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寵植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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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倉睜開眼,大口喘著氣,後背全是冷汗。

  「小子,不錯。」老藤的聲音從藤球里傳出來,少了幾分暴躁,

  「能在老……老夫的魂壓下撐過來,比白兕那小子當年的主人……」

  「少說廢話!」

  白兕連忙打斷,「契約都簽了,抓緊辦正事。」

  老藤翻個白眼,閉上「嘴」不說話了。

  季倉也不追問,站起身,開始在谷地中央布陣。

  先得找個合適的地方。

  谷地中央有個水潭,方圓不過幾丈,水色發綠,看不到底。

  他用神識探了下,發現潭底連著一條地下暗河,靈氣很足,正適合靈植進階。

  取出陣旗,沿著水潭邊布下鎖靈困仙陣。

  陣旗插進泥土,靈力一激,一層灰濛濛的光罩就把水潭罩住了。

  這陣法能隔絕內外氣息,防止進階時的靈力波動傳出去。

  接著布腐骨毒霧陣。

  季倉從儲物袋裡拿出十二面墨綠色的陣旗,釘在鎖靈困仙陣外圍。

  一股淡綠色的毒霧瀰漫開來,把整片谷地遮得嚴嚴實實。

  毒霧能腐蝕神識探查,就算有修士從遠處偷看,也看不穿霧裡虛實。

  最後,季倉從懷裡掏出三十六塊中品靈石,嵌進陣法底部凹槽。

  這些靈石品質不錯,靈力充足,夠陣法用上好幾天。

  布完陣,季倉盤膝坐在水潭邊。

  玄傘撐開,懸在水潭正上方。

  「可以開始了。」他對老藤道。

  藤球緩緩裂開,無數藤蔓從球體裡伸出來,像一朵巨花在綻放。

  藤蔓的末端探進水潭,根系扎進潭底的淤泥。

  整株老藤慢慢往下沉,只露出主幹和部分藤蔓在水面上。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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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傘投下一片溫潤光暈,把整株老藤罩在裡面。

  老藤猛地一震。

  原本有些枯黃的藤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伸長。

  新長出來的藤蔓嫩得像嬰兒手臂,表面泛著瑩潤光澤。

  葉片從芽苞里展開,由嫩綠變翠綠,再由翠綠變深綠。

  每一片葉子都像一塊精心雕琢出來的翡翠。

  主幹也在變。

  原本滿是裂紋的樹皮開始脫落,露出下面光滑的新皮。

  新皮呈深褐色,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像畫了某種古老的符文。

  主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

  從水缸粗細漸漸長到磨盤大小,樹冠撐開,幾乎要碰到谷地上方的藤蔓網。

  季倉能感覺到,老藤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往上漲。

  二階初期、中期、後期、巔峰……

  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在變強。

  第一天過去了。

  老藤的藤蔓已經蓋滿了整個水潭。

  最長的兩條超過百丈,像兩條青龍在水面上盤著。

  它的氣息已經衝破二階極限,摸到了三階的門檻。

  第二天,進階到了最要緊關頭。

  老藤開始衝擊三階!

  所有的藤蔓同時收縮,緊緊纏在主幹上,形成一個巨大的藤球。

  藤球表面開始發光,先是淡淡的綠光,然後是耀眼的青光,最後變成刺目白光。

  整座谷地都被這光照亮了,連腐骨毒霧都遮不住。

  季倉能感覺到,老藤正在突破某種無形壁障。

  那是天地法則對靈植的束縛,是二階與三階之間的天塹。

  只要衝破這道壁障,老藤就能脫胎換骨,從此邁入一個全新的層次。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玄傘的催熟之力跟天地法則起了衝突。

  傘面光芒劇烈閃爍,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谷地上空,一層薄薄的烏雲開始凝聚。

  雲層里有雷光閃爍,發出低沉的轟鳴。

  季倉臉色一變。

  這是雷劫的前兆!

