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節 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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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日天剛剛亮,寧淺雪回到天字區域門口。

  四名守門弟子看了寧淺雪一眼沒有攔,其中一個卻轉身將消息告訴了蕭鼎。

  蕭鼎正準備去飛禽殿,聽說寧淺雪走了整整十天才回來,心裡咯噔一下。

  「還有......」見蕭鼎臉色不好,守門弟子又道,「寧師姐她換成了婦人髮飾。」

  本能,蕭鼎雙拳猛地攥緊,骨節嘎吱作響。

  他一直追求寧淺雪,接觸過她的男子就那麼幾個。除了崔浩,沒有別人。

  而且,他還查了,寧淺雪和崔浩都來自山泉武道府。

  而崔浩最近十日,每日清晨回地字區域修煉,每天太陽下山回武都城。

  兩人之間顯然有私情。

  把這個仇記在心裡,蕭鼎大步離開,前往天字區域飛禽殿。

  到了地方,發現已經有四人在等。

  分別是他的姑姑蕭映雪,地字第十三。原先是皇后,後來名存實亡。

  地字第八的韓進。

  天字第十七的韓鑫。

  天字第十九的楚蘭林。

  以及他這個天字第三十。

  剛看清飛禽殿前人員情況,蕭鼎聽到身後有聲音,回頭看。

  正是崔浩。

  六人等了一會,顧虎與白崇遠來了。

  白崇遠的出現,出乎除崔浩之外,所有人的預料。

  「白前輩與我們同行,一起去荒城,不進地宮。」顧虎微笑著介紹。

  眾人拱手,齊聲喊白前輩。

  沒什麼好說的,顧虎請白崇遠先挑坐騎。

  白崇遠選擇大鵬鳥。

  其他人選擇鐵羽巨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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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飛禽殿,飛在天上時,崔浩故意落在隊伍後面,仔細打量隊友。

  其他人的武器都是刀,只有一個陌生男子用槍。

  一桿白色細槍,長約兩丈,細如麻杆。

  顯然這是一桿輕槍。

  崔浩也有一桿大槍,藏在滄龍山里,很少使用,沉是主要原因。

  目前學過的最高品階槍法是《破魔槍》,靈階無品。

  如基礎拳法一樣,槍法不一定要精,但一定要會,打防守很實用。

  大槍只要使用宗師極材料打造,一般可以擋住靈力斬。

  ——

  午後,一行飛禽掠過雲層,緩緩降落在山泉武道府山門內部空地上。

  鐵羽巨鷹收攏翅膀時掀起一陣風,把剛落下的薄雪捲起來,像一層白霧。

  山泉武道府府主是個光頭,名叫申屠勇。

  申屠勇五短身材,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間繫著一條金黃色的帶子,遠遠看去像一顆立在地上的紫葡萄。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穿青色武服的弟子,個個站得筆直,表情緊繃,像是提前很久就在這裡等著了。

  飛禽還沒停穩,申屠勇已經快步迎上來,臉上的笑容不多不少,剛好夠熱情,又不顯得諂媚。

  他走到顧虎面前,拱手彎腰,姿態放得很低,「下官申屠勇,山泉武道府府主,見過顧教習。」

  王朝沒了,但體系還在,只是權利中心轉移到滄龍山而已。

  顧虎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一步,動作很自然,像是順手接了一句話,「這位是白氏老祖,白崇遠前輩。」

