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施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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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施嚴刑

  隨著周方四爪落地,數道黑色的霧煞突然從他腳下冒出來。

  如同一根根繩索般,將周方捆住。

  黑色的霧煞宛如毒蛇,想要鑽進它的皮毛下。

  周方不舒服地甩了甩毛,發現這霧煞確實有點麻煩,沒辦法用靈氣除去。

  鋒利的指甲從它爪尖探出,唰唰幾下,就霧煞糾纏而成的鎖鏈割斷。

  避開了妄圖蚍蜉撼樹的十幾隻惡鬼,直接跳起來,將換方向逃跑的趙昌英踩在左前爪下,大尾巴對著他後腦勺一抽,直接把人抽暈過去。

  趙昌英昏過去後,飄散在四周的數十隻惡鬼,瞬間就失去了掣肘。

  它們對危險的感知是敏銳的,一下四散逃開。

  周方額心突然現出金色的額印,神獸虛影在上空短暫的出現了幾秒,震懾住準備奪路而逃的惡鬼們,下一秒,一陣疾風掠過安靜無人的江邊公路,漂浮在空中的重重鬼影剎那消失得乾乾淨淨。

  完成元酒交代的任務,周方變回人形,只手提著趙昌英趕往江邊。

  雍長殊這邊的戰況也已臨近尾聲。

  在他用劍刺中長發男人腹部時,眼前的人突然化作一個木頭小人,被他手中的劍鋒攔腰斬斷。

  「替身術?」周方拎著趙昌英落在冰面上,撿起地上兩截木料,在手裡掂量了兩下,抬眸睨著雍長殊,「你好歹也是六尾的妖狐,連個小有修為的人修都抓不住,還能不能行啊?」

  雍長殊收起手中的劍,將他腳邊的趙昌英提起來,面色有些冷:「回去再說。」

  「不繼續追嗎?」周方有點詫異。

  雍長殊搖頭道:「沒用的,有人在幫他。」

  「這種替身術轉移的範圍很遠,追過去他也早跑了。」

  周方正準備往回走,扭頭瞥見了被凍在冰面上的弘總,一臉驚奇地走過去,抬腳往那冰塊上踹了兩腳,冰塊碎開後,弘總動作稍微有些遲緩,但還是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悶悶道謝。

  周方:「你怎麼被抓住的?」

  弘總將身上已經損毀的黃色符紙撕下來,黑著臉道:「茅山的符紙。」

  他已經很久沒碰到過這種東西了,尤其是貼在他身上。

  「這種符籙不是一般玄門修士能畫出來的。」弘總沉聲道,「茅山那些老道長也不會輕易出售這種符籙,如果他們手裡還有大量這樣的符籙,對茅山其他僵來說也是個很大麻煩。」

  雍長殊用手托起一團黑色的魂體,將魂體裝進養魂木中:「我已經有頭緒了,先回去看看情況。」

  回局裡的路上,弘總擔憂地看了眼雍長殊手中的養魂木:「桑心頤還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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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長殊垂眸看了眼烏色的木頭:「不知道。」

  敵人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對方意識到難以取勝時,就控制著桑心頤自殺式進攻,分散他的注意力,尋找逃脫的機會。

  桑心頤被控制著自爆,也確實給了對方可乘之機,施展出替身之術逃脫。

  ……

  辦公大樓此刻已經恢復供電,大部分人都在一樓的辦公室里坐著。

  有憤怒,也有驚惶與疲憊。

  三人踏進辦公室內時,江括和厲予白立刻站起來,提著的心總算是落地。

  靠在牆邊的郎代站直身體,她身上還纏著繃帶,看著門口三人,不見桑心頤,並沒有立刻開口,等弘總走過來後,才詢問道:「桑心頤呢?」

  弘總將一截養魂木遞給她:「她被對方用馭鬼之術控制著自爆了,雍先生保住了她的兩魂四魄,放在了養魂木中休養。」

  郎代盯著他掌心那截養魂木,怔忪了許久。

  直到辦公室發出一聲拉椅子的響動,她才動作遲緩地拿走養魂木,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出辦公室。

  元酒也注意到弘總這邊的情況,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風情綽約的大美人就變成了這樣。

