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傷
李炎茫然看著自己抬起的手勢，心底根本不明白這一式動作究竟藏著何等深意。
他只能清晰感知到，隨著這片陰陽天地的時光緩緩流淌，自己懸浮在外的真靈正在微微震顫、輕輕搖曳，腦海里的意識越來越渙散模糊，像是隨時會被這片玄虛天地徹底同化。
視線向前落去，那身披仙袍的神秘仙人忽然朗聲大笑，笑聲浩蕩迴蕩，震得整片天地都微微起伏。
隨著祂身形笑意顫動，天穹之上日月垂落的兩道天光軌跡扭曲彎折，陰陽二氣紊亂翻湧，原本涇渭分明的兩片天地邊界，都泛起層層詭異的漣漪。
「怎麼……是咱們的大聖神遊之時遇到了青玄的哪位大人嗎？」
祂的談吐隨性不羈，全然不似尋常仙尊那般端肅威嚴，與周身浩瀚無垠的通天神通全然相悖。
話音落下，祂悠悠轉過身軀，抬手輕抬，萬千璀璨耀光纏繞在纖細指尖之間，道韻流轉，熠熠生輝。
『大聖？』
短短二字落入耳中，李炎混沌的意識驟然一凜，心底終於品出幾分徹骨的不對勁。
大聖，這本是上古獨屬於妖族至尊的無上尊號。
天生地養，隨天地果位共生，一身果位與自身性命牢牢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與上古那些逍遙自在的仙君截然不同。
古時仙君道法自在，順應天地本心，從不會以個人喜怒、舉止執念干涉自身果位起落，因果清淨。
可「大聖」之道，從無這般從容。
妖族真身臨世，生來便背負滔天命格與道果枷鎖，一言一行、一念一動，皆會牽動自身果位沉浮，根本做不到置身事外、不受影響。
『可他分明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重重疑惑如同亂雲翻湧，徹底席捲李炎的心神。
他靈台紛亂，無數過往碎片交錯閃現，卻始終抓不住關鍵線索。
就在他心緒動盪之際，那道仙影再度緩緩開口，語調輕柔，卻帶著幾分勘破世事的問詢。
「難道……你終究要站在青玄的人德那邊麼？」
話音落下的一瞬，仙影徹底轉過身來。
這一刻，李炎感知到的不再是飄渺聖潔的仙意，先前籠罩周身的純陽仙韻悄然褪去，反而有一絲隱晦、陰冷的詭異邪氣，悄然覆落，沉沉壓在自己這具肉身之上，令人心神發寒。
不等李炎掌控心神應答，他的唇齒已然不受自身意識支配，緩緩吐出沉穩冷冽的話語。
「你多想了，鵧烏祂尚且並沒有在我身上甦醒過來。」
「只要我有一刻坐在那王座之上，祂便沒有半分捲土重來的可能。」
這兩句話落下，李炎真靈深處的眩暈感驟然加劇，天旋地轉，意識仿佛被生生拉扯，搖搖欲墜。
好似下一刻便會掙脫肉身束縛，墜入無邊無際的幽暗幽冥，沉眠萬古歲月。
萬幸真靈深處尚存一縷清涼真意死死支撐，堪堪穩住潰散的神識，稍稍緩解了周身極致的虛弱與昏沉。
片刻喘息，不受控的話語再度從他口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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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青玄……人德那一套我學不來。」
話音未落，李炎目光穿透層層陰陽霧氣，望向高懸天穹的赤陽烈光。
萬千精純陽精自天幕垂落，盡數匯聚於他掌心之中，灼熱純粹的火道真意流轉不休。
他抬手一吞一納，將滿掌驕陽之力痛快飲入體內，熔煉入自身火道道果。
「呼……」
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前方那道神秘人影聽聞此言，神色終於鬆動幾分，好似聽到了稱心如意的答覆，微微頷首，眉眼帶笑。
「我倒是忘了……你早成了一頭披著人皮的獸了。」
視角微微轉動，李炎愕然發現，自己這具身軀聽聞這般刻薄言語，竟無半分慍怒介懷，更無半分想要辯駁反駁的念頭。
