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不謀而合
她頓了頓，沒說完。
「以為我們被妖草吞了？」
蔣晏接話，聲音乾澀得像龜裂的泥地。
他盤腿坐在季倉對面，個子矮，坐下後頭頂只到季倉胸口。
「差不多。」
宮雙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靈泉爆發點附近不太平，剛才還有幾隊人從遠處路過，探頭探腦的。」
「被厲昆和聶毒伏擊了。」
季倉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妖草本尊封印成功，玉簡也拿到了。」
「但出來的時候，那兩人一直蟄伏在暗處，等我們最鬆懈的時機動手。」
「三面夾擊。」
他頓了頓。
「厲昆鬼刀劈後頸，聶毒蟲潮封退路，妖草觸鬚正面抽打。」
齊溪臉色微變。
「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沒逃。」
蔣晏搖頭，「硬扛。」
他矮小的身子坐得筆直，眼神沉得像潭深水。
「我中斷玉簡消化，持碧波靈珠趕到。」
「釋心大師預埋了庚金雷火符，水火相濟，逼退了他們。」
他說得簡單，但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厲昆金丹中期後段巔峰，聶毒手持萬蠱母巢，兩人聯手偷襲，還被逼退？
這得是什麼程度的配合和反應？
宮一和宮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凝重。
紫靈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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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著季倉。
她太清楚這和尚的性格。
這人從來不會把話說滿，他說「逼退」，那就真的是「逼退」。
但厲昆和聶毒這種人，逼退了不代表安全。
他們像兩條毒蛇，咬一口沒成，就會縮回暗處，等待下一口。
「人呢？」
她問。
「跑了。」
季倉承認，「溶洞地形複雜，他們分頭跑，追誰都不合適。」
「而且蔣晏狀態不佳，強行追可能反被咬一口。」
齊溪皺眉。
「那接下來怎麼辦？」
「他們知道你們得了妖草和玉簡，不會善罷甘休。」
「暫時不會。」
蔣晏搖頭，「剛才那一下，他們護體靈光受損，短時間內不敢再來。」
「況且……」
他頓了頓。
「玉簡里的東西，比妖草更重要。」
眾人沉默。
陣眼處的靈氣依舊濃郁，但氣氛沉了幾分。
厲昆和聶毒就像兩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來，也忽視不了。
「先分東西吧。」
季倉打破沉默。
他抬頭，目光掃過眾人。
「妖草本尊我拿了，玉簡蔣晏要留。」
「這兩樣東西，對我們都有大用。」
他話說得直白，沒繞彎子。
紫靈第一個點頭。
「我沒意見。」
她冰心劍意已成，對妖草本體的渴望不強烈。
況且……
她看了季倉一眼。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齊溪和宮家姐妹對視一眼。
宮一開口。
「妖草和玉簡，我們確實用不上。」
「但總不能白忙一場。」
她話裡帶著幾分戲謔，眼神卻認真得很。
「當然不會白忙。」
結晶拳頭大小，表面乳白泛光，內部靈氣流轉，像凝住的月光。
「泉眼這次爆發，我和蔣晏抓到最大幾塊，都在這裡。」
「加上之前攢的碎片。」
他又摸出小袋碎片。
碎片指甲蓋大小，密密麻麻擠在袋中，靈氣逼人。
「抵扣一部分。」
蔣晏也摸出自己的份。
他拿出的結晶略小些，但數量不少。
兩人擺出來的東西，加起來夠三個金丹中期修士修煉的了。
齊溪眼睛亮了一下。
宮雙手指摩挲劍柄的動作停了。
紫靈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怎麼分？」
宮一問。
「妖草本體歸我，玉簡歸蔣晏。」
季倉道，「這些結晶碎片，抵扣我倆該出的份額。」
「剩下的，你們五人自行分配。」
他頓了頓。