  申屠勇目光移到白崇遠身上,笑容立刻變了,腰彎得更低:「晚輩申屠勇,見過白前輩。前輩大駕光臨,山泉武道府蓬蓽生輝。」

  白崇遠沒有看他,目光掃過遠山和周圍殿宇,輕輕點了點頭,「辛苦你了,帶路去傳送陣。」

  申屠勇應了一聲,側身引路,走在最前面。

  很快,崔浩來到那間傳送大殿,兩年前他來過。

  嘩啦一聲,白崇遠拋給申屠勇一個小號獸皮袋,「傳送陣每十天開啟一次,時間定在卯時,我會帶人過來。」

  申屠勇應是。

  顧虎也交給申屠勇一些靈幣,數量更少一些。

  一切準備就緒,申屠勇將多份地宮地圖交給眾人。

  最後將一些靈幣放入對應位置,傳送陣啟動。

  熟悉的光芒亮起,再次睜眼時,已經回到了觀星樓後面的巨石上。

  「崔浩,」顧虎知道崔浩是這處塵界土著,「你去把荒城管理人叫過來。」

  崔浩答應一聲,躍下巨石,奔向觀星樓。

  「墨扎!」崔浩大吼一聲。

  墨扎正在觀星樓內,享受兩個低階女武者錘腿,聽到吼聲,嚇了一驚。

  「誰在大聲喧譁!」墨扎驚起,「活膩歪了!」

  不怪墨扎囂張,他爹墨松死後,他接位。在這荒城之內,他說一,沒有人敢說二。

  「出來!」崔浩來到觀星樓正門。

  墨扎出走觀星樓,看到崔浩,心裡一驚。這是他爹曾經想殺的人,他爹失蹤了,崔浩還好好的。

  「你怎麼回來了?」

  「有大人物來了,好好接待。」

  墨扎心裡又一是驚,連忙向觀星樓後面迎過去,半道遇到一群氣宇軒昂的人,連忙躬身,「小的墨扎,荒城管理,歡迎諸位豐城上使!」

  「安排我們休息、吃飯,」顧虎安排,「明早進地宮。」

  墨扎應是。

  「崔浩,」白崇遠要求道,「你先和我走,明早之前回來。」

  崔浩答應。

  離開一群人的視線後,崔浩帶著白崇遠往他和同門以前住過的院子走。

  還沒到院門口,崔浩遠遠就看到了寧淺雪的母親。

  她正從巷子口那邊走過來,肩上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把青菜和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肉。

  顯然是剛從集市上買的。

  走了幾步,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停下步子,抬起頭,看到了崔浩,整個人愣住了。

  竹籃從手中滑落,青菜和肉灑了一地。

  不敢相信,婦人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猛地轉身朝院子裡跑。

  「致遠!致遠!你快出來!婦人的聲音又尖又急,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動了。

  寧致遠從院子裡衝出來,手上戴著拳套,「何事?」

  「你看。」寧淺雪的母親挑挑下巴,看向崔浩。

  寧致遠這才看到崔浩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老者。

  「崔浩……」寧致遠不敢相信,畢竟才兩年,「你怎麼回來了?小雪呢?」

  「小雪很好。」崔浩自來熟走上前,「她進了大宗門,有機會踏入武聖。」

  寧致遠張了張嘴,武聖對他來說太遙遠了,想都不敢想。

  「寧叔,」崔浩打聽問,「我師父在嗎?」

  「你師父在紫霄聖宗,三年後才會來。我和小雪母親因為思女心切,所以在荒城住下。」

  崔浩點了點頭,「白前輩,您恐怕需要親自跑一次紫霄聖宗和玄天聖宗,距離很遠。」

  白崇遠點點頭,看向寧致遠,「找個人幫我帶路。」

  「寧叔,這是白前輩,他是我師父和我師叔的父親,麻煩您給他帶路......」崔浩遲疑了一下道,「白前輩是武聖。」

  寧致遠驚為天人,急忙行禮,「見過白前輩,晚輩寧致遠,能為您帶路是晚輩的榮幸。」

  白崇遠點了點頭,「你準備一下,一個時辰後出發,有沒有飛禽?」

  「有,您請進屋坐,半個時辰晚輩就能準備好。」

  正好,崔浩也需要半個時辰,寫一些信給曾經的朋友和同門。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寧致遠辭別妻子,帶著崔浩的信和遠來的客人,乘兩隻巨鷹消失在天空中。

  直到丈夫的身影消失不見,寧淺雪的母親才收回視線,看向崔浩問:「崔浩,你有沒有和小雪在一起?」

  崔浩點了一下頭。

  婦人沒有多說什麼,轉移話題道:「你的妻妾在附近,汐月和她們住在一起,我帶你過去。」

  很快,在一百多丈外,另一個小院裡,崔浩見到蘇芸三人。

  緊緊相擁。

  良久,崔浩打聽問,「閻平和張炎有沒有回老家?」

  「沒有,他們擔心錯過你,就留了下來,」蘇芸介紹道,「這個時候他們不在城裡,結伴尋找煉器材料去了。」

  這樣最好,崔浩語氣肯定道:「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都去豐城大陸。」

  隨丈夫去豐城大陸自然是好事,也是她們一直期待的事情。

  卻不知為何,忽然之間三人心裡空落落的,很複雜的心情。

  ——

  次日辰時,崔浩一行七人站在巨石上。

  顧虎也在。

  巨石四周亮起,快速中間聚攏,七道人影消失。

  瞬間,一股巨力作用在身上。

  萬鈞沉獄。

  崔浩的腰微微彎了一下,隨即挺直,快速離開趕往斷念古徑。

  七人隨機傳送至一層各處,不要求碰頭,各自憑地圖去第七層,從第七層尋找第八層入口。

  輕車熟路,在各個石洞之間穿行,崔浩很快來到斷念古徑。

  斷念古徑是一條古道,空氣中漂浮著很多『塵埃』,無視它們,找到捷徑,身子一矮,鑽了進去,從裡面用石頭封住洞口。

  最後一次崔浩在這裡下了很多毒,那幾人都沒有被毒死,只是重傷。

  言茹玉當時也在其中,不知她用了什麼代價治癒好自己。

  通道另一邊直接是第六層。

  腳下踩實的那一刻,崔浩能感覺到空氣變了。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吸進肺里之後,從喉嚨一路涼到胸口,留下一層不易察覺的附著感。

