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問劍
令丘山，元素真人洞府。
一顆模樣怪異的鳥頭，被白氣裹挾著，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鳥的喙器彎曲如鉤，兩眼如人面一般生在面前，頭上密布如同蛇蛟鱗片的細小羽毛，頂上生著六根半邊岔開的灰色長翎。
「這只是胎息三層，未開靈智的妖物，南疆妖王內鬥，此妖在混戰之中受了重創，又被敵群驅趕，慌不擇路，見到城牆之上有人，便想要採補血食。」
元素真人只看了這妖物的頭顱，便將這妖物的來歷說了個分明，圓潤的臉上露著笑意。
下頭的寧婉看起來卻依舊有些許疑慮。
「南疆內亂，可對倚山城有影響？」
「妖雖異於人，但於群處之，則與人無異，無非成王敗寇爾。妖群或將行吞併之事，屆時或來倚山城下揚威，以圖其利。此事古來久矣，並非是什麼新鮮事，無需介懷。」
寧婉聽後眉頭緊鎖，又要再言，卻見元素長袖一揮，將那鳥頭倒轉過來，露出那平整的切面，上頭還隱隱閃爍著青白色的法光。
「不過，火旺，你能使出劍元，將它一劍梟首，卻是出人意料。」
元素聽罷，用拇指捋了捋細長的眉毛，微微頷首道：「倒確實有些機遇，不過也是你天賦使然。往日可曾修習過什麼劍術。」
看著元素真人笑意盈盈，一副和藹長輩的模樣，李火旺稍加思索，便如實答道：「只學過一些凡人的劍術，喚做『段氏劍法』，多是些凡俗江湖之人所用，上不得台面。」
「嗯，僅憑凡人劍術，便能悟得劍元，實屬不易，通常練氣修士苦練一年，天賦上佳者，才能習得劍芒。你未曾修行之時便能使出劍氣，胎息二層便能凝聚劍元，怕是等不到練氣，就能悟出劍意了。」
這些字眼，李火旺此前便聽寧和靖和池炙煙說過，但卻一直沒有弄明白什麼意思，現在聽元素真人提起，便就勢問道：
「弟子愚鈍，請教真人，這劍意，劍氣，劍元，劍芒作何解。」
元素聞言，輕輕搓了搓手中的小印，站起身說道：「我雖不通劍道，對此只是略知一二，便將所知同你說說吧。」
「劍芒者，勁氣透體而出為芒，芒在刃上，縱持鈍器，亦能分金裂石。」
「劍氣者，劍芒離劍而出，劍未至而氣先到，傷敵於十步之外。」
「此二者，可不憑法力，凡人武師所練『內力』亦可驅使，但修士依憑法力，凝聚則更為便利。」
「劍元者，法力加諸於劍，凝而又凝者也，雖難，但百中尤有其一也。」
「至於劍意，以劍載意，發於己身，合乎天道，萬中無一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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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聽得兩眼直眨，假裝自己聽得很認真。元素見他這幅模樣，搖頭笑道：「無妨，劍道講求悟性，悟到了，便知了。」
說罷，他拿出個玉簡，遞給李火旺：「聽聞你父親，便是從這本《玄水劍訣》中參悟的劍意，我此前回青池，特地為你取來，你且先拿去參詳。」
等李火旺接過玉簡，又轉頭對寧婉道：「聽聞李尺涇家中兄長李通崖也精通劍道，在望月湖上也頗有名聲，想那李家或有劍道傳承。屆時可將玄陽送回李家幾日，他家中長輩自會指點，亦可全他李家骨肉之情。」
寧婉躬身應道：「是，真人。待玄陽在宗內完成弟子登記，我便親自送他回李家。」
「不。」元素聞言擺了擺手，見寧婉不解，又說道：「李尺涇身隕，李家或已知曉。你如今收他子嗣為徒，若又親自送他回去，李家若疑你有所圖，你又當如何自處。」
寧婉聽罷卻顯得頗為義憤：「此事我寧氏無愧於他，罪魁禍首實為遲家。若是李家硬要追究，玄陽喚我母親，我應下便是。」
