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兩指夾白骨!蘇晨:這矛,也就圍巾級別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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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葵快到極限了。

  仙元已經枯竭到了谷底。

  護體龍氣薄得像一層隨時會破的肥皂泡,暗金色的光芒一閃一閃,跟快沒電的燈泡似的。

  每閃一下,那層光膜就肉眼可見地暗淡三分。

  龍槍還插在焦土裡,槍桿微微傾斜,是她唯一的支撐點。

  身體還沒有倒。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只是一條龍最後的倔強。

  就像一棵已經被連根鋸斷的古樹,僅憑樹皮上最後一點纖維的牽連,還維持著站立的形態。

  風再大一點,就會轟然倒塌。

  萬骨魔尊懶洋洋地坐在半空新凝聚的白骨法座上,那隻斷了腕的骨爪已經用冥氣重新凝聚出了一截模糊的輪廓。

  他用完好的那隻骨爪托著下巴,歪著腦袋看她,眼眶裡的赤紅魂火恢復了幾分悠閒的幽藍。

  「不跪?」

  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欣賞。就像一個獵人看著被巨網困住、但仍在拼命掙扎的幼獸。

  「膽子不小,骨頭也硬。我在天蟹魔域待了幾千萬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外來者能在冥道本源大陣里撐這麼久的。」

  他頓了頓,魂火跳動了一下,話鋒一轉,聲音里多了一股讓人反胃的猥瑣。

  「可惜了。要是你不跟那群不知好歹的蟲子混在一塊,本座真想把你收進後宮,當條寵物龍養著。」

  說這話的語氣,就像在品評一件瓷器。

  「龍角不錯,磨一磨能當酒杯。龍筋也好,拆下來做幾條鞭子,抽人的時候一定很帶勁。」

  他笑了,沉悶的笑聲從白骨胸腔里傳出,像石磨在碾碎骨渣。

  「至於那個從城牆上大搖大擺走過來的人族小蟲子嘛——」

  萬骨魔尊歪了歪頭,那兩團魂火里閃過一絲復仇的刻毒。

  剛才那一拳碎骨輦的仇,他記著。

  「他配替你收屍嗎?」

  龍葵連罵他的力氣都快沒了。

  暗金色的豎瞳里布滿血絲,牙關咬得太緊太久,後槽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嘴角滲出一絲混著碎鐵味的暗金龍血。

  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但無論怎麼算,都算不出一條活路。

  冥界法則把她的修為壓成了渣。

  龍氣入不敷出。

  仙元見底。

  周圍上百個冥界士卒結成陣勢虎視眈眈,眼睛裡全是「趁她病要她命」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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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還有一個寶仙境的骨架子在居高臨下地看好戲。

  想突圍?

  做夢。

  她甚至不知道城牆上那個混蛋現在在幹什麼。

  是繼續嗑他那盤受潮的瓜子,還是已經跑了。

  跑了也好。

  他跑了才是正常的。

  他只是個大聖一重天。

  面對寶仙境的大陣和法則壓制,他除了跑還能幹什麼?

  不,不對。

  他不是還衝了出來嗎?

  牽著那個扎沖天辮的小丫頭,一步一步走下城牆了。

  然後呢?

  走到哪了?

  還活著嗎?

  龍葵不知道。

  萬骨魔尊的法則大陣隔絕了她的神識探查。

  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感知不到。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被困在這片焦黑的戰場正中央。

  龍葵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她居然還在替蘇晨擔心。

  真是丟人。

  她的暗金豎瞳猛地緊縮了一分。

  不甘。

  從靈魂最深處湧上來的、純粹到極致的不甘。

  她堂堂仙龍族純血公主。

  靈仙巔峰的修為。數萬年的苦修。

  要死在冥界這種鬼地方?

  死在一群破爛骨頭架子手裡?

