

  蛟龍殘丹的煉化方案推到了七成,剩下三成要在現實中一點一點試。

  每一試都可能搭上小鯨一條命。

  但那不是今天的事。

  今天要做的,是另一件。

  季倉拿起青玉丹瓶,拔開塞子。

  那縷乳白色丹氣緩緩飄出,凝而不散,像一縷被凍住的輕煙。

  三階極品丹藥的藥力飽滿到極致,才會有這種「氣凝如絲「的異象。

  融靈丹,能讓紫雲爐的魂路從七成戰力拉到十成。

  他擱下丹瓶,雙手結印。

  丹田之中,紫雲爐緩緩轉動。

  五行閉環在爐身上流轉,青、赤、黃、白、黑五道光芒交織成一道璀璨光環。

  魂路仍然發澀。

  每一次靈力流轉經過那個節點,都像鈍刀划過粗石,磕磕絆絆,一口氣始終提不上來。

  但他不在意了。

  融靈丹已在膝前,只需要煉化、吸收、溫養。

  然後那道魂路就會變得像抹了油一樣順滑。

  十成戰力。

  本命法寶每多煉化一分,金丹與本命法寶之間的感應便深一層。

  當紫雲爐能發揮十成戰力時——就是他衝擊金丹後期的時機。

  季倉閉上眼睛。

  靜室中,靈氣開始向蒲團聚攏。

  窗欞上的光影漸暗,海泉峰的松濤嘩嘩地響。

  和十三天前那個凌晨一樣。

  但這一次,天還沒亮。

  而他要做的事,比天亮更緊迫。

  季倉拔開青玉丹瓶的瓶塞。

  那縷乳白色的丹氣緩緩飄出,凝而不散,像一縷被凍住的輕煙。

  三階極品融靈丹。

  他沒有立刻服下。

  拇指在瓶口摩挲了一圈,感受瓶身溫潤的青玉質地。

  窗外松濤嘩嘩地響,海風裹著咸腥味從窗縫擠進來。

  貴賓令還擱在膝邊的黑木匣里。

  那是明天的事、下個月的事、回到天南之前要布的局。

  今晚只有一件事。

  季倉仰頭,融靈丹滑入喉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不是尋常丹藥那種一團火從喉嚨燒下去的熱。

  是一股清涼,像山泉,從喉嚨淌到胸腔,再從胸腔沉入丹田。

  然後忽然剎住。

  那股涼意在丹田正中定住了。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涼意以丹藥為中心,向外一圈一圈擴散。

  但它不散開,不往四肢百骸跑,而是像有靈性一般,自行向紫雲爐涌去。

  準確地說,是向紫雲寶爐爐身上那道魂路涌去。

  那條魂路是隕星海淵裡倉促煉化的。

  當日靈泉爆發的靈氣潮洶湧澎湃,季倉趁勢將紫雲爐納入丹田煉化。

  彼時,紫雲爐還不具有法寶胚子的屬性,或者說跟他還不夠契合。

  倉促之下,從無到有,一氣呵成。

  留下的隱患也在那時埋下了根:

