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主動出擊
爭奪最激烈的區域在泉眼正下方。
那裡碎片密度最高，也最危險。
七八名金丹中後期修士已經打成一團。
劍氣縱橫，法器碰撞，血花在金色光柱下顯得格外刺眼。
一名金丹中期散修剛剛搶到三塊碎片，還沒來得及收入儲物袋，背後一柄鬼頭刀已經劈下。
他倉促閃避，左臂被齊肩斬斷，鮮血噴涌，碎片脫手飛出。
另一邊，兩名金丹中期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片斗得不可開交。
一人使錘，一人用鞭。
錘鞭交擊，靈力四濺。
還有一名金丹後期的獨眼修士站在戰圈外圍。
他不急著出手，只是冷冷地看著別人廝殺。
等別人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混戰。
徹徹底底的混戰。
蔣晏就是在這個時候衝進來的。
降魔杵橫掃。
杵身未至，金丹後期的威壓已經如潮水般碾壓過去。
那名持刀修士臉色劇變，倉促舉刀格擋。
鐺——
鬼頭刀脫手飛出。
持刀修士整個人被震退十餘丈，一口鮮血噴出。
蔣晏沒有追擊。
他矮小的身軀在半空中一個轉折，降魔杵精準地挑住那三塊下落的碎片。
「收！」
碎片落入儲物袋。
碧波宗兩名金丹初期弟子緊隨而至，各自展開法器收取周圍碎片。
趙誠稍慢一步，他剛要上前，側面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眼中閃過狠色，一柄淬毒匕首直刺他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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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感知到危險，但來不及了。
匕首距離他後心只剩三尺。
砰！
降魔杵從斜刺里殺出，一杵將那名偷襲修士連人帶匕首砸飛出去。
修士胸骨塌陷，當場昏死。
蔣晏冷哼一聲。
降魔杵上金光閃爍，醜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霸氣。
「碧波宗弟子，誰敢動？」
聲如雷霆。
周圍幾名蠢蠢欲動的金丹中期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
金丹後期的蔣晏，在這第二層已經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那名在外圍冷眼旁觀的獨眼散修眯起獨眼，深深地看了蔣晏一眼，悄無聲息地退入暗流深處。
蔣晏沒有追。
他知道這種老油條殺不得也留不得，當務之急是收集碎片。
「趙誠，跟緊本座，不要脫離十丈範圍。」
「是！」
趙誠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蔣師兄矮小的身軀擋在他前面，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合歡宗這邊。
齊溪的動作完全不同。
她沒有沖向爭奪最激烈的中心區域。
百花迷蹤步展開，粉色靈力在暗流中如花瓣飄散。
她的身形飄忽不定，像一縷輕煙在碎片密集但競爭較少的邊緣地帶穿梭。
「蘇婉，左前方三十丈，那塊大的。」
「秦柔，別追那塊飛的，看它下面那塊小的，沒人注意。」
齊溪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百花迷蹤步讓她能在混亂中精準判斷局勢，專挑無人角落收取碎片。
蘇婉和秦柔在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通道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
突破到金丹中期，險之又險地進入第二層，成了齊溪的跟班。
突破到金丹中期，險之又險地進入了第二層，成為了齊溪的跟班。
但見蘇婉白衣飄飄，一道白綾飛出，精準纏住一塊拳頭大小的靈源碎片。
碎片入手，溫潤的靈力讓她精神一振。
但還沒等她收好，側面一道劍氣已經斬來。
是一名金丹中期的散修，盯上了她手中的碎片。
蘇婉白綾回卷，擋住劍氣，身形急退。
「師姐！」
蘇婉輕呼。
「我來。」
齊溪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粉色靈力如花瓣般散開，瞬間將那名散修的視線遮擋。
散修一劍斬出，劈了個空。
再睜眼時，齊溪三人已經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
秦柔更加靈活。
她放棄了一塊被三名散修爭搶的大碎片，身形一矮。
從一名金丹初期修士腋下穿過，手掌一撈。
將一塊僅有拇指大小但靈力內斂的碎片收入囊中。
「師姐，那塊小的品質更好！」
秦柔興奮地傳音。
齊溪嘴角微翹：「靈源碎片不看大小，看靈力凝鍊程度。」
