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出其不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季倉沒有起身穿衣,而是直接掐動隱身訣。

  真元包裹全身,像一道影子,從床上飄下,悄無聲息地滑出房門。

  一路避開幾道常規禁制,進入洞窟密室,換上儲物袋裡早就準備好的法袍。

  石門在身後合攏,季倉走到微縮傳送陣前。

  從儲物袋中取出六塊上品靈石,一一嵌入陣法邊緣的凹槽。

  陣法紋路驟然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季倉取下背上的玄傘,「砰」的一聲撐開。

  烏黑的傘面散發出一層無形光暈,將他整個人連同傳送陣散發的靈力波動,死死遮蔽在傘下。

  有這把傘掩護,即便是元嬰大能神識掃過,也只會覺得一片虛無。

  季倉手握玄傘,一步跨入陣法中央。

  腳下陣紋光芒大盛,白光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失重感傳來!

  季倉緊閉雙眼,在空間通道中默數。

  一息。

  兩息。

  三息。

  季倉眉頭皺起。

  失重感沒有消失,空間通道的拉扯反而愈發強烈。

  五息。

  八息。

  十息。

  不對!

  時間太長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絕非傳送到外城貧民窟的距離。

  一陣劇烈眩暈感襲來。

  緊接著,腳下傳來堅實觸感。

  空間扭曲消失,白光散去,季倉睜開眼。

  沒有枯井底部的霉味。

  沒有外城貧民窟特有的餿水氣息。

  撲面而來的,是夾雜著濃烈血腥和腐葉氣味的刺骨寒風。

  季倉迅速環顧四周。

  腳下是漆黑的岩石。

  前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

  斷崖之外,是連綿不絕、被濃重瘴氣籠罩的原始密林。

  頭頂,一輪冷月高懸,將四周景物照得慘白。

  這裡不是臨南城。

  這裡是南荒邊緣!

  距離臨南城足有數百里之遙!

  季倉心跳漏了半拍。

  他引以為傲的秘密傳送陣,空間座標竟被人以大法力強行扭曲、篡改了!

  自以為的金蟬脫殼,卻主動走進了張開的網底。

  季倉握緊玄傘傘柄,真元瞬間灌注全身。

  他看向斷崖邊緣。

  冷月之下,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背對著他,靜靜佇立在崖邊。

  夜風吹拂著她的裙擺,彷佛隨時會乘風而去。

  季倉沒有動。

  他認得那個背影。

  白衣女子緩緩轉身。

  清冷絕世的面容,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腰間懸掛一柄連鞘長劍。

  白月清!

  張玄胤三大親傳弟子之一。

  季倉瞳孔驟縮。

  腦海中,無數零碎畫面在這一瞬間轟然碰撞、拼合。

  他終於想通了這致命的一環。

  微縮傳送陣……洪掌柜……不留姓名的陣法高人。

  他當初為避開城主府、多寶閣,托洪掌柜私下找人。

  但忘了,洪掌柜是個商人,看重的是利益和人情。

  在臨南城,陣法造詣極高又不輕易拋頭露面的人有幾個?

  白月清便是其一!

  季倉當初的算計不可謂不精,想借多寶閣的渠道瞞天過海。

  但千算萬算,沒算到洪掌柜請來的「高人」,竟是張玄胤的親傳弟子!

  他等於是把自己的退路,親手交到敵人手中——

  從踏入傳送陣的第一刻起,生死便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岩石上。

  他看著白月清,握著玄傘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

  體內真元已催動到極致,只要白月清拔劍,

  他便會立刻引爆所有底牌,哪怕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

  荒野斷崖上,死一般寂靜。

  白月清看著如臨大敵的季倉。

  沒有拔劍,也沒有散發假丹威壓。

  絕美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笑意。

  笑意沒有殺意,反而帶著幾分自嘲。

  「季師弟,把真元收了吧,不必緊張。」

  白月清取下腰間長劍,橫在一旁岩石上。

  「今夜我站在這裡,不為城主府,更不為抓你。我現在誰都不代表,僅僅代表我自己。」

  季倉愣住了。

  他盯著白月清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陰謀的痕跡。

  但那雙眼眸里,只有一種純粹的決絕。

  不為張玄胤?

  代表她自己?

  季倉腦子飛速運轉。

  他想起半個月前,城主府那場盛大典禮。

  少城主蘇寧,迎娶了紫靈。

  他想起了白月清曾經說過的話……

  一條暗線,突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他看著白月清,聲音沙啞:「是因為……少城主?」

  白月清望著斷崖外的南荒密林。

  「我曾對你說過的話,沒有半句虛言,我確實深戀蘇寧。

  為了他,我願意做城主府最鋒利的刀,斬斷一切障礙!」

  她轉過頭,目光直視季倉。

  「可是,到了最後時刻,師尊反悔了!他竟然選了一個毫無根基的魔修?