  不是毒,不是瘴氣,是另一種東西。

  微弱,但真實存在,像水裡摻了一點鹽,喝不出鹹味,但舌頭能察覺到細微的異樣。

  這便是——污濁靈力,吸多了、吸久了會成為濁鬼。

  之前來這裡很乾淨,滲透的果然快。

  好在身上有一枚避濁珠,可以讓他少吸很多污濁靈力。

  暫時吸進身體裡的少量污濁靈力,事後需要運轉《幽冥心經》煉化。

  另一種邪功《青冥爪功》崔浩還沒有修煉,幽冥珠藏了起來。

  因為要進地宮,最近十日,他白天存半靈之力,晚上凝練半靈之力,沒時間學青冥爪功。

  《幽冥心經》加到了後期,【戰血沸騰】從中期也加到了後期,這兩樣是他進地宮、進第八層的保命底牌。

  特別是戰血沸騰,崔浩能感覺到,更強了。

  無論是吸的距離,還是反噴的強度,都不是中期可以相比的。

  心中思忖著,崔浩快速移動,如貼地飛行。

  很快,進入第七層。

  一瞬間,崔浩感覺這裡的污濁靈力比第六層濃了數倍不止。

  它們主要通過口鼻呼吸進入體內,少量通過皮膚進入體內。

  依然不要緊,事後運轉《幽冥心經》進行提煉、排出就行。

  不多留,崔浩快速離開藏經閣,高速前往落星崖,也就是在絕壁安置棺材的地方。

  ——

  另一邊,第四層內部,蕭鼎遇到蕭映雪。

  「姑姑,」蕭鼎打聽問,「你有沒有遇到其他人?」

  蕭映雪搖頭,「不用管他們,直接去第五層。」

  蕭鼎答應,看了一眼地圖,向一處樓宇方向奔跑。

  經過長達兩個時辰的奔跑,兩人進入第七層,齊齊心中一怵,這裡的污濁靈力給他們料想的還要濃郁。

  「姑姑,」蕭鼎擔心問,「你可以嗎?」

  蕭鼎是武聖初期,蕭映雪是偽聖,話問得沒毛病,蕭映雪不理侄子,先一步離開。

  兩人剛走不久,地字第八韓進、天字十七韓鑫、天字十九楚蘭林趕到。

  沒有看見顧虎。

  同一時刻,顧虎停在第三層,對著一個石門發呆。

  石門上面有機關,他胡亂操作幾次後,地面塌陷,被暫時困住了。


  終於,一人一鬼在千丈懸崖上相遇。

  崔浩單手抓著石壁,腳下踩著一個墓室口邊緣,因為對方出現的太突然,被嚇了一跳。

  看這樣子,它本來正在墓室里睡覺,被吵醒了。

  沒有廢話,崔浩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個玉瓶丟過去,提出要求,「我要去第八層,事後還有一枚。」

  濁鬼抬手接住玉瓶,直接捏碎瓶身,撿出其中丹藥,送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一下送進口中。

  隨即抬頭看向崔浩,腳下重重一踩,身形往上竄。

  它的速度很快,眨眼到跟前。

  崔浩同樣腳下一跺,身體拔高,右手揮劍向下劈斬。

  這一劍沒留餘力,雙屬性半靈之力灌進去,偽聖實力全開了。

  劍光向下,直著斬出去。

  濁鬼雙手交叉護頭,打算硬扛。

  「噗!」

  濁鬼交叉護頭的雙臂被斬斷。繼續往前斬,腦袋被劈開,一直劈到胸口。

  從中間裂開了。

  屍體開始下墜,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石壁上,彈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落。

  「蠢驢!」氣罵一聲,崔浩重新攀住石壁,收劍入鞘。

  呼出一口濁氣,崔浩來到方才濁鬼突然出現的墓室洞口。

  洞裡黑漆漆的,卻有比第七層更濃的污濁靈力氣息。

  崔浩心裡一動,取出發光石,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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