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節 真意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步宗師組,三宗各出十人——上前抽籤!」

  北看台上,紫霄聖宗這邊站起來十個人。

  崔浩、裴擒虎、夏蘭花、謝聽瀾、趙政、王草,以及另外四名弟子。

  玄天聖宗和太虛劍宗也各走出十人,三十個人在演武場中央站成三列。

  簽筒搖晃,竹籤碰撞,「抽!」

  裴擒虎第一個上前,大手探入簽筒,抽出一根,低頭看了一眼簽尾的數字,面無表情退回隊伍。

  趙政緊隨其後。

  王草抽籤時手指在簽筒里撥了好幾下,被執事弟子催了一聲才抽出來。

  崔浩最後一個上前,伸手探入簽筒,隨手抽了一根出來。

  瞧一眼,簽尾刻著一個字:三。

  崔浩沒太在意,拿著竹籤退回隊列。

  三十個人都抽完了,執事弟子一一核對簽號,記錄在紙上,最後高聲宣布。

  「第一場,紫霄聖宗裴擒虎,對玄天聖宗伍安仁。」

  裴擒虎嘴角一咧,露出兩顆虎牙,伍安仁是玄天聖宗的半步宗師強者。

  「第二場,紫霄聖宗趙政,對玄天聖宗賀霜。」

  趙政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白鹿靜說過,賀霜是玄天聖宗半步宗師組需要小心的兩個人之一,刀法極境。

  北看台上,白鹿靜的眉頭輕輕皺了皺,自家弟子一連對上兩個強敵,很壞的開頭。

  「第三場,紫霄聖宗崔浩,對太虛劍宗魚辭!」

  念到這一句時,執事弟子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分。

  演武場安靜了一個呼吸。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隨即太虛劍宗的看台上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像八百隻蒼蠅一起響。

  「魚辭師兄抽到崔浩了!」

  「就是那個打臉徐長老的崔浩?」

  「不錯,就是他,五類根骨那個。」

  「魚辭師兄的劍法已經入了真意境,整個太虛劍宗半步宗師里排前三。那個崔浩,能撐過十招就不錯了。」

  「十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霍金雕的事,八成是以訛傳訛。」

  白鹿靜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魚辭是雲無的親傳弟子之一,太虛劍宗內門實力排第三,劍法真意境。

  想到這裡,白鹿靜不知說什麼好,極壞開局。

  雲無極在東邊看台上,嘴角微不可查,微微一揚。

  執事弟子繼續念對陣名單。

  「第四場,紫霄聖宗王草,對太虛劍宗蔣陽滋。」

  王草的臉一下子垮了。蔣陽滋,太虛劍宗排名第七,大劍剛猛,又是一個硬茬子。

  趙政拍了拍王草的肩膀,沒說話。

  「第五場,太虛劍宗閻四,對太虛劍宗郭士。」

  對陣名單全部念完,執事弟子宣布休息一炷香。

  抽籤的三十個人陸續走回各自看台。

  一炷香很快過去,執事弟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半步宗師組第一輪,第一場——紫霄聖宗裴擒虎,對玄天聖宗伍安仁,雙方入場!」

  裴擒虎站起來,指關節按得噼里啪啦響,「我先給大家拿個頭彩!」

  說著,大步走下看台,靴子踩進黃土地。

  對面,伍安仁也走進場中。

  伍安仁四十歲許,面容白淨,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兵器是一桿銀槍,槍桿比尋常長槍細了一圈,槍尖卻更長,像一枚拉長的柳葉。

