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節老王客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傍晚,崔浩五人租用飛禽代步,在武都城南門外落地。

  武都的城牆比東越府城高了一倍不止,青石砌的,足有七八丈高,牆上爬滿暗綠苔痕,一看就是幾百年的老東西。

  城門洞開,三門並立,中間是正門,平日裡只開兩側偏門,只有皇室出巡或重大慶典時才開啟正門。

  但即便是偏門,也比東越府城的正門寬闊,可容三輛馬車並排通過。

  進城人車分流,人群排成長隊,崔浩五人等了約莫一刻鐘才輪到。

  守門的甲士比東越府城的更精悍,皆是化勁修為。

  他們甲冑瓦亮,長矛如林,目光銳利得像鷹隼。

  文吏翻看黃冊的速度也更快,頭都不抬,刷刷幾筆登記完畢,揮揮手就放行。

  進了城門,眼前的景象讓五人都短暫地失了神。

  武都的街道比東越府城寬了兩倍不止,青石路面平整如鏡,可容八輛馬車並排。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樓閣重重,飛檐斗拱,金碧輝煌。

  每一家店鋪的門面都比東越府城最氣派的登雲樓還要闊氣。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騎著高頭大馬的武將,有坐著轎子的文官,有佩劍的武者,有華服錦袍的貴婦人,也有衣衫襤褸但目光銳利的散修。

  茶樓酒肆里絲竹聲、小販叫賣聲、孩童嬉鬧聲混在一起,很熱鬧。

  「這就是武都!」姜葉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他身為土著,第一次來武都。

  「比東越府城熱鬧十倍不止。」閻四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用了。

  殷湘沒有說話,但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掃視,像在觀察什麼。

  「時候不早了,」寧淺雪說話,「我們儘快去城西,柳樹巷。」

  眾人答應,沿著主街向西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隨著時間漸晚,行人漸漸變少。

  從繁華的商業區拐進一條幽靜的巷子,巷口種著一棵老柳樹,樹冠遮住了月光。

  巷子深處有兩盞紅色燈籠,照亮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面刻著四個字——老王客棧。

  遠遠有酒香飄出來。

  走近看清,客棧是兩棟兩層木樓,門面陳舊,門口的台階角落長著青苔。

  但往來武者多,頗為熱鬧。

  邁過門檻,進入大堂,裡面擺七張桌子,每張桌子後面都有人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六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看見有人走進來,熱情招呼,「住店?」

  「五間中房。」崔浩走到櫃檯前。

  老者笑著點頭,「住多久?」

  「先住一個月。」

  「五間中房,一間一天一兩,四間一月共一百五十兩,包早飯。晚飯加錢。」

  這個價格對於普通人來說很貴,對於武者來說便宜,閻四從懷裡摸出五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老者收了銀子,從牆上取下五把銅鑰匙遞過來,「出門,左手樓梯上二樓,鑰匙上有房號,房間裡有澡桶,洗澡需要自己打水,排水打開桶底塞子就行,茅房在後院。」

  崔浩接過鑰匙,出門左邊上二樓,找到對應房間。

  房間不大,但乾淨。

  木床、木桌、木椅,牆上刷著白灰,窗台上放著一盆不知名的小花,開著淡黃色的花朵。

  推開窗,能看到對面的屋頂和遠處寺廟的塔尖。

  安頓下來後,五人一起到大堂里吃晚飯。

  桌子不夠,靠角落臨時加了一張。

  廚房的手藝挺好,食材也新鮮,五人一邊吃飯,一邊聽別人聊天。

  旁邊桌上坐著三個中年散修,應該都是宗師修為,喝著酒,聲音不大不小,不避人。

  「聽說白家那個白玉京,今年要衝擊偽聖了。」

  「九類根骨的白玉京?白崇遠的孫女?」

  「是她,在天字區域修煉的天才。」

  另一個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聽說三皇子為了追求白玉京,連腿都跑細了。」

  「我也聽說了,真是蠢,白玉京不可能看上七根骨的庸才。」

  「也說不準,家族聯姻一直很正常,說不定癩蛤蟆真吃到天鵝肉了呢?」

  話畢,三人哈哈大笑,十分快活。

  另一張桌子上,兩個武者正在討論,兩人都是三十出頭,一胖一瘦,腰間佩刀,看裝扮像是小家族的子弟。

  瘦的那個手裡拿著一卷獸皮,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我打定主意了,下個月就去滄龍山玄字區域報名,走挑戰路線。只要連勝三場,就能進去。」

  胖的那個正在啃雞腿,聞言差點噎著,猛灌了一口酒,瞪大眼睛看著同伴,「你瘋了?挑戰路線?你知道每年走挑戰路線進去的有幾個嗎?」

  「總有人能進去吧?」

  「能進去的都是什麼人?宗師巔峰!偽聖!你一個宗師中期,去了就是給人當沙包打。」

  胖的放下雞腿,用袖子擦了擦嘴,壓低聲音,「而且你知道挑戰路線的對手是誰安排的?執法堂。執法堂是誰的人?蕭家。蕭家會放一個沒背景的散修進去?」

  瘦的臉色變了變,但還不死心,「那推薦路線呢?我聽說只要有人推薦,雖然也要挑戰,但對手會弱很多。」

  「推薦路線?」胖的嗤笑一聲,「你有門路嗎?你家有誰在滄龍山當過教習?還是你爹認識四大家族的人?」


  胖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玄字區域雖然門檻最低,但也不是誰都能進的,把心態放平,普通的是多數。」