  第二條魂路的最後一個節點,靈力流經時總像鈍刀划過粗石。

  平時還好。

  五行閉環運轉,青赤黃白黑五道光芒各自兜轉,雖不流暢,好歹能轉。

  可一到關鍵時刻。

  比如煉製三階上品丹藥,爐內溫度需要在一息之內完成從極高溫到極低溫的切換時。

  那個節點就會卡住。

  不是卡死,是滯一瞬。

  一瞬就夠了。

  煉丹、煉器,差的就是那一瞬。

  這枚融靈丹,就是沖那一瞬間來的。

  季倉閉上眼睛,雙手結印。

  丹田之中,紫雲爐緩緩轉動,五行光環在幽暗的丹田空間裡像五盞孤燈,各自亮著,各亮各的。

  融靈丹的藥力貼著爐身蔓延,像一層薄薄的霜。

  霜滲入爐身。

  滲入魂路。

  第一個節點——爐底火門。

  藥力裹上去的時候,季倉明顯感覺到那個節點在發燙。

  不是火燙,是潤燙。

  像乾涸已久的河床突然灌進了水,泥土咕嘟咕嘟冒著泡,把積年的澀滯往外吐。

  舒服。

  他沒出聲,但那感覺從丹田順著脊柱往上爬,叫他渾身一激靈。

  藥力走得很慢。

  不急不躁,一寸一寸沿著魂路推進。

  每經過一個節點,就停一停。

  不是堵,是浸潤。

  像老茶師泡茶,第一泡不喝,水倒進去就倒出來,只為了把茶葉喚醒。

  藥力在魂路里進進出出,每一趟都帶走一點澀,留下一層薄薄的、潤澤如玉的光澤。

  第一日就這麼過去了。

  季倉紋絲不動。

  蒲團上的草蓆被汗水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

  那是藥力逼出來的雜質,從毛孔滲出,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第二日天亮時,窗欞上的光影從東邊挪到西邊。

  季倉看了一眼丹田裡。

  他感覺到紫雲寶爐的溫度變了。

  不是變熱,是變活了。

  之前紫雲寶爐在丹田裡,像一塊暖玉——溫潤,但畢竟是塊石頭。

  如今那塊石頭有了脈搏。

  一下。

  一下。

  極輕極弱,但在跳。

  那是魂路在打通。

  五行光環不再是五盞孤燈。

  青赤黃白黑五道光之間,出現了極細極淡的銜接線。

  不是真正的首尾銜接,但方向對了。

  青色往紅色靠,紅色往黃色偏,黃色往白色探,白色往黑色流,黑色又繞回去夠青色。

  五道光像五個被拴住了腳的人,之前各自原地打轉,如今手上的繩子開始收緊。

  還拴不穩。

  但已經在往一起湊了。

  季倉深吸一口氣。

  海泉峰的靈氣從窗外湧進來,在他頭頂凝成一個拳頭大的靈氣漩渦。

  金丹中期修士全力運轉功法時,方圓數十丈的靈氣都會自動聚攏。

  這是《青帝長生功》的特性:

  不以掠奪為主,而像草木生長一樣,讓靈氣自己往根上靠。

  藥力在第三日凌晨走到了魂路的第七個節點。

  那是個關鍵節點,正好卡在五行閉環中木生火的轉換處。

  青光和赤光在這裡交匯,融靈丹的藥力在這個點上停了一盞茶工夫。

  不動了。

  不是走不動,是這個地方澀得最深,藥力需要多泡一會兒。

  季倉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微微發促。

  雙手結印的指節骨泛白。

  然後——

  咔嚓。

  一聲極輕極脆的聲響,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紋。

  那道澀滯裂了。

  不是碎了,是裂開了一條縫。

  藥力順著縫隙灌進去,像春天的雪水滲進凍土。

  青色和赤色的光在那道縫隙里碰上了頭,互相探了探,然後緩緩地、試探性地繞到了一起。

  紫雲爐猛地一震。

  整個丹田都感覺到了顫動。

  像一面鼓被敲了一下,餘韻在丹田四壁上來回彈跳。

  金丹微微震動,與本命法寶之間的感應線比之前粗了一倍不止。

  季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從丹田深處翻上來,穿過胸腔、喉管,從口鼻噴出。

  在靜室中凝成一道淡灰色的霧柱,飛出三尺才散。

  天快亮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神識往同心鏡里探了一眼。

  菩提樹下,白兕四仰八叉地躺在樹根上,鼻子裡還掛著個鼻涕泡。

  推演十三天,元氣大傷。

  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倦色,額頭那對還沒長開的角耷拉著,連平時那股「本座」的派頭都沒了。

  季倉沒叫醒他。

  他挪了挪蒲團,把背靠在牆上。

  窗外松濤依舊嘩嘩地響,和十三天前那個凌晨一樣。

  但丹田裡的感覺不一樣了。

  以前是扛著一塊石頭在運轉靈力,如今那塊石頭開始自己轉了。

  ——————————————

  ps:求推薦、收藏、月票、好評、追讀、訂閱、打賞……各種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