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先干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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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倉面不改色。

  符陣手套已然戴上。

  他右手五指微屈,食指隔間內的火龍符陣在百分之一息內完成激發。

  蜂巢隔間的鎖靈陣在解除瞬間,一股灼熱的靈力波動從手套中湧出,將周圍海水都煮出了細密氣泡。

  一條赤金色火龍從指尖咆哮而出。

  火龍並未直取那三頭靈珊獸,而是擦著它們頭頂飛過,在它們身後炸開。

  火焰在海水中竟沒有熄滅,反而如同活物般自行凝聚,化作一面高達數丈的火牆,將三頭靈珊獸困在火牆與季倉之間。

  高溫將海水瞬間加熱至沸騰。

  三頭靈珊獸背部的結晶甲殼在高溫中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幾根最細的結晶刺被燒得炸裂開來,碎片四散飛濺。

  三頭靈珊獸同時吃痛,發出一聲混雜著忿怒與痛苦的咆哮,本能地轉身應對身後的火焰。

  就是這一轉身的工夫。

  季倉左手無名指激發木藤符陣,三根手腕粗的青藤從指尖彈射而出。

  青藤並非直取靈珊獸,而是貼著地面無聲蔓延,如同三條青色毒蛇。

  它們繞過靈珊獸的蹄子,穿過珊瑚枝的縫隙,精準地纏住了最近兩株靈珊的根部。

  用力一拽。

  兩株靈珊連根拔起。

  根系從礁岩縫隙中被硬生生扯出來,帶起一大片碎裂的礁石和靈光苔蘚。

  上面的靈珊果在拉扯中劇烈晃動,但沒有一枚脫落。

  靈珊果與枝丫的連線極其牢固,除非用手指觸碰果蒂處那道銀色紋路的起點,否則用蠻力也摘不下來。

  季倉將兩株靈珊連同上面的靈珊果一同收入同心鏡中。

  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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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墨早已帶著八頭妖鹿撤出空地,在數十丈外等候。

  它們撤退時留下的氣味標記,會在片刻後自行消散,不會給靈珊獸留下追蹤線索。


  老藤的擬態靈衣在他身後拖出一道灰白色殘影,在珊瑚叢陰影中幾個轉折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頭靈珊獸撲滅火牆後,發現偷果賊早已不見蹤影。

