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東離
青灰二色撞在了一起，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消弭。
李炎端坐至王座之上，從始至終沒有移動過半分。
他在爆炸的前一刻，還順手結印護住了昏迷的郭神通，與已被奴僕逼至遠處山角的袁翠。
兩個貪婪的奴僕也沒想到修士鬥法，波及竟如此之廣，被擴散的餘波炸成飛灰。
而袁參燦，他做夢也沒想到，袁家築基之下鬥法最強的修士，竟然會這樣狼狽地給一位在無名大山閉關的散修……
僅僅數合之間，甚至沒來得及留下名號。
劍陣與山印撞擊的那一刻，他不要命似的燃燒精血，運轉遁逃秘法，又即刻催動青衣大漢留在他體內的靈符。
最終還是慢了一步，在即將逃出去的時刻，被一柄灰色的火劍追上，穿胸而過，幾乎把他的上半身燒穿了。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命喪荒原，於是志向與野心都飄散在風中，唯留無言的不甘。
『……』
李炎已經散去了山野間的火焰，濃濃的灰焰歸攏而來，全部被喉嚨間的細線吞噬。
「嗝……」
灰色包裹的濃焰深處，李炎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炸得太猛了。」
這場鬥法太過酷烈，那青衣大漢什麼都沒有剩下，法器、法軀、符寶、儲物袋，通通化作濃郁的靈機，湧進李炎身體裡，被那根灰色細線吞噬，用作填補它的『欲』。
「【青宣】果然大補。」
李炎踏著輕巧的步伐，來到袁參燦屍前，那團血肉模糊的屍塊已經看不出世族公子的模樣，而他身上，法衣自然留不下，儲物袋掛在腰間，差點就要被上半身的灰焰引燃。
「啪——」
李炎打了個響指，滾滾的火焰便收束進他的袖間，一抬手，儲物袋飄飄搖搖落入他手中。
靈識侵入儲物袋中，暴力拆解了禁制，終於探到那漆黑的古令。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門外昏睡的郭神通，那孩子靈力耗盡，打鬥一場，也消耗心神，這樣大的動靜竟也不能將他吵醒。
其實與其說是袁家那女人，倒不如說郭神通才是實實在在的禍端源頭，是他的命數，將這塊令牌引至此處，才鬧出這一場鬥法。
「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將這東西送與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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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細細地查看起來，發覺此物意蘊古樸，靈識探查間，在其間品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奉照宮。』
「竟然是……東離宗的東西。」
李炎灰焰籠罩下的臉顯現出一絲愕然，他的眉頭第一次緊皺起來。
東離宗，魏末傳承下來的道統，宗主東火真人崔幕，曾經也是假金丹位修士，雖說後來落魄，可見識與本事也是橫壓九成九的紫府。
這一道統，在李炎前世剛剛拜師修行，乃至後邊五法求金時，都是天下間極負盛名的宗門。
擺弄起手中古樸方正的令牌，李炎已經可以基本確定，這就是東離宗的物件。
並且他通過此令，已經推斷出一些東西。
『宗門秘境的出入法令，這樣輕易的被一個胎息小修擺弄……』
東離宗，大概覆滅了。
並非宗門隱世不出與洞天閉鎖，應當是切切實實道統斷絕。
曾幾何時，他也是在東離宗落過腳，與其宗真人論過道的，甚至頗為受益。
『崔幕雖然在魏滅之後有些狼狽，可教出的紫府也數不盡了……沒想到，曾經定鼎江南的宗門，也傾覆了。』
李炎伸出一根指頭，輕輕觸摸上這塊古令，令牌四棱八角，不知受過多少流離，布滿了烏黑的污漬，正反兩面都粗糙至極。
這形制普通的令牌，卻在李炎心裡泛起巨大的漣漪。
『火德傳承。』