「具體分法，再商量。」
眾人默了默。
這方案算公道。
妖草和玉簡的價值難以估量，但結晶碎片是實打實的修煉資源。
季倉和蔣晏肯拿出來抵扣，誠意足夠了。
剩下的部份五個人分，每人能拿不少。
「我同意。」
紫靈第一個開口。
齊溪想了想，點頭。
「我沒意見。」
宮一宮雙對視一眼，也同意。
分配很快敲定。
季倉和蔣晏各自收回自己的結晶碎片，剩的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紫靈、齊溪、宮家姐妹開始分東西。
她們分得很細，一塊一塊數，偶爾有爭執，很快又達成共識。
季倉和蔣晏都沒說話。
兩人各自盤腿調息。
半個時辰後，東西分完。
每張臉上都帶著一絲滿足。
靈源結晶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靈氣順著掌心往經脈里鑽。
舒服。
「接下來怎麼辦？」
宮一問，手裡攥著一塊結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表面。
「閉關。」
季倉睜眼。
「這裡靈氣濃郁，又有結晶輔助，是難得的修煉機會。」
「厲昆和聶毒短時間不敢再來，可以趁這機會，把實力再提一提。」
眾人均無異議。
陣法核心範圍不小，每人各自找了塊地方，布下簡易防護禁制，開始閉關。
紫靈選了陣眼正西。
她盤腿坐下，冰藍色劍意在周身流轉，漸漸凝實。
氣息比之前更沉了幾分。
齊溪選了東北角。
她握著靈源結晶閉目調息，周身泛起淡淡粉色靈光，像桃花瓣飄落。
宮一宮雙選了東南和西南。
兩人背對背坐下，氣息相連，修煉時隱有共鳴。
蔣晏選了西北角。
矮小身子盤腿坐下，取出那枚玉簡貼在眉心。
神識沉入。
潮汐圖譜一行行鋪開。
五百年周期，靈氣波動規律，最佳潛入視窗……
資訊雜得很。
得一條條理清。
季倉選了正東。
盤腿坐下，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面銅鏡。
同心鏡。
鏡面內斂，看不出波動。
但丹田裡的幻噬靈草，已經翻湧得厲害。
同源精華的誘惑，像餓了三天的人聞到肉香。
季倉深吸一口氣。
神識沉入同心鏡。
鏡內小世界。
白兕蹲在塔尖，托著腮，百無聊賴往下看。
下方是片空曠草地。
草地正中，封印著一株暗金色妖草。
妖草高三尺，根須扎進土裡，葉片像刀，邊緣泛著幽冷光。
被一層淡金光罩困住，動彈不得。
但氣息依舊凶戾。
「來了？」
白兕跳下塔尖，落到季倉神識化身旁邊。
「嗯。」
季倉點頭，目光落在妖草上。
「幻噬靈草呢？」
「在這兒。」
白兕伸手一指。
草地邊緣，一株半透明的靈草緩緩浮現。
草葉一半泛著幽藍幻光，一半漆黑如墨，根須細密，扎進土裡。
正是幻噬靈草。
它一出現，就死盯著妖草本體。
渴望。
渴望到每片葉子都在抖。
「按計劃來？」
白兕問。
「按計劃來。」
季倉道。
他伸手一招。
幻噬靈草之魂從丹田飛出，落入鏡內小世界，融入那株半透明的靈草中。
草葉瞬間凝實。
氣息暴漲。
「先吸幻靈草本體。」
季倉從儲物袋取出幻靈草本體。
這是之前海谷戰鬥後取回的。
本體已枯，但核心精華還在。
幻噬靈草根須一卷，將幻靈草本體裹住。
嗤——
精華被瞬間抽取。
幻靈草本體肉眼可見地乾癟，最後化作飛灰。
幻噬靈草葉片上的幽藍幻光，亮了一分。
「再吸噬靈草本體。」
季倉取出噬靈草本體。
同樣是從海谷帶回。
幻噬靈草根須再次一卷。
漆黑如墨的那半葉片，泛起幽暗光。
噬靈草本體的精華，被迅速吞噬。
草葉上的黑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兩股精華在幻噬靈草體內碰撞、糾纏。
幻靈草的神魂占據主導，開始壓制噬靈草殘魂。
過程慢，但穩。
季倉沒插手。
只看著。
直到幻噬靈草徹底穩定，氣息比之前強了三成。
「可以了。」
白兕開口。
「現在抽同源精華。」
季倉點頭。
他伸手一指。
幻噬靈草的根須，刺入困住妖草本體的淡金光罩。
光罩震動。
妖草本尊瘋狂掙扎，葉片像刀劈砍根須。
沒用。
幻噬靈草的根須，像針一樣扎進它體內。
同源精華被一點點抽出來。
暗金色液體，順著根須流入幻噬靈草體內。
草葉開始生長。
原先高三尺，現在長到四尺。
葉片更厚，光澤更亮。