  其中一頭體型最大的靈珊獸走到那兩株被連根拔起的靈珊留下的土坑前,低下頭用撞角在坑裡刨了刨,發出一聲極其憤怒的咆哮。

  咆哮聲在珊瑚叢中迴蕩許久,驚起遠處一群不知名的銀色小魚。

  另一頭靈珊獸圍著空地轉了兩圈,撞角上沾滿了被燒焦的靈光苔蘚。

  它走到一株未被偷走的靈珊前,用撞角輕輕觸碰了一下靈珊果,確認果實還在,這才低低地哼了一聲,重新退回空地邊緣。

  季倉在珊瑚叢中穿行了一炷香工夫,確認身後沒有靈珊獸追來,這才停下腳步。

  他尋了一處隱蔽的珊瑚岩縫,盤膝坐下。

  這處岩縫是三根巨珊瑚交錯形成的天然洞穴。

  入口只有半人高,裡面卻頗為寬敞。

  洞穴頂部有幾道細細的裂縫,靈光微粒從裂縫中飄落,在幽暗中如同點點螢火。

  季倉將神識探入丹田。

  九幽草在吸收了靈光微粒後,葉片上的銀色紋路比平時亮了幾分。

  它正將一股精純的木系靈力緩緩反哺回金丹。

  金丹旋轉速度比進入秘境前加快了將近一成,表面金色光芒也隨之凝實了一絲。

  一成聽起來不多,但這只是吸收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成果。

  若在外界,要達到同樣效果,至少需要在三階極品靈脈中修煉數日。

  而在隕星海淵,不到半個時辰便做到了。

  這差距大到令人咋舌。

  可惜,九幽草吸收靈光微粒的速度有其極限。

  它畢竟只是普通(非智慧)靈植,承載力有限。

  那些銀色紋路在吸收了一定量的靈光微粒後便開始微微發燙。

  這是葉片即將飽和的訊號。

  若繼續強行吸收,輕則葉片受損,重則整株九幽草都會被過量靈氣撐爆。

  季倉估算了一下。

  以九幽草目前的吸收效率,每日最多只能吸收約莫小半個時辰。

  之後便需要停下來消化,將吸入的靈氣徹底轉化為木系靈力。

  這個過程大約需要兩個時辰。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他並不貪心。

  季倉將那兩株從靈珊獸眼皮底下搶來的靈珊從同心鏡中取出,開始逐一採摘靈珊果。

  採摘手法頗為講究。

  不能直接用手硬扯,要用指尖輕輕按住果蒂處那道銀色紋路的起點,將一絲木系靈力注入其中。

  銀色紋路接受到木系靈力後會自行鬆開,靈珊果便會自然脫落。

  他將成熟的八枚三階下品靈珊果逐一摘下,分門別類裝入幾隻封靈玉盒中。

  玉盒內部刻著微型鎖靈陣,能最大限度儲存藥力。

  未成熟的十幾枚留在了靈珊枝丫上。

  他將這兩株靈珊重新栽入同心鏡小世界的靈泉池邊,讓定海蓮以定海神通滋養它們的根系。

  秘境中或許還能找到其他未成熟的靈珊果,到時候一併移栽進去。

  做完這些,他將青墨標註的地圖玉簡重新展開,目光落在第二處區域。

  右前方三里外。

  那裡有三階中品的靈珊果。

  正要起身,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轟鳴並非靈珊獸的咆哮,而是某種法術碰撞後產生的爆炸。

  爆炸聲在密閉海水中傳播得格外沉悶,像有人在水下敲響一面巨鼓。

  緊接著,珊瑚叢縫隙中透來幾道刺目靈光,將那片區域的珊瑚枝映得五顏六色。

  有人在那邊交手。

  轟鳴聲之後,又是接連幾聲劇烈爆炸。

  海水中傳來法器碎裂的尖銳聲響——那聲音極其刺耳,像用指甲在琉璃上用力划過。

  緊跟著是一聲模糊的慘叫,叫聲很短,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白兕的聲音從同心鏡中傳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這就打起來了?比本座預想的還快。這些金丹修士進了秘境,連靈珊果都還沒摘幾枚,倒先把刀子亮出來了。」

  「人為財死。」季倉淡淡道。

  他分出一道分神附著在一隻灰幻蛾核心族群成員身上。

  那隻飛蛾從岩縫中飛出,翅膀上的灰色鱗粉在幽暗中泛著淡淡螢光,無聲無息地朝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潛去。

  灰幻蛾體型極小,飛動時幾乎不留痕跡。

  它貼著珊瑚枝的陰影飛行,時而從珊瑚枝縫隙中鑽過,時而貼著海底淤泥滑翔。

  海水中的靈光微粒從翅膀上滑過,留下幾道極淡的銀色尾跡,隨即消散。

  透過飛蛾的複眼,季倉看到了交戰雙方。

  兩名散修打扮的金丹初期修士正在圍攻另一名落單散修。

  被圍攻那人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胸口已被某種火系法術燒出一片焦黑。

  焦黑邊緣還在燃燒,微弱火苗在海水中搖曳,發出滋滋聲響。

  他左臂無力垂著,小臂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在海水中擴散成一片淡紅色血霧。

  他右手握著一柄飛劍,劍身上靈光已黯淡到極點。

  每一次格擋都顯得極其勉強。

  圍攻他的兩人配合頗為默契。

  左邊那人是個中年壯漢,使一柄重型銅錘。

  銅錘每次砸下都帶著沉悶風壓,將周圍海水砸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他正面強攻,每一錘都逼得落單修士不得不舉劍格擋。

  劍錘相擊時迸發出的靈光將三人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右邊那人是個乾瘦老者,使一套冰系飛針。

  三十六根冰針在他周身盤旋,織成一張不斷收縮的寒冰之網。

  他並不正面出手,而是不斷從側面釋放飛針,封堵落單修士退路。

  飛針划過海水時留下一道道淡藍色冰痕,冰痕久久不散,漸漸形成一座簡陋困陣。

  落單修士終是支撐不住。

  他的法力在連續格擋中已消耗大半,飛劍上的靈光幾乎完全熄滅。

  他想要從左側突圍,被三根冰針封住去路;