東離宗以離火道統立宗，宗內藏蓄了數之不盡的離火傳承，既然是火德傳承，其宗內必然也有其他幾火的道藏。
『畢竟崔幕曾經也是坐在位次上的人物。』
「離、真、並、牡、灴恐怕都有留存……」
『古代功法的配套靈氣，說不定亦有殘留。』
可是有這麼巧嗎？李炎正需要並火一道的靈氣，於是機緣就這樣推至他的眼前。
『太詭異了……』
即使是修為曾經五法臻極的李炎，此時也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更何況…』
他指尖火焰翻湧，抬頭望向西方，不知何處，有一道極其恐怖的命數，正彌散而出。
『又是明陽一途。』
『明陽當復……』
李炎眉頭緊鎖，思慮良多。
復，可解讀為復興、再盛之意，指在或有後人修行明陽，承接明陽一道帝業，復興明陽一道。
或者……
李炎想到另一種更加可怕的解讀。
『復甦……』
難道，那位帝君並未隕落，只是遭受重創，已無餘力對抗霞光，於是找了個地方蝸居起來，冷眼看著魏李族裔被各方屠戮，默不作聲，只是暗暗積蓄力量，遲早再臨人間。
他想起那句人間瘋傳的讖言。
『明陽帝君將受其誅。』
當年天霞照殺明陽的事情，通玄一道的修士常常作為秘文傳下，甚至因為通玄修士一度得意，才從洞天裡流落出來，被北方的下修得知。
『無論如何，讖言沒有應驗。』
創下那樣大的功業，在他消失的這些年裡，不會再有第二位。
『明陽帝君。』
李炎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恐怕至少要再臨人間一次。』
他思慮到了深處，腦中閃過一絲明悟。
『不……』
『他更像是在利用這個讖言。』
『明陽帝君必須死於見陽環。』
『祂當年一定沒有隕落。』
『即使是為了維護仙人的尊嚴，也會有人將局勢推向這個結果。』
『李乾元與霞光，恐怕是互相利用，達成了某個共識。』
『祂為了躲避讖言，甘願用另一種憋屈的方向活到了現在……』
『明陽……』
李炎深邃的灰眸中閃爍著淡淡的光。
『猜不透這些大人的想法。』
他最終嘆出一口氣，腦中還有許多的迷霧，不曾散去。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罷。」
李炎端坐至王座之上，從始至終沒有移動過半分。
他在爆炸的前一刻，還順手結印護住了昏迷的郭神通，與已被奴僕逼至遠處山角的袁翠。
兩個貪婪的奴僕也沒想到修士鬥法，波及竟如此之廣，被擴散的餘波炸成飛灰。
而袁參燦，他做夢也沒想到，袁家築基之下鬥法最強的修士，竟然會這樣狼狽地給一位在無名大山閉關的散修……
僅僅數合之間，甚至沒來得及留下名號。
劍陣與山印撞擊的那一刻，他不要命似的燃燒精血，運轉遁逃秘法，又即刻催動青衣大漢留在他體內的靈符。
最終還是慢了一步，在即將逃出去的時刻，被一柄灰色的火劍追上，穿胸而過，幾乎把他的上半身燒穿了。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命喪荒原，於是志向與野心都飄散在風中，唯留無言的不甘。
『……』
李炎已經散去了山野間的火焰，濃濃的灰焰歸攏而來，全部被喉嚨間的細線吞噬。
「嗝……」
灰色包裹的濃焰深處，李炎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炸得太猛了。」
這場鬥法太過酷烈，那青衣大漢什麼都沒有剩下，法器、法軀、符寶、儲物袋，通通化作濃郁的靈機，湧進李炎身體裡，被那根灰色細線吞噬，用作填補它的『欲』。
「【青宣】果然大補。」
李炎踏著輕巧的步伐，來到袁參燦屍前，那團血肉模糊的屍塊已經看不出世族公子的模樣，而他身上，法衣自然留不下，儲物袋掛在腰間，差點就要被上半身的灰焰引燃。
「啪——」
李炎打了個響指，滾滾的火焰便收束進他的袖間，一抬手，儲物袋飄飄搖搖落入他手中。
靈識侵入儲物袋中，暴力拆解了禁制，終於探到那漆黑的古令。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門外昏睡的郭神通，那孩子靈力耗盡，打鬥一場，也消耗心神，這樣大的動靜竟也不能將他吵醒。