幽藍幻光和漆黑墨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詭異又和諧的畫。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妖草本尊的氣息越來越弱。
最後，徹底枯萎，化作一堆灰燼。
幻噬靈草的氣息，卻強盛到令人心悸。
它靜靜立在草地上，葉舒展，根深深扎進土裡。
像株活了無數年的古樹。
「成了。」
白兕拍了拍手。
「同源精華吸完，幻噬靈草的神魂完全占主導。」
「噬靈草的殘魂，被壓到最深處，暫時翻不起浪。」
季倉鬆了口氣。
但沒立刻讓幻噬靈草離開同心鏡。
「讓它在這兒修。」
他道，「等離開秘境後，再徹底收服成本命靈植。」
「現在，我還用九幽草。」
白兕點頭。
「穩妥。」
季倉神識退出同心鏡。
現實中，他睜眼。
掌心銅鏡已收起。
丹田裡的幻噬靈草，依舊翻湧，但渴望已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種滿足感。
同源精華的滋養，讓它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氣息每時每刻都在漲。
季倉握了握拳。
力量感。
清晰的力量感。
他抬頭看其他人。
紫靈周身劍意流轉，冰藍色光華凝實得像實質。
她突破金丹中期後段後，修為一直穩，現在劍意又精進一分。
齊溪和宮家姐妹，氣息也比之前沉了。
靈源結晶的效果顯現。
蔣晏依舊閉目，玉簡貼在眉心。
矮小身子盤腿坐著，呼吸沉緩，周身水汽瀰漫。
潮汐圖譜的消化，顯然到了關鍵階段。
季倉沒打擾。
重新閉目，調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陣法核心內，靈氣濃郁得像化不開的蜜。
每個人都在修煉。
呼吸聲、靈氣流動聲、偶爾劍鳴聲……
交織在一起，像首低沉的曲子。
三天後。
紫靈第一個睜眼。
她周身劍意收斂，冰藍色光華內斂，但氣息更沉了。
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季倉身上。
季倉依舊閉目。
但氣息比三天前強了一截。
幻噬靈草帶來的提升，已開始反哺本體。
紫靈嘴角細微動了一下。
沒說話。
又過兩天。
齊溪和宮家姐妹陸續醒來。
三人氣息都有精進，尤其宮一宮雙，姐妹之間的共鳴更強了。
她們醒來後各自查了儲物袋，宮雙掏出一小包幹果，兩人分著吃。
「還睡著呢。」
齊溪抬下巴指了指蔣晏那邊，抓抓後頸。
季倉睜眼。
「蔣晏還沒醒。」
他看向西北角。
蔣晏依舊閉目，玉簡貼在眉心，周身水汽瀰漫得像層霧。
霧氣濃得看不清人影。
但氣息平穩，沒波動。
顯然消化到了最後階段。
眾人沒打擾。
又等兩天。
第七天清晨。
蔣晏周身水汽一震。
霧氣散開。
他睜眼。
瞳孔深處，有浪潮翻湧的虛影一閃而逝。
潮汐圖譜，消化完畢。
矮小身子站起，握了握拳。
氣息比七天前沉了一截。
「好了？」
季倉問。
「好了。」
蔣晏點頭，聲音依舊乾澀，但多了幾分底氣。
「潮汐規律已記下，進第三層後勢必更有把握！」
這次閉關，每人的實力都提了一截。
靈泉爆發也告尾聲。
接下來，金丹後期要伺機進第三層。
金丹中期們，則繼續留在第二層。
至於怎麼留，是各自的事。
但當下，大家還沒解散的意思。
眾人各自調息，繼續修煉。
半個時辰後，季倉起身。
他走到陣法核心邊緣。
這裡遠離陣眼，靈氣稍顯稀薄，但視野開闊。
能看見遠處靈泉爆發點殘餘的金色光柱，更遠處秘境深處朦朧的山影。
蔣晏也過來。
矮小身子停在季倉身旁半步，抬頭看向同樣方向。
兩人都沒說話。
只是站著。
風吹過，僧袍下擺輕揚。
蔣晏袖角的水汽還未散盡，帶著潮汐圖譜特有的冰涼氣息。
「潮汐圖譜消化完了？」
季倉開口，聲不高。
「完了。」
蔣晏點頭，頓了頓。
「妖草呢？」
「煉完了。」
季倉同樣言簡意賅。
蔣晏沒再問。
兩人並肩而立，看遠方。
靈泉爆發點的金色光柱漸黯，像燒盡的香，只剩一縷青煙。
秘境還剩一年有餘。
厲昆和聶毒像兩根刺，必須拔。
實力，夠了。
季倉嘴角細微動了一下。
蔣晏矮小的身子挺直，眼神沉得像潭深水。
兩人同時轉頭，對視。
不約而同。
嘴角都勾起一絲極淡弧度。
沒說話。
