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節 戲園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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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敗與你手之後,謝瀚便消失了。」

  入夜,崔浩來到李家戲園,鑼鼓喧天的環境中,盯看著馬林的眼睛確定問,「消失?」

  「是消失,大家猜他要么正在閉關苦修,要麼外去歷練去了。」

  「這麼說我也不能鬆懈,」崔浩將戲做足,「上次只是僥倖勝出。」

  馬林知道崔浩實力不弱,但五傑名號也很硬。

  加上崔浩說得認真,也只以為崔浩是運氣好,險勝。

  這時戲園入口方向傳來一陣喧譁,兩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名少女,以及一群隨眾護衛走進來。

  少女崔浩認識,夏喬。

  往日她是活潑可愛的,此刻則規規矩矩。


  「他身邊的少女....你應該認識。」

  崔浩點頭,「玄龜院的夏喬。」

  「無須中年男人叫夏松,他是夏全的同族表兄弟。目前在聞人家族擔任供奉一職,一年前是暗勁大成修為,此刻....應該還是暗勁大成修為。」

  崔浩輕輕頷首,難怪夏喬之前隨手送自己一枚玄玉還元丹,原來她老父親是大將軍。

  不了解聞人家族,崔浩請教道,「馬大哥,為我介紹一下聞人家族。」

  「聞人家族以捕魚發家,後來釀酒,臨淵府的大家族之一。」

  這時,夏喬在人群人看到崔浩,「爹,女兒師兄也在,我去打個招呼。」

  夏全輕輕點頭。

  得到允許,夏喬歡快如小鹿,三步並兩步,性格活潑地來到崔浩面前,「崔師兄,一日不見,你可安好?」

  昨晚午夜,兩人在玄龜院後山剛見過面,所以夏喬說『一日不見』。

  「好,」說話間,崔浩站起來,「我去與你父親打個招呼。」

  崔浩走向戲園前排雅座。有夏喬引路,一圈護衛讓出路。

  近到跟前,才看清,夏全身形魁梧,面色黝紅,頜下濃須如鋼針般根根分明。

  坐在那裡自有一股沙場悍將的沉穩氣勢。

  「晚輩崔浩,見過夏將軍,夏前輩。」崔浩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夏全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帶著審視,卻不凌厲,微微頷首,聲音洪亮,「不必多禮。常聽小女提起,玄龜院有位崔師兄進境神速,行事沉穩。今日一見,果然少年英氣。」

  旁邊的夏松也溫和一笑,點頭示意。

  「將軍過譽,」崔浩謙道,「夏師妹天資聰穎,待人真誠,在院中亦是翹楚。」

  夏全擺擺手,顯然對這類客套興趣不大,話鋒微轉,「你與謝瀚一戰,老夫有所耳聞。能勝五傑,無論是否僥倖,皆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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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到這裡,夏全目光如炬,看著崔浩,「望你戒驕戒躁,夯實根基。小女性子活泛,日後在院中,還望你們這些師兄多加照拂。」

  「將軍放心,同門之間,理應互助。」崔浩應道。

  夏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戲台。

  見父親話畢,夏喬俏皮地沖崔浩眨眨眼,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崔浩再次拱手,「不打擾將軍雅興,晚輩告退。」

  回到座位,馬林低聲道,「夏將軍話雖不多,但能對你多說這幾句,已是難得。看來他對自己女兒的交友,倒也並非全然不聞不問。」

  崔浩不多想,他之所以上前打招呼,純粹是看在夏喬的情面上。

  看過戲、聽過曲,崔浩回家中修煉。

  轉瞬五日過去。

  崔浩於上午巳時正,來到被包場的李家戲園門口。

  許冷凝與沐婉清正在入門迎賓。

  「崔師弟,」沐婉清打招呼,「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尚可,」崔浩抱拳,「謝沐師姐掛懷。」

  戲園門口,許冷凝目光從崔浩與沐婉清身上掃過,「你們認識?」

  「回師姐話,」沐婉清介紹,「兩年前我與崔師弟一起考武秀才。」

  許冷凝眸光微凝,這時她才意識到,上次武考至今不過兩年余,崔浩竟從暗勁入門直入大成之境?

  這般速度……

  考武秀才有規定,境界不得超過暗勁入門,所以許冷凝算得很清楚。

  「許師姐,」崔浩客氣打招呼,「別來無恙。」

  許冷凝還禮,心神卻還沒有走出驚訝。按進入宗門時間計算,她比崔浩早三年,兩人境界卻一樣。

  難不成....崔浩根本不是流言說的四類根骨,而是一個絕世天才?

