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是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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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冬陵找了一圈,最後得知元酒去了南江市醫院。

  他打車到醫院住院部時,在頂樓走廊里看到了正倚牆嘆氣的弘總。

  弘總聽到腳步聲,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不是……南江局的人嗎?怎麼突然來醫院了?」

  「我找元觀主,有急事。」

  弘總指了指對面房門緊閉的病房:「人在裡面,這會兒正在處理那具血屍,估計沒空。」

  「警局那邊也很急,審完姜松雲後,他差點兒被身上的鬼神印要了命,桑心頤前輩解決不了,但暫時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讓我過來尋元觀主救命。」

  弘總眉頭擰了起來,思索了片刻,走到房門前,推開門進入黑漆漆的病房內。

  慶冬陵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屋內看了眼,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十分恐怖壓抑的乾嘔聲。

  屋內的溫度比室外低了十度不止,風從門縫穿出來,還夾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弘總和元酒簡單交流了一下,元酒很快就走出病房,將手裡的符紙遞給弘總,臉色凝重地叮囑道:「他的情況相當麻煩,你暫時就守著他,我解決了姜松雲的問題後,馬上回來。」

  元酒看了眼呆愣的慶冬陵,抬步往電梯方向走去,出聲驚醒那小伙子:「還愣著做什麼?不是情況很嚴重嗎?走了。」

  慶冬陵立刻回神,追著她的背影,匆忙跑進電梯。

  他看著元酒手指上的血跡,從兜里拿出一袋濕紙巾遞給她:「是總局的同志情況不太好嗎?」

  「不是。」元酒看著他忐忑的表情,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是一個受害者,他的身體被兇手占用了,所以他的魂魄目前被禁錮在一具血屍內。」

  「血屍?」

  元酒用濕紙巾擦掉指尖的血跡,緩緩說道:「尋常血屍從墓下帶出來倒沒有什麼大麻煩,但他的情況不太一樣,畏光怕熱,之前醫護和看管他的人員不太懂,光照進病房後,他身上的血肉就開始腐爛脫落,整個人也痛苦不堪,一直在病房內大鬧。」

  「弘總通知我過來看看,但現在還沒找到解決辦法,只能暫時將病房布置成墓下的環境,暫時安撫住他的情緒。」

  但這只能應一時之急,病房內的符紙效果消失後,他又會變成之前那副樣子。

  電梯的門打開後,元酒拖著慶冬陵直接閃身出現在醫院大門口。

  「開車了嗎?」元酒回頭問。

  慶冬陵搖頭:「我不會,考駕照的時候,科三一直沒過。」

  元酒看著他的眼神頓時複雜起來:「小伙子,你這不太行啊,連個駕照都搞不到手,以後咋成為你們特管局的頂樑柱?」

  「我叫了車。」慶冬陵有點羞愧。

  真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一練車就被教練罵到自閉。

  他本身就很容易慌,教練一噴他,他的心態就崩,然後就掛了。

  慶冬陵點開屏幕,之前在外面等元酒的時候,他就提前叫了車,司機已經抵達:「這邊,元觀主。」

  他一眼就看到了白色的豐田,帶著元酒小跑到車旁,拉開車門讓元酒先上車。

  元酒坐進車內後,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還是該誇他。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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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還算有眼力勁兒。

  兩人回到警局時,姜松雲暫時被安置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桑心頤和江括守在一旁。

  兩人擔心不止姜松雲身上有這種隨時會要人命的鬼神印,阮彪和吳廉根身上可能也有,一會兒必須要先去檢查一下,確保嫌疑人的生命安全。

  如果不能完整證據鏈,最後起訴的時候,是沒辦法讓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

  元酒走到沙發邊,直接蹲下身,讓江括幫忙把人扶起來。

  她撥開姜松雲的髮根,看著只有小指甲蓋大的紫色斑點,直接伸手將掌心虛虛壓在姜松雲後腦。

  一團橘紅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溢出,沒入了姜松雲腦中。

  姜松雲身體突然抽搐起來。

  江括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桑心頤壓住他的四肢,看著元酒面無表情的臉,暫時無法判斷姜松雲能不能得救。

