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炁臨宇(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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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楓踏入太虛,往倚山城而去。

  劍門給予的頂級劍道綱要他尚未看完,還得重新回去讀書才是。

  原地只留下奎祈一臉愁容。

  秦楓說的字字誅心,聽得奎祈胸口發悶,但是卻無言以對。

  他當然無言以對,畢竟就在他們說話的這一刻,整個南邊都在杜大人的指示下,正在爆發劇烈的魔災。

  魔災肆虐,百姓流離失所,無數世家仙族顛沛流離,苦不堪言。

  偏偏太陽道統無法制止,因為這是杜青杜大人的命令,太越真君沒有明確表示,裝聾作啞。

  奎祈長出一口氣。

  『長楓說如今的太陽,不值得他奉獻,我又如何不懂。』

  『本質是太陽道統的倚仗,頂上的兩位真君不是什麼善類,連帶著下面也...』

  『可,我又能如何呢?』

  『我大鵂葵觀,只能追求問心無愧罷了...』

  『不然我能如何,難道指望長楓成為金丹,然後肅清太陽道統,重建新的太陽?』

  奎祈搖了搖頭,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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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海。

  一座小番國。

  國內所有的番民都跪地不起,頭抵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哪怕是那些有法力在身的王子修行者等人,此時也是跪在地上面露恐懼地抬頭,看著天上的動靜。

  只見一國之上,滾滾淥水已經縱橫天際,整個天空變成碧綠色的海洋,被他們尊為『太陽神』的神明,被碧綠色的水淹沒,再也出不來。

  【辛酉淥澤印】!

  一道輝煌的天門落在淥水之中,天門上淥水澤澤,每一滴水滴流過天門之上,這道天門就會暗淡一分不復明亮。

  天門之下,有一位美男子,正有些艱難地抬起頭來,他咬著牙,聲音洪亮:

  「太陽天威在上,隅山無意冒犯,只是西海的小國番民不懂事,這才冒犯了太陽道統,實在是無心之失,還請太陽恕罪。」

  「之前元烏前輩已經前來,小修已經知道錯了,特地做了賠償,如今...還請太陽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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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崖真人的聲音迴蕩在滾滾淥水之中,卻無人回應。

  他身形輕輕搖晃,真是有些絕望了。

  【謁天門】上流淌的每一滴淥水仿佛都有千鈞重,壓得天門不負重擔,可陽崖又不敢解開【謁天門】,否則這些淥水全壓到他身上,陽崖法軀可不堅硬,頃刻重傷都不是不可能。

  而淥水實在是太多,堪稱無窮無盡,【君蹈危】衝殺出一重淥水又有一重,怎麼也沖不出去。

  而且就算能衝出去又如何?等待他的不過是元素真人冷冷的一巴掌罷了。

  兩道神通都無能為力,陽崖身形搖晃,心中無比地苦澀,只覺得生死全記掛在他人的一念之間。

  淥水之外,站著兩個猶如螞蟻大小的人。

  元素看著淥水之中的陽崖,輕笑了一聲:

  「聽聞他帶走了崔家所有的靈器靈物,以支脈強迫主脈,倒是倒反天罡了。」

  「固然是因為不想再摻和大人的事,但這種行徑做出來我真是看不慣,此番教訓一番也是讓他長長記性。」

  秋水溫婉一笑。

  她最了解元素了,怎麼可能不知道元素心裡在想什麼。

  一年多前元素帶著她啟程往西海,原本打算去教訓陽崖一番,可這些日子帶著她遊山玩水,早就將陽崖忘在腦後了。

  直到半個月前,海內的消息傳開,元素聽聞自家弟子長楓一劍斬殺四世摩訶,欣慰之餘,那個牛勁也上來了。

  說什麼也要來找陽崖,好好算算之前『太陽神』的帳,其實元素就是想證明自己實力也很在線,不輸給自己的弟子罷了。

  可憐的陽崖之前剛被元烏教訓一番,結果現在又碰到元素,他又不像司徒霍那般修了兩道身神通耐打無比,因此與元素一交手,不到五十回合就被壓到了淥水之中,連靈器也被奪了。

  秋水眨了眨眼看了看元素,輕輕捏著手裡的兩道靈器,眸子間略微變化,神通一閃。

  【候神殊】,奪丹器之妙用!