她手腕一翻，又是兩塊碎片落入儲物袋。
合歡宗三名女修配合默契，在混戰中如魚得水。
她們的收穫或許不如蔣晏那種正面硬撼來得壯觀。
但效率極高，幾乎每一塊碎片都不落空。
宮一和宮雙的飛舟從遠處疾馳而來。
雷劫木得手後，她們沒有耽擱，第一時間趕回核心區域。
飛舟船頭，兩姐妹並肩而立，動作同步如映象。
左邊宮一手腕一翻，飛劍出鞘。
右邊宮雙同時掐訣，劍氣凝聚。
「東南方向，七人混戰，碎片散落。」
宮一的聲音冷硬如鐵。
「收到。」
宮雙的回答更加簡潔。
飛舟俯衝而下。
宮一飛劍如毒蛇出洞，精準擊中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法器的薄弱處。
那修士的法器是一面銅鏡，鏡面折射靈光，但鏡框連線處有一道細微裂痕。
飛劍正命中裂痕，銅鏡崩碎，修士愣在原地。
宮雙的劍氣已經封堵了他所有退路。
「讓開。」
宮雙的聲音沒有起伏。
修士臉色鐵青，但看著抵在咽喉處的劍氣，只能咬牙後退。
三塊散落的靈源碎片被兩姐妹一掃而空。
飛舟不停，繼續沖向下一處混戰地點。
兩姐妹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精準打擊，一個封鎖退路，左衝右突，無人可擋。
不殺人，只奪寶，效率極高，幾乎每一次出手都有收穫。
厲昆和聶毒從海谷方向撤回時，聶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妖草逃脫了。
萬蠱母巢的蠱蟲在困殺連環和雷火連環中損失慘重，將近三成——這是他近百年心血所聚。
「聶長老……」
一名蠱神教弟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聶毒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被壓下。
他是金丹中期，活了幾百年，知道什麼時候該憤怒，什麼時候該冷靜。
厲昆在旁邊，同樣面色陰沉。
作為策劃者，妖草的逃脫意味著他的布局出現了偏差。
但他比聶毒更沉得住氣——他是金丹中期後段，更重要的是，他是下棋的人。
「布蠱陣。」
聶毒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以追蹤蠱引導，圍困碎片密集區域。」
蠱神教修士迅速行動起來。
十數名金丹期蠱修分散開來，各自放出蠱蟲。
那些蠱蟲體型微小，在暗流中幾乎不可見，但對靈力波動極為敏感。
它們如同一張無形大網，籠罩向碎片最密集的區域。
有修士剛搶到碎片，還沒捂熱，數十隻噬靈蠱已經撲了上去。
「啊——」
蠱蟲附著在他的手掌上，瘋狂啃噬靈力。
蠱神教弟子從容收取碎片，效率比散修高出數倍。
聶毒站在蠱陣中央，黑袍獵獵。
厲昆在他身側，目光在核心區域掃視。
他在找一個人。
紫靈。
那個背叛鬼刀門、奪走靈珊王樹的聖女候選人。
但紫靈不在預想位置。
厲昆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忽然轉向海谷方向。
那裡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正在緩緩移動，但很快被混亂的靈力波動掩蓋。
厲昆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那道氣息有些熟悉。
他沉吟片刻。
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
但這筆帳，遲早要算！
其他天驕也在行動。
天劍宗那名金丹劍修橫衝直撞。
他的劍道走的是霸道一路。
每一劍斬出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所過之處散修紛紛避讓。
「天劍宗行事，擋路者死。」
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
一劍斬出，將一名擋路的金丹中期修士連人帶法器劈飛出去。
靈寶閣的人沒有直接參與搶奪。
他們在戰場邊緣豎起一面旗幟，上面用金光閃閃的大字寫著：
高價收購靈源碎片，童叟無欺。
幾名金丹中期猶豫一番，還是將搶到的碎片賣給了靈寶閣。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萬獸山的追風雕在金色光柱中俯衝叼碎片，速度快如閃電。
玄冥谷的人則在賣丹藥，以丹藥換碎片，一枚回靈丹換一塊碎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天星宗的手段最為巧妙。
布下一座簡易聚靈陣，利用碎片散發的靈氣波動定位，再配合牽引術隔空拖拽碎片，安全高效。
混戰愈演愈烈。
有人收穫頗豐，儲物袋鼓脹。
有人空手而歸，滿身是傷。
有人永遠留在了這片暗流中，屍體漂浮在水面。
儲物袋被人搶走，轉眼就無人記得。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