  兩分鐘後,姜松雲忽然嘔出一口黑色的血。

  血里有細小的塊狀物,桑心頤鬆開手後,江括低頭看著血跡中蠕動的黑色塊狀物,瞳孔緊縮,訝異道:「這是……蠱蟲?」

  元酒站起身,撣去身上灰塵,頷首道:「不是普通蠱蟲。」

  「放心吧,這東西都吐出來了,保住命肯定是沒問題的。」

  「不過他的身體這半個月會很虛弱,蠱蟲在他體內至少有半年了,平時都是靠吸食他的血肉保持活性,突然拔除肯定會對身體有影響,這種後遺症不可避免。」

  「把他送醫院去吧,再檢查一下。」江括看著面色慘白的姜松雲,與身後的厲予白商量道。

  厲予白:「行,我安排人守著他。」

  姜松雲肯定是需要人看管的,畢竟他也觸犯了相關法律法規,雖然死罪可免,但活罪卻難逃。

  元酒拍了拍手:「還有兩個是吧?我一塊檢查了吧,他們在哪兒?」

  江括偏了下頭:「你跟我來。」

  元酒檢查了阮彪和吳廉根,這兩人和姜松雲一樣,身上都有鬼神印,但暫時還未發揮效果,所以他們看起來和正常人是沒區別的。

  元酒一巴掌抽在吳廉根的後腦勺上,直接將人抽的眼冒金星,趴在椅子上吐了一灘黑血。

  不過吳廉根的身體素質明顯要比更好,吐了血也沒暈,人還是清醒的,強撐著身體坐起來,眼神複雜地盯著收手的元酒。

  「你到底是什麼人?」

  元酒揮袖將地上的小蠱蟲掃進一次性杯子裡,遞給身旁的江括,讓他拿去封裝,給特管局研究部門做檢測。

  聽到吳廉根的問題,她垂眸瞅了他一眼:「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口?」

  「這蠱蟲待在你身體的時間比阮彪和姜松雲要長多了,但卻沒有像他們體內的蠱蟲那樣長得那麼快,是有人幫你控制吧?」元酒推測道。

  吳廉根笑了笑,擦掉嘴角的血跡。

  「就算你拔掉我體內的蠱蟲,我也不會感謝你。」

  吳廉根靠在椅子上,咧開嘴笑得滿是嘲諷。

  元酒白了他一眼,萬分嫌棄道:「拽什麼拽?你的感謝一毛錢都不值,誰稀罕?!」

  說完,她扭頭就走。

  吳廉根看著她瀟灑走掉的背影,緊抿著唇,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直到江括帶著醫療人員進來給他檢查身體,他才看向江括:「喂,剛剛那個女的究竟是什麼人?」

  江括懶得和他這種不配合的嫌疑犯聊天,冷聲道:「和你沒關係,她的事你少打聽。」

  吳廉根沉著眼,不屑地嗤了聲,扭過頭不再說話,任由醫療人員擺弄他的身體。

  直到三名嫌疑人的鬼神印和蠱蟲都拔除後,元酒揉了揉眉心,回頭問桑心頤:「我抓回來的那個小姑娘呢?關在哪兒?」

  桑心頤指著一旁:「還沒醒,留在旁邊的看守所里。」

  元酒從牢房裡出來後,顰眉遲疑道:「不應該啊,那三個人身上都有那些玩意兒,這小姑娘身上怎麼會沒有?」

  桑心頤:「這小姑娘的來歷暫時還沒查出來,人也一直沒醒,身體是不是有問題?」

  元酒搖頭:「身體應該沒問題,就是我下手比較重,她估計還要再躺半天才能醒。」

  敢拿刀對著她,當然要好好打一頓了。

  這種熊孩子要好好教育,下手太輕,不長記性。

  桑心頤額頭忍不住滑下一滴冷汗,沒想到元酒的答案是這樣,哭笑不得與她一起離開。

  「元觀主,小章和郎代的情況如何?」

  元酒:「他們倆情況已經穩定下來,章齡知要住院半個月,郎代的身體素質不錯,估摸最多三天就能出院。」

  「你們繼續審吧,我還得去醫院一趟,周雲官的情況不太好,醫護人員也不敢接觸他,我得想辦法將他情況穩定下來。」

  元酒回到醫院時,病房裡又鬧騰起來。

  房間內是很濃的血腥味,地板上黏糊糊的,都是周雲官身上流出的血水。

  弘總將符紙拍在床頭的牆壁上,屋內的溫度很快下降到十度左右,但周雲官卻並未像之前那樣平靜下來,狂躁地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帶,不停地用身體砸著病床。