  她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雍長殊,不太確定要說點什麼。

  辦公室的氣氛很不好,每個人情緒都低落。

  元酒反而有種游離在邊緣的感覺,有點不知所措,將一旁又變成金漸層的周方撈起來,抱在懷裡胡亂地抓揉。

  周方顯然和她一樣,對同事的犧牲只感覺可惜與遺憾,但並未感覺悲傷。

  周方被她揉得有些不耐煩,傳聲道:「你要是不知道做什麼,就去看看趙昌英,我把那傢伙打吐血兩次,他用的還是周雲官的身體,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元酒覺得他說的對,便放下貓,轉身去了隔壁。

  大概十分鐘後,雍長殊就走進來,與元酒正色道:「我想和你談談。」

  元酒走出房間,將門關上後,也沒打算離開,設置了一個隔音的靈氣罩:「你想談什麼?」

  雍長殊沉吟了片刻,語出驚人:「我認識那個幫趙昌英逃走的人。」

  「他叫牧瞳,是個詭術師,也算是很邪門的人修。」

  「他的歲數甚至比你還大,已經四百多歲,曾經是妖莽的手下。」

  「他的實力比上次我見的時候更強,手段也更加變幻莫測,融合了御鬼宗、天陰門還有天瞳庭等幾家鬼門修士所長,但正面進攻不是你我對手,但局裡其他人,想要對付他也比較困難。」

  元酒沒想到還能聽到這種消息:「你上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雍長殊斂眸:「一百五十年前。」

  「我以為他早就死了。」

  雍長殊也覺得很奇怪:「他的修為根本不到金丹期,三百元壽已是極限,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元酒若有所思道:「延壽嘛,總是有各種辦法的。」

  「如果不是品質好的延壽丹,那估計就是用了比較缺德陰損的借壽手段。」

  她忽然意識到雍長殊說這些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牧瞳的背後是當初重傷你的那隻妖蟒?」

  「它出現了。」

  雍長殊微微頷首:「嗯。」

  「我到現在還未解毒,而他的傷勢也未必痊癒。」

  「他是個藏頭露尾的陰狠小人,之前抓到的御鬼宗、天陰門等邪修犯下的案子,我懷疑背後也有他的手筆。」

  元酒看著他顰蹙的眉宇:「你怕他嗎?」

  「怎麼會這麼問?」

  雍長殊被她這一問弄得有些茫然。

  元酒靠在牆壁上,平靜地說道:「你看起來有些如臨大敵的樣子。」

  雍長殊垂眸思考了幾秒:「是我心緒不寧。」

  「因為桑心頤的事情,有些束手束腳了。」

  元酒認真地望著他的雙眼,伸手在他肩頭拍了拍:「你不會輸的。」

  「你可是我罩著的狐狸,就算那妖蟒現在變成了蛟龍,只要他敢出現,我也能把他腦袋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雍長殊被她豪言壯語逗得終於露出一抹笑容,抬手輕輕罩住她的頭頂。

  「謝謝。」

  我最英勇的小觀主~

  他在心底默默補上最後一句。

  ……

  元酒只讓他摸頭五秒,然後就將他手掌拿開:「那個牧瞳,現在是抓不到了吧?」

  雍長殊:「現在肯定是抓不回來了。」

  「那就只能想辦法撬開趙昌英的嘴了。」

  元酒蠢蠢欲動,一番摩拳擦掌,臉上流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交給我。」

  她捏了捏指節,發出幾聲脆響,嘴角掛著溫和無害的笑。

  雍長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如果要定罪,審訊過程全程由錄像監控,是無法使用真言符的,你確定能行嗎?」

  「而且,真言符不一定對趙昌英有用。」

  元酒:「這些我當然懂,我已經認真研究過了,肯定能行。」

  「你放心就好。」

  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雍長殊反而有點不太放心。

  但他一向對元酒無可奈何,只能由她放手去做。

  元酒的辦法比較簡單粗暴,因為她根本沒打算在監控下審訊趙昌英。

  進了審訊室後,她就將監控徹底關掉了。

  趙昌英占用了周雲官的身體,就算趙昌英在審訊中交代了所有,那也是以周雲官之口說的。

  這種證據拿到庭審中,她不覺得有用。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趙昌英在監控下供述什麼,只需要拿到足夠的證據,將他的罪名定死就可以了。

  至於如何得到定罪的諸多證據,這就是她要做的事情了。

  元酒將審訊室布下了隔音陣法,同時還布置下一個方天靈陣。

  只是這個靈陣面積很小,不像當初籠罩九里鬼城那麼大,所以耗費的靈氣也不多。

  金色的陣紋與法印在牆面上時隱時現,標誌著靈陣的落成。

  屏蔽了天道的氣息後,元酒解開了壓制修為的禁制,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這一刻,她是真心感謝小白。