  兩人站定,相距三丈。

  「開始!」

  裴擒虎先動,他腳下一蹬,黃土地上炸起一蓬塵土,整個人像一頭出籠的猛虎撲向伍安仁。

  他沒有兵器,只戴著一雙玄鐵拳套,拳套前端鑄著五枚玄鐵精金鈍釘。

  三步衝到伍安仁面前,右拳直直搗向對方面門。

  拳未到,拳風已經逼得伍安仁的頭髮向後飄起。

  伍安仁自認實力不弱,但裴擒虎作為蕭元朗的大弟子,顯然也不是泥捏的。

  沒有硬接,腳尖點地,身體向左滑出三尺,銀槍同時刺出。

  槍尖像一條銀蛇,從側面咬向裴擒虎的咽喉。

  裴擒虎右拳去勢不變,左掌橫拍,一巴掌拍在槍桿上。銀槍被拍得偏了半尺,槍尖擦著他的脖子刺過去,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伍安仁借勢後退,銀槍在空中劃了個弧,變刺為掃,橫掃裴擒虎的腰間。

  裴擒虎雙腿一沉,馬步扎穩,雙拳齊出,一拳砸在槍桿上,一拳直取伍安仁胸口。

  「鐺」的一聲,槍桿被砸得彎了一個弧度,又猛地彈直。

  伍安仁虎口劇震,銀槍差點脫手,臉色一變,急忙抽槍後退。

  裴擒虎大步逼上去,一拳接一拳,拳拳砸向伍安仁周身要害。

  拳法沒有任何花哨,但每一拳都帶著一聲沉悶的音爆。

  伍安仁連退了七步,裴擒虎又是一拳砸在槍桿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

  銀槍彎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然後——斷了。

  槍桿從中間斷成兩截,一截飛出去,插進三丈外的黃土地里。

  伍安仁握著剩下的半截槍桿,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滴,目光不可置信。

  「裴擒虎勝。」

  紫霄聖宗的看台上爆發出歡呼聲。

  裴擒虎收回拳頭,朝伍安仁抱了抱拳,轉身走回北看台,脖子上那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血,他隨手抹了一把,在衣領上擦掉。

  走回座位,裴擒虎咧嘴一笑。

  紫蕭聖宗眾弟子為他立起大拇指,四位帶隊殿主給他肯定眼神。

  場上,執事弟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場——紫霄聖宗趙政,對玄天聖宗賀霜。雙方入場!」

  趙政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下看台。

  交手二十三招,賀霜一刀劈開趙政的防守,刀背拍在他肩膀上,將他拍翻在地。

  「賀霜勝。」

  趙政從地上爬起來,肩膀腫起一大塊,左手抬不起來了。

  「第三場——紫霄聖宗崔浩,對太虛劍宗魚辭。雙方入場!」

  崔浩站起來。

  北看台上所有紫霄聖宗弟子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白鹿靜看著他,鐵面看著他,裴擒虎、趙政、王草,所有人都在看他。

  今日之前,大家都知道了崔浩被太虛劍宗長老徐蒼罵滾的事情。

  所以,這一戰關係到崔浩的個人榮譽,能否打臉徐蒼的關鍵。

  為了增加崔浩的勝算,白鹿靜遞上自己的長劍,「拿去用。」

  崔浩接過白鹿靜的寶劍,離開看向,走向演武場。

  東看台上,一個身影也站了起來。

  魚辭。

  他穿一件水藍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鑲著一塊青玉。

  其面容白淨,眉目疏朗,站起來時衣袍紋絲不動,像一個赴宴的貴公子。

  頓時,太虛劍宗的看台上響起一陣助威聲。

  「魚辭師兄!十招拿下他!」

  「讓紫霄聖宗看看什麼叫真意境的劍法!」

  魚辭偏過頭,朝自己的同門微微頷首,微微一笑,信心十足。

  走到演武場中間,兩人隔著三丈站定。

  「崔浩,我聽說過你,」魚辭說話聲音不高,但整個演武場都聽得清清楚楚,「五類根骨,修煉到半步宗師,很不容易。」

  魚辭的語氣像是在誇獎一個努力的孩子。

  說話間,魚辭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些,「我的劍法達到了真意境。你知道真意境意味著什麼嗎?是你永遠達不到的高度,這是五類根骨的悲哀。」

