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節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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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刮戰利品。

  ——一對分水刺、宗門身份牌、一個印有「管」字族徽。

  以及一件軟甲,寒蟬軟絲甲。

  售價三萬五千金票,能卸去暗勁大成約三成衝擊力。

  『三成衝擊力』指的是拳與掌傷害。

  如若想要消減刀劍傷,需要用上那款四萬八千金票的精鋼鱗片甲。

  屍體拋下千丈懸崖,順著激流沖走。

  身份牌與族徽與拋入崖下。

  『分水刺』用這種兵器的比較少見,出售容易被查.....想到自己初入宗門,根基不穩,也丟掉。

  甲比較值錢,崔浩猶豫片刻......也丟掉。

  有點心疼,但不能因為錢讓自己立於危險之地。

  不好埋起來或藏匿,萬一上宗有什麼鼻子很靈的異獸,會麻煩不斷,不如丟掉一了百了。

  做完這一切,最後仔細清理了坪上的打鬥痕跡,這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然離開了,潛行返回小院。

  一個『凹』字型小院,內部共有八個房間,一間住一個弟子。

  類似這樣的小院共六套,推算土四院的弟子數量約是48人。

  簡單休息,盤坐於床上,閉目養神,並在腦中復盤剛才戰鬥經過。

  管承修為暗勁圓滿,又服用驚雷丹。自己僅暗勁大成,之所以能勝,與許多效用疊加,與服用寶魚,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回憶管承說過的話,他喊自己叫『泥腿子』。

  『泥腿子』這個詞在崔浩看來不是鄙視,而是保護。

  在鎮岳宗時,故意讓孫成傳播獵戶出身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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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他剛來寶山上宗,知道他是泥腿子的人並不多.....只有三人。

  臨淵府城中武舉共六人。

  顧勇與李詩已死。

  餘下是——玄水宮許冷凝、青岳宗傅山、九霄劍派費高。

  排除許冷凝,餘下只有傅山與費高。

  結合木英知曉自己追著五宗宗主離開這件事情,傅山配合管承設計自己、釣魚自己的概率比較大。

  當然,也不排除費高,雖說兩人不熟。

  ...........

  次日,許冷凝找來土四院。

  打量崔浩使用的乾淨整潔的小屋,許冷凝心中微訝,沒想到男子的房間也這麼幹淨。

  「我昨日剛到,」許冷凝介紹自己情況,「在水系三院,聽說你與管承起了衝突,半個月後打生死擂台,所以來看你。」

  「謝許師姐關心。」

  「你逃吧....」許冷凝艱難說出三個字,「我打聽了一下,那管承看似放蕩不忌,實際是個陰狠毒辣的,心機頗深。又有境界差距....除了逃....」

  崔浩拱手一禮,「謝許師姐關心,師弟不會逃。」

  「你不要執拗,」許冷凝急得跺腳,「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想想你的兩位娘子,她們在家裡等你。」

  提到蘇芸與胡杏,崔浩與許冷凝對視,「謝許師姐好意,師弟有信心擊敗管承。」

  勸不動崔浩,許冷凝臉上閃過一絲肉疼,從袖袋中拿出一個小玉瓶。

  指尖反覆摩挲著玉瓶,這是她衝擊境界的依仗……但看著崔浩沉靜的眼睛,咬著後牙槽,指尖微微顫抖著遞出去,「臨行前.....師父贈了我一枚培元紫金丹,希望對你有用。」

  看著許冷凝內心的強烈掙扎,崔浩心中瞭然——這恐怕是她最重要的底牌。

  行走江湖,崔浩不想欠別人人情,但許冷凝這麼來一下,他無論是否收下丹藥,以後她若是有難,自己都不能不管不問。

  「快拿去,」許冷凝擔心自己隨時會後悔,「你比我更需要它。」

  「謝師姐好意,」後退一步,崔浩拱手行禮,「師弟有信心擊敗那管承。」

  「當真?」

  「當真,我有底牌。」

  確定崔浩不要她的寶丹,許冷凝收回寶丹問,「我能幫你做什麼?」

  「許師姐只要保護好自己,我便也會安好。」

  這裡崔浩說的是實話,萬一許冷凝出點什麼事情,有這次贈丹之誼,雖然未收。就是千里、萬里,他也得趕去幫忙。

  嘶!許冷凝想歪了,心如小鹿一撞,崔浩這是對她表露心意嗎?好含蓄.....

