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神通（感謝回到夢的開始大佬的月票）
李炎的靈識並未來得及真正觸及那東西，便仿佛烈日照臨白雪，化入無邊風裡，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他只覺得一股磅礴至極的威壓從地底深處湧來，沿著經絡逆沖而上，直抵氣海。
「嗯啊……」
氣血霎時翻湧激盪，氣海穴中積存的靈力被迫灌入十二重樓，仿佛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他胸腹之間。
李炎再難遏制喉頭那一口滾燙，猛一俯身，噴出一蓬猩紅的熱血。那血滴落在灰白的石地上，竟嗤嗤作響，騰起縷縷青煙。
四感驟冷，像是被人強行奪走了溫度。李炎指尖微顫，耳中嗡鳴不休，眼前景物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連七竅都鬱結發堵，隱隱透出一層猩紅之色，仿佛有血絲要從毛孔中滲出。
「咳咳……」
郭神通見狀，驚得魂飛天外。他匆匆撲上前來，雙手攙住李炎搖搖欲墜的臂膀，聲音都變了調：
「大人，您沒事吧！」
李炎一時說不出話，只擺了擺手。那隻手上沾著血，他費力抬起來，抹去唇邊粘稠的猩紅。
可他的眼中，卻透出一種難以名狀的難以置信。
那股自地下沖涌而來的威壓，他熟悉至極。
那種氣息，那種脈動，甚至隱隱帶著一層玄之又玄的韻律，絕非尋常修士能模擬半分。
李炎啞聲道。
他吞下一口腥甜，目光沉沉望向腳下的大地。
陣法密密麻麻如蛛網般鋪展，根須般深扎入地宮之中，而地宮的每一寸磚石縫隙間，都流淌著那股浩瀚而壓抑的神通偉力。
底下的神通之力勾連著上方的法陣。
「幸好方才沒有貿然破陣。」
他低聲續道，語速極快卻帶了一絲後怕。
「不然恐怕不止你我二人，這秘境裡所有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去。」
郭神通臉色慘白，連連點頭，不敢多言。
「退回去。」
李炎吩咐道。
李炎又從郭神通掌中接過一粒渾圓丹藥，仰頭服下。
藥力化開，暖融融地渡入四肢百骸，暫時壓制住了氣血翻湧的勢頭。二人才轉過身，剛想踏出第一步。
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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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輕，極平靜，像是一個人踩著落葉緩緩行來，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點聲響，卻在剎那間凝住了周遭的一切。
風聲停了，石縫間滴落的水珠懸在半空，連郭神通都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佁然不動。
他的瞳孔里原本還殘留著一點明光，此刻卻逸散殆盡，只剩下灰撲撲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凝固在胸口。
李炎的胎息巔峰修為，按道理早已脫去俗身、寒暑不侵，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額頭上正沁出細細密密的一層冷汗。冷汗順著鬢角滑下，觸感冰得刺骨。
「命神通。」
這三個字在他心底緩緩浮現，每個字都沉重如鐵。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怪不得先前那幾撥修士好像勢在必得的樣子，卻始終在山外周旋，遲遲不入。
原來是命神通作祟。
李炎心中一沉。他早有預感，自己或許早已落入層層謀劃之中。
可他沒有想到，此人會在這個時機，以這般直接的方式現身。
金沙漫天而起，粒粒碎金仿佛自虛空中湧出，密如細雨，剎那隔絕了世俗的一切。
金光籠罩之下，天地變了顏色，連腳下的石地都泛出一種虛浮的不真實感。
郭神通被一股柔韌的力道推了出去，整個人如落葉般輕飄飄地飛出陣外，遠遠落在山腳的亂石間，人事不知。
李炎想動，但體內的命數在掙扎間跳動如火。
他能感覺到，自己命格里最後一絲靈光試圖飛出秘境，飛上玄天，去重新感應那道高懸於九天之上的並火金性，降下滅世玄炎，將面前這人照殺當場。
