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惡鬼酒(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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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酒好奇地觀察這座惡鬼之城,城池上方只有一輪幽藍的月亮,四周到處都是人與動物的魂魄,數以萬計。

  屋子是金罌中北地區特色建築,房子的屋頂又高又陡,很多都是木竹結構。

  街道看著還算整潔,因為魂魄確實不像人類一樣,無時無刻製造垃圾。

  但城池街道內毫無秩序可言。

  他們一路走過,就看到是十幾起實力強大的惡鬼欺壓小鬼的事件,街道兩旁全是笑得幸災樂禍,一臉看好戲並大叫起鬨的觀眾,所有魂魄的惡意都不加隱藏。

  在這裡……弱,就是原罪。

  走到這條街盡頭,元酒停在拐角的陰影中,仰頭看著牆壁上血淋淋的畫像,下意識移開的目光。

  城上月領著他們進了一間竹屋內,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金罌國境內沒有陰曹地府嗎?」元酒實在不解。

  若是眼下這種奇怪的鬼蜮之地出現在Z國境內,不說玄門人士會想方設法解決,就連陰曹地府那邊也會插手,將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徹底搗毀剿滅,根本不會給任何勢力加以挑釁地府權威的機會。

  城上月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這個國家境內是有地府的,但是地府名存實亡。」

  「師尊你去看過了?」

  「沒有,因為這裡的鬼門關已經徹底關閉了。」城上月單手支著側臉,懶懶地垂著眼皮,「地府鬥不過惡鬼,只能匆忙關閉鬼門關,以免這些惡鬼憑藉著滾雪球般的力量,強行攻占下地府,到時候唯一的希望也會徹底消失。」

  「怎麼會這樣?」

  一般來講,地府的陰差和神官是惡鬼的克星,只要不是實力過分強大的惡鬼,陰差和神官都是能輕而易舉將其拘走。

  山河對此現象見怪不怪:「這地方就跟養蠱似的,頂級的壞蛋一個接一個被互相殘殺互相傾軋的環境造就出來,而地府想要培養一個實力強大的陰差和神官,少說也要幾十甚至上百年。」

  元酒反駁道:「功德之力強大的人,死後也是可以成為陰差的。」

  山河挑眉諷刺道:「你來這個地方那麼多天了,有見過什麼功德之力庇護的人和鬼嗎?」

  沒有。

  這才是問題所在。

  這個小國社會秩序是混亂的,人人自危,遑論去行善積德。

  不犯罪,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堅守。

  「我從未見過……如此沒有希望的地域。」

  山河悠然自得道:「這界天道偏愛人類,但在我們魔族看來,不管是哪個世界的人類,始終是種極為矛盾的存在,強大又弱小,善良又惡毒。他們的本性,決定了他們早晚會自我毀滅。」

  城上月聞言只睨了山河一眼,什麼都沒說。

  無論哪個世界,無論哪個種族,誰能逃得過自我毀滅?

  三千大千世界,並無任一種族能夠永恆存在。

  只要活得時間足夠長,就能明白,天道的偏愛極為有限。

  當它所愛的種族不斷作死,它很快就能毫不留情地捨棄曾經所愛,轉而去青睞另一個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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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某種角度來講,天道也是平等的偏愛任何一個種族。

  ……

  元酒不想再討論這種沉重的話題,她只想早點完成任務,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她又不是救世主,這個國家也輪不到她一個外國人來拯救。

  「我聽於敦說,師尊之前答應幫忙尋找一個魂魄?」

  城上月略一頷首:「嗯,一個客死他鄉的野鬼,叫胡偉。之前幫了於敦一些小忙,最後不明原因突然消失不見,所以本尊答應幫忙找尋一番。」

  「剛巧又被陣法召喚,出現在這裡。」

  城上月看著窗戶外來來去去的魂魄:「本尊懷疑他應該就是被捲來此地,但是這個鬼城魂魄數量最少也是以萬計數,一個普普通通的魂魄淪落此地,很難說能熬過幾天,找他確實和大海撈針差不多。」