  崔浩微微歪了一下頭,一語中的反問:「你好像很恨我?」

  聞言,魚辭頓時惱羞成怒,他無意中看見駱清與崔浩走進一處院子,這讓他心在滴血。所以才在此刻無情嘲笑崔浩,想打擊崔浩的武道之心。

  不肯承認自己的虛弱,魚辭右手搭上劍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恨你?你也配!」

  執事弟子後退,「開始!」

  尾音未落,魚辭動了。

  一聲清嘯,長劍抽出,魚辭腳下一蹬,三丈距離在他腳下縮成了一步。

  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崔浩,長劍在前,直刺崔浩咽喉。

  這一劍之快,太虛劍宗看台上大半弟子只看見一道紫光,看不清劍身、看不清人。

  更讓人心驚的是,劍鋒划過空氣時,竟帶著一聲細微的「噼啪」聲。

  崔浩看見了,魚辭的劍身周圍隱約有『雷電』轟鳴。

  不是真正的雷電,是劍法達到真意境的體現。

  出劍時有風雷相伴,收劍時有龍吟虎嘯,攻擊力倍增。

  魚辭的劍已經到了崔浩面前三尺。

  太虛劍宗的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喝彩。

  「真意境!魚辭師兄的雷音劍!」

  「三招!我賭三招!」

  「什麼三招,一劍就夠了!」

  魚辭隱約聽見了身後的喝彩聲,嘴角的笑容重新浮現。他這一劍用了全力,沒有留手。他要一劍刺穿崔浩的右肩,讓這個五類根骨永遠握不了劍!

  劍尖抵近崔浩咽喉一尺。

  崔浩拔劍,一道極淡劍影從鞘中滑出。

  ——噼啪。

  一串比魚辭的劍更響、更脆、更密集的爆裂聲,在演武場中央炸開。

  魚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鐺!」兩劍接撞,崔浩一步未退。

  整個演武場安靜了整整兩個呼吸,隨即譁然聲像炸了鍋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真意境!崔浩的劍法達到了真意境!」

  「不可能!五類根骨怎麼可能領悟真意境!」

  「他的劍意比魚辭的還強!」

  東看台上,雲無極的身體猛地前伸,雙手按在膝蓋上,指節發白。他一百六十七歲,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但五類根骨領悟真意境,他這輩子是頭一回見到。

  徐蒼與雲無極並排坐,當崔浩劍身上傳出更響的雷電之聲,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抖,瞳孔縮成了針尖。

  北看台上,陳女豁霍然站起,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極少見的驚容。「真意境......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白鹿靜坐在原位,一動不動。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但袖中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已經泛白。

  她方才借劍給崔浩時,想的是讓弟子用一柄好劍,別在兵器上吃虧,絕沒想過崔浩的劍法已經入了真意境。

  善戰堂主裘霞飛,這一刻也是吃驚不已,也後悔不已。

  玄天聖宗的看台上,寧淺雪雙手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

  寧致遠坐在女兒旁邊,身體前傾,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

  太虛劍宗的看台上,駱清站了起來,她與他無比親密,卻不知丈夫劍法達到了真意境。

  李詩、蒙虎、夏蘭花、柳高戰,每一個都沒想到,巨大詫異。

  相比看客,魚辭更是驚駭、不解。

  更絕望的是,兩劍相撞,還沒發出聲響,劍就已經碎了。

  崔浩沒有給魚辭反應的時間,左手一掌向前拍出,魚辭胸前護體罡氣劇烈震動,胸前衣袍炸開,布料碎片飛散,身體離地飛起。

  如一袋糧食,向後飛出兩丈遠,重重砸在黃土地上。

  魚辭仰面朝天,嘴角溢出一縷血,他想用雙臂撐起身體,肘彎剛碰到地面,胸口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又摔了回去。

  髮髻也散了,頭髮披在臉上,沾滿黃土和血沫。

  全場鴉雀無聲。

  從兩劍相撞到魚辭倒地,不過一個呼吸。

  崔浩挽一個劍花,劍鋒上『噼啪』聲成片響起,收劍入鞘。

  「劍法真意境......」崔浩聲音不大,但演武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也會呢。」

  全場鴉雀無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