  沒有他,她根本不敢再開一個方天靈陣。

  趙昌英也在此時悠悠轉醒,感覺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位了,遲鈍的身體終於品嘗到了之前交手造成的苦果。

  他的眼前落下一片暗影,鼻尖忽然被貼在冰涼的東西上。

  他睜開眼睛,目光剛聚焦就看見一把拇指粗細,五寸左右的小刀對準了他的鼻尖。

  「終於醒了?」

  元酒聲音在他腦袋上方響起,沒等他回答和動彈,就將手中的刀忽然插進了他背後。

  細長的刀刃沒入身體,卻沒有血液滲出,反而是地上的趙昌英發出極為痛苦的嚎叫。

  元酒拔出小刀,看著他完好無損的後背,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她的手藝還沒有生疏。

  這把小刀是以前收藏的,也是用來對付難纏的冥界鬼族修士。

  畢竟鬼能附身這個技能非常討厭,以前她還沒有完全掌握驅鬼的手法時,總是有些臭不要臉的鬼,附身在人或者妖體內,捉弄她欺負她。

  但傷害鬼附身的軀體,有傷天和。

  所以她多次去宗門裡的藏書閣翻閱各種古籍,最終找到了一種名為冥鐵的礦石,鍛造了這麼一把小刀。

  小刀細長,刺入皮肉不會留下傷口,也不會傷到普通軀體,但會傷害到附著在軀體上的生魂與陰魂。

  雖然不知道趙昌英用了什麼辦法,與周雲官的身體綁定,但失去了周雲官身體這個籌碼,她想怎麼收拾他都行。

  至於趙昌英會不會傷害周雲官的身體。

  她篤定這個傢伙不敢。

  因為這具身體不僅僅是他現在的保命符,同時還是他費了無數心血鑽研轉生術,唯一成功的實驗體。

  元酒也沒急著提問,反而不緊不慢地一刀刀刺進他的魂魄,輕輕轉動小刀手柄,將他雜糅的魂魄絞得傷痕累累。

  趙昌英從一開始怨毒地咒罵,到最後有氣無力地慘叫,只花了短短一小時。

  元酒對他所有的聲音充耳不聞,彷佛目的就是想傷害他、折磨他。

  察覺趙昌英隱隱到了極限,元酒才終於開口道:「我雖然暫時沒辦法把你從周雲官的身體裡弄出來,但我有無數的辦法折磨你的魂魄,只有作為人,才受到法律的保護,作為一個捨棄自己身體的孤魂野鬼,是沒有任何人權可言的。」

  「如果你想少吃點苦頭,就老老實實把犯下的事兒一一交代清楚。」

  「我呢,可以給你個痛快的。」

  「如果你想繼續這麼耗著,也不是不行。」

  「我這一刀刀下去,你的魂魄遲早也會撐不住,最終會因為魂魄破碎過度,神智不存,成為一個傻子。」

  「如果我沒能找出將你從這具身體裡剝離的辦法,你也會在監禁中將陽壽耗盡,然後去地府十八層地獄渡過非常充實的無盡鬼生。」

  「所以,現在你怎麼選?」

  元酒看著他臉色慘白得像水鬼,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靈活的手指將一把小刀刷出無數花樣兒。

  但她此刻淺笑嫣然的臉,在趙昌英眼中比地府十八層地獄裡的惡魔還要恐怖。

  可是在內心深處,他還是不甘。

  他做了那麼多事情,就是為了得到一副完好的軀體,能夠過上重見天日的生活。

  現在距離目標只有一步之遙。

  這讓他怎肯認命?!

  元酒見他躺在地上一言不發,耷拉著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出言打斷他的思路,幽幽道:「你不會還指望那個人會再來救你一次吧?」

  「我可以跟你保證,他不敢再來。」

  「再來一次,他也要把命留在這裡。」

  元酒眸中浮現出淺金色的光芒,用手中的細刀沿著他兩個魂魄互相嵌入的縫隙,一點點的撬動。

  這一次,徹底戳中他的命門。

  趙昌英立刻大聲叫道:「我說,我說!」

  「你住手——」

  元酒還未拔出小刀,又看見他的臉忽然扭曲成奇怪的樣子,掛著惡意狠毒的笑容,用更沉更癲狂的聲音叫囂。

  「動手啊!」

  「繼續!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桀桀——」

  元酒捏著刀柄,挑眉道:「你是金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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