可那靈光才剛觸及秘境的邊界，便如撞在無形的牆上，寸寸潰散。
真靈深處那股貴至臻極的位格，正因為他的遭遇爆發出駭人的憤怒。
那種憤怒濃烈而古老，仿佛沉睡的巨物被猝然驚醒，在極狹窄的空間裡怒吼翻騰。
李炎甚至能感到那種意念在咒罵，咒罵這具弱小到可笑的軀體，連一丁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不過是一個後輩……」
他咬緊牙關，胸腔間涌動的屈辱感幾乎壓垮了他的理智。
可偏偏就在這時，盤踞在他丹田深處的那一縷本命靈火動了。
它並沒有幫他抵抗，反而縮作一團，像被什麼比它更恐怖的存在嚇壞了，不斷蜷縮、收攏，從拳頭大小變成指節大小，最後縮成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
卻剛好觸動了另外一物。
一顆圓潤、晶瑩的丹丸。
正是那一顆有些躁動的丹丸，他竟然能在神通之力的鎮壓之下，流淌出一絲清涼之氣。
那股清涼極輕極淡，卻意外地有效。
它消散了他識海深處的劇烈顫動，融化了絲絲縷縷纏繞在身上上的命神通威壓。
至少，讓他的唇齒能夠重新張合起來。
「你——」
那人聞聽此言微微側過頭來。
金沙帷幕後露出一道修長的輪廓，看不太真切，但顯然對李炎還能開口說話感到了一絲意外。
那驚訝極淺，只是一閃，便迅速被某種「理當如此」的情緒覆蓋過去。
「喏。」
一枚純白的玉瓶被拋了過來，輕飄飄地落在李炎腳前三寸的石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瓶身上沒有任何雕刻，沒有任何符紋，就是一隻最尋常、最普通的玉瓶，渾圓無瑕，溫潤如脂。
然而李炎的目光剛觸及那瓶子，瞳孔便驟然收縮。
瓶中有東西在動。千絲萬縷的灰焰在狹窄的瓶腹中翻卷撲騰，拼命想要掙脫而出，時不時凝成一個模糊的灰影，盤踞在瓶中，蠢蠢欲動地想要顯現出萬丈妖軀。
那灰影雖小，卻帶著一股古樸純正的氣息。
這不就是此行所求之物麼？正是他修行的《神烏降焰法經》所必須的靈氣。
【金烏玄氣】
李炎低下頭，盯著那隻玉瓶。
灰焰還在翻湧，在瓶壁內撞出細碎的裂紋聲。他看見那灰影在瓶中隱隱成形，又散開，再成形。
他似乎聽到一句低低的呼喊。
「終於等到你了，前輩。」
他只覺得一股磅礴至極的威壓從地底深處湧來，沿著經絡逆沖而上，直抵氣海。
「嗯啊……」
氣血霎時翻湧激盪，氣海穴中積存的靈力被迫灌入十二重樓，仿佛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他胸腹之間。
李炎再難遏制喉頭那一口滾燙，猛一俯身，噴出一蓬猩紅的熱血。那血滴落在灰白的石地上，竟嗤嗤作響，騰起縷縷青煙。
四感驟冷，像是被人強行奪走了溫度。李炎指尖微顫，耳中嗡鳴不休，眼前景物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連七竅都鬱結發堵，隱隱透出一層猩紅之色，仿佛有血絲要從毛孔中滲出。
「咳咳……」
郭神通見狀，驚得魂飛天外。他匆匆撲上前來，雙手攙住李炎搖搖欲墜的臂膀，聲音都變了調：
「大人，您沒事吧！」
李炎一時說不出話，只擺了擺手。那隻手上沾著血，他費力抬起來，抹去唇邊粘稠的猩紅。
可他的眼中，卻透出一種難以名狀的難以置信。
那股自地下沖涌而來的威壓，他熟悉至極。
那種氣息，那種脈動，甚至隱隱帶著一層玄之又玄的韻律，絕非尋常修士能模擬半分。
李炎啞聲道。
他吞下一口腥甜，目光沉沉望向腳下的大地。
陣法密密麻麻如蛛網般鋪展，根須般深扎入地宮之中，而地宮的每一寸磚石縫隙間，都流淌著那股浩瀚而壓抑的神通偉力。
底下的神通之力勾連著上方的法陣。
「幸好方才沒有貿然破陣。」
他低聲續道，語速極快卻帶了一絲後怕。
「不然恐怕不止你我二人，這秘境裡所有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去。」
郭神通臉色慘白，連連點頭，不敢多言。
「退回去。」
李炎吩咐道。
李炎又從郭神通掌中接過一粒渾圓丹藥，仰頭服下。
藥力化開，暖融融地渡入四肢百骸，暫時壓制住了氣血翻湧的勢頭。二人才轉過身，剛想踏出第一步。