但笑意里，滿是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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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厲昆和聶毒伏擊了。」
季倉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妖草本尊封印成功，玉簡也拿到了。」
「但出來的時候，那兩人一直蟄伏在暗處，等我們最鬆懈的時機動手。」
「三面夾擊。」
他頓了頓。
「厲昆鬼刀劈後頸，聶毒蟲潮封退路，妖草觸鬚正面抽打。」
齊溪臉色微變。
「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沒逃。」
蔣晏搖頭，「硬扛。」
他矮小的身子坐得筆直，眼神沉得像潭深水。
「我中斷玉簡消化，持碧波靈珠趕到。」
「釋心大師預埋了庚金雷火符，水火相濟，逼退了他們。」
他說得簡單，但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厲昆金丹中期後段巔峰，聶毒手持萬蠱母巢，兩人聯手偷襲，還被逼退？
這得是什麼程度的配合和反應？
宮一和宮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凝重。
紫靈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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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著季倉。
她太清楚這和尚的性格。
這人從來不會把話說滿，他說「逼退」，那就真的是「逼退」。
但厲昆和聶毒這種人，逼退了不代表安全。
他們像兩條毒蛇，咬一口沒成，就會縮回暗處，等待下一口。
「人呢？」
她問。
「跑了。」
季倉承認，「溶洞地形複雜，他們分頭跑，追誰都不合適。」
「而且蔣晏狀態不佳，強行追可能反被咬一口。」
齊溪皺眉。
「那接下來怎麼辦？」
「他們知道你們得了妖草和玉簡，不會善罷甘休。」
「暫時不會。」
蔣晏搖頭，「剛才那一下，他們護體靈光受損，短時間內不敢再來。」
「況且……」
他頓了頓。
「玉簡里的東西，比妖草更重要。」
眾人沉默。
陣眼處的靈氣依舊濃郁，但氣氛沉了幾分。
厲昆和聶毒就像兩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來，也忽視不了。
「先分東西吧。」
季倉打破沉默。
他抬頭，目光掃過眾人。
「妖草本尊我拿了，玉簡蔣晏要留。」
「這兩樣東西，對我們都有大用。」
他話說得直白，沒繞彎子。
紫靈第一個點頭。
「我沒意見。」
她冰心劍意已成，對妖草本體的渴望不強烈。
況且……
她看了季倉一眼。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齊溪和宮家姐妹對視一眼。
宮一開口。
「妖草和玉簡，我們確實用不上。」
「但總不能白忙一場。」
她話裡帶著幾分戲謔，眼神卻認真得很。
「當然不會白忙。」
結晶拳頭大小，表面乳白泛光，內部靈氣流轉，像凝住的月光。
「泉眼這次爆發，我和蔣晏抓到最大幾塊，都在這裡。」
「加上之前攢的碎片。」
他又摸出小袋碎片。
碎片指甲蓋大小，密密麻麻擠在袋中，靈氣逼人。
「抵扣一部分。」
蔣晏也摸出自己的份。
他拿出的結晶略小些，但數量不少。
兩人擺出來的東西，加起來夠三個金丹中期修士修煉的了。
齊溪眼睛亮了一下。
宮雙手指摩挲劍柄的動作停了。
紫靈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怎麼分？」
宮一問。
「妖草本體歸我，玉簡歸蔣晏。」
季倉道，「這些結晶碎片，抵扣我倆該出的份額。」
「剩下的，你們五人自行分配。」
他頓了頓。
「具體分法，再商量。」
眾人默了默。
這方案算公道。
妖草和玉簡的價值難以估量，但結晶碎片是實打實的修煉資源。
季倉和蔣晏肯拿出來抵扣，誠意足夠了。