  這時又有人到,夏喬與鹿銘身著勁裝騎馬而來。

  兩人利索下馬,馬上有玄水宮的外門弟子上前,接過馬繩。

  相互打過招呼,崔浩與夏喬、鹿銘一起,走進戲園,穿過門樓,後面是一方天井。

  天井一側的戲台改成了擂台。

  擂台的三面是許多桌子,桌子上面擺滿了小食與酒水。

  簡單掃一眼,三人走到鎮岳宗區域,這裡有三張四方桌。

  其中一張桌子前坐的有磐石院的武童、顧聰。

  武童為磐石院首席弟子。

  顧聰為新進暗勁弟子,之前默默無名。

  第二張桌子前坐的是鎮海院的柯華、潘平。

  柯華是鎮海院首席弟子,潘平也是新進暗勁,之前同樣是無名小卒。

  第三張桌子前坐的是地脈院的顧勇與李靖。

  顧勇是暗勁大成。

  李靖雖是後進之秀,也是暗勁層次。

  這裡,崔浩、夏喬、鹿銘三人需要尋桌坐下。

  完全是本能行為,夏喬刻意避開了顧勇,徑直與柯華、武童打招呼,「柯師兄、武師兄,可否拼桌?」

  「當然。」柯華與武童急忙將兩張四方桌拼在一起,重新擺放凳子。

  「崔師兄....」夏喬拍拍身邊的空位,「坐。」

  顯然,有人故意排擠顧勇。

  起因是兩年前一次進萬毒澤沼,也就是金亮隕命那次。

  多人隕命沼澤,玄龜院大師兄劉海士受重傷逃回,後因傷病無緣武道而歸隱。

  有流言說,顧勇把當大家當成了墊腳石,從那之後便成了歧視對象。

  但宗門執法院調查過,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顧勇有罪。

  最多算指揮不當,把力量分散開了,導致有人出事。而他本人不僅沒有遇到危險,還拿到了寶藥,引來很多爭議和非議。

  目光掃過孤坐的顧勇,崔浩不由想起自己的沼澤之行。

  寧願繞路也不願與焚天谷弟子起衝突。

  原因之一,看在歸不移的情面上,護著張桐和李婉。

  原因之二,擔心他們折損了,自己沒事,被別人戳脊梁骨。

  面對排擠,顧勇面無表情,與同院師弟李靖獨坐一桌,不說話、不喝茶、不吃東西,就那麼坐著。

  這一幕被其它宗門看在眼裡,有人淡然,也有人嘲笑。

  戲園內人聲漸起之際,一道清朗卻帶著明顯戲謔之意的聲音,自旁邊焚天谷所在的區域傳來。

  「哎呀呀,看看那邊,鎮岳宗的師兄們真是『涇渭分明』啊。」

  說話的是個身著赤紅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正是焚天谷的步東方。

  他聲音不算大,卻恰好能讓大半個園子聽見,頓時吸引了諸多目光。

  他身旁一個同樣身著焚天谷服飾、面龐精瘦的弟子立刻接口,故作驚奇,「步師兄,此話怎講?我看鎮岳宗諸位不是挺……嗯,挺『團結』的嘛?」他故意在「團結」二字上拖長了音。

  這種情況,不出崔浩預料,焚天谷與鎮岳宗雖然不會火拼,但關係一定談不上好,嘲笑是正常情況。

  步東方輕笑一聲,端起酒杯,點了點鎮岳宗那邊,「你沒瞧見麼?那邊兩桌並一桌,熱熱鬧鬧,親如一家。」

  話到這裡,步東方頓了頓,目光掃過孤零零坐著的顧勇和李靖,語氣刻意放慢,「另一桌卻是形單影隻,無人問津。這可不是『涇渭分明』是什麼?也不知是多數人欺負少數人,還是少數人做了什麼讓同門都恥於為伍的事情?」

  這話一出,焚天谷來的九人頓時響起低低的鬨笑。

  其他宗門也有人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竊竊私語起來。

  顧勇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李靖則顯得有些不安,挪動了一下身體。

  夏喬俏臉一沉,就要開口反駁,被旁邊的柯華用眼神止住。

  柯華身為鎮海院首席,年長几歲,更沉穩些,知道此時開口爭辯,無論說什麼,都只會讓自家更難堪,落人口實。

  步東方見鎮岳宗這邊一時沉默,笑意更濃,繼續嘲笑道,「都說鎮岳宗門風嚴謹,同門友愛,今日一見,這『友愛』方式倒也特別,叫人大開眼界。」

  場上氣氛頓時有些凝滯,不少人的目光在步東方和鎮岳宗眾人之間逡巡,看熱鬧不嫌事大。

  崔浩不想多管閒事,但不能放任別人打鎮岳宗的臉,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清晰道,「這位焚天谷的師兄,同門相處,貴在真心,不在形式。」

  「有人好靜,有人喜動,何必強求一致?倒是師兄你.....對我宗內務如此上心,這份『熱心』,崔某記下了。」

  步東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想到什麼,「你是.....」

  「諸位!」

  步東方正欲說什麼,只見許冷凝已走到擂台中央,朗聲道,「諸位師兄師姐,各位才俊,今日五宗聚會,旨在以武會友,以文切磋。」

  「時辰已到,按照舊例,先以武開場,哪位俊傑願先登台,一展身手?」

  許冷凝話音落下,數道目光已瞥向方才言語交鋒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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