機緣與死亡並存，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季倉從海谷中走出時，混戰正酣。
老藤擬態靈衣將妖草的氣息大幅削弱，普通修士無法感知。
他沒有急著參與混戰，而是先將目光投向泉眼正下方那片最混亂的區域。
七八名修士正圍著幾塊大碎片廝殺，法術轟鳴聲不絕於耳。
不遠處，蔣晏的降魔杵金光橫掃，齊溪的粉色花瓣在人群中穿梭，宮一宮雙的飛舟如黑色閃電般划過。
季倉收回目光。
他沒有往那個方向去。
他的視線落在了泉眼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礁石林立，地形破碎，暗流在礁石間形成無數細小的渦旋。
碎片密度不如中心區域，但勝在偏僻。
只有零星幾個金丹中期在搜尋，彼此之間還隔著數十丈距離，互不干擾。
正是布陣的好位置。
季倉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方位。
他在菩提神樹下參悟的連環陣心得，至今還未充分運用。
困殺連環、雷火連環、封靈連環。
這些陣法他在海谷中反覆推演過，但那裡地形單一。
而眼下這片礁石區，暗流走向、礁石分布、靈氣濃度變化，每一樣都是天然的陣基素材。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靈泉噴發的核心區域。
靈泉噴發時，高階靈氣會從泉眼向四周擴散。
如果能以連環陣將擴散的靈氣層層引導、壓縮、淨化，
再配合定海神通穩固空間，便能在這片混亂戰場上開闢出一方安全的修煉區域。
屆時無論是紫靈沖刷血紋，還是他消化幻噬靈草，都有了最理想的場所。
但這需要時間。
需要有人替他擋住布陣時的干擾。
季倉的靈識在戰場中掃過，很快鎖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老藤的寄生孢子傳回的波動越來越清晰——紫靈就在附近。
他順著孢子的感應穿過幾處礁石，在一處偏僻的礁石背後找到了她。
紫靈靠在礁石上，金丹中期的神識在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
左臂上，血紋印記正在微微蠕動，那是血煞魔功遺留下的後遺症。
她正在調息。
剛才引動泉眼靈氣沖刷經脈時，血紋突然發作，差點讓靈力逆行。
此刻好不容易將暴動的靈力壓制下去，但氣息仍不穩定。
感應到有人靠近，她猛地睜開眼，手已按上冰心劍柄。
然後她看到了釋心。
兩人目光交匯。
紫靈微微一頓。
眼前這個僧人，修為雖和她同境界，手段卻深不可測。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
但此時此刻，看到這身灰色僧袍，她心底某個緊繃的角落莫名鬆了一分。
「大師。」
紫靈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比之前清朗了許多。
「仙子。」
季倉雙手合十。
他看向她手臂上仍在蠕動的血紋，又看了看周圍混亂的戰場，沒有繞彎子。
「泉眼即將噴發。屆時高階靈氣沖涌，是沖刷血紋的最佳時機。但此處——」
他目光掃過遠處正朝這邊逼近的幾名金丹修士，「不夠安全。」
紫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按照目前的速度，那幾名中小勢力的金丹修士很快就會搜到這片礁石區。
「大師有何打算？」
「布陣。」
季倉的聲音平靜，「以此處礁石為基，布連環陣。
將泉眼噴發的靈氣層層引導壓縮，在陣中開闢一方安全區域。
屆時仙子可在陣心引導靈氣沖刷血紋，貧僧也可藉此機會穩固修為。
但布陣需要時間——至少一炷香。」
紫靈沉默了一瞬。
一炷香。
在這片混亂戰場上，一炷香足夠發生太多事了。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
「好。」
她站起身，將冰心劍連鞘握在手中，「大師布陣，妾身護法。
只要妾身還站著，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陣法百丈之內。」
季倉看著她，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再多說。
紫靈轉身面朝礁石區外圍，冰心劍雖未出鞘，劍鞘上的雪花紋路已開始泛起點點寒芒。
季倉則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符陣靈符，開始布設第一道陣基。
紫靈的冰心劍率先出鞘。
不是等敵人靠近。
而是直接出擊。
她的判斷很明確：
與其等人發現他們再被動應戰，不如主動清空這片區域，讓季倉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從容布陣。