  胡偉當初願意幫忙的一個條件,就是希望能夠魂歸故里。

  詐騙集團的事情差不多解決了大半,他也不能言而無信,將這只可憐又倒霉的魂魄棄之不理。

  元酒十分心累,趴在桌子上幽幽嘆道:「我還要找大花梔子妖。」

  索起亞說只見過和花妖五六分相似的女人,而且還是在哈瓦那幫派大佬身邊。

  所以她離開九里後,還要去哈瓦那確認一下,那個女人是不是花妖,或者與花妖有無干係。

  以她的直覺,肯定是有關係的。

  她煩躁地刨了刨後腦勺,無甚耐心:「以後跨國的案件再也不管了,真的好煩。」

  城上月嗤笑:「那狐狸一委託你,給你幾分好顏色,你不又立刻高高興興地接了任務,跟他到處跑。」

  元酒抬頭駁斥:「才沒有。」

  城上月看穿了她的那點小心思,篤定道:「你就是見色起意。」

  元酒:「……」

  她不是,她沒有。

  她還是個很單純的三百歲小可愛。

  山河好奇地詢問道:「你們宗門上上下下都是老光棍,難道是見不得別人成就好事?」

  城上月涼涼範文:「你不是老光棍嗎?敢問閣下現在可有夫人?孩子生了幾個?」

  山河頓時不吭聲。

  他還是個大寶寶。

  夫人不急。

  孩子當然也不急。

  「咱們宗門的弟子不結道侶,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從未有見不得人成就好事之說。」

  「你這邪魔歪道,就喜歡紅口白牙,胡謅造謠。」

  山河恨他淡然,更恨他這張嘴,反唇相譏:「你名門正道,你清高孤傲,你光明磊落,祝你一輩子孤家寡人,孤獨終老。」

  元酒感慨萬千,訝然道:「竟是個會不少成語的魔頭~」

  山河白了她一眼:「沒找你麻煩,你別惹老子。」

  元酒雙手舉過頭,表示投降不參戰。

  這兩位活祖宗的戰爭,她攪進去很難全身而退。

  「你們繼續聊,我出去再轉轉。」

  她剛要出門,城上月揮手丟給她一張捲軸:「這是按照於敦所述,畫的胡偉肖像,你路上逛的時候多留意。」

  元酒抬手擒住捲軸,很快就飄出大門,被迫又落在地面上,抬頭狠狠地看著牆上掛的落魂燈。

  這破燈,嚴重拖慢了她的速度。

  她在九里城裡漫無目的地閒逛,沿途逛了大半圈,只感覺到周圍魂魄注視她的目光充滿惡意,但暫時無鬼敢沖她動手。

  直到繞到一條河岸石橋上,她站在橋上,扶著欄杆往下看,與七八隻濕漉漉的水鬼來了個面面相覷。

  嗯……

  兩隻水鬼幾乎是在一個罩面,就立刻動手拽著她的袖子和手臂,試圖將她拖下水。

  元酒站在橋上穩如老狗,低頭看著努力掙KPI的水鬼,朝著他倆呸了兩下,把下面幾隻水鬼氣得出狗叫聲。

  其他六隻水鬼見狀,也上開始上手,準備齊心協力將她拉下去。

  元酒冷了臉,感受到不遠處幾道在快速靠近的惡鬼氣息,朝著下方幾隻水鬼陰險一笑,直接放鬆身體,讓他們把自己拉入水中。

  水面炸開一片水花,朝著橋上而來的幾隻惡鬼頓時停下,站在河岸兩旁不遠處觀望著水裡。

  只見河水原本清澈見底,河底滿是綠得發黑的水草,在幾隻水鬼拽著元酒落入水面下後,四面八方的墨綠水草宛如活過來一般,瘋狂地鋪滿了整個水面,遮住了河岸之上所有惡鬼窺視的目光。

  入水後,元酒才發現河水冰寒刺骨,不是針對身體,而是針對魂魄。

  但這點冰寒並不會對她身體與行動造成影響,她也適應後,直接用手抓著拉扯她手臂的兩隻水鬼,將他們拽到了跟前,挨個把他們打的滿頭包。

  兩隻水鬼被揍得不得不放開手,想要還手卻根本碰到她半分,只能被迫抱頭遠離。

  元酒一腳一個,踹開抱著她雙腿往下沉的水鬼,手肘往後將身後的水鬼鼻子砸斷,右手捏得咔咔響,左手抓著水鬼那黑乎乎散開的長髮,直接薅蔥似的將逃跑的水鬼拽到面前,右拳緊跟而至,如打鼓般哐哐捶了十幾拳:「讓你跑了嗎?我讓你們跑了嗎?」

  「再跑一個試試。」

  元酒看著其他幾個,威脅地露出凶神惡煞的惡鬼相,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黑色的超大剪刀,唰唰將纏著身體的水草剪斷。