  「滄龍山半靈之力充裕,但普通人進去未必是好事,」另一桌一個大鬍子武者接過話頭道,「朝堂上面四大家族斗的難解難分,滄龍山上他們同樣鬥來鬥去,普通人卷進去,死路一條。」

  瘦的武者與大鬍子拱了拱手,「願聞其詳。」

  「好懂。」大鬍子掰著手指頭,「天字區域三十六席,地字一百二十,玄字三百。加起來也沒多少。可四大家族和皇室總有人想塞進去,那就得有人讓路。你們想想,讓路的都是誰?」

  瘦子武者反應過來,「我們這些拼命想擠進去的散修?」

  大鬍子樂了,「散修?根本擠不進去。讓路的都是那些有點背景但不硬氣的,比如托關係進去的。」

  瘦子武者死心了,「難不成,我等散修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可以去哀怨山、暮光澤、散修聯盟城、蜘蛛洞、半獸城這些地方找機會,滄龍山便算了。」

  接下去十日,崔浩五人深居簡出,每日以探聽消息為主,對武都、對滄龍山了解越來越深。

  總結三個字,水很深。

  ——

  第十一日,楚元苹來到客棧,找到崔浩五人。

  「小雪,」客棧房間裡,楚元苹將那面青凰令遞到寧淺雪面前,「明日辰時,你拿著令牌去滄龍山天字區域,我會提前在山門口等你。」

  知道天字區域只有三十六個席位,每一個席位都被人盯的很死,寧淺雪鄭重拿起令牌,「謝師父栽培之恩。」

  「你不用挑戰誰,但只有三年時間,」楚元苹語氣極重提醒,「之後會有人向你發起挑戰,輸了會掉到地字區域,你且珍惜。」

  寧淺雪雙手接過令牌,應是。

  接著,楚元苹取出五塊令牌,令牌材質不同,有鐵、有深玉、有淺玉,還有一塊青玉。

  將令牌一塊一塊攤開,放在桌子上面,楚元苹道,「我沒法將你們直接送進玄字區域。需要挑戰三個人,連勝三場可進入玄字區域修煉。」

  「師父,」殷湘打量五塊令牌問,「五塊令牌為什麼顏色和材質不一樣?」

  楚元苹視線從殷湘、崔浩四人身上掃過,「青色令牌來自楚家。」

  楚元苹是楚家人,與蕭家有大仇,蕭家人掌握玄字區域執法堂,由執法堂的人安排挑戰人手。

  想到這裡,閻四伸手按在青色令牌上面,「我要這面。」

  「也好,」楚元苹點了點頭,「你只有宗師初期修為,不適合進入滄龍山。但可以吸引蕭家的注意力,引走最強的三人,為其他人爭取進入玄字區域的機會。」

  閻四心中一沉,但楚元苹說得對。

  「楚前輩,」崔浩問出心中疑惑,「散修也可以通過挑戰進入滄龍山,這令牌有什麼用?」

  「持令牌挑戰,對手只會是玄字區域實力排名最後的十二名武者。散修挑戰的不限,可能是玄字區域最強的三個人。」

  崔浩四人默默對視一眼,齊齊感受到了滄龍山、皇室、四大家族對散修的強烈惡意。

  閻四心裡鬆口氣,他自認為有躍級挑戰的能力,加上修煉《玄水歸靈訣》也存了些半靈之力,連打三場有勝算。

  「不過,」楚元苹話鋒一轉,「你們面對的不是排名最後十二人。每人每年只能接受三次被挑戰,每次間隔不少於三個月,所以你們的對手排名位於兩百五十至兩百七十之間。」

  閻四感覺天塌了,不是他悲觀,而是不能小視那些在滄龍山上修煉的武者。

  「要麼....」殷湘說話,「我拿青色令牌。」

  「閻四拿青色令牌是最好選擇,」楚元苹此刻沒有情緒,只有冷靜,「由他引走最強三人,你們三人才有機會通過。」

  頓了頓,楚元苹補充道,「只是有機會。實際,殷湘,你和崔浩也可能會落敗。」

  殷湘垂下頭,過去十天他們打聽得很清楚,玄字區域有一半是宗師中期,一半是宗師後期。

  但那些宗師中期,與塵界上來的宗師中期,是兩種情況。

  他們在滄龍山上修煉,哪怕只待了一年,體內的半靈之力、心法、對敵經驗,都不是塵界武者能比的。

  而她自己,雖然修煉了《玄水歸靈訣》,體內也存了二十幾縷半靈之力,但那是她在暮光澤一點一點攢下來的,用一縷少一縷。

  連續三場,面對三個在滄龍山上修煉了多年以上的宗師中期,她真的有勝算嗎?

  深吸一口氣,殷湘壓下雜念,抬頭看向楚元苹,「師父,剩下這三塊令牌,哪塊是白家給的?」

  楚元苹看了弟子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心也輕輕痛了一下,指向一塊白玉質地令牌,「這面。」

  蕭家最恨的是楚家,然後恨白家,為了報答崔浩與夕月的托舉之恩,殷湘拿起白色質地令牌。

  「你們......」

  姜葉不知說什麼好,抬手以迅雷之勢從殷湘手中搶走白色令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