冰藍色劍光在暗流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最近的一名金丹初期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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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倉促閃避，左臂被齊肩斬斷，鮮血噴涌，碎片脫手飛出。
另一邊，兩名金丹中期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片斗得不可開交。
一人使錘，一人用鞭。
錘鞭交擊，靈力四濺。
還有一名金丹後期的獨眼修士站在戰圈外圍。
他不急著出手，只是冷冷地看著別人廝殺。
等別人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混戰。
徹徹底底的混戰。
蔣晏就是在這個時候衝進來的。
降魔杵橫掃。
杵身未至，金丹後期的威壓已經如潮水般碾壓過去。
那名持刀修士臉色劇變，倉促舉刀格擋。
鐺——
鬼頭刀脫手飛出。
持刀修士整個人被震退十餘丈，一口鮮血噴出。
蔣晏沒有追擊。
他矮小的身軀在半空中一個轉折，降魔杵精準地挑住那三塊下落的碎片。
「收！」
碎片落入儲物袋。
碧波宗兩名金丹初期弟子緊隨而至，各自展開法器收取周圍碎片。
趙誠稍慢一步，他剛要上前，側面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眼中閃過狠色，一柄淬毒匕首直刺他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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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感知到危險，但來不及了。
匕首距離他後心只剩三尺。
砰！
降魔杵從斜刺里殺出，一杵將那名偷襲修士連人帶匕首砸飛出去。
修士胸骨塌陷，當場昏死。
蔣晏冷哼一聲。
降魔杵上金光閃爍，醜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霸氣。
「碧波宗弟子，誰敢動？」
聲如雷霆。
周圍幾名蠢蠢欲動的金丹中期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
金丹後期的蔣晏，在這第二層已經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那名在外圍冷眼旁觀的獨眼散修眯起獨眼，深深地看了蔣晏一眼，悄無聲息地退入暗流深處。
蔣晏沒有追。
他知道這種老油條殺不得也留不得，當務之急是收集碎片。
「趙誠，跟緊本座，不要脫離十丈範圍。」
「是！」
趙誠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蔣師兄矮小的身軀擋在他前面，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合歡宗這邊。
齊溪的動作完全不同。
她沒有沖向爭奪最激烈的中心區域。
百花迷蹤步展開，粉色靈力在暗流中如花瓣飄散。
她的身形飄忽不定，像一縷輕煙在碎片密集但競爭較少的邊緣地帶穿梭。
「蘇婉，左前方三十丈，那塊大的。」
「秦柔，別追那塊飛的，看它下面那塊小的，沒人注意。」
齊溪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百花迷蹤步讓她能在混亂中精準判斷局勢，專挑無人角落收取碎片。
蘇婉和秦柔在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通道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
突破到金丹中期，險之又險地進入第二層，成了齊溪的跟班。
突破到金丹中期，險之又險地進入了第二層，成為了齊溪的跟班。
但見蘇婉白衣飄飄，一道白綾飛出，精準纏住一塊拳頭大小的靈源碎片。
碎片入手，溫潤的靈力讓她精神一振。
但還沒等她收好，側面一道劍氣已經斬來。
是一名金丹中期的散修，盯上了她手中的碎片。
蘇婉白綾回卷，擋住劍氣，身形急退。
「師姐！」
蘇婉輕呼。
「我來。」
齊溪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粉色靈力如花瓣般散開，瞬間將那名散修的視線遮擋。
散修一劍斬出，劈了個空。
再睜眼時，齊溪三人已經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
秦柔更加靈活。
她放棄了一塊被三名散修爭搶的大碎片，身形一矮。
從一名金丹初期修士腋下穿過，手掌一撈。
將一塊僅有拇指大小但靈力內斂的碎片收入囊中。
「師姐，那塊小的品質更好！」
秦柔興奮地傳音。
齊溪嘴角微翹：「靈源碎片不看大小，看靈力凝鍊程度。」
她手腕一翻，又是兩塊碎片落入儲物袋。
合歡宗三名女修配合默契，在混戰中如魚得水。
她們的收穫或許不如蔣晏那種正面硬撼來得壯觀。