「媽，你認我啦！！！」
李火旺這一聲，讓元素臉上掛著的笑容僵硬地抽搐了幾下，差點沒繃住。
「……你這是何苦。」
「晚輩一心求道，無意於男女之事，得此由頭，也好免得他人惦記。」
元素看著寧婉堅決的面容，輕嘆道：「遲炙雲之事，你無需介懷。遲尉老鬼雖和我提過，我早已婉拒。你是我寧家嫡系的紫府種子，自然不會讓你去做這些。至於遲炙雲，他是小輩，我也不好多言，你既已有主意，那便隨你罷。」
「多謝真人。」
「此間陣法已無大礙，餘下些許事務，我自差人處置。你們儘快回青池去吧，下次妖襲，要見些血了。」
李火旺聽了這話，肚裡生出些話語，在肚子裡轉了幾圈，終究是咽了回去。默默同寧婉一道向元素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
七日後，寧婉將修復陣法的有關事宜同他人交代完畢，便準備離開。
青池路遠，而且寧婉還有四個侍女，終究不好駕風回去。
只見她從掌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船，隨著寧婉施法，通體散發出碧色霞光，不消片刻便化作一艘十餘丈長的大舟。
那舟通體如玉，頭尾尖尖，活像個梭子。寧婉招呼李火旺和四個侍女上了船。
李火旺個子小，到了那大舟里，直接便如同被兜在了船里，視線被船舷擋得死死的，只好趴在船頭，才能看到下方的風景。
看著下方如同大印一般的令丘山消失在視野之中，又掠過一片片的山脈、城郭，不覺心生感嘆：
「這便是真正的仙家手段麼，飛天遁地，當真逍遙。」
「等你修成練氣，便能駕風飛行了。你才入仙途，尚且不知仙凡之別，等你修為再高些，便知曉仙凡之別了」
李火旺回頭看向寧婉，幽幽說道：「媽，這裡的凡人，便不算人了麼？」
一顆模樣怪異的鳥頭，被白氣裹挾著，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鳥的喙器彎曲如鉤，兩眼如人面一般生在面前，頭上密布如同蛇蛟鱗片的細小羽毛，頂上生著六根半邊岔開的灰色長翎。
「這只是胎息三層，未開靈智的妖物，南疆妖王內鬥，此妖在混戰之中受了重創，又被敵群驅趕，慌不擇路，見到城牆之上有人，便想要採補血食。」
元素真人只看了這妖物的頭顱，便將這妖物的來歷說了個分明，圓潤的臉上露著笑意。
下頭的寧婉看起來卻依舊有些許疑慮。
「南疆內亂，可對倚山城有影響？」
「妖雖異於人，但於群處之，則與人無異，無非成王敗寇爾。妖群或將行吞併之事，屆時或來倚山城下揚威，以圖其利。此事古來久矣，並非是什麼新鮮事，無需介懷。」
寧婉聽後眉頭緊鎖，又要再言，卻見元素長袖一揮，將那鳥頭倒轉過來，露出那平整的切面，上頭還隱隱閃爍著青白色的法光。
「不過，火旺，你能使出劍元，將它一劍梟首，卻是出人意料。」
元素聽罷，用拇指捋了捋細長的眉毛，微微頷首道：「倒確實有些機遇，不過也是你天賦使然。往日可曾修習過什麼劍術。」
看著元素真人笑意盈盈，一副和藹長輩的模樣，李火旺稍加思索，便如實答道：「只學過一些凡人的劍術，喚做『段氏劍法』，多是些凡俗江湖之人所用，上不得台面。」
「嗯，僅憑凡人劍術，便能悟得劍元，實屬不易，通常練氣修士苦練一年，天賦上佳者，才能習得劍芒。你未曾修行之時便能使出劍氣，胎息二層便能凝聚劍元，怕是等不到練氣，就能悟出劍意了。」
這些字眼，李火旺此前便聽寧和靖和池炙煙說過，但卻一直沒有弄明白什麼意思，現在聽元素真人提起，便就勢問道：
「弟子愚鈍，請教真人，這劍意，劍氣，劍元，劍芒作何解。」
元素聞言，輕輕搓了搓手中的小印，站起身說道：「我雖不通劍道，對此只是略知一二，便將所知同你說說吧。」
「劍芒者，勁氣透體而出為芒，芒在刃上，縱持鈍器，亦能分金裂石。」
