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劍宗,裴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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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青挑了挑眉,沒有插話。

  魔生老人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微妙起來:「陰陽閣那邊,出了件不小的事。他們的季修長老,蘇道友可曾聽說過此人?」

  蘇長青微微頷首。

  季修,陰陽閣最年輕的化神長老,天生魅體,修的是陰陽合歡一脈的功法,在東域魔道中名頭不小。

  不過這名頭多半是惡名,此人好色如命,這些年禍害的女修不在少數。

  「這位季長老前些時日在碧水靈湖遊歷,恰逢天劍宗的裴雨仙裴仙子也在那一帶採藥。」

  魔生老人的語調壓低了三分,「他設計奪走了裴仙子的清白之身。」

  蘇長青的目光微微一凝。

  天劍宗,裴雨仙。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天劍宗宗主的獨女,天生劍心,一百二十歲結嬰,是天劍宗數萬年來最傑出的劍道天才。

  更重要的是,天劍宗本身也是東域的傳統大宗,底蘊深厚,論實力並不弱於落雲宗多少。

  這樣的宗門最重顏面,掌上明珠被人玷污,無異於被人當眾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魔生老人繼續道:「天劍宗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當天便發下劍令,要與陰陽閣不死不休。

  眼下兩派雖未爆發大規模的化神之戰,但長老以下的弟子衝突不斷。

  前些日子陰陽閣有一位元嬰長老外出辦事,被天劍宗三位元嬰劍修聯手伏擊,當場斬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感慨:「陰陽閣如今自顧不暇,所有精力都用來應付天劍宗的報復,哪還抽得出人手參與大離王朝的事。

  至於黃泉天宮,他們倒沒惹上麻煩,但他們山門遠在西部邊界,大離王朝遠在東域腹地,相隔萬水千山,對這樁買賣沒那麼上心,只答應派一位化神前來助陣。」

  「所以,」魔生老人再次拱手,姿態比方才更加誠懇。

  「今日登門,是誠心想邀蘇道友出手。天魔殿雖立教日短,但蘇道友的實力,放眼東域化神之中,能穩勝道友的找不出幾個。

  若有道友相助,此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蘇長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即點了頭。

  魔生老人那張枯木般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再次拱手行禮:「多謝蘇道友。事成之後,燕王獻出的兩條上品靈礦,其中一條歸天魔殿所有。」

  說罷他不再多留,行了一禮後轉身離去,枯瘦的身影如同一縷黑煙,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大殿外的魔霧之中。

  蘇長青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事成之後一條靈礦?

  說得倒是好聽。

  萬魔門這種傳承數萬年的老牌魔道勢力,信譽從來都是看情況而定的。

  今日魔生老人登門,姿態放得這麼低,多半是因為陰陽閣和黃泉天宮都指望不上,實在缺人才找上了他。

  等事成之後,萬魔門還會不會兌現承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真的也好,假的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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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感應到了,體內的瓶頸正在鬆動,化神中期的門檻近在眼前。

  不消多久,他便能穩穩噹噹地邁過去。

  到了那時候,配合滅仙魔體的霸道威能,再加上手中那杆太虛游龍槍,化神境之中,他無敵。

  萬魔門若老老實實履行約定,那便皆大歡喜。

  若是想耍什麼花樣,他也不介意拿萬魔門的人來試槍。

  「殿主大人。」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殿側傳來。

  蘇長青偏頭望去,便見一道紅色的身影款款步入殿中。

  來人是個女子,一身裁剪得體的紅裙將她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曲線玲瓏,腰肢纖細,胸前飽滿,裙擺開衩處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生得極好看,丹鳳眼,柳葉眉,紅唇微翹,笑起來的時候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艷麗之中藏著幾分致命的危險。

  左秋。

  天魔殿四大護法之一,元嬰後期修為,是蘇長青早年間收服的散修。

  此女修的是魅惑之術,手段狠辣,死在她手下的修士數不勝數。

  可惜,在蘇長青眼裡,再好看的女人也不及蕭寒月萬一。

  左秋的艷麗固然動人心魄,但和蕭寒月那種不染纖塵的清冷仙姿一比,便顯得俗艷了。

  一個是帶毒的玫瑰,一個是九天之上的明月,兩者之間橫亘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何事?」


  左秋微微欠身,紅唇輕啟:「殿主大人,落雲宗那邊傳出了消息。」

  她抬起頭,那雙丹鳳眼中帶著幾分凝重,「半日前,落雲宗對外宣布,蕭寒月蓄謀已久主動投奔魔道,已將她從落雲宗除名。

  同時下達了通緝令,懸賞一柄中品靈寶,要將她抓回去。」

  話音落下,大殿中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蘇長青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那雙血瞳深處翻湧起了一層冰冷的殺意,濃烈得像是凝成了實質。

  落雲宗。

  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果然使出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派人來救是不敢的,天魔殿的山門他們找不到,找到了也打不進來。

  但毀掉一個人的名聲比殺人更狠,蕭寒月被他們這麼一潑髒水,整個東域正道都會將她視為叛徒,她再也回不去了。

  不過,那又如何?

  蘇長青的殺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笑意。

  落雲宗這麼做,反倒是幫了他一把。

  蕭寒月回不去了,就意味著她只能留在這裡,留在他身邊。

  正道不要她,他要。

  她的名聲被毀了,更好,這樣就不會再有人來跟他搶了。

  李缺,李風,還有落雲宗的每一個人,都已經被他在心裡記上了一筆。

  等大離王朝的事一了,他會慢慢跟他們清算。

  「不必管它,隨他們傳去吧。」

  蘇長青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天魔殿後山,那座與世隔絕的小院中。

  陽光被層層魔氣過濾後投下來,落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灰白。

  水池邊,蕭寒月獨自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雙手環抱著膝蓋,目光怔怔地望著水面。

  池中幾尾錦鯉正悠然地擺著尾巴,紅的白的鱗片在水中閃爍著斑斕的光。

  它們在這方寸之間的水池中游來游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江河有多寬闊,它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就像她一樣。

  蕭寒月看著那些錦鯉,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魚兒被困在水池中,終生無法回到江河湖海,而她被困在這座院子裡,被封印了修為,被一個偏執瘋狂的男人死死地握在掌心,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重獲自由。

  她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蘇長青說他愛她。

  愛她?

  蕭寒月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蘇長青看她時的眼神,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瞳中翻湧的情緒,總是有一種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那是一個瘋子盯著自己獵物的眼神,是一個魔頭對一個玩物的獨占宣言。

  那不是愛。

  那是病態,是偏執。

  他不會有心的。

  一個沒有心的人,怎麼會愛呢?

  蕭寒月睜開眼,看著水中倒映出的自己。

  面容蒼白,眼眶微紅,脖頸上的淤痕還沒有完全消退。

  她將臉埋進膝蓋間,肩膀微微蜷縮起來。

  池中的錦鯉不知疲倦地游著,一圈,又一圈,永遠遊不出那座圍困它們的池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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