軀體只是從容抬手，輕輕掀起寬大的黑紅袖擺，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李炎凝神細看，心神巨震。
這截手臂根本不似凡軀，更勝世間一切仙金靈寶，如同曠爍古今的無上仙寶。
而最醒目之處，是手臂之上叢生的翎羽。
一根根烏紅相間的翎羽整齊排布，濃密順滑，帶著天生的至尊威儀。
無數紅羽簇擁之間，一道猙獰可怖的巨大傷疤赫然橫亘其上，深淺交錯，貫穿肌理。
滔滔滾燙的本源真火在疤痕之中聚散不定、往復翻湧，時而流轉癒合，讓傷疤漸漸淡化閉合，轉瞬又被一股極致凶戾的力量生生撕裂，露出血肉翻卷、猙獰可怖的原貌。
就在凝視傷疤的瞬間，一股源自身軀最深處的滔天憤怒、萬古戾氣，轟然從肉身骨血之中迸發翻湧，直衝神魂。
「望月上受的傷，還沒有愈盡呢……」
聽聞此言，仙人唇角勾起一抹晦暗笑意，語氣幽幽。
「望月……有許多你所見的光景，只有你自己知道真假……」
祂話音未落，李炎忽然敏銳察覺，對方籠罩面容的層層迷霧正在緩緩消散，模糊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真容即將展露。
他凝神屏息，死死盯著那道人影，滿心期許，欲要看清這神秘尊仙的真實樣貌。
可就在視線即將觸及對方眉眼的剎那，仙影身軀猛然輕輕一顫。
祂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陰陽二氣流轉不息，目光落在李炎的身軀之上，似是發現了什麼微不足道、卻不該存在的異物，如同看見一隻混跡玄天的小蟲。
極致磅礴的壓迫感驟然覆落周身，源自天地大道的恐懼瞬間攫住李炎所有心神。
那隻覆滿仙光的手掌在視野中無限放大，裹挾著陰陽輪轉的無上偉力，對著他的身軀輕輕一揮。
「怎麼，還帶了一隻小蟲子來。」
這輕輕一拂，看似平淡無波，卻徹底擊碎了李炎真靈深處那縷苦苦支撐的清涼真意。
最後的清明徹底消散，無盡黑暗驟然吞噬所有感知。
李炎的意識徹底沉淪，墜入無邊死寂的幽暗之中，再也看不見天地仙影，聽不見世間聲響。
他只能清晰感知到，隨著這片陰陽天地的時光緩緩流淌，自己懸浮在外的真靈正在微微震顫、輕輕搖曳，腦海里的意識越來越渙散模糊，像是隨時會被這片玄虛天地徹底同化。
視線向前落去，那身披仙袍的神秘仙人忽然朗聲大笑，笑聲浩蕩迴蕩，震得整片天地都微微起伏。
隨著祂身形笑意顫動，天穹之上日月垂落的兩道天光軌跡扭曲彎折，陰陽二氣紊亂翻湧，原本涇渭分明的兩片天地邊界，都泛起層層詭異的漣漪。
「怎麼……是咱們的大聖神遊之時遇到了青玄的哪位大人嗎？」
祂的談吐隨性不羈，全然不似尋常仙尊那般端肅威嚴，與周身浩瀚無垠的通天神通全然相悖。
話音落下，祂悠悠轉過身軀，抬手輕抬，萬千璀璨耀光纏繞在纖細指尖之間，道韻流轉，熠熠生輝。
『大聖？』
短短二字落入耳中，李炎混沌的意識驟然一凜，心底終於品出幾分徹骨的不對勁。
大聖，這本是上古獨屬於妖族至尊的無上尊號。
天生地養，隨天地果位共生，一身果位與自身性命牢牢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與上古那些逍遙自在的仙君截然不同。
古時仙君道法自在，順應天地本心，從不會以個人喜怒、舉止執念干涉自身果位起落，因果清淨。
可「大聖」之道，從無這般從容。
妖族真身臨世，生來便背負滔天命格與道果枷鎖，一言一行、一念一動，皆會牽動自身果位沉浮，根本做不到置身事外、不受影響。
『可他分明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重重疑惑如同亂雲翻湧，徹底席捲李炎的心神。
他靈台紛亂，無數過往碎片交錯閃現，卻始終抓不住關鍵線索。
就在他心緒動盪之際，那道仙影再度緩緩開口，語調輕柔，卻帶著幾分勘破世事的問詢。
「難道……你終究要站在青玄的人德那邊麼？」
話音落下的一瞬，仙影徹底轉過身來。