  陽崖的全身家當兩道明陽靈器被張秋水頃刻煉化,張秋水細細感應一番,對著元素輕聲道:

  「長楓不是說想要三陰三陽的靈器?這兩道明陽靈器可用得上?」

  元素稍一感知這兩道靈器的神妙,就搖了搖頭說著:「一道中品一道下品的雞肋貨色,我可看不上,怎麼能讓我弟子受委屈用這種靈器?」

  「如此一看,崔家真是沒落了,連個上品靈器也無。也是,魏國三起三伏,崔家每一次都賭上全部身家,如今衰落至此也是情理之中。」

  元素看不上,張秋水自然更看不上,自家太元真君參與滅魏,洞天內不乏有上品的明陽靈器,怎麼會看上這種貨色?

  於是張秋水隨手一甩,將靈器往淥水丟去。

  「既如此,那就還給他吧,到底是真君之後,給點薄面。」

  元素點了點頭,隨後看著淥水陷入了沉思。

  而秋水則是眸光點點,按秦楓教她的,往旁邊輕輕挪了一步,將自己貼在元素身上。

  元素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卻沒有躲開,秋水輕笑道:


  元素輕輕咳嗽了一聲,搖了搖頭:

  「我在想唐元烏。」

  「一年半前,我見到他時,元烏已經半瘋了。弟子和兒子身死,壽元將近,道統被斷,這一樁樁一件件,元烏受不住很正常。」

  「如今他卡在紫府中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也就借太陽道統的威勢,欺負欺負陽崖這種家道中落的散修。」

  「我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元素嘆了口氣。

  當年的唐元烏何其高傲張狂,一身金光閃閃,腳踩著摩訶,硬要人家說『釋不如仙』。

  如今呢?

  元素頓了頓,看了一旁的秋水一眼:

  「秋水,司徒霍已經死了,金羽讓長奚準備給司徒霍的那道『魔胎』已然沒了作用,不如就換給唐元烏如何?」

  「金為土子,這道『魔胎』能助他突破參紫,我想金羽應該不介意元烏這種資質低劣的傢伙成為庚金大真人吧?」

  張秋水沒有一點遲疑,點了點頭。

  「一道魔胎而已,迢宵既然這麼說了,那就給他吧。」

  對於外界人來說,這種東西巧奪天工,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但對於金羽爺張秋水來說,這不過是尋常之物,能用它來讓寧迢宵心情好點,那就已經物超所值了。

  「只不過這東西有傷天和,之前被上元真人叫停了,不准再做。迢宵如果要把『魔胎』給元烏,一定要跟他說清楚,要捨得投入一些紫府靈物來精心培養,不要跟長奚一樣搞的滿是血氣,不三不四。」

  元素應了一聲,輕笑道:

  「長奚也想精心培養,但玄岳門哪來的靈物讓他培養。」

  張秋水笑著點點頭,很快她眉宇間閃過奇色,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迢宵居然這麼為唐元烏考慮,就不怕他成為大真人,來找迢宵算舊帳嗎?」

  「呵,就他?就算他成為大真人,也不是我的對手,我何懼之有。至於為他考慮...」

  元素輕嘆了口氣,眉間露出一分悲傷。

  「當年,因江群哥的事,他那顆野心勃勃的玄丸被毀了,從此一蹶不振。」

  「這些年,他性格高傲,從沒因玄丸被毀而怪罪江群哥,只說自己本事不濟,做過就是做過從不後悔,倒也輸得起。」

  「這是我欠他的,該還就得還。」

  元素頓了頓,接著說道:

  「不只元烏,還有元修。當年的事,他雖分道揚鑣,但我一直記掛著。他卡在紫府中期已經多年,早就可以參紫,之所以現在沒突破,一方面是在等遲尉死,一方面也是對自己第四道神通產生了猶豫。」

  兩人都是道行極高的人,元素說到這,張秋水就明白了。

  元修的道統是正木,乃木德五道道統之中的正位。

  按理說正木果位無人,又不像集木、保木、更木那般路邊一條,也不像角木全加點點在治療上,正木是很輝煌的道統。

  可惜,正是因為它太輝煌了,為人所不能容。

  正木有一道神通極強,連戊土都能克制,落霞山怎麼能允許有人修正木來克制自己?於是就封鎖了這道正木神通。

  換句話來說,正木跟集木一樣,只有四道神通可以修。

  元修猶豫的就在這裡。

  秋水輕聲說道:「元修還未修那道【位從專】,那就有希望閏走,只是...」

  「只是若是元修不修【位從專】,天霞又鎖了一道神通,那他就只有三道正木能修,餘下兩道只能修別的道統。」

  「三同二殊固然是求閏的大道,但若是沒有求金法,怕是不能成。」

  元素點了點頭。

  元修雖然是太陽道統,但太陽的金丹卻不想管他們,在求金之事上元修比散修好不了多少。

  三同二殊的求金法元修是絕對得不到的,那就只能走四正一集來求閏,可【位從專】一修,哪還能閏走。

  原本元修都打算放手一搏,用命去試試【位從專】的有多從專了,可李項平的出現讓元修猶豫了。

  有李項平這道修了仙基隼就棲的集木禍延生命數在,就算沒有求金法,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走三同二殊的求金之路。