  想要從右側撤退,又被一錘砸了回來。

  動作越來越慢,格擋間隔越來越長。

  最終,一道冰錐從乾瘦老者指尖射出,趁他格擋銅錘的間隙,精準貫穿了他的腹部。

  冰錐從腹部刺入,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殷紅鮮血。

  落單修士低下頭,看著腹部那個碗口大的窟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從半空中跌落,砸在珊瑚叢中,壓斷了幾根細小珊瑚枝。

  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鮮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將一小片海水染成淡紅色。

  兩名散修熟練地落在他身邊。

  中年壯漢收起銅錘蹲下身,將落單修士手指上的儲物戒指褪下來,又在腰間摸了摸,解下另一隻儲物袋。

  動作極其麻利,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

  乾瘦老者則撿起那柄靈光已徹底熄滅的飛劍掂了掂,似乎對品階不太滿意。

  他將飛劍隨手扔進自己儲物袋,又伸出右手在空中一抓,將那些散落的冰針一一收回。

  兩人朝對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分頭消失在珊瑚叢中。

  從出手到搜刮完畢,前後不過數十息。

  手法利落,配合默契,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事先商量好的。

  這兩人很可能是同一勢力的修士,從進入秘境開始便一直結伴行動,專門獵殺落單散修。

  季倉收回分神,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隕星海淵這種地方,死人是最常見的事。

  五百年一開的秘境,三成活命率,這個數字不是憑空來的。

  每三個進入秘境的金丹修士,就有兩個永遠留在這裡。

  他將地圖玉簡重新收入儲物袋,拍了拍青墨的脖子。

  「走。」

  一人九鹿從珊瑚岩縫中鑽出,在珊瑚叢中繼續前進。

  在他們頭頂上方,數十隻灰幻蛾無聲無息地在珊瑚枝間穿梭。

  複眼同時監控著數十個方向,將珊瑚叢中每一處動靜都反饋回來——

  靈珊獸在左前方兩百丈處進食,兩名修士在右後方三百丈處匆匆飛過,更遠處隱約有更多法術轟鳴聲傳來。

  在他們後方,三隻被老藤操控的探靈蟻仍在朝遠處爬行,將那三道虛假靈力訊號越拉越遠。

  其中一隻已爬到一處靈珊獸巢穴附近,另一隻正接近一片珊瑚斷崖,第三隻則離剛才那兩名散修交手的戰場越來越近。

  季倉偶爾透過分神掃一眼那三名殺手的方位。

  蠍道人正追著其中一道假訊號,朝靈珊獸巢穴方向飛去。

  他遁光在空中拖出一道墨綠色尾跡,尾跡所過之處,海水中的微生物紛紛翻白死去。

  他已完全偏離了季倉的真實位置。

  困陣書生追著另一道假訊號,朝珊瑚斷崖方向飛去。

  他每飛一段路便停下來,從袖中取出一面陣旗插在珊瑚枝縫隙中。

  顯然是在為接下來的戰鬥提前布置陣法。

  可惜,陣法布置得再精妙,方向卻是錯的。

  影殺依舊停留在北面那處珊瑚高地上。

  他那團模糊陰影如同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地懸浮在半空中。

  大灰在監視他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耐心——從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但季倉注意到,影殺的陰影邊緣偶爾會微微波動一下。

  那是他在用某種秘法掃描周圍海水,試圖從靈光微粒流動中捕捉異常。

  此人的感知力比蠍道人和困陣書生都要敏銳得多。

  若非有大灰這種不含靈力波動的天然隱匿手段,尋常神識探測恐怕早已被他察覺。

  季倉收回分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路線上。

  青墨在前面帶路,八頭妖鹿護衛兩側,灰幻蛾群在空中監視。

  他就像一個移動的堡壘,在珊瑚叢林中無聲穿行。

  目標——第二處區域的三階中品靈珊果。

  第一處區域只摘了八枚三階下品,太少了。

  第二處區域那些三階中品,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第一個目標。

  而第三處區域那股格外濃郁的氣息,更讓他心中隱隱期待。

  至於龍家的三名殺手——

  讓他們先追一會兒吧。

  追得越久,離他越遠。

  等他收割完第一層的資源,再回頭來收拾他們。

  季倉的身影在珊瑚叢陰影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銀色光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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