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節 借刀殺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明遠醒來的次日午時,在許多海鷗伴飛中,崔浩與石敢當正在釣魚。

  幼蟒在兩人中間,昂首起身,盯著海面,翹首以待。

  「這小東西真能成為護宗神獸....」石敢當臉笑上笑容輕鬆,「看著呆頭呆腦的。」

  「小時候長得都丑,」崔浩頭戴草帽,形象悠閒地依在船舷邊,「長大就好了.....噝!上鉤了!」

  急忙收竿,釣上來一條四五斤重的大黃魚!

  「這個好!」石敢當眼睛一亮,「孟小姐,這條魚加餐。」

  苦等許久的幼蟒聽懂了,一口叼住石敢當的鞋幫,喉嚨里發出短促的「咕」聲——奈何還沒長牙,只蹭下兩塊泥。

  這時,崔浩發現異樣,看向天邊四個小黑點。

  隨著黑點慢慢變大,看清是巨鷹。

  ——翅展兩丈有餘,飛得又穩又快。

  崔浩放下魚竿,大聲安排:「七娘,賽哥,有人來了,藏好不要出來。」

  兩人腳步匆匆,進入艙內。

  巨鷹俯掠而下,攪動的氣流將大船周圍海浪壓平了一瞬。

  飛在最前面的巨鷹背上,一道青灰身影飄落,穩穩立在船舷上。

  來人為一老者,白髮披肩,目光緩緩掃過崔浩與石敢當。

  「老夫鷹隼宗,謝廣陵。」老者聲音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蘇明遠是老夫徒孫。」

  崔浩沒有說話。

  以為崔浩被自己嚇住了,謝廣陵目光從崔浩身上移開,看向艙門:「明遠屍身在何處?」

  「蘇長老,」崔浩回過味,也看向艙門方向,「有人尋你。」

  艙內光線昏暗,蘇明遠扶著艙壁、門框,一步一頓,挪到了艙口,來到甲板上面。

  金色陽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蒼白無血色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謝廣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師祖。」蘇明遠聲音沙啞,像用盡了全身力氣,「弟子……還活著!」

  四下一靜。

  半空中,依然還在鷹背上的成有德,臉上的悲戚表情僵住了,他本以為崔浩會拼命解釋,但這種事情根本解釋不清楚,畢竟崔浩強搶蝠梟在前,有劣跡。

  所以來之前,他是信心滿滿。當看到蘇明遠還活著,第一反應是詫異,第二反應是逃!

  悄悄扯了扯韁繩,巨鷹微微撇頭,向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師祖!」蘇明遠大聲喊,「是成有德襲擊弟子!」

  「成有德!」另一名罡勁長老暴喝一聲,轉頭去看成有德。


  但成有德狡猾,早早算好了風向,於半空中拋灑出大量有毒粉末,遲滯了追擊。

  轉眼間便縮成天邊一個黑點,黑點又融進灰白的雲層,再也尋不見。

  甲板上的謝廣陵收回視線,看著蘇明遠,微微頷首:「活著就好。」

  蘇明遠緩緩跪了下去。

  「徐小友,」謝廣陵看向崔浩,「多謝救命之恩。」

  崔浩客氣一番,把碧丹閣、謝雲岫在海中撿起蘇明遠,把自己正在送蘇明遠返回鷹隼島,介紹一遍。

  「兩位都是仗義之士,老夫感激不盡,」謝廣陵點頭,「贈小友兩隻送信鷹隼,聊表謝意。」

  「前輩厚賜,徐某本不當辭。只是當日強借貴宗蝠梟在先,雖已賠禮,終究有愧。此番送蘇長老回程,不過是還當日虧欠,不敢再領重謝。」

  謝廣陵深看崔浩一眼。

  「不!」蘇明遠對崔浩的感激之情,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師祖,徐長老借用小黑之事,已經給星兒三百斤秘銀補償。」

  「哦...」謝廣陵又高看崔浩一眼,「兩隻鷹隼,徐小友不要推辭。」

  頓了頓,發現自己看不透崔浩修為,而自己壽元所剩不多,需要為宗門交朋友,謝廣陵又道:「再送小友一隻蝠梟代步使用。」

  崔浩不再推辭:「謝前輩。」

  謝廣陵帶走傷勢未愈的蘇明遠,三日後派來兩個女人,送來兩隻鷹隼、一頭成年蝠梟。

  一婦人,一女青年。

  婦人名叫秦素,正是蘇明遠的妻子,專程來表達感謝。

  相互客氣過,崔浩看向秦素手裡的精巧鐵籠。

  籠中兩隻幼隼,羽翼初豐,尾羽修長泛青,眼神已見銳利。

  正是鷹隼宗精心培育的傳信鷹飛,日飛萬里,識途認主,尋常人一隻難求。

  「此信隼培育極難,數量稀少。」秦素介紹道,「對視三日認主,之後一生不換。」

  了解鷹隼認主辦法,崔浩拱手道:「請問秦夫人,培育鷹隼是否有法門?徐某有一條幼蟒需要培養。」

  「自然是有的,不同幼寵培養辦法不同。至於如何培養幼蟒,我可以給你抄寫一些法門。只是粗淺法門——畢竟鷹隼宗只懂鷹和隼。」

  一個時辰後,崔浩四人送走秦素。

  通過方才聊天,這時崔浩才知道,成有德對蘇明遠下黑手的原因是.....情殺。

  多年前,兩人同時喜歡秦素。

  秦家將女兒許給了蘇明遠。

  成有德當時並未多言,反倒大方祝賀。

  現在回頭看,這便是禍根。

  本來,成有德已經成功了,卻沒料到蘇明遠被碧丹閣的人從大海里撿起來。

  把這事當作一個警醒,崔浩拎著鷹隼進入艙室內,與其中一隻對視,正式走認主流程。

  同一時間,成有德逃到了定波島,找到了風暴宗宗主。

  風暴宗宗主陸乘風今年五十七歲,面相粗豪,虬髯如戟,此刻正坐在議事廳主位,聽成有德講述「蝠梟被搶」的始末。

  「……那徐三趁貴宗不備,強奪小黑,遠遁海鷗島。」成有德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聽雨宗曲文淵非但不責其過,反以客卿長老之位庇護此人。我鷹隼宗礙於聽雨宗顏面,只是索回,未作追究。」

  話到這裡,成有德頓了頓,抬眼看陸乘風。

  「只是陸宗主——小黑當日,可是由貴宗代管。」

  這句話像根刺,輕輕扎進陸乘風的皮肉里。不深,但卡在那兒。

  陸乘風的虬髯微微一動,放下茶盞,沒有接話。

  成有德又道:「風暴宗接了鷹隼宗的託付,代管小黑。卻被人從貴宗手中奪走,雖已尋回,但這件事……」

  「成長老此行,」陸乘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是來問罪?」

  「豈敢。」成有德起身,略作拱手,「成某隻是來提醒陸宗主——那徐三既敢從貴宗手中奪獸,往後未必不敢再對貴宗下手。此人行事百無禁忌,又得聽雨宗庇護,今日是蝠梟,明日呢?」

  陸乘風看著成有德,心裡猜到他可能與徐三有仇,但這事確實折了風暴宗的面子。

  「成長老有心了。」陸乘風道,「此事陸某記下了。」

  成有德拱手,不再多言,告辭而去。

  出了風暴宗山門,成有德嘴角微揚。

  有些仇,不必自己動手。

  只要在合適的時候,把合適的話,遞到合適的人耳中——

  自會有人替他殺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