  而且,那個魔修還是少城主大人親自選的,據說情根深種,不惜橫刀奪愛……」

  白月清冷笑一聲,繼續道:

  「城主需要大典來穩固局面,少城主需要大典來掩蓋真相……可為什麼不能是我!

  既然他們都不考慮我,那我又何必再做他們眼裡的乖徒兒、好師姐?」

  白月清眼中閃過一絲冷酷,指了指季倉腳下的傳送陣紋。

  「我幫洪掌柜布下那個傳送陣時,確實沒有上報師尊。我只當那是一筆交易。

  直到幾天前,師尊突然下令,封鎖臨南城所有傳送陣,並暗中調動城防營,死盯棲霞山。」

  白月清看著季倉。

  「作為他身邊人,我自然能看出,師尊這次費盡心機布下的連環局,目標是你這螻蟻。

  這說明你,或者你身上的某件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季倉的右手微微一緊,他已經撤下玄傘,放進了儲物袋。

  「所以,你修改了座標。」

  「對。」

  白月清坦然承認,「他們想收網,我就偏要在這網上捅個窟窿。

  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我也不關心。

  我只知道,放你走,師尊的謀算就會落空。這盤棋,就會變成一局死棋。」

  她望向夜空中的冷月。

  「我一不做二不休,親手篡改了傳送座標,把你送到了這裡!」

  季倉看著眼前這個女修。

  僅因心中不平,就敢掀元嬰師尊的棋盤。

  這是何其膽大,又是何其純粹!

  「你不怕張玄胤事後查出真相?」

  「查出又如何?」

  白月清淡淡道,「大不了一死。我輩修士,求的是念頭通達。

  壞了那老怪物的謀算,我心裡痛快,這便是我的道。」

  說罷,袖袍一揮。

  兩道烏光從袖口飛出,「砰砰」兩聲,落在季倉面前岩石上。

  那是兩具通體由暗金色金屬打造的人形傀儡,一大一小,形制迥異。

  季倉正要細看,白月清已抬手點向左首那具略高的傀儡。

  「這兩具傀儡,是我近些年來少有的精品之作,本想等下次拍賣會賣個好價,如今就送給你了。」

  她指尖射出一道靈光,沒入傀儡胸口。

  「咔咔」一陣機括脆響,那具傀儡渾身靈紋亮起,雙目射出兩道幽藍光芒,竟自行站起身來,對著白月清恭敬垂首。

  「這一具,我叫它『墨書』。」

  白月清拍了拍傀儡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雖不能與人族修士一般感悟天地,但有樣學樣的本事,卻在修士群體中品以上。」

  她頓了頓,補充道:

  「二階以內的符籙,無論攻擊、防禦還是輔助,只要你提供傳承、材料,它都能煉製。

  成功率雖不及頂尖制符師,但也能穩在七成以上。

  你若要遠遁他鄉,日後少不了符籙傍身。

  有它在,等於隨身帶了個不知疲倦的制符師。」

  白月清打了個響指。

  「墨書」傀儡抬起雙臂,十指指尖同時彈出數十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尖靈光流轉,在半空中交錯勾勒,竟憑空繪製出一道符籙的雛形。

  那手法之精準、速度之快,遠非常修可比。

  季倉看得眼皮一跳。

  他在多寶閣見過不少制符傀儡,因而才在上次動了製作「符先生」的心。

  饒是「見多識廣」,像這樣能根據材料自主調整、靈活制符的,還是頭一回見。

  「這一具,」白月清又指向另一具略矮、卻顯得更為敦實的傀儡,「我叫它『破陣』。」

  這具傀儡在白月清操控下直接懸浮起來。

  它的外形比「墨書」粗獷得多,渾身布滿密密麻麻的陣紋和符刻,關節處肉眼可見微型靈力渦旋在緩緩轉動。

  「『破陣』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一位煉器宗師量身協助打造的。」

  白月清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傲然,

  「它不以近身肉搏見長,但論及遠端攻伐,尋常築基後期修士都不是它對手。」

  她隨手掐了個法訣。

  「破陣」傀儡的雙肩、雙臂、胸口同時開啟數十個暗格,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靈光——

  有拇指粗細、尾部拖著靈焰尾跡的微型追蹤飛劍;

  有拳頭大小、表面刻滿爆裂陣紋的靈力火雷;

  有細如髮絲、卻能洞穿金石的高頻靈力弩針;

  甚至還有幾枚散發著詭異藍光的寒冰彈丸,一看便知是摻了極寒屬性材料煉製而成。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潛的,它都能打。」