「劍氣者，劍芒離劍而出，劍未至而氣先到，傷敵於十步之外。」
「此二者，可不憑法力，凡人武師所練『內力』亦可驅使，但修士依憑法力，凝聚則更為便利。」
「劍元者，法力加諸於劍，凝而又凝者也，雖難，但百中尤有其一也。」
「至於劍意，以劍載意，發於己身，合乎天道，萬中無一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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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聽得兩眼直眨，假裝自己聽得很認真。元素見他這幅模樣，搖頭笑道：「無妨，劍道講求悟性，悟到了，便知了。」
說罷，他拿出個玉簡，遞給李火旺：「聽聞你父親，便是從這本《玄水劍訣》中參悟的劍意，我此前回青池，特地為你取來，你且先拿去參詳。」
等李火旺接過玉簡，又轉頭對寧婉道：「聽聞李尺涇家中兄長李通崖也精通劍道，在望月湖上也頗有名聲，想那李家或有劍道傳承。屆時可將玄陽送回李家幾日，他家中長輩自會指點，亦可全他李家骨肉之情。」
寧婉躬身應道：「是，真人。待玄陽在宗內完成弟子登記，我便親自送他回李家。」
「不。」元素聞言擺了擺手，見寧婉不解，又說道：「李尺涇身隕，李家或已知曉。你如今收他子嗣為徒，若又親自送他回去，李家若疑你有所圖，你又當如何自處。」
寧婉聽罷卻顯得頗為義憤：「此事我寧氏無愧於他，罪魁禍首實為遲家。若是李家硬要追究，玄陽喚我母親，我應下便是。」
「媽，你認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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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何苦。」
「晚輩一心求道，無意於男女之事，得此由頭，也好免得他人惦記。」
元素看著寧婉堅決的面容，輕嘆道：「遲炙雲之事，你無需介懷。遲尉老鬼雖和我提過，我早已婉拒。你是我寧家嫡系的紫府種子，自然不會讓你去做這些。至於遲炙雲，他是小輩，我也不好多言，你既已有主意，那便隨你罷。」
「多謝真人。」
「此間陣法已無大礙，餘下些許事務，我自差人處置。你們儘快回青池去吧，下次妖襲，要見些血了。」
李火旺聽了這話，肚裡生出些話語，在肚子裡轉了幾圈，終究是咽了回去。默默同寧婉一道向元素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
七日後，寧婉將修復陣法的有關事宜同他人交代完畢，便準備離開。
青池路遠，而且寧婉還有四個侍女，終究不好駕風回去。
只見她從掌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船，隨著寧婉施法，通體散發出碧色霞光，不消片刻便化作一艘十餘丈長的大舟。
那舟通體如玉，頭尾尖尖，活像個梭子。寧婉招呼李火旺和四個侍女上了船。
李火旺個子小，到了那大舟里，直接便如同被兜在了船里，視線被船舷擋得死死的，只好趴在船頭，才能看到下方的風景。
看著下方如同大印一般的令丘山消失在視野之中，又掠過一片片的山脈、城郭，不覺心生感嘆：
「這便是真正的仙家手段麼，飛天遁地，當真逍遙。」
「等你修成練氣，便能駕風飛行了。你才入仙途，尚且不知仙凡之別，等你修為再高些，便知曉仙凡之別了」
李火旺回頭看向寧婉，幽幽說道：「媽，這裡的凡人，便不算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