但效率極高，幾乎每一塊碎片都不落空。
宮一和宮雙的飛舟從遠處疾馳而來。
雷劫木得手後，她們沒有耽擱，第一時間趕回核心區域。
飛舟船頭，兩姐妹並肩而立，動作同步如映象。
左邊宮一手腕一翻，飛劍出鞘。
右邊宮雙同時掐訣，劍氣凝聚。
「東南方向，七人混戰，碎片散落。」
宮一的聲音冷硬如鐵。
「收到。」
宮雙的回答更加簡潔。
飛舟俯衝而下。
宮一飛劍如毒蛇出洞，精準擊中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法器的薄弱處。
那修士的法器是一面銅鏡，鏡面折射靈光，但鏡框連線處有一道細微裂痕。
飛劍正命中裂痕，銅鏡崩碎，修士愣在原地。
宮雙的劍氣已經封堵了他所有退路。
「讓開。」
宮雙的聲音沒有起伏。
修士臉色鐵青，但看著抵在咽喉處的劍氣，只能咬牙後退。
三塊散落的靈源碎片被兩姐妹一掃而空。
飛舟不停，繼續沖向下一處混戰地點。
兩姐妹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精準打擊，一個封鎖退路，左衝右突，無人可擋。
不殺人，只奪寶，效率極高，幾乎每一次出手都有收穫。
厲昆和聶毒從海谷方向撤回時，聶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妖草逃脫了。
萬蠱母巢的蠱蟲在困殺連環和雷火連環中損失慘重，將近三成——這是他近百年心血所聚。
「聶長老……」
一名蠱神教弟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聶毒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被壓下。
他是金丹中期，活了幾百年，知道什麼時候該憤怒，什麼時候該冷靜。
厲昆在旁邊，同樣面色陰沉。
作為策劃者，妖草的逃脫意味著他的布局出現了偏差。
但他比聶毒更沉得住氣——他是金丹中期後段，更重要的是，他是下棋的人。
「布蠱陣。」
聶毒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以追蹤蠱引導，圍困碎片密集區域。」
蠱神教修士迅速行動起來。
十數名金丹期蠱修分散開來，各自放出蠱蟲。
那些蠱蟲體型微小，在暗流中幾乎不可見，但對靈力波動極為敏感。
它們如同一張無形大網，籠罩向碎片最密集的區域。
有修士剛搶到碎片，還沒捂熱，數十隻噬靈蠱已經撲了上去。
「啊——」
蠱蟲附著在他的手掌上，瘋狂啃噬靈力。
蠱神教弟子從容收取碎片，效率比散修高出數倍。
聶毒站在蠱陣中央，黑袍獵獵。
厲昆在他身側，目光在核心區域掃視。
他在找一個人。
紫靈。
那個背叛鬼刀門、奪走靈珊王樹的聖女候選人。
但紫靈不在預想位置。
厲昆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忽然轉向海谷方向。
那裡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正在緩緩移動，但很快被混亂的靈力波動掩蓋。
厲昆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那道氣息有些熟悉。
他沉吟片刻。
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
但這筆帳，遲早要算！
其他天驕也在行動。
天劍宗那名金丹劍修橫衝直撞。
他的劍道走的是霸道一路。
每一劍斬出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所過之處散修紛紛避讓。
「天劍宗行事，擋路者死。」
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
一劍斬出，將一名擋路的金丹中期修士連人帶法器劈飛出去。
靈寶閣的人沒有直接參與搶奪。
他們在戰場邊緣豎起一面旗幟，上面用金光閃閃的大字寫著：
高價收購靈源碎片，童叟無欺。
幾名金丹中期猶豫一番，還是將搶到的碎片賣給了靈寶閣。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萬獸山的追風雕在金色光柱中俯衝叼碎片，速度快如閃電。
玄冥谷的人則在賣丹藥，以丹藥換碎片，一枚回靈丹換一塊碎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天星宗的手段最為巧妙。
布下一座簡易聚靈陣，利用碎片散發的靈氣波動定位，再配合牽引術隔空拖拽碎片，安全高效。
混戰愈演愈烈。
有人收穫頗豐，儲物袋鼓脹。
有人空手而歸，滿身是傷。
有人永遠留在了這片暗流中，屍體漂浮在水面。
儲物袋被人搶走，轉眼就無人記得。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
機緣與死亡並存，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季倉從海谷中走出時，混戰正酣。