  元酒進門後,快速將門合上,詢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弘總抬頭,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準確捕捉到元酒的身影,搖頭嘆氣道:「情況很糟,給房間遮光降溫已經沒有作用了。」

  「他這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弘總是在想不通,如果是血屍,對疼痛的感覺應該會非常遲鈍。

  可是周雲官對疼痛的感知,幾乎和正常人是一樣的。

  元酒抬手將夜明珠懸於房間頂部,柔和的光照亮了血色的床鋪,周雲官看到元酒的臉時,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十指緊緊攥著掌心,血液順著指縫流出,滴在地板上。

  元酒看著他脫落的指甲,淺淺嘆氣道:「他應該不是血屍,只是看著像。」

  「身體算是半人半屍吧,心臟還在跳呢。」

  弘總質疑:「人沒辦法在充滿有毒物質的防腐液中生存下來吧?」

  周雲官的情況真的沒辦法用常理解釋。

  元酒單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想致電九池市夢幻谷的金甲屍,問問他清不清楚這種情況。」

  弘總果斷掏出電話:「是那個遊樂園地宮遊戲裡偽裝npc的金甲屍吧?我有他聯繫方式。」

  「那個遊樂園地宮裡竟然有信號嗎?」元酒詫異道。

  弘總頷首:「有的,遊樂園花錢請運營商在附近建了一處基站,那裡信號非常好。」

  別說信號接地宮,只要捨得花錢,地府也必須給接上。

  弘總板著一張臉,視頻通話撥了過去。

  等了一會兒,遲遲無人接聽。

  元酒將窗簾掀開一角,看了眼外面的日光:「這個點,估計在上班吧,手機可能關機了。」

  弘總搖頭道:「不可能,他全天開機的,每天大部分時間躲在棺材裡玩手機。」


  弘總拿著手繼續撥,語氣平平道:「哦,那倒沒有,我和他交過手,他把我胳膊打折了,我把他身上的金玉甲片掀了幾塊,關係大概算是死對頭吧。」

  元酒看著他鍥而不捨地撥號,感慨道:「現在死對頭還保留對方聯繫方式嗎?」

  換了她,早就把死對頭拉黑了好吧!

  「他不會拉黑我,這樣方便我們倆下次約架。」

  弘總是個勝負欲很強的僵,金甲屍又是個閒得在家長毛的屍,難得碰上比較實力相當,還特別耐揍的對手,當然不能輕易拉黑對方,得把彼此當做目標,以此激勵自己努力修煉,早日成王。

  當弘總打了第五個視頻電話,那邊的金甲屍終於接通。

  視頻那頭也是一片漆黑。

  元酒探頭看著對面那雙發出淡紅色光的眼睛,又看了眼弘總的黑瞳,在黑暗中有種幽綠的冷光。

  很好,這倆確實挺像的。

  怪不得能成為宿敵。

  「打視頻幹嘛?又想挨揍了嗎?」

  金甲屍說話總是慢吞吞的,有種冷淡的厭世感。

  弘總本來沒表情的臉瞬間破功,張口露出自己一雙尖銳的獠牙,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咬牙道:「少在哪裡說大話,誰揍誰還不一定。」

  金甲屍慢吞吞地伸出左手將棺材板頂開,扶著棺材坐起來,借著地宮裡微弱的光線,慢慢歪了歪腦袋。

  「你身邊還有其他人?」金甲屍忽然問道。

  弘總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後點點頭。

  元酒將夜明珠往身邊拉了拉,探頭在鏡頭前晃了晃手,笑眯眯地和金甲屍打招呼:「午安啊,金甲兄!」

  金甲屍盯著手機呆了一會兒,恍然道:「啊,你是雍先生家那個沒有邊界感的小人兒?」

  元酒臉上笑容瞬間消失,沖著鏡頭握拳:「你再亂用奇怪的前綴和詞語,我回去後會專門造訪夢幻谷,打爆你的腦殼哦!」

  什麼叫做沒有邊界感的小人?

  她是那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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