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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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輕，極平靜，像是一個人踩著落葉緩緩行來，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點聲響，卻在剎那間凝住了周遭的一切。
風聲停了，石縫間滴落的水珠懸在半空，連郭神通都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佁然不動。
他的瞳孔里原本還殘留著一點明光，此刻卻逸散殆盡，只剩下灰撲撲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凝固在胸口。
李炎的胎息巔峰修為，按道理早已脫去俗身、寒暑不侵，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額頭上正沁出細細密密的一層冷汗。冷汗順著鬢角滑下，觸感冰得刺骨。
「命神通。」
這三個字在他心底緩緩浮現，每個字都沉重如鐵。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怪不得先前那幾撥修士好像勢在必得的樣子，卻始終在山外周旋，遲遲不入。
原來是命神通作祟。
李炎心中一沉。他早有預感，自己或許早已落入層層謀劃之中。
可他沒有想到，此人會在這個時機，以這般直接的方式現身。
金沙漫天而起，粒粒碎金仿佛自虛空中湧出，密如細雨，剎那隔絕了世俗的一切。
金光籠罩之下，天地變了顏色，連腳下的石地都泛出一種虛浮的不真實感。
郭神通被一股柔韌的力道推了出去，整個人如落葉般輕飄飄地飛出陣外，遠遠落在山腳的亂石間，人事不知。
李炎想動，但體內的命數在掙扎間跳動如火。
他能感覺到，自己命格里最後一絲靈光試圖飛出秘境，飛上玄天，去重新感應那道高懸於九天之上的並火金性，降下滅世玄炎，將面前這人照殺當場。
可那靈光才剛觸及秘境的邊界，便如撞在無形的牆上，寸寸潰散。
真靈深處那股貴至臻極的位格，正因為他的遭遇爆發出駭人的憤怒。
那種憤怒濃烈而古老，仿佛沉睡的巨物被猝然驚醒，在極狹窄的空間裡怒吼翻騰。
李炎甚至能感到那種意念在咒罵，咒罵這具弱小到可笑的軀體，連一丁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不過是一個後輩……」
他咬緊牙關，胸腔間涌動的屈辱感幾乎壓垮了他的理智。
可偏偏就在這時，盤踞在他丹田深處的那一縷本命靈火動了。
它並沒有幫他抵抗，反而縮作一團，像被什麼比它更恐怖的存在嚇壞了，不斷蜷縮、收攏，從拳頭大小變成指節大小，最後縮成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
卻剛好觸動了另外一物。
一顆圓潤、晶瑩的丹丸。
正是那一顆有些躁動的丹丸，他竟然能在神通之力的鎮壓之下，流淌出一絲清涼之氣。
那股清涼極輕極淡，卻意外地有效。
它消散了他識海深處的劇烈顫動，融化了絲絲縷縷纏繞在身上上的命神通威壓。
至少，讓他的唇齒能夠重新張合起來。
「你——」
那人聞聽此言微微側過頭來。
金沙帷幕後露出一道修長的輪廓，看不太真切，但顯然對李炎還能開口說話感到了一絲意外。
那驚訝極淺，只是一閃，便迅速被某種「理當如此」的情緒覆蓋過去。
「喏。」
一枚純白的玉瓶被拋了過來，輕飄飄地落在李炎腳前三寸的石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瓶身上沒有任何雕刻，沒有任何符紋，就是一隻最尋常、最普通的玉瓶，渾圓無瑕，溫潤如脂。
然而李炎的目光剛觸及那瓶子，瞳孔便驟然收縮。
瓶中有東西在動。千絲萬縷的灰焰在狹窄的瓶腹中翻卷撲騰，拼命想要掙脫而出，時不時凝成一個模糊的灰影，盤踞在瓶中，蠢蠢欲動地想要顯現出萬丈妖軀。
那灰影雖小，卻帶著一股古樸純正的氣息。
這不就是此行所求之物麼？正是他修行的《神烏降焰法經》所必須的靈氣。
【金烏玄氣】
李炎低下頭，盯著那隻玉瓶。
灰焰還在翻湧，在瓶壁內撞出細碎的裂紋聲。他看見那灰影在瓶中隱隱成形，又散開，再成形。
他似乎聽到一句低低的呼喊。
「終於等到你了，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