  .......

  時間轉眼又過去半個月,到了生死擂台的日子。

  結束一夜修煉,崔浩換上土黃色練功服,『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小屋木門。

  昨夜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此刻院中、院外、屋頂上、山上,一片銀裝素裹。

  緊了緊身上衣服,離開小院,崔浩來到土四院膳堂。

  走進膳堂的瞬間,幾乎所有土四院弟子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複雜地聚焦在崔浩身上。

  今日是崔浩與管承約戰之日,這在院內早已不是秘密。

  而管承潛龍榜第九十、暗勁圓滿的實力,沒人認為這個剛入院一個月、沉默寡言的新人師弟能有什麼勝算。

  「哎……」有人低聲嘆息,搖了搖頭,繼續埋頭吃飯。

  「可惜了……」另一人小聲嘀咕。

  「是可以惜,管承可是王城管家的人,在水三院也排得上號,殺過人的狠角色。」

  「聽說這他一直閉門不出,」有人語氣略帶譏諷,「怕是嚇破膽了吧?」

  「換你,你也怕,那可是生死擂台,上去非死即殘……」

  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地傳入崔浩耳中,仿佛沒聽見,徑直走到打飯台。

  打飯的雜役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看著崔浩,猶豫了一下,勺子裡顫巍巍地給他多添了一大塊燉得爛熟的獸肉。

  正常每餐一塊獸肉,這次兩塊,崔浩微微一愣,隨即拱手,「多謝。」

  端著比平日豐盛不少的早飯,崔浩尋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剛拿起筷子,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在旁邊響了起來。

  「喲,崔師弟,胃口不錯嘛!這斷頭飯,是該吃好點。」

  王通端著飯碗,晃悠到崔浩對面坐下,尖嘴猴腮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自從上次被崔浩一招逼退後,他一直懷恨在心,卻又不敢再單獨挑釁。

  終於等到管承出手,在他看來,崔浩已是死人一個,自然要出來落井下石,狠狠出口惡氣。

  處處都小人,崔浩習以為常,眼皮未抬,慢條斯理地夾起大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見崔浩這副無視自己的模樣,王通心中更怒,壓低了聲音,言語刻薄道,「裝什麼鎮定?等上了擂台,看管師兄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饒!」

  「嘖嘖,我要是你,現在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抹脖子算了,也省得待會兒丟人現眼,連累咱們土四院的名聲!」

  周圍幾桌的弟子聞言,有的皺眉,有的露出厭煩之色,但無人出聲制止。王通雖不討喜,但他說的話,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看法——崔浩此去,凶多吉少。

  崔浩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嘴。

  這才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王通,聲音不大,卻清晰,「王師兄,你牙縫裡有菜葉。」

  「你!」王通一噎,下意識去捂嘴,隨即反應過來被耍了,臉色瞬間漲紅,「你找死!」

  「我找不找死,輪不到王師兄操心。」崔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倒是王師兄,若閒得慌,不妨多去掃掃院子,或者……練練功夫。免得下次再想收『茶水錢』時,又崴了腰。」

  這話戳到了王通的痛處,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崔浩,「你……你……」

  「崔師弟。」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石磊端著自己的碗走了過來,黝黑的臉上帶著無奈,「王通,少說兩句!」

  順著台階往下走,王通哼了一聲,端起碗走到另一邊去了,但眼神依舊惡毒地盯著崔浩。

  石磊在崔浩旁邊坐下,嘆了口氣,低聲道,「崔師弟,待會上了擂台……若事不可為,及時跳下擂台……也不丟人。」

  石磊的話語懇切,在他看來,崔浩只是時運不濟,招惹了強敵,實在不該就此折損。

  「多謝石師兄提醒,」崔浩鄭拱手,「師弟自有分寸。」

  石磊見崔浩心意已決,知道多說無益,只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小心!」

  崔浩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膳堂。

  外面的雪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寒風捲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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