這一刻，李炎感知到的不再是飄渺聖潔的仙意，先前籠罩周身的純陽仙韻悄然褪去，反而有一絲隱晦、陰冷的詭異邪氣，悄然覆落，沉沉壓在自己這具肉身之上，令人心神發寒。
不等李炎掌控心神應答，他的唇齒已然不受自身意識支配，緩緩吐出沉穩冷冽的話語。
「你多想了，鵧烏祂尚且並沒有在我身上甦醒過來。」
「只要我有一刻坐在那王座之上，祂便沒有半分捲土重來的可能。」
這兩句話落下，李炎真靈深處的眩暈感驟然加劇，天旋地轉，意識仿佛被生生拉扯，搖搖欲墜。
好似下一刻便會掙脫肉身束縛，墜入無邊無際的幽暗幽冥，沉眠萬古歲月。
萬幸真靈深處尚存一縷清涼真意死死支撐，堪堪穩住潰散的神識，稍稍緩解了周身極致的虛弱與昏沉。
片刻喘息，不受控的話語再度從他口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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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青玄……人德那一套我學不來。」
話音未落，李炎目光穿透層層陰陽霧氣，望向高懸天穹的赤陽烈光。
萬千精純陽精自天幕垂落，盡數匯聚於他掌心之中，灼熱純粹的火道真意流轉不休。
他抬手一吞一納，將滿掌驕陽之力痛快飲入體內，熔煉入自身火道道果。
「呼……」
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前方那道神秘人影聽聞此言，神色終於鬆動幾分，好似聽到了稱心如意的答覆，微微頷首，眉眼帶笑。
「我倒是忘了……你早成了一頭披著人皮的獸了。」
視角微微轉動，李炎愕然發現，自己這具身軀聽聞這般刻薄言語，竟無半分慍怒介懷，更無半分想要辯駁反駁的念頭。
軀體只是從容抬手，輕輕掀起寬大的黑紅袖擺，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李炎凝神細看，心神巨震。
這截手臂根本不似凡軀，更勝世間一切仙金靈寶，如同曠爍古今的無上仙寶。
而最醒目之處，是手臂之上叢生的翎羽。
一根根烏紅相間的翎羽整齊排布，濃密順滑，帶著天生的至尊威儀。
無數紅羽簇擁之間，一道猙獰可怖的巨大傷疤赫然橫亘其上，深淺交錯，貫穿肌理。
滔滔滾燙的本源真火在疤痕之中聚散不定、往復翻湧，時而流轉癒合，讓傷疤漸漸淡化閉合，轉瞬又被一股極致凶戾的力量生生撕裂，露出血肉翻卷、猙獰可怖的原貌。
就在凝視傷疤的瞬間，一股源自身軀最深處的滔天憤怒、萬古戾氣，轟然從肉身骨血之中迸發翻湧，直衝神魂。
「望月上受的傷，還沒有愈盡呢……」
聽聞此言，仙人唇角勾起一抹晦暗笑意，語氣幽幽。
「望月……有許多你所見的光景，只有你自己知道真假……」
祂話音未落，李炎忽然敏銳察覺，對方籠罩面容的層層迷霧正在緩緩消散，模糊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真容即將展露。
他凝神屏息，死死盯著那道人影，滿心期許，欲要看清這神秘尊仙的真實樣貌。
可就在視線即將觸及對方眉眼的剎那，仙影身軀猛然輕輕一顫。
祂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陰陽二氣流轉不息，目光落在李炎的身軀之上，似是發現了什麼微不足道、卻不該存在的異物，如同看見一隻混跡玄天的小蟲。
極致磅礴的壓迫感驟然覆落周身，源自天地大道的恐懼瞬間攫住李炎所有心神。
那隻覆滿仙光的手掌在視野中無限放大，裹挾著陰陽輪轉的無上偉力，對著他的身軀輕輕一揮。
「怎麼，還帶了一隻小蟲子來。」
這輕輕一拂，看似平淡無波，卻徹底擊碎了李炎真靈深處那縷苦苦支撐的清涼真意。
最後的清明徹底消散，無盡黑暗驟然吞噬所有感知。
李炎的意識徹底沉淪，墜入無邊死寂的幽暗之中，再也看不見天地仙影，聽不見世間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