  那些水草被利器斷開後,吃痛地往回縮。

  元酒直接拽著兩個想要往上浮的水鬼,拉著他們墜入河底,將他們的頭塞進河道淤泥中,對著他們的屁股挨個踹。

  河底頓時只有無數氣泡咕嘟嘟往水面上冒。

  其他跑開的水鬼,也被元酒用腰帶直接給拴住拉回身邊,同款頭朝下按入淤泥,跟個變態惡棍似的,拿著兩儀刀刀鞘對著他們敲。

  八隻水鬼想要求饒,但根本沒辦法開口。

  直至元酒打得有點累,她停手後,被揍得已經爹媽都不認識的水鬼齊齊把腦袋拔出來,看到正對著他們的元酒,立刻雙手舉過頭頂跪在河底,嘰里呱啦地用各種語言求饒。

  元酒黑著臉沉思:「……」一堆鬼佬,一句人話她都聽不懂。

  想找個懂他們語言的Z國鬼都找不到。

  元酒有點頭疼怎麼處理這幾隻水鬼,上方的河面也終於平靜下來,圍觀的惡鬼中也有幾隻Z國鬼,低聲唏噓道:「怕是已經被撕碎了,這橋下的那幾隻水鬼凶得不行,平時都沒有鬼敢從橋上過。」

  大部分的鬼雖然不怕水,但生前殘留的意識,會讓非溺死的鬼會恐懼河水。

  尤其是這種極為冰寒刺骨的河水,落入水中後,行動就會變得遲緩僵硬,腦子也會變得遲鈍,在無法及時做出反應的時候,就已經被一擁而上的水鬼撕成碎片吞噬。


  一隻女鬼轉身飄走,忽然被一隻男鬼拉住,「等等,水面又有動靜了。」

  河岸邊還未離開的惡鬼頓時齊刷刷地看向又開始咕嘟嘟冒泡的水面,只見一個臉色慘白的小女孩兒從水裡爬上來,身上的衣服一直在往下滴水。

  很快,她身後慢慢浮起無數惡鬼的魂魄碎片,被遠處嗅到味道的黑色大魚張口全部吞入腹中。

  元酒回頭看著魚鰭在水面上巡迴的黑魚,蹲在河岸邊將手指伸到水裡,準備做一隻看看這黑魚到底是什麼玩意。

  一道聲音自她身後響起:「把手趕緊收回來,那是噬魂魚,非常危險。」

  元酒沒有收手,看著一條黑色的魚速度極快地沖她手指而來,她忽然咧開嘴笑了。

  還真敢上鉤啊。

  她指尖在水下慢悠悠地晃著,彷佛對靠近的危險毫無知覺。

  在大魚一口咬住她指尖時,她直接抬手將魚從水裡撈起來,指尖細長鋒利,直接扎透了魚嘴,把魚扔在河岸邊的地上,看著它拚命地翻身,想要重新回到水裡。

  「非常危險?」

  她甩了甩完好手指上水珠,歪了歪腦袋,一臉人畜無害地看著女鬼。

  女鬼咽了咽口水,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看著眼前這個應該還未成年的小姑娘,忽就不敢再輕易開口。

  能一下手撕八隻水鬼,甚至還直接把噬魂魚給撈起來,這女孩子絕對是個極度危險的惡鬼。

  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鬼蹲下身,直視著元酒的雙眼:「能認識一下嗎?我叫寇婭,鬼城漢區酒館的老闆娘。」

  元酒看著她脖子上一直在滲血的傷口,好奇道:「你怎麼死的?」

  寇婭摸了摸頸側的傷口,不在意地笑了笑:「還不明顯嗎?被人割斷了頸動脈沒了。」

  元酒:「被騙到金罌這邊死的?」

  寇婭好笑道:「不是,你好奇心有點旺盛啊,在這鬼地方好奇心太強不是什麼好事。」

  元酒輕輕拍了拍身上,濕透的衣服就立刻幹了。

  女鬼上下打量著她,沒見到任何傷口。

  「你怎麼死的?」

  元酒彎著唇角,從地上起身,腳尖踩著還在撲騰的噬魂魚,輕輕一碾,噬魂魚立刻化作黑色齏粉,消散在眼前。

  她嘴角弧度淺了幾分,語氣古怪詭異:「誰說我死了?」

  寇婭瞳孔緊縮,看著她慘白的臉,還有滿身濃郁的陰氣。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活人。

  而且,活人怎麼可能安然無恙走進九里?

  題外:本章字數補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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