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魔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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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上千萬大軍的廝殺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從晨光熹微打到日頭西斜,焦黑的土地上鋪滿了斷肢殘骸,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凡人士卒們早已殺紅了眼,機械地揮刀、劈砍、倒下,再被身後的同伴踩過。

  金丹和築基修士們在高空和低空各自為戰,靈光法術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將暮雲城外的千里沃野炸得滿目瘡痍。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之際,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三道化神級別的威壓疊在一起,如同三座萬丈山嶽同時砸落。

  方圓數千里的戰場被這股威壓籠罩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一息,緊接著,天空中正在廝殺的十幾位元嬰修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拍中,齊齊從高空中墜落。

  他們的身體狠狠砸進地面,砸出十幾個巨大的深坑,泥土碎石沖天而起,煙塵瀰漫。

  元嬰修士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那股威壓如同枷鎖一般壓在他們的肩頭,讓他們連站直身體都做不到。

  整座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殺聲震天的戰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凡人士卒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些在天上飛來飛去的仙師大人忽然全掉下來了。

  他們茫然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戰場上只有兩個人還能站著,燕王姜棣,和護國大將軍秦鎮山。

  兩人都是元嬰巔峰的修為,距離化神不過一步之遙,這才扛住了那股威壓。

  姜棣反應極快,幾乎是威壓降臨的瞬間便抽身後退,幾個閃掠便回到了自己的大軍之中。

  他站在中軍大帳前,手按長槍,仰頭望向天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穹之上,三道身影緩緩降下。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著落雲宗標誌性的白袍,腰懸長劍,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

  他的雙鬢微白,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浸淫劍道所形成的凌厲鋒芒,只是站在那裡,便有萬千劍氣在他周身隱而不發,仿佛只要他一個念頭,這片天地就會被無窮無盡的劍意撕成碎片。

  落雲宗劍神峰之主,宋知意。化神中期。

  他是整個落雲宗公認的劍道第一人,距離觸摸劍道法則只差最後一步。

  在宋知意身後,還站著兩位白袍化神,一男一女,皆是化神初期的修為,同樣來自落雲宗。

  三人並肩而立,三道化神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網,將整座戰場籠罩其中。

  宋知意俯瞰著下方的數百萬叛軍,目光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地螻蟻。

  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波動,就好像一個人低頭看腳下的螞蟻窩時,不會對螞蟻產生任何情緒。

  「落雲宗,你們為何要插手王朝內政?」

  姜棣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握著手中的長槍。

  宋知意的目光落在姜棣身上,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童。

  他緩緩開口:「燕王,你私自反叛,禍亂整個大離王朝,致使千萬黎民流離失所,百萬生靈塗炭。此罪,罪該萬死。」

  姜棣愣了一息,隨即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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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寂靜的戰場上迴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和嘲諷,「可笑!太可笑了!你們落雲宗說我有罪?你們有什麼資格定我的罪?」

  他手中長槍一指,直直地指向天空中的宋知意,聲音中滿是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和不甘。

  「你們落雲宗不過是趴附在大離王朝身上吸血的螞蟥罷了!

  這些年來,大離的各種苛捐雜稅,哪一樣不是為了滿足你們正道的無止境索取?

  每年上貢的靈石、靈藥、礦石,但凡少了一成,你們便派人來問責!

  你們拿走資源就走,壓根不管國內的天災人禍,北境大旱三年,餓殍萬里,你們過問過一句嗎?

  南疆洪水淹了十七郡,你們派過一個人來救災嗎?」

  姜棣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硬生生迸出來的。

  「現在有人造反了,威脅到你們的利益了,你們就站出來了?

  滿口冠冕堂皇的仁義道德,說到底不過是為了維護你們自己的好處罷了!

  你們這些正道,跟魔道又有何區別?!」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座戰場上。

  數百萬士卒中有不少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中的那三個白衣身影,眼神中不再只是敬畏,還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有些話沒人敢說,但不代表沒人這麼想。

  宋知意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都沒有動一下。他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找死。」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是隨口說出的評語。

  然後他一劍揮出。

  那是一道萬丈劍光,璀璨奪目,如同一道銀河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劍光斬入燕王大軍之中。

  劍光所過之處,大地被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長達百里,寬達數十丈。

  裂縫兩側的士卒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劍氣的餘波震成了齏粉。

  無數人連骨灰都沒有留下,直接在劍光中蒸發成了虛無。

  鮮血在裂縫兩側匯聚成小溪,汩汩流淌進那道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像是大地被斬開了一道傷口,正從傷口中湧出暗紅色的血液。

  這一劍,死的不僅僅是燕王的叛軍,還有許多來不及撤退的大離朝廷軍隊。

  但在宋知意眼中,這些人都是螻蟻。

  叛軍也好,朝廷軍也罷,螻蟻之間沒有區別。

  踩死一隻螞蟻和踩死一群螞蟻,需要分清楚哪只是哪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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