  至少比他一頭撞死在【位從專】要強。

  秋水猶豫了一瞬,輕聲道:

  「求金之事,我們下修想破腦袋都想不清楚的,還是不要考慮了。」

  元素點點頭,卻聽到秋水又補充了一句:

  「不如你去問問楓兒?劍道曾斬斷木德,他修劍道,或許有想法。」

  元素眼神微微眯起,微微側頭看了看身旁貼在他身邊的秋水,聲音略略一冷:

  「你們又想試探什麼?」

  秋水搖搖頭,看著元素說道:

  「迢宵,我不知道...」

  「我家真君只傳來命令,讓我以木德一事來問楓兒,但目的是什麼,我不知道,迢宵。」

  張秋水言語誠懇,元素聽完沉默了。

  「不止如此。」

  張秋水翻手取出了一個玉簡和一個玉瓶。

  「楓兒說自己要清炁的功法來參考劍道,此話一出,洞天馬上就送來了功法和氣到我這兒,就是希望通過我來將東西送到迢宵手裡,再從迢宵這兒,送到楓兒手中。」

  元素低了低聲,眉頭微微皺起:「是哪道功法?」

  「六品,很古老的功法,喚作《廣梁宙宇真臨卷》,修得神通【炁臨宇】。」

  「這道功法即便放到廣源天衝然天,也是至寶,是根本法一般的存在。外界根本換不到,也就是我家真君...」

  太元第一世王番,參與覆滅雷宮,覆滅兜玄道統,於是有如此高深的清炁功法在手。

  「這道功法送到楓兒手裡,一定是在試探什麼,但是迢宵,我看不清...」

  張秋水輕柔地說道。

  元素冷笑一聲:「原來如此,張秋水,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在這吧。」

  張秋水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溫柔,懇切地說道:「迢宵,我是你道侶,長楓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會害他。」

  「我收下這道功法,是因為這是楓兒自己要求的。元修的事也是一樣,以楓兒的性格,元修的道統他豈能不過問?」

  「這些事,都是楓兒將來會做,或者現在已經要求做的,我家真君讓我來試,固然是想試探楓兒,但我只能來做。」

  張秋水輕笑著:「沒有我,也會有別人,到時候矛盾只會更激化,對楓兒,不一定有利。」

  元素不是蠢人,張秋水的話他聽得懂。

  通過秋水元素,再到秦楓,固然是算計和試探重重,但是至少手段柔和,而且秦楓有拒絕的權力,而若是讓別人來...

  元素可不是上元,不能無所顧忌,也沒那麼大本事全擋回去。

  張秋水微微低頭,她已經準備好迎接元素的雷霆之怒了,卻沒想元素只是輕輕一笑,說道:

  「我家楓兒,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了。」

  秋水聞言一怔。

  元素接著道:「他說,你張秋水身不由己,又關心我們兩個,於是只能在金丹的命令中輾轉騰挪,很是辛苦。」

  「所以他讓我不要責怪你,也讓你不用為難,遇到事情,他給我留了道錦囊,讓我依錦囊行事。」

  元素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錦囊,裡面有一紙條,元素看了,直接沉默。

  張秋水按奈不住好奇,也湊過來看了看,笑出聲來。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字——

  聽師娘的。

  元素有些被氣笑了,另一邊的秋水則是貼著他的胸膛,笑盈盈地道:

  「還是楓兒有遠見,既如此,迢宵可不能再怪罪我金羽了!」

  元素本就一股無名之火,又被溫婉柔美的少女撲在懷裡撒嬌,心中的火從小腹處直接涌了上來。

  當下,元素揮了揮手,陽崖直接被從【辛酉淥澤印】趕了出去。

  元素一把將秋水橫抱過來,惡狠狠地道:

  「還說什麼『我金羽』!你是我道侶,楓兒喚你師娘,那你就是我元素的人,說什麼兩家話!!」

  張秋水臉紅得不行,元素直接抱著她踏入滾滾淥水之中。

  一旁身受重傷的陽崖眼神迷離,耳旁仿佛傳來了一些淅淅索索的聲音。

  他怔了一怔,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立刻逃也似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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