剩下的部份五個人分，每人能拿不少。
「我同意。」
紫靈第一個開口。
齊溪想了想，點頭。
「我沒意見。」
宮一宮雙對視一眼，也同意。
分配很快敲定。
季倉和蔣晏各自收回自己的結晶碎片，剩的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紫靈、齊溪、宮家姐妹開始分東西。
她們分得很細，一塊一塊數，偶爾有爭執，很快又達成共識。
季倉和蔣晏都沒說話。
兩人各自盤腿調息。
半個時辰後，東西分完。
每張臉上都帶著一絲滿足。
靈源結晶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靈氣順著掌心往經脈里鑽。
舒服。
「接下來怎麼辦？」
宮一問，手裡攥著一塊結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表面。
「閉關。」
季倉睜眼。
「這裡靈氣濃郁，又有結晶輔助，是難得的修煉機會。」
「厲昆和聶毒短時間不敢再來，可以趁這機會，把實力再提一提。」
眾人均無異議。
陣法核心範圍不小，每人各自找了塊地方，布下簡易防護禁制，開始閉關。
紫靈選了陣眼正西。
她盤腿坐下，冰藍色劍意在周身流轉，漸漸凝實。
氣息比之前更沉了幾分。
齊溪選了東北角。
她握著靈源結晶閉目調息，周身泛起淡淡粉色靈光，像桃花瓣飄落。
宮一宮雙選了東南和西南。
兩人背對背坐下，氣息相連，修煉時隱有共鳴。
蔣晏選了西北角。
矮小身子盤腿坐下，取出那枚玉簡貼在眉心。
神識沉入。
潮汐圖譜一行行鋪開。
五百年周期，靈氣波動規律，最佳潛入視窗……
資訊雜得很。
得一條條理清。
季倉選了正東。
盤腿坐下，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面銅鏡。
同心鏡。
鏡面內斂，看不出波動。
但丹田裡的幻噬靈草，已經翻湧得厲害。
同源精華的誘惑，像餓了三天的人聞到肉香。
季倉深吸一口氣。
神識沉入同心鏡。
鏡內小世界。
白兕蹲在塔尖，托著腮，百無聊賴往下看。
下方是片空曠草地。
草地正中，封印著一株暗金色妖草。
妖草高三尺，根須扎進土裡，葉片像刀，邊緣泛著幽冷光。
被一層淡金光罩困住，動彈不得。
但氣息依舊凶戾。
「來了？」
白兕跳下塔尖，落到季倉神識化身旁邊。
「嗯。」
季倉點頭，目光落在妖草上。
「幻噬靈草呢？」
「在這兒。」
白兕伸手一指。
草地邊緣，一株半透明的靈草緩緩浮現。
草葉一半泛著幽藍幻光，一半漆黑如墨，根須細密，扎進土裡。
正是幻噬靈草。
它一出現，就死盯著妖草本體。
渴望。
渴望到每片葉子都在抖。
「按計劃來？」
白兕問。
「按計劃來。」
季倉道。
他伸手一招。
幻噬靈草之魂從丹田飛出，落入鏡內小世界，融入那株半透明的靈草中。
草葉瞬間凝實。
氣息暴漲。
「先吸幻靈草本體。」
季倉從儲物袋取出幻靈草本體。
這是之前海谷戰鬥後取回的。
本體已枯，但核心精華還在。
幻噬靈草根須一卷，將幻靈草本體裹住。
嗤——
精華被瞬間抽取。
幻靈草本體肉眼可見地乾癟，最後化作飛灰。
幻噬靈草葉片上的幽藍幻光，亮了一分。
「再吸噬靈草本體。」
季倉取出噬靈草本體。
同樣是從海谷帶回。
幻噬靈草根須再次一卷。
漆黑如墨的那半葉片，泛起幽暗光。
噬靈草本體的精華，被迅速吞噬。
草葉上的黑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兩股精華在幻噬靈草體內碰撞、糾纏。
幻靈草的神魂占據主導，開始壓制噬靈草殘魂。
過程慢，但穩。
季倉沒插手。
只看著。
直到幻噬靈草徹底穩定，氣息比之前強了三成。
「可以了。」
白兕開口。
「現在抽同源精華。」
季倉點頭。
他伸手一指。
幻噬靈草的根須，刺入困住妖草本體的淡金光罩。
光罩震動。
妖草本尊瘋狂掙扎，葉片像刀劈砍根須。
沒用。
幻噬靈草的根須，像針一樣扎進它體內。
同源精華被一點點抽出來。
暗金色液體，順著根須流入幻噬靈草體內。
草葉開始生長。
原先高三尺，現在長到四尺。
葉片更厚，光澤更亮。
幽藍幻光和漆黑墨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詭異又和諧的畫。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妖草本尊的氣息越來越弱。