其實與其說是袁家那女人，倒不如說郭神通才是實實在在的禍端源頭，是他的命數，將這塊令牌引至此處，才鬧出這一場鬥法。
「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將這東西送與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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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細細地查看起來，發覺此物意蘊古樸，靈識探查間，在其間品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奉照宮。』
「竟然是……東離宗的東西。」
李炎灰焰籠罩下的臉顯現出一絲愕然，他的眉頭第一次緊皺起來。
東離宗，魏末傳承下來的道統，宗主東火真人崔幕，曾經也是假金丹位修士，雖說後來落魄，可見識與本事也是橫壓九成九的紫府。
這一道統，在李炎前世剛剛拜師修行，乃至後邊五法求金時，都是天下間極負盛名的宗門。
擺弄起手中古樸方正的令牌，李炎已經可以基本確定，這就是東離宗的物件。
並且他通過此令，已經推斷出一些東西。
『宗門秘境的出入法令，這樣輕易的被一個胎息小修擺弄……』
東離宗，大概覆滅了。
並非宗門隱世不出與洞天閉鎖，應當是切切實實道統斷絕。
曾幾何時，他也是在東離宗落過腳，與其宗真人論過道的，甚至頗為受益。
『崔幕雖然在魏滅之後有些狼狽，可教出的紫府也數不盡了……沒想到，曾經定鼎江南的宗門，也傾覆了。』
李炎伸出一根指頭，輕輕觸摸上這塊古令，令牌四棱八角，不知受過多少流離，布滿了烏黑的污漬，正反兩面都粗糙至極。
這形制普通的令牌，卻在李炎心裡泛起巨大的漣漪。
『火德傳承。』
東離宗以離火道統立宗，宗內藏蓄了數之不盡的離火傳承，既然是火德傳承，其宗內必然也有其他幾火的道藏。
『畢竟崔幕曾經也是坐在位次上的人物。』
「離、真、並、牡、灴恐怕都有留存……」
『古代功法的配套靈氣，說不定亦有殘留。』
可是有這麼巧嗎？李炎正需要並火一道的靈氣，於是機緣就這樣推至他的眼前。
『太詭異了……』
即使是修為曾經五法臻極的李炎，此時也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更何況…』
他指尖火焰翻湧，抬頭望向西方，不知何處，有一道極其恐怖的命數，正彌散而出。
『又是明陽一途。』
『明陽當復……』
李炎眉頭緊鎖，思慮良多。
復，可解讀為復興、再盛之意，指在或有後人修行明陽，承接明陽一道帝業，復興明陽一道。
或者……
李炎想到另一種更加可怕的解讀。
『復甦……』
難道，那位帝君並未隕落，只是遭受重創，已無餘力對抗霞光，於是找了個地方蝸居起來，冷眼看著魏李族裔被各方屠戮，默不作聲，只是暗暗積蓄力量，遲早再臨人間。
他想起那句人間瘋傳的讖言。
『明陽帝君將受其誅。』
當年天霞照殺明陽的事情，通玄一道的修士常常作為秘文傳下，甚至因為通玄修士一度得意，才從洞天裡流落出來，被北方的下修得知。
『無論如何，讖言沒有應驗。』
創下那樣大的功業，在他消失的這些年裡，不會再有第二位。
『明陽帝君。』
李炎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恐怕至少要再臨人間一次。』
他思慮到了深處，腦中閃過一絲明悟。
『不……』
『他更像是在利用這個讖言。』
『明陽帝君必須死於見陽環。』
『祂當年一定沒有隕落。』
『即使是為了維護仙人的尊嚴，也會有人將局勢推向這個結果。』
『李乾元與霞光，恐怕是互相利用，達成了某個共識。』
『祂為了躲避讖言，甘願用另一種憋屈的方向活到了現在……』
『明陽……』
李炎深邃的灰眸中閃爍著淡淡的光。
『猜不透這些大人的想法。』
他最終嘆出一口氣，腦中還有許多的迷霧，不曾散去。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