  靈植進階三階,本來不該引雷劫的。

  但玄傘的十倍催熟之力,強行縮短了老藤千年的積累過程。

  這違背天地法則,引來了天道的反噬。

  「撐住!」

  白兕厲聲道,「雷劫要是落下來,老藤必死無疑!」

  季倉咬牙,把體內真元瘋狂往玄傘里灌。

  多年玄傘催植的實踐證明,法力注入不能改變結果,但能舒緩程序。

  果真,傘面光芒大盛,像一輪青日在谷地里升起來。

  竟把那股與天地法則衝突的力量,強行壓了下去。

  烏雲翻滾,最終沒有落下雷劫,慢慢消散。

  但季倉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玄傘的催熟之力還在繼續,跟天地法則的衝突只會愈演愈烈。

  更麻煩的是,那股靈力波動還是泄露了出去。

  第三天凌晨,季倉透過大灰的蛾群偵察發現。

  二十里外,有一隊散修正往谷地方向過來。

  領頭的是個獨眼老者,築基後期修為。

  手裡拿著個羅盤,顯然被異常的靈氣波動吸引了。

  「五個人,全是築基期。」

  季倉估摸對方實力,心中已有計較。

  硬拼不是辦法,他的真元大半用來維持玄傘,分不出多少戰力。

  但他還有別的底牌。

  「老藤,分幾根藤蔓給我。」

  季倉透過契約傳音,說明了意圖。

  老藤會意,很快分出十幾根藤蔓。

  悄無聲息地滑進水潭,順著地底往谷地外圍延伸。

  季倉則從儲物袋裡取出「破陣」傀儡啟用,放在谷地入口處的岩石後面。

  傀儡雙眼亮起幽藍光芒,肩頭和雙臂的暗格同時開啟,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靈光——

  微型追蹤飛劍、靈力火雷、高頻弩針,每一件都透著冰冷的殺意。

  散修隊伍很快進了伏擊圈。

  獨眼老者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小心,羅盤上的指標不停顫動。

  他在谷地入口處停下來,眉頭緊皺,猶豫要不要進去。

  「老大,怎麼了?」

  身後一個年輕修士問道。

  「不對勁。」

  獨眼老者壓低聲音,「這兒的毒霧太濃了,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那咱還進不進?」

  獨眼老者咬了咬牙:「進!

  能在這種地方引發靈氣波動的,不是靈植就是遺蹟。

  富貴險中求,進去看看……」

  話音未落,腳下地面突然炸開。

  十幾根藤蔓從泥土裡躥出來,像毒蛇一樣纏向每個人腳踝。

  散修們大驚失色,紛紛祭出法器想要斬斷藤蔓。

  但老藤的藤蔓堅韌得很,二階法器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子。

  「有埋伏!」

  獨眼老者厲喝一聲,手裡羅盤猛轉。

  一道金光從羅盤裡射出來,把纏向他的幾根藤蔓震碎。

  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谷地入口處的岩石後面,一道刺目白光已經亮起。

  「破陣」傀儡,開火!

  幾十根靈力弩針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精準地射向散修們的法器。

  弩針細如髮絲,速度極快,穿透力驚人。

  一個年輕修士手裡的長劍被弩針擊中,劍身頓時出現一道裂紋,黯然失色。

  緊接著是微型追蹤飛劍。

  只見三柄飛劍從傀儡肩頭彈出來,在空中划過詭異弧線,繞過散修們的防禦,直取後背。

  「是傀儡!有人在操控傀儡!」

  獨眼老者又驚又怒,拼命催動羅盤抵擋。

  但他的羅盤擅長探測,不擅長攻防。

  在「破陣」傀儡的飽和打擊下,很快就左支右絀。

  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被藤蔓纏住腳踝,還沒掙脫,就被一柄追蹤飛劍貫穿右胸,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另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想御劍逃跑,卻被幾根藤蔓從半空中拽下來,摔得七葷八素……

  戰鬥在十息內就結束了。

  五個散修全被藤蔓捆成粽子,匯聚在谷地入口處。

  獨眼老者滿臉血污,眼裡全是死前的恐懼。

  老藤透過契約給季倉表達驕傲:「老子的地盤,豈容螻蟻窺探?」

  接著,一骨碌全捲起來,扔出幾里外餵妖獸……

  季倉搖搖頭,得了,又一個白兕。

  他重新把注意力轉回進階上去。

  此刻,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藤球表面的光芒從白轉金,刺得人睜不開眼。

  季倉咬牙把最後十八塊中品靈石全嵌進陣眼,同時,再次把長生真元注入玄傘。

  這是他多年催熟得出的經驗:

  法力注入不能改變程序、結果。

  但會讓過程順滑,避免異象發生。

  只見傘面光芒進一步盛烈,再次把那股與天地法則衝突的力量死死壓住。

  「破!」

  老藤發出一聲咆哮。

  所有藤蔓同時綻放出刺目金光,整座谷地都在震顫。

  水潭裡的水沸騰起來,化作漫天水霧。

  地面裂開無數道縫隙,根系從縫隙里探出來,彷佛無數條蛇在泥土裡穿梭。

  金光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穿透腐骨毒霧,穿透烏雲,直插雲霄!

  光柱持續了三個呼吸,驟然收縮。

  所有藤蔓、根系,同時縮回主幹之中。

  主幹開始縮小、變形,從磨盤大小回到水桶粗細,

  又從水桶粗細縮到手臂粗細,最後。

  化作一件青綠色藤甲,輕輕落在季倉手裡。

  藤甲入手溫潤,輕得像沒有重量,表面泛著淡淡青光。

  季倉能感覺到。

  老藤的意識就在藤甲裡面,跟他透過契約緊緊連在一起。

  「成了。」

  白兕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幾分欣慰,

  「老藤把自己煉成了『擬態靈衣』。

  穿在身上,它會根據環境自動變顏色和形態,

  不僅能遮氣息,還能模擬各種草木的靈力波動。

  除非元嬰修士當面仔細查,否則沒人能認出你來。」

  季倉把藤甲披在肩上。

  藤甲像活物一樣蔓延開來,覆蓋肩膀、胸膛、雙臂,最後把全身都包住了。

  藤甲的表面開始變顏色,從青綠變成土灰……最後化作一件普通的灰青色法袍。

  季倉低頭看了看,這身法袍跟市井散修穿的沒什麼兩樣,毫不起眼。

  他運轉真元,氣息竟然變成一種完全陌生的木屬性波動。

  那波動跟之前的「季倉」截然不同,更加溫和、內斂。

  像山間一株老樹,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感覺怎麼樣?」白兕問。

  季倉再次感受了一番:「真元運轉沒什麼阻礙,神識也能正常外放。只是……」

  他頓了頓,「這藤甲好像在我身上生了根。」

  「正常。老藤要跟你的氣息完全融合,才能幫你遮天機。

  只要你不脫下來,它就是你的皮膚,你的血肉。

  而且,講真的,說真的,實話實說……」

  「趕緊說!」季倉不耐煩催促。

  「額……」白兕斟酌一下語言,「老藤其實和我不太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

  「它其實很不愛說話的。」

  「什麼?」

  「你想,一個以隱身、偽裝見長的存在,怎麼可能那麼多話?」

  白兕解釋道,「它只是寂寞太久了……以後你想跟它正常說話,估計都難。」

  「這樣不是更好?」

  「是吧?其實,我本質上也不愛說話,只是獨自在塔里太久了……」

  季倉抿抿嘴,不置可否。

  他活動一下四肢,藤甲跟著動作自然伸展收縮,就像沒穿一樣。

  「從今往後,你就是另一個人了。」

  白兕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張玄胤再想找你,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季倉心中一喜,來到水潭邊,看著水潭裡自己的倒影。

  「男人」穿著灰青色法袍,面容普通,氣息平平。

  就像這修仙界裡成千上萬的散修一樣,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終於從張玄胤的羅網裡掙脫了出來。

  他在修仙界的「獨特標記」,被徹底抹去了。

  就在這時。

  水潭裡的倒影忽然扭曲一下。

  不是風吹,不是水動,而是倒影自己扭曲。

  季倉的面容在潭水中模糊、變形,然後重新凝聚成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濃眉、方臉、眼角有皺紋,看起來像個四十出頭的粗獷漢子。

  季倉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谷地中沒有風,藤蔓沒有動,連空氣中的毒霧都靜止了。

  一切都很正常,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白兕?」

  他連忙在識海中喚道。

  沒有回應。

  「老藤?」

  也沒有回應。

  季倉心中一沉。

  他低頭再看水潭,倒影里的那張陌生面孔正對著他笑。

  笑容很淡,卻讓他汗毛倒豎。

  忽然,他意識全無,栽倒在地!

  下一秒,白兕的聲音在識海中炸響:「意守丹田,不要有任何法力波動。」

  季倉心中一凜,當即收斂氣息,讓自己處於一種假死狀態。

  而千年老藤則包裹全身,順著溪流,緩緩漂流。

  極目望去。

  一汪河水,除了一些漂浮物,再無他物。

  用神識探測,也察覺不到絲毫……

  片刻後,天地靈氣紊亂。

  一個面容儒雅、身披金紋道袍的中年修士憑空出現在這裡。

  他雙手籠在袖中,氣質溫潤如玉,看起來就像個飽讀詩書的大儒。

  金陽宗當代宗主!

  但見這位天南新晉元嬰,站在河邊,望著逝者如斯夫,慢慢陷入沉思。

  『不應該呀!』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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