最後，徹底枯萎，化作一堆灰燼。
幻噬靈草的氣息，卻強盛到令人心悸。
它靜靜立在草地上，葉舒展，根深深扎進土裡。
像株活了無數年的古樹。
「成了。」
白兕拍了拍手。
「同源精華吸完，幻噬靈草的神魂完全占主導。」
「噬靈草的殘魂，被壓到最深處，暫時翻不起浪。」
季倉鬆了口氣。
但沒立刻讓幻噬靈草離開同心鏡。
「讓它在這兒修。」
他道，「等離開秘境後，再徹底收服成本命靈植。」
「現在，我還用九幽草。」
白兕點頭。
「穩妥。」
季倉神識退出同心鏡。
現實中，他睜眼。
掌心銅鏡已收起。
丹田裡的幻噬靈草，依舊翻湧，但渴望已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種滿足感。
同源精華的滋養，讓它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氣息每時每刻都在漲。
季倉握了握拳。
力量感。
清晰的力量感。
他抬頭看其他人。
紫靈周身劍意流轉，冰藍色光華凝實得像實質。
她突破金丹中期後段後，修為一直穩，現在劍意又精進一分。
齊溪和宮家姐妹，氣息也比之前沉了。
靈源結晶的效果顯現。
蔣晏依舊閉目，玉簡貼在眉心。
矮小身子盤腿坐著，呼吸沉緩，周身水汽瀰漫。
潮汐圖譜的消化，顯然到了關鍵階段。
季倉沒打擾。
重新閉目，調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陣法核心內，靈氣濃郁得像化不開的蜜。
每個人都在修煉。
呼吸聲、靈氣流動聲、偶爾劍鳴聲……
交織在一起，像首低沉的曲子。
三天後。
紫靈第一個睜眼。
她周身劍意收斂，冰藍色光華內斂，但氣息更沉了。
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季倉身上。
季倉依舊閉目。
但氣息比三天前強了一截。
幻噬靈草帶來的提升，已開始反哺本體。
紫靈嘴角細微動了一下。
沒說話。
又過兩天。
齊溪和宮家姐妹陸續醒來。
三人氣息都有精進，尤其宮一宮雙，姐妹之間的共鳴更強了。
她們醒來後各自查了儲物袋，宮雙掏出一小包幹果，兩人分著吃。
「還睡著呢。」
齊溪抬下巴指了指蔣晏那邊，抓抓後頸。
季倉睜眼。
「蔣晏還沒醒。」
他看向西北角。
蔣晏依舊閉目，玉簡貼在眉心，周身水汽瀰漫得像層霧。
霧氣濃得看不清人影。
但氣息平穩，沒波動。
顯然消化到了最後階段。
眾人沒打擾。
又等兩天。
第七天清晨。
蔣晏周身水汽一震。
霧氣散開。
他睜眼。
瞳孔深處，有浪潮翻湧的虛影一閃而逝。
潮汐圖譜，消化完畢。
矮小身子站起，握了握拳。
氣息比七天前沉了一截。
「好了？」
季倉問。
「好了。」
蔣晏點頭，聲音依舊乾澀，但多了幾分底氣。
「潮汐規律已記下，進第三層後勢必更有把握！」
這次閉關，每人的實力都提了一截。
靈泉爆發也告尾聲。
接下來，金丹後期要伺機進第三層。
金丹中期們，則繼續留在第二層。
至於怎麼留，是各自的事。
但當下，大家還沒解散的意思。
眾人各自調息，繼續修煉。
半個時辰後，季倉起身。
他走到陣法核心邊緣。
這裡遠離陣眼，靈氣稍顯稀薄，但視野開闊。
能看見遠處靈泉爆發點殘餘的金色光柱，更遠處秘境深處朦朧的山影。
蔣晏也過來。
矮小身子停在季倉身旁半步，抬頭看向同樣方向。
兩人都沒說話。
只是站著。
風吹過，僧袍下擺輕揚。
蔣晏袖角的水汽還未散盡，帶著潮汐圖譜特有的冰涼氣息。
「潮汐圖譜消化完了？」
季倉開口，聲不高。
「完了。」
蔣晏點頭，頓了頓。
「妖草呢？」
「煉完了。」
季倉同樣言簡意賅。
蔣晏沒再問。
兩人並肩而立，看遠方。
靈泉爆發點的金色光柱漸黯，像燒盡的香，只剩一縷青煙。
秘境還剩一年有餘。
厲昆和聶毒像兩根刺，必須拔。
實力，夠了。
季倉嘴角細微動了一下。
蔣晏矮小的身子挺直，眼神沉得像潭深水。
兩人同時轉頭，對視。
不約而同。
嘴角都勾起一絲極淡弧度。
沒說話。
但笑意里，滿是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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