  白月清淡淡道,「這些武器並非一次性的——

  傀儡體內自帶儲物空間、微型靈石熔爐和自動裝填機括。

  只要靈石充足,它便能持續作戰。

  遠端壓制、火力覆蓋、定點狙殺,它都能勝任。」

  她頓了頓,補充道:「唯一的缺點就是耗靈石太快。

  全功率輸出的話,一塊中品靈石撐不過半個時辰。

  你若要長途趕路,非必要時刻,還是省著點用。」

  說罷,白月清再次掐訣。

  「破陣」肩頭彈出兩根細長的靈力管,管口處靈光凝聚,對準斷崖外的虛空,「咻」的一聲射出兩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破空而去,瞬息之間便將千丈外的一塊巨岩轟成齏粉。

  那動靜卻極小,甚至連風聲都未曾擾動。

  季倉瞳孔微縮。

  這般精準、隱蔽又威力驚人的遠端打擊手段,在逃亡路上,確實比任何近戰底牌都實用。

  「兩具傀儡,一內一外,一制一攻,足夠你應付大多數麻煩了。」

  白月清收回法訣,兩具傀儡同時沉寂下來,恢復成原本的靜立狀態。

  季倉看著岩石上的傀儡,又看了看白月清孤傲的背影。

  他沒有再推辭,走上前,將兩具二階極品傀儡收入儲物袋。

  「無需你承情。」

  白月清轉身,背對季倉,面向斷崖,「我只是求個順心意。

  你逃得越遠,且活得越好,對城主府的打擊便越大。這就夠了。」

  季倉沉默片刻,整理一下青衫衣冠,雙手抱拳,對著白月清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這一揖,不敬身份,只敬敢於掀翻棋盤的勇氣。

  起身後,季倉不再猶豫,一拍儲物袋,祭出穿雲梭。

  飛梭迎風暴漲,懸浮在斷崖邊緣。

  他縱身躍上飛梭,打出法訣,極品靈石嵌入飛梭中樞。

  飛梭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撕裂了南荒的夜,朝著南星海方向疾馳而去,瞬間消失在天際。

  斷崖上。

  冷月灑下清輝。

  夜風吹拂不止。

  白月清獨自一人站在崖邊,望著飛舟消失的方向,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

  遺世獨立。

  ……

  季倉站在舟頭,目光穿過南荒密林,望向更遙遠的夜空。

  越過這片兇險的蠻荒之地,便是他從未踏足過的全新大域——

  南星海。

  關於這片海域的種種傳聞,數十年來,在臨南城的坊市和散修酒肆里聽了無數遍。

  南星海毗鄰中央大陸最南端,廣袤無垠,面積比中央大陸還要大出數倍不止。

  那裡不像天南這般以「正七派」為尊。

  在南星海,正七派那樣的宗門,充其量只能算中下勢力。

  那裡勢力林立,萬族雜居。

  修仙宗門、妖族洞府、散修聯盟、海盜巢穴、商會城邦……

  大大小小的勢力如同海中的礁石,密密麻麻,犬牙交錯。

  金丹修士在南星海多如過江之鯽,築基期不過是中基層的戰力。

  至於元嬰期……雖仍算得上高手,卻遠非頂端。

  據說一些屹立數萬年之久的巨無霸勢力中,甚至隱藏著化神期的老怪物。

  一個築基後期的小小散修,扔進那片海域,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更要在意的是。

  魔教三宗、合歡宗,這些與正七派糾纏了數千年的對頭,其根基便在南星海。

  因緊挨著南荒,這些勢力才得以與天南正七派世代交鋒,恩怨糾葛綿延至今……

  想到這裡,季倉心頭一凜。

  以他這點微末修為,在南星海任何一個勢力面前,都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

  但別無選擇。

  臨南城裡有張玄胤精心編織的羅網,必死之局。

  往南雖九死一生,卻終究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計劃是——藉助玄傘的遮蔽之力,一路低調飛行,先抵達南荒邊緣的某個中立坊市或港口,摸清當地情況後再作打算。

  到了那裡,還有一張暗牌可用。

  春滿樓!

  透過春滿樓的分號,遠端「傳送」。

  傳送的目的地,是南星海的最南端。

  那裡毗鄰著整個修仙界最臭名昭著的罪惡之地——亂星海。

  據說那裡沒有規矩,沒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一言不合便血流成河。

  但正因如此,那裡也是無數走投無路之人的最後歸宿,是法外之徒的天堂,是亡命者的樂土。

  季倉握緊傘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既然無路可退,那便一路向南。

  戰吧!

  ————————————————————————

  ps:求推薦、收藏、月票、好評、追讀、訂閱……各種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