老藤擬態靈衣將妖草的氣息大幅削弱，普通修士無法感知。
他沒有急著參與混戰，而是先將目光投向泉眼正下方那片最混亂的區域。
七八名修士正圍著幾塊大碎片廝殺，法術轟鳴聲不絕於耳。
不遠處，蔣晏的降魔杵金光橫掃，齊溪的粉色花瓣在人群中穿梭，宮一宮雙的飛舟如黑色閃電般划過。
季倉收回目光。
他沒有往那個方向去。
他的視線落在了泉眼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礁石林立，地形破碎，暗流在礁石間形成無數細小的渦旋。
碎片密度不如中心區域，但勝在偏僻。
只有零星幾個金丹中期在搜尋，彼此之間還隔著數十丈距離，互不干擾。
正是布陣的好位置。
季倉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方位。
他在菩提神樹下參悟的連環陣心得，至今還未充分運用。
困殺連環、雷火連環、封靈連環。
這些陣法他在海谷中反覆推演過，但那裡地形單一。
而眼下這片礁石區，暗流走向、礁石分布、靈氣濃度變化，每一樣都是天然的陣基素材。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靈泉噴發的核心區域。
靈泉噴發時，高階靈氣會從泉眼向四周擴散。
如果能以連環陣將擴散的靈氣層層引導、壓縮、淨化，
再配合定海神通穩固空間，便能在這片混亂戰場上開闢出一方安全的修煉區域。
屆時無論是紫靈沖刷血紋，還是他消化幻噬靈草，都有了最理想的場所。
但這需要時間。
需要有人替他擋住布陣時的干擾。
季倉的靈識在戰場中掃過，很快鎖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老藤的寄生孢子傳回的波動越來越清晰——紫靈就在附近。
他順著孢子的感應穿過幾處礁石，在一處偏僻的礁石背後找到了她。
紫靈靠在礁石上，金丹中期的神識在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
左臂上，血紋印記正在微微蠕動，那是血煞魔功遺留下的後遺症。
她正在調息。
剛才引動泉眼靈氣沖刷經脈時，血紋突然發作，差點讓靈力逆行。
此刻好不容易將暴動的靈力壓制下去，但氣息仍不穩定。
感應到有人靠近，她猛地睜開眼，手已按上冰心劍柄。
然後她看到了釋心。
兩人目光交匯。
紫靈微微一頓。
眼前這個僧人，修為雖和她同境界，手段卻深不可測。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
但此時此刻，看到這身灰色僧袍，她心底某個緊繃的角落莫名鬆了一分。
「大師。」
紫靈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比之前清朗了許多。
「仙子。」
季倉雙手合十。
他看向她手臂上仍在蠕動的血紋，又看了看周圍混亂的戰場，沒有繞彎子。
「泉眼即將噴發。屆時高階靈氣沖涌，是沖刷血紋的最佳時機。但此處——」
他目光掃過遠處正朝這邊逼近的幾名金丹修士，「不夠安全。」
紫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按照目前的速度，那幾名中小勢力的金丹修士很快就會搜到這片礁石區。
「大師有何打算？」
「布陣。」
季倉的聲音平靜，「以此處礁石為基，布連環陣。
將泉眼噴發的靈氣層層引導壓縮，在陣中開闢一方安全區域。
屆時仙子可在陣心引導靈氣沖刷血紋，貧僧也可藉此機會穩固修為。
但布陣需要時間——至少一炷香。」
紫靈沉默了一瞬。
一炷香。
在這片混亂戰場上，一炷香足夠發生太多事了。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
「好。」
她站起身，將冰心劍連鞘握在手中，「大師布陣，妾身護法。
只要妾身還站著，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陣法百丈之內。」
季倉看著她，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再多說。
紫靈轉身面朝礁石區外圍，冰心劍雖未出鞘，劍鞘上的雪花紋路已開始泛起點點寒芒。
季倉則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符陣靈符，開始布設第一道陣基。
紫靈的冰心劍率先出鞘。
不是等敵人靠近。
而是直接出擊。
她的判斷很明確：
與其等人發現他們再被動應戰，不如主動清空這片區域，讓季倉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從容布陣。
冰藍色劍光在暗流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最近的一名金丹初期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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