  可不甘心歸不甘心。身體不會因為不甘心就憑空多出一絲仙元來。

  龍葵的意識在微微模糊。

  視野開始出現細密的雪花點。那是仙元耗盡、身體即將強制關機的前兆。

  就在她的思緒短暫飄散、意識出現那一瞬間空白的剎那。

  一名冥將動了。

  他從龍葵陷入重圍開始就一直潛伏在包圍圈最外層,始終沒有參與圍攻。

  身高丈許,渾身纏繞著墨綠色的劇毒冥氣,手裡握著一桿慘白色的骨矛,矛尖是用某種劇毒冥獸的骨刺打磨而成,滲出的毒液正在腐蝕空氣,嗤嗤作響。

  金仙巔峰。

  修為在這支大軍里排不進前三,但他有一樣東西比任何人都強,那就是耐心。

  從龍葵被抽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她殺光炮灰,等她消耗完靈元,等她的龍氣護罩薄到透明,等她的眼神從殺戮變成麻木。

  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她分神。

  「去死吧,龍種!」

  冥將暴喝一聲,整個人化成一團墨綠色的光,從龍葵的背後撲來。白骨長矛繞過她龍氣護罩最薄弱的那一點,如毒蛇吐信,直取後心!

  龍葵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聽到了背後的破空聲。

  萬年的戰鬥本能讓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

  她拼盡最後一縷力氣擰轉腰身,想要側避那致命的一擊。

  但她太慢了。

  仙元枯竭的身體根本跟不上反應速度。

  指令傳到四肢時遲鈍、滯澀,慢了整整半息。

  她只來得及轉過半個身子,整片側肋暴露在了矛尖之下。

  白骨長矛的矛鋒距離她的心臟不到一寸。

  毒液的腥臭味直衝鼻腔。

  龍葵能清晰地看到矛尖上那層泛著幽綠螢光的劇毒在自己的瞳孔中放大。

  甚至能感受到矛鋒推擠空氣產生的氣浪,已經撫上了她肋骨間那層薄如蟬翼的龍氣殘膜。

  再近一分,矛尖就會貫穿她的身體。

  來不及了。

  但龍葵沒有閉眼。

  她死死瞪著那根白骨矛尖。

  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恐懼。

  只有一條龍最後的、寧折不彎的倔強。

  她甚至在這個剎那,用最後的清醒意識,在心底對那個不知道在哪的混蛋說了一句話。

  不是求救。

  是——「蘇晨,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矛尖帶著死亡的氣息刺來。

  距離她的心臟,不到半寸。

  ......

  遠處。

  蘇晨還在「艱難」地跋涉。他在濃稠的死氣中一步一步往前挪,表演著快要斷氣的虛弱模樣,腦子裡卻始終分出三成神念鎖定著龍葵的方位。

  他看到了那個冥將。

  看到了他從包圍圈外層欺近的軌跡。看到了那種掠食者特有的、壓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獵物露出破綻時才會有的身體前傾。

  蘇晨的瞳孔縮了一下。

  冥將動了。

  蘇晨也動了。

  「嗡。」

  一聲悶響。

  不是刀劈,不是槍擋。

  是空間本身,在一個極其微小的範圍內,發生了一次無聲的塌縮與重組。

  《大虛空術》。

  就在白骨長矛即將貫穿龍葵肋骨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的身影憑空閃現。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氣息波動。

  就那麼出現在龍葵身前。像是本來就站在那裡,只不過之前整個世界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那道身影甚至沒有回頭。

  蘇晨只是極其隨意地伸出了右手。

  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根白骨長矛的矛尖。

  「叮。」

  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碰撞聲。輕得像風鈴在無風的夜裡偶然晃了一下。

  矛尖停了。

  紋絲不動。

  那杆蘊含著金仙巔峰全力一擊、矛身纏繞著足以腐蝕星辰的劇毒冥氣的白骨長矛,被兩根手指夾在了半空。

  矛尖上滲出的幽綠毒液沿著蘇晨的指縫往下淌。落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嗤嗤冒煙。

  蘇晨的手指連顫都沒顫一下。

  他那一身白衣還是之前那副髒兮兮的模樣,沾滿了骨灰和碎渣,墨發上歪歪斜斜的玉簪更歪了,大概是瞬移時被氣流帶的。嘴角還沾著一粒瓜子殼碎屑。

  整個人看上去狼狽、邋遢、毫無高手風範。

  但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站在龍葵和死亡之間。

  擋